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心意悠遠，卻知遙不可及。
第二天早上，余磬音連招呼都沒打就飛去了Y市。
因為她相信謝某人會替她解釋。
^_^
去許意悠家的路上，余磬音看到了一家新開的糕點鋪。
她進去逛了逛。
有桂花糕。
「姐姐，我要一盒桂花糕。」
「好嘞小妹，歡迎下次光臨！」
「好。」
Y市的天氣向來不錯，一直都有太陽，今天也不例外。
她哼著歌走過小巷。
「小姑娘今天心情好啊？」一位坐在門口的老爺爺笑眯眯的看著她。
余磬音回看：「是的爺爺，我去找朋友玩。」
老爺爺摸了摸蒼白的鬍子：「哎呀是嗎？那你們玩的開心啊！」
余磬音對他揮揮手：「好呀，謝謝爺爺，她還在等我，我就不和您嘮啦！有緣再見！」
「好。」
許意悠家門口，余磬音眯著眼睛思考。
今天周天，現在才九點，也不知道她起了沒？
她的驚喜來啦！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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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悠——開門。」
「咚咚咚。」
「許意悠？」
她眼裡帶著稀碎的笑意。
果真沒起床吧？
等她嚇嚇她。
她將手指放在她家的指紋鎖上。
門鎖開了。
余磬音輕車熟路的走到她的房間門口。
門是開著的，裡面沒人。
她有些急了，將桂花糕放到桌子上：「許意悠？你不在家嗎？」
叫了好幾聲都沒有答應，余磬音又聯想到她昨天的話。
我想你了。
她深吸一口氣，給她打去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音音？」
余磬音聽到她虛弱的聲音，眉頭緊蹙：「你在哪？」
許意悠沉默了一下：「市人民醫院。」
余磬音抿著唇將桂花糕拎起來：「病房發我，馬上來。」
「好。」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她立馬打了輛車：「師傅，去市人民醫院，麻煩快點。」
「好嘞。」
余磬音盯著窗外倒退的景色發呆。
她就說為什麼總是想回來，心裡不踏實，總是悶悶的，連訓練都慢了半拍。
她一直以為是她累了。
「到了。」司機的身影將她拉回現實。
「謝謝。」
道謝後，余磬音立馬朝病房飛奔去。
「砰——」門被推開。
她看著面前瘦骨嶙峋，皮膚白的跟鬼一樣的人氣笑了。
「……怎麼不告訴我？」
許意悠對她揚起一抹笑：「不想……打擾你。」
她現在連說話都要喘氣了。
「為什麼現在才說？」余磬音壓著情緒看著她，「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個姐姐。」
許意悠沒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後，她才低著頭道：「對不起。」
「醫生怎麼說？」余磬音將桂花糕放下。
許意悠扯了扯嘴角：「活不過……今晚……咳咳咳！」
余磬音閉上眼睛，慌亂的起身：「我去趟廁所。」
「好。」
許意悠摳著手指，等她把門關上後，她才強撐著坐起身，將那盒桂花糕打開，拿起一塊吃了一口。
好甜。
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整整過了半個小時，余磬音才回來。
「好吃嗎？」
「好吃。」
「……手續辦了沒？」
「還沒來得及。」
余磬音嘆了口氣：「我同你聊聊天吧。」
「好呀，謝謝音音。」許意悠像往常一樣，彎起眼睛，眼裡滿是欣喜。
余磬音不知怎麼的，心裡一陣刺痛。
內心針扎過後，她還是打算問她，
「那個男生呢？他怎麼辦？還有你的朋友……」
「音音。」許意悠打斷她的話，「不重要了，我跟她們不是一路人，本就走不到一起。」
她抓住余磬音的手：「我能等到今天是因為你，我求你件事……」
余磬音抬起頭，將淚憋回去：「你說，不用求。」
許意悠溫柔的說：「音音，我死後在許家的股份都是你的，我已經寫好遺囑了，學校那邊需要你幫忙辦理一下手續，誰都不要說。」
余磬音沉默了一下：「瞞不住她們。」
許意悠笑出聲：「那就不瞞，開導一下？音音大人最好啦~放心，我給她們每個人都留了信……就在……房間抽屜里，密碼你知道的。」
「好。」
「音音，我有些累了，想先睡一覺。」
「你睡吧……」余磬音死死咬住下唇，摸了摸她的頭，「姐姐在這裡陪你啊。」
許意悠張了張嘴：「好……音音，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若有下次，我還當…你妹妹……」
「當，當親妹妹。」
「好……」
說完，她就睡了過去。
余磬音抹去眼角的濕意，看著儀器上那幾乎接近直線的心跳發呆。
剛剛她問了。
活到現在，是奇蹟。
許意悠什麼都準備好了。
……
她這一睡，幾乎睡了一天。
余磬音看了眼時間。
23：50
與此同時，沈知遙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窗簾沒拉，秋天的月亮掛在窗外，又圓又白。
樓下客廳傳來綜藝節目的笑聲，他爸媽還沒睡。
他抿著唇，珍重地敲下那四個一直都藏在心底的字。
「我喜歡ni」
光標在「你」的上方一閃一閃的。
他盯著那個拼音看了很久，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窗外的風灌進來，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
沈知遙笑了笑。
是那種很輕的，但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他自己也說不清在笑什麼，大概是笑自己慫，笑自己打了一晚上字還在原地打轉。
滿心雀躍地打下最後一個字。
「我喜歡你｜」
光標停在最後一個字的後面。
他又看了一遍那四個字，然後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發送鍵。
他知道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但他就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
樓下不知道是誰在幹什麼。
「滴——滴——滴——————」
他聽見了什麼？
不是手機里傳出來的，是樓下，隱約從客廳的方向飄上來。
斷斷續續的，越來越慢，越來越長。
最後一下拖了很久很久，像一個人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他愣了一下，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反應過來。
大概是電視裡什麼配樂。
他沒多想，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
「叮咚。」
許意悠的手機響了，幾乎是與那陣電子音同時響起。
余磬音聽到了，那個特殊的鈴聲，是許意悠自己設的，只給一個人設的。
沈知遙。
她站在病床邊，看著屏幕里彈出一條通知。
A沈知遙 我喜歡你。
身後是冰冷的儀器聲。
「滴——滴——滴——————」
越來越慢，越來越長。
余磬音站在那裡，看著許意悠的臉。
她躺在床上，手還搭在被子外面，瘦得只剩骨架，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但她不疼了。
以後再也不疼了。
余磬音沒有哭，她只是站在那兒。
然後彎腰拿起許意悠的手機。
上滑解鎖。
密碼她不知道。
面容解鎖成功。
她默了默。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設的。
A沈知遙：我喜歡你。
余磬音看到許意悠的輸入框裡，還留著一句沒打完的話。
光標停在最後一個字的後面，一閃一閃的。
她打的是:其實我早就想告訴……
後面沒有字了。
余磬音不知道她想告訴沈知遙什麼。
是想說她也喜歡他，還是想說別的什麼。
不會有人知道了。
余磬音將手機息屏。
她的小妹妹走了。
走在她前面。
走在秋天的最後一個夜晚。
走在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句話前面。
走在一條永遠不會被點開的微信消息前面。
窗外，月亮還掛在天上。
沈知遙等不到了。
等不到她的回答了。
他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以為自己明天早上醒來會看見一條消息。
好壞都可以，至少他說出口了。
他翻了個身，嘴角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沈知遙不知道。
他永遠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對話框裡，他發了一句「我喜歡你」。
底下是空白的。
他以為她只是睡著了。
心意悠遠，卻知遙不可及。
因為她相信謝某人會替她解釋。
^_^
去許意悠家的路上，余磬音看到了一家新開的糕點鋪。
她進去逛了逛。
有桂花糕。
「姐姐，我要一盒桂花糕。」
「好嘞小妹，歡迎下次光臨！」
「好。」
Y市的天氣向來不錯，一直都有太陽，今天也不例外。
她哼著歌走過小巷。
「小姑娘今天心情好啊？」一位坐在門口的老爺爺笑眯眯的看著她。
余磬音回看：「是的爺爺，我去找朋友玩。」
老爺爺摸了摸蒼白的鬍子：「哎呀是嗎？那你們玩的開心啊！」
余磬音對他揮揮手：「好呀，謝謝爺爺，她還在等我，我就不和您嘮啦！有緣再見！」
「好。」
許意悠家門口，余磬音眯著眼睛思考。
今天周天，現在才九點，也不知道她起了沒？
她的驚喜來啦！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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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悠——開門。」
「咚咚咚。」
「許意悠？」
她眼裡帶著稀碎的笑意。
果真沒起床吧？
等她嚇嚇她。
她將手指放在她家的指紋鎖上。
門鎖開了。
余磬音輕車熟路的走到她的房間門口。
門是開著的，裡面沒人。
她有些急了，將桂花糕放到桌子上：「許意悠？你不在家嗎？」
叫了好幾聲都沒有答應，余磬音又聯想到她昨天的話。
我想你了。
她深吸一口氣，給她打去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音音？」
余磬音聽到她虛弱的聲音，眉頭緊蹙：「你在哪？」
許意悠沉默了一下：「市人民醫院。」
余磬音抿著唇將桂花糕拎起來：「病房發我，馬上來。」
「好。」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她立馬打了輛車：「師傅，去市人民醫院，麻煩快點。」
「好嘞。」
余磬音盯著窗外倒退的景色發呆。
她就說為什麼總是想回來，心裡不踏實，總是悶悶的，連訓練都慢了半拍。
她一直以為是她累了。
「到了。」司機的身影將她拉回現實。
「謝謝。」
道謝後，余磬音立馬朝病房飛奔去。
「砰——」門被推開。
她看著面前瘦骨嶙峋，皮膚白的跟鬼一樣的人氣笑了。
「……怎麼不告訴我？」
許意悠對她揚起一抹笑：「不想……打擾你。」
她現在連說話都要喘氣了。
「為什麼現在才說？」余磬音壓著情緒看著她，「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個姐姐。」
許意悠沒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後，她才低著頭道：「對不起。」
「醫生怎麼說？」余磬音將桂花糕放下。
許意悠扯了扯嘴角：「活不過……今晚……咳咳咳！」
余磬音閉上眼睛，慌亂的起身：「我去趟廁所。」
「好。」
許意悠摳著手指，等她把門關上後，她才強撐著坐起身，將那盒桂花糕打開，拿起一塊吃了一口。
好甜。
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整整過了半個小時，余磬音才回來。
「好吃嗎？」
「好吃。」
「……手續辦了沒？」
「還沒來得及。」
余磬音嘆了口氣：「我同你聊聊天吧。」
「好呀，謝謝音音。」許意悠像往常一樣，彎起眼睛，眼裡滿是欣喜。
余磬音不知怎麼的，心裡一陣刺痛。
內心針扎過後，她還是打算問她，
「那個男生呢？他怎麼辦？還有你的朋友……」
「音音。」許意悠打斷她的話，「不重要了，我跟她們不是一路人，本就走不到一起。」
她抓住余磬音的手：「我能等到今天是因為你，我求你件事……」
余磬音抬起頭，將淚憋回去：「你說，不用求。」
許意悠溫柔的說：「音音，我死後在許家的股份都是你的，我已經寫好遺囑了，學校那邊需要你幫忙辦理一下手續，誰都不要說。」
余磬音沉默了一下：「瞞不住她們。」
許意悠笑出聲：「那就不瞞，開導一下？音音大人最好啦~放心，我給她們每個人都留了信……就在……房間抽屜里，密碼你知道的。」
「好。」
「音音，我有些累了，想先睡一覺。」
「你睡吧……」余磬音死死咬住下唇，摸了摸她的頭，「姐姐在這裡陪你啊。」
許意悠張了張嘴：「好……音音，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若有下次，我還當…你妹妹……」
「當，當親妹妹。」
「好……」
說完，她就睡了過去。
余磬音抹去眼角的濕意，看著儀器上那幾乎接近直線的心跳發呆。
剛剛她問了。
活到現在，是奇蹟。
許意悠什麼都準備好了。
……
她這一睡，幾乎睡了一天。
余磬音看了眼時間。
23：50
與此同時，沈知遙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窗簾沒拉，秋天的月亮掛在窗外，又圓又白。
樓下客廳傳來綜藝節目的笑聲，他爸媽還沒睡。
他抿著唇，珍重地敲下那四個一直都藏在心底的字。
「我喜歡ni」
光標在「你」的上方一閃一閃的。
他盯著那個拼音看了很久，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窗外的風灌進來，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
沈知遙笑了笑。
是那種很輕的，但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他自己也說不清在笑什麼，大概是笑自己慫，笑自己打了一晚上字還在原地打轉。
滿心雀躍地打下最後一個字。
「我喜歡你｜」
光標停在最後一個字的後面。
他又看了一遍那四個字，然後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發送鍵。
他知道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但他就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
樓下不知道是誰在幹什麼。
「滴——滴——滴——————」
他聽見了什麼？
不是手機里傳出來的，是樓下，隱約從客廳的方向飄上來。
斷斷續續的，越來越慢，越來越長。
最後一下拖了很久很久，像一個人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他愣了一下，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反應過來。
大概是電視裡什麼配樂。
他沒多想，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
「叮咚。」
許意悠的手機響了，幾乎是與那陣電子音同時響起。
余磬音聽到了，那個特殊的鈴聲，是許意悠自己設的，只給一個人設的。
沈知遙。
她站在病床邊，看著屏幕里彈出一條通知。
A沈知遙 我喜歡你。
身後是冰冷的儀器聲。
「滴——滴——滴——————」
越來越慢，越來越長。
余磬音站在那裡，看著許意悠的臉。
她躺在床上，手還搭在被子外面，瘦得只剩骨架，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但她不疼了。
以後再也不疼了。
余磬音沒有哭，她只是站在那兒。
然後彎腰拿起許意悠的手機。
上滑解鎖。
密碼她不知道。
面容解鎖成功。
她默了默。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設的。
A沈知遙：我喜歡你。
余磬音看到許意悠的輸入框裡，還留著一句沒打完的話。
光標停在最後一個字的後面，一閃一閃的。
她打的是:其實我早就想告訴……
後面沒有字了。
余磬音不知道她想告訴沈知遙什麼。
是想說她也喜歡他，還是想說別的什麼。
不會有人知道了。
余磬音將手機息屏。
她的小妹妹走了。
走在她前面。
走在秋天的最後一個夜晚。
走在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句話前面。
走在一條永遠不會被點開的微信消息前面。
窗外，月亮還掛在天上。
沈知遙等不到了。
等不到她的回答了。
他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以為自己明天早上醒來會看見一條消息。
好壞都可以，至少他說出口了。
他翻了個身，嘴角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沈知遙不知道。
他永遠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對話框裡，他發了一句「我喜歡你」。
底下是空白的。
他以為她只是睡著了。
心意悠遠，卻知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