第294章 畫面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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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族傳人意味著傳承補齊,仙道續接,意味著...

  元嬰。

  這個境界在當下的修仙界,只存在於故紙堆的殘章里。

  存在於老一輩修士酒後的唏噓中,存在於每個修仙者既渴望又恐懼的想像里。

  在元嬰面前,現有的所謂勢力格局、宗門恩怨、陣營對立,都不過是孩童堆砌的沙堡。

  看似精巧,實則脆弱。

  一旦仙道被補齊,一旦有人能憑藉完整傳承窺見元嬰的門檻甚至踏入其中。

  那麼現有的秩序…顧承鄞閉上眼,在腦海中勾勒那幅畫面:

  浩氣盟與惡人谷的微妙制衡,會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前變得可笑。

  正道與魔道之間靠陣營戰勉強維持的表面分野,會被輕易撕裂。

  大洛朝廷與修仙界之間那根緊繃了的弦,會瞬間錚然斷裂。

  然後是一切的重組。

  用力量,而非規則。

  到那時,大洛還姓不姓洛,就只能看元嬰大能的心情了。

  說不定開心超人。

  不開心也超人。

  畢竟元嬰修士移山填海的手段,雖然史書上記載得雖語焉不詳。

  但一人可敵一國的評語,卻總是反覆出現。

  也難怪洛皇試圖讓他這個仙族傳人死在巡視路上。

  這是為了在巨變到來前,搶到那面師出有名的大旗。

  誰掌握開啟完整仙道的鑰匙,誰就擁有定義新時代規則的話語權。

  為此他顧承鄞的性命,乃至可能引發的風波,在一位帝王的全局視野里,都是可以計量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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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下棋時捨棄一個過河卒子,哪怕這個卒子已經殺到了對方老家。

  但對當下來說,元嬰什麼的太遙遠了。

  顧承鄞收回發散的思緒。

  當務之急,還是青劍宗。

  只要能將整個青劍宗納入掌控,那麼第一個叩響元嬰之門的人。

  一定是他。

  顧承鄞的視線轉向左側。

  從姜劍璃和姜青正進入車廂,到談話結束離開,林青硯如同融入了車廂背景的浮雕般。

  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未曾顫動分毫。

  這份靜默,與她心魔時的表象截然不同。

  透著深海般的沉穩與莫測,仿佛剛才那些關於寒門系、陣營戰、關於洛皇陽謀王道的驚天之語。

  對她而言不過是掠過水麵的微風,吹不起半分漣漪。

  「小姨。」

  林青硯纖長的睫毛微顫,如同冬日細枝上最後一片雪花被風驚動。

  隨即睜開雙眼,那雙眸子依舊清澈平靜,倒映著車窗透入的細碎光點。

  顧承鄞也確實有個問題縈繞心頭,需要確認。

  「你的實力,在修仙界如何?」

  林青硯看著顧承鄞,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三息,然後嘴唇輕啟:

  「單論境界,我排不進前列。」

  很平實的開場,甚至有些過于謙遜。

  林青硯語氣平淡地陳述道:

  「有不少前輩天賦異稟,在功法殘缺、仙道已斷的困境下,依然僅憑純粹的天賦與悟性,硬生生修煉到了金丹中期,乃至後期。」

  她的語氣里沒有羨慕,沒有敬佩,也沒有不甘。

  而是一個事實,一個被廣泛知曉,卻又被很多人刻意忽視的事實。

  大洛修仙界的水,從來就不淺。

  顧承鄞聞言,眉頭倏然挑起。

  他聽到了什麼?

  在如此惡劣的修行環境下,功法是殘缺的,前路是斷絕的,連天地靈氣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紗。

  僅憑天賦和悟性,就能攀上金丹後期?

  這已經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是怪物。

  是在絕境中鑿出一條生路,在黑暗中點燃自己成為火炬的雄傑。

  洛皇面對的,從來不是一個羸弱的修仙界。

  而是一群在絕境中依然能綻放驚世光芒的雄獅。

  這些獅子或許因為飢餓而虛弱,或許因為籠子而困頓,但只要給一線機會,他們就能撕裂一切。

  難怪洛皇要布這麼大的局。

  難怪要用陽謀,而非強壓。

  因為壓不住。

  就在顧承鄞準備重新評估時。

  下一秒,林青硯的話鋒突然一轉。

  沒有刻意加重,也沒有絲毫炫耀,卻自然流露出毋庸置疑的自信:

  「若論戰力,我無敵。」

  顧承鄞:「……」

  車廂內陷入長久的寂靜。

  顧承鄞感覺自己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句話。

  不是理解字面意思,字面意思簡單得過分,而是消化這句話背後代表的重量。

  所以,他這個巡視隊伍里,不僅有陳不殺這個最強築基境。

  還坐著一位最強金丹境?

  這配置是不是有點過於奢侈了?

  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林青硯是金丹初期啊!

  一個金丹初期,就敢放言金丹無敵?

  這已經不是自信能形容的了。

  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真有足以支撐這份狂妄的底氣。

  小姨到底有多強?

  顧承鄞試圖在記憶里搜尋林青硯的戰力表現證據。

  畫面開始閃回。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靜心塔里那讓他渾身麻痹的金色電擊。

  當時只覺震驚和些許惱怒,但現在回想,那道電擊的速度、掌控力還有其中蘊含的壓制力…細思極恐。

  但除此之外,接下來的畫面就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是眸光瀲灩、眼尾泛紅、低聲喚主人時的依賴與痴纏。

  是主動靠近、尋求貼貼時,身上傳來的溫熱與淡淡冷香。

  是偷偷藏在屏風後,主動印上的親吻…

  這些畫面鮮活旖旎,帶著溫度,帶著觸感,帶著心跳加速的悸動。

  怎麼看,都和最強金丹境這種霸氣側漏的形象沾不上邊啊。

  倒更像是一個難以自拔的痴女子。

  顧承鄞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懷疑林青硯說謊,而是這兩種形象的反差太大,大到他的認知有些割裂。

  就像有人告訴你,你身邊那個總是溫柔淺笑的賢妻良母,其實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第一殺手。

  或許是顧承鄞沉默回味的時間略長,或許是臉上的複雜表情泄露了什麼。

  林青硯的眉頭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她察覺到顧承鄞此刻正在腦海里翻閱一些奇怪的畫面。

  不是關於實力,而是越界的、親昵的、不該在此時想起的片段。

  這讓林青硯如玉的耳根,悄然暈開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那紅暈很淺,像初春桃花最外層的花瓣顏色,在白皙肌膚的映襯下格外明顯。

  它從耳垂開始,緩緩向上蔓延,掠過耳廓的弧線,最終停在耳尖,讓那裡看起來幾乎透明。

  當看到顧承鄞非但沒有收斂,反倒因為陷入回憶而目光飄忽、嘴角無意識微揚,露出一副介於沉思與沉迷之間的微妙狀態時

  林青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飛快地掠過一絲羞惱。

  不過她沒有用言語去阻止。

  而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沒有任何蓄力的前兆,沒有靈力劇烈波動的跡象。

  甚至表情都沒有變化,依舊是平靜中帶著未褪盡緋紅的模樣。

  下一瞬。

  「滋啦!」

  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電芒,毫無徵兆地從林青硯指尖乍現。

  然後撕裂空氣,直指顧承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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