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審判庭（上）
天亮的時候，地牢的門開了。
諾拉一夜沒合眼。
也不是沒試著合，閉過幾次，每次都被鎖鏈燙醒。
聖銀鎖鏈一夜沒松。
它不緊不慢地灼著，隔一陣子加一分力，正好趕在她快要睡著的那半刻。
【暗影侵蝕：38→44】
數字停在視野角落，比昨天晚上紅。
她試過沉那口氣。
氣息剛往下壓了半寸，鎖鏈立刻燙上來，比昨夜在廣場上還狠。
她就沒再試第二次。
石牆上滲著水。
她把後背貼上去，涼意透過裙子滲進來，鎖鏈的燙退了半分。
只有半分。
影子深處傳來一點動靜。
「宿主。」煤球的聲音悶得厲害，「這個狀態我熟。」
「什麼狀態。」
「被鎖鏈鎖著，送進審判庭。」小東西喘了一口，「這種局面我熟，選哪個選項都進戰鬥，從來沒有和平解決那一欄。」
「閉嘴。」
「好的。」
「你還好嗎。」煤球又問。
「不太好。」
「我也……不太好。」它說，「這玩意兒壓得我在你影子裡都直不起腰。」
「你本來也沒腰。」
「……」
煤球沉默了一會兒。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挑我用詞。」
諾拉沒接。
她靠在石牆上，把後腦抵住冰涼的牆面，閉上眼。
獄卒來開門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四個人進來。
兩個聖殿神官，兩個銀月騎士。
騎士她認得，是從西城門調回來的那幾個，不歸凱管。
沒人跟她說話。
鎖鏈被重新扣了一遍，扣得比昨夜更緊，一環壓著一環，從手腕一路纏到腰。
有人在她背後推了一把。
走吧，殿下。
後頭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也很快咽了回去。
大概是說完才想起來，這兩個字現在不能叫了。
【暗影侵蝕：46】
從地牢到樹廳，走了很長一段路。
王宮裡的路她閉著眼都認得，這一段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每走一步，她就想起這條路從前是用來幹什麼的。
她在這條路上追過長姐，追得氣喘吁吁，長姐故意放慢步子等她。
這三個月里，三姐在這條廊下端著茶杯跟她打過一次賭，賭父王那天會不會出席晨禱，輸了的人要替對方抄一整捲地方志。
那捲地方志她抄了四十頁，抄到一半三姐就把它搶走了，自己替她補完了後頭的三十頁。
現在她被鎖著從這條路上走過去。
路兩邊的侍女跪了一地，沒有一個抬頭。
廊子的另一頭有人在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又被石壁反彈回來，一個個字還是聽得清。
「我是王庭檔案館首席。」三姐的聲音，「按律，我有權列席。」
「席琳殿下。」神官的聲音很穩，「今晨長老會有令。本案涉王室血脈，凡與被告有親屬者，不得入內，也不得遞狀。」
「我只是來送一份卷宗。」
「請回。」
諾拉沒有回頭。
二哥不在國內。
他上個月還在信里念叨，說要從鐵峰給她捎一整箱礦石標本回來。
那封信大概還在路上。
三姐也沒有再開口。
腳步聲從廊子另一頭走遠了，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樹廳的門開著。
長老會的樹廳，她來過一次，那回是找三姐借書。
今天廳里擠滿了人，比她記憶里小了一半。
正中是一張長案，九名長老分坐兩側。
芬羅德坐在案首。
父王坐在長案盡頭的主位上，身邊圍了四名禮法長老，一個挨著一個，坐得密不透風。
長姐站在父王椅側，弓在手邊，一整場沒有開口。
百官沿牆站了兩排，一直排到門口。
門邊的騎士列里站著凱。
他把帽檐壓得很低，一隻手按著劍柄，從她進門到現在，頭沒有抬過一次。
諾拉被押到廳心站定。
腳下的白石地上刻著一個圓形的法陣。
她站進去，那圈線條亮了一下，亮得很淡。
只是提醒她，這一步落下之後，她連挪半步都做不到。
她第一件事是數了一遍在場的人。
七十幾個。
放她前世玩的那款遊戲裡，這叫過場演出，人數夠多，說明製作組這章下了本。
她自己在心裡補了一句。
可惜我連個對話框都沒有。
芬羅德站了起來。
老人先朝主位的方向躬了躬身，才轉向她。
「奉陛下准旨，長老會開臨時審判庭，由老朽主審。」
「諾拉·銀冠，四項罪名。」
他展開手上那捲文書。
「其一，勾結暗影。」
「其二，私通異端。」
「其三，劫走欽犯雷恩·晨曦。」
「其四，褻瀆月輝聖體。」
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紙響。
芬羅德念完，把文書放回案上。
「四條里任何一條坐實，都是火刑。」
「老朽一條一條過。」
「第一條。」
他抬手，一名神官捧上昨夜的戰報抄本。
「霧鴉谷一戰，劫囚者用的是影縛、影之幕、影步，三術同源，市面無傳。獵魔隊十二人對證，供詞一致。」
「第二條，望樓夜巡記錄。近三個月，你的寢殿有十一夜氣息空缺，床上有人形，無氣息。」
「第三條，霧鴉谷現場拾得王室銀葉紋扣一枚，內沿印記比對吻合。」
「第四條。」
老人頓了頓。
「這一條，老朽念得比前三條慢一些。」
「一百多年來，王都每一次晨禱，念的都是你的名字。」
「你用這具身子接了月輝，也用這具身子藏了暗影。」
廳里沒有一點聲音。
「昨夜月泉廣場，月泉大陣甄別，四百一十七人在場目睹。」
「月輝照出你身上之物，無需老朽再證。」
諾拉站著，一句話都沒說。
她能說什麼。
每一條都是真的。
第一條是她，第二條也是她。
第三條那枚扣子是她掉的，第四條是她自己沒藏住。
四條全中，一條都沒冤枉她。
她只是忽然有點想笑。
打了九個周目，她頭一回覺得這個遊戲的支線判定做得挺嚴謹。
她在心裡把這四條重新排了一遍。
前三條證據鏈完整，她翻不動。
第四條是昨夜四百多雙眼睛，更翻不動。
九個周目里她最怕的就是這種局面。
打不過還能跑，這種局面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她試著去夠技能欄。
前頭的三行全是灰的。
聖鎖壓著，一行都點不動。
【暗影侵蝕：46→50】
侵蝕值停在五十，不再往上跳了。
大概是因為她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芬羅德收起文書。
「按律，被告可自辯，可請證人。」
「老朽先問第一樣。」
「你可有人證。」
諾拉抬起頭。
她看著廳里那七十多個人。
給她上過聖光課的那位神官站在神官列里。
上個月他還誇她天賦好，說教了這麼多年，沒見過第二個能把聖光聚得這麼穩的。
此刻他手捧聖典，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御花園的管事站在最後一排，頭埋得很低。
那池錦鯉被她餵了幾個月，每一回她蹲在池邊撒食，管事都在旁邊候著，一遍一遍提醒她池邊的石頭滑，仔細鞋底。
她寢殿的侍女長跪在牆邊。
上個月風寒，那人守了她三夜，每隔一會兒就替她掖一次被角。
此刻那人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聲。
諾拉一個一個看過去。
七十幾個人，沒有一道目光接得住她。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昨夜還沒想明白的事。
這些人裡頭沒有幾個真的恨她。
他們只是怕。
怕到連抬頭看她一眼都不敢。
「沒有。」她說。
牆邊有人喊了一句。
「燒了她。」
這四個字一出口，半個廳都跟著應。
喊什麼的都有，喊到後來連她自己都聽不清了。
芬羅德沒有回頭。
老人的法杖在地面上頓了一下，廳里就靜了。
他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一點意外。
「可有物證，可證你不在場，或證明此身不由己。」
「沒有。」
「可有辯詞。」
「有。」諾拉說。
廳里靜了一瞬。
芬羅德看著她。
「你說。」
「那枚紋扣是我掉的。」她說，「我落水之前親眼看見它被誰撿走。」
「我從那天起就知道它在誰手裡。」
「這不是我昨夜才知道的事。」
芬羅德沉默了一下。
「這條老朽記下了。」
「它改不了什麼。」
「我知道。」諾拉說，「我就是想說清楚。」
老人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諾拉。」
「老朽問你一句。」
「這四條，你可有異議。」
諾拉抬起頭。
廳里七十多道目光壓在她身上，聖銀鎖鏈貼著皮膚，一下一下地灼。
她開口了。
「人是我劫的。」
「影是我放的，事實我一條都不賴。」
她停了一下。
「罪我不認。」
廳里炸開一片低呼。
有長老拍了案。
長姐站在父王椅側，手在身側收緊，指節壓得發白。
芬羅德沒有回頭去壓，只是看著她，那雙活了八百九十年的眼睛裡沒有一點意外。
主位方向，父王的手指在膝上動了一下。
諾拉看見了。
老人舉起法杖，聲音壓過整個樹廳。
「你可知罪。」
她沒有立刻答。
那個理由就在喉嚨里，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現在說出來，只會變成第五條罪名。
芬羅德往前一步。
「老朽再問一遍。」
「諾拉·銀冠。」
「你可知罪。」
「你可知暗影，將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
諾拉一夜沒合眼。
也不是沒試著合，閉過幾次，每次都被鎖鏈燙醒。
聖銀鎖鏈一夜沒松。
它不緊不慢地灼著，隔一陣子加一分力，正好趕在她快要睡著的那半刻。
【暗影侵蝕：38→44】
數字停在視野角落，比昨天晚上紅。
她試過沉那口氣。
氣息剛往下壓了半寸，鎖鏈立刻燙上來，比昨夜在廣場上還狠。
她就沒再試第二次。
石牆上滲著水。
她把後背貼上去，涼意透過裙子滲進來，鎖鏈的燙退了半分。
只有半分。
影子深處傳來一點動靜。
「宿主。」煤球的聲音悶得厲害，「這個狀態我熟。」
「什麼狀態。」
「被鎖鏈鎖著，送進審判庭。」小東西喘了一口，「這種局面我熟，選哪個選項都進戰鬥，從來沒有和平解決那一欄。」
「閉嘴。」
「好的。」
「你還好嗎。」煤球又問。
「不太好。」
「我也……不太好。」它說，「這玩意兒壓得我在你影子裡都直不起腰。」
「你本來也沒腰。」
「……」
煤球沉默了一會兒。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挑我用詞。」
諾拉沒接。
她靠在石牆上，把後腦抵住冰涼的牆面，閉上眼。
獄卒來開門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四個人進來。
兩個聖殿神官，兩個銀月騎士。
騎士她認得，是從西城門調回來的那幾個，不歸凱管。
沒人跟她說話。
鎖鏈被重新扣了一遍，扣得比昨夜更緊，一環壓著一環，從手腕一路纏到腰。
有人在她背後推了一把。
走吧，殿下。
後頭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也很快咽了回去。
大概是說完才想起來，這兩個字現在不能叫了。
【暗影侵蝕：46】
從地牢到樹廳，走了很長一段路。
王宮裡的路她閉著眼都認得，這一段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每走一步，她就想起這條路從前是用來幹什麼的。
她在這條路上追過長姐，追得氣喘吁吁，長姐故意放慢步子等她。
這三個月里，三姐在這條廊下端著茶杯跟她打過一次賭，賭父王那天會不會出席晨禱，輸了的人要替對方抄一整捲地方志。
那捲地方志她抄了四十頁，抄到一半三姐就把它搶走了，自己替她補完了後頭的三十頁。
現在她被鎖著從這條路上走過去。
路兩邊的侍女跪了一地，沒有一個抬頭。
廊子的另一頭有人在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又被石壁反彈回來，一個個字還是聽得清。
「我是王庭檔案館首席。」三姐的聲音，「按律，我有權列席。」
「席琳殿下。」神官的聲音很穩，「今晨長老會有令。本案涉王室血脈，凡與被告有親屬者，不得入內，也不得遞狀。」
「我只是來送一份卷宗。」
「請回。」
諾拉沒有回頭。
二哥不在國內。
他上個月還在信里念叨，說要從鐵峰給她捎一整箱礦石標本回來。
那封信大概還在路上。
三姐也沒有再開口。
腳步聲從廊子另一頭走遠了，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樹廳的門開著。
長老會的樹廳，她來過一次，那回是找三姐借書。
今天廳里擠滿了人，比她記憶里小了一半。
正中是一張長案，九名長老分坐兩側。
芬羅德坐在案首。
父王坐在長案盡頭的主位上，身邊圍了四名禮法長老，一個挨著一個，坐得密不透風。
長姐站在父王椅側，弓在手邊，一整場沒有開口。
百官沿牆站了兩排，一直排到門口。
門邊的騎士列里站著凱。
他把帽檐壓得很低，一隻手按著劍柄，從她進門到現在，頭沒有抬過一次。
諾拉被押到廳心站定。
腳下的白石地上刻著一個圓形的法陣。
她站進去，那圈線條亮了一下，亮得很淡。
只是提醒她，這一步落下之後，她連挪半步都做不到。
她第一件事是數了一遍在場的人。
七十幾個。
放她前世玩的那款遊戲裡，這叫過場演出，人數夠多，說明製作組這章下了本。
她自己在心裡補了一句。
可惜我連個對話框都沒有。
芬羅德站了起來。
老人先朝主位的方向躬了躬身，才轉向她。
「奉陛下准旨，長老會開臨時審判庭，由老朽主審。」
「諾拉·銀冠，四項罪名。」
他展開手上那捲文書。
「其一，勾結暗影。」
「其二，私通異端。」
「其三，劫走欽犯雷恩·晨曦。」
「其四，褻瀆月輝聖體。」
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紙響。
芬羅德念完，把文書放回案上。
「四條里任何一條坐實，都是火刑。」
「老朽一條一條過。」
「第一條。」
他抬手，一名神官捧上昨夜的戰報抄本。
「霧鴉谷一戰，劫囚者用的是影縛、影之幕、影步，三術同源，市面無傳。獵魔隊十二人對證，供詞一致。」
「第二條，望樓夜巡記錄。近三個月，你的寢殿有十一夜氣息空缺，床上有人形，無氣息。」
「第三條，霧鴉谷現場拾得王室銀葉紋扣一枚，內沿印記比對吻合。」
「第四條。」
老人頓了頓。
「這一條，老朽念得比前三條慢一些。」
「一百多年來，王都每一次晨禱，念的都是你的名字。」
「你用這具身子接了月輝，也用這具身子藏了暗影。」
廳里沒有一點聲音。
「昨夜月泉廣場，月泉大陣甄別，四百一十七人在場目睹。」
「月輝照出你身上之物，無需老朽再證。」
諾拉站著，一句話都沒說。
她能說什麼。
每一條都是真的。
第一條是她，第二條也是她。
第三條那枚扣子是她掉的，第四條是她自己沒藏住。
四條全中，一條都沒冤枉她。
她只是忽然有點想笑。
打了九個周目，她頭一回覺得這個遊戲的支線判定做得挺嚴謹。
她在心裡把這四條重新排了一遍。
前三條證據鏈完整，她翻不動。
第四條是昨夜四百多雙眼睛，更翻不動。
九個周目里她最怕的就是這種局面。
打不過還能跑，這種局面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她試著去夠技能欄。
前頭的三行全是灰的。
聖鎖壓著，一行都點不動。
【暗影侵蝕：46→50】
侵蝕值停在五十，不再往上跳了。
大概是因為她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芬羅德收起文書。
「按律，被告可自辯，可請證人。」
「老朽先問第一樣。」
「你可有人證。」
諾拉抬起頭。
她看著廳里那七十多個人。
給她上過聖光課的那位神官站在神官列里。
上個月他還誇她天賦好，說教了這麼多年，沒見過第二個能把聖光聚得這麼穩的。
此刻他手捧聖典，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御花園的管事站在最後一排，頭埋得很低。
那池錦鯉被她餵了幾個月，每一回她蹲在池邊撒食，管事都在旁邊候著，一遍一遍提醒她池邊的石頭滑，仔細鞋底。
她寢殿的侍女長跪在牆邊。
上個月風寒，那人守了她三夜，每隔一會兒就替她掖一次被角。
此刻那人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聲。
諾拉一個一個看過去。
七十幾個人，沒有一道目光接得住她。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昨夜還沒想明白的事。
這些人裡頭沒有幾個真的恨她。
他們只是怕。
怕到連抬頭看她一眼都不敢。
「沒有。」她說。
牆邊有人喊了一句。
「燒了她。」
這四個字一出口，半個廳都跟著應。
喊什麼的都有，喊到後來連她自己都聽不清了。
芬羅德沒有回頭。
老人的法杖在地面上頓了一下，廳里就靜了。
他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一點意外。
「可有物證，可證你不在場，或證明此身不由己。」
「沒有。」
「可有辯詞。」
「有。」諾拉說。
廳里靜了一瞬。
芬羅德看著她。
「你說。」
「那枚紋扣是我掉的。」她說，「我落水之前親眼看見它被誰撿走。」
「我從那天起就知道它在誰手裡。」
「這不是我昨夜才知道的事。」
芬羅德沉默了一下。
「這條老朽記下了。」
「它改不了什麼。」
「我知道。」諾拉說，「我就是想說清楚。」
老人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諾拉。」
「老朽問你一句。」
「這四條，你可有異議。」
諾拉抬起頭。
廳里七十多道目光壓在她身上，聖銀鎖鏈貼著皮膚，一下一下地灼。
她開口了。
「人是我劫的。」
「影是我放的，事實我一條都不賴。」
她停了一下。
「罪我不認。」
廳里炸開一片低呼。
有長老拍了案。
長姐站在父王椅側，手在身側收緊，指節壓得發白。
芬羅德沒有回頭去壓，只是看著她，那雙活了八百九十年的眼睛裡沒有一點意外。
主位方向，父王的手指在膝上動了一下。
諾拉看見了。
老人舉起法杖，聲音壓過整個樹廳。
「你可知罪。」
她沒有立刻答。
那個理由就在喉嚨里，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現在說出來，只會變成第五條罪名。
芬羅德往前一步。
「老朽再問一遍。」
「諾拉·銀冠。」
「你可知罪。」
「你可知暗影，將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