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陰兵借道(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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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機本來就受了傷,行動不便,眼看就要被那鋒利的蛛矛刺穿。

  「躲開!」

  鐵柱大吼一聲,不顧身上的傷勢,猛地撞開千機,用自己的金剛身硬抗了這一擊。

  鐺!

  蛛矛刺在鐵柱的肩膀上,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雖然沒刺穿,但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鐵柱撞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石碑上,噴出一口鮮血。

  與此同時,我手中的柳葉刀脫手而出。

  但我沒有直接射向人面蛛,而是射向了它頭頂上方的燈奴。

  叮!

  柳葉刀擊中燈奴的鐵鏈,火星四濺。

  那沉重的青銅燈奴應聲而落,正好砸在人面蛛的背上。

  砰!

  人面蛛被砸得一個踉蹌,動作稍微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去!」

  我心念一動,一直懸浮在袖口的黑色骨針瞬間消失。

  下一秒,它出現在人面蛛的那張人臉眉心。

  沒有任何阻礙,骨針瞬間貫穿了它的頭顱。

  人面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轟然倒地。

  綠色的粘液從它的傷口處流了出來,散發著一股惡臭。

  「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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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嫣衝過去扶起鐵柱。

  「咳咳……死不了。」

  鐵柱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一笑。

  「這玩意兒勁真大,比那幾個守鼎人的軟腳蝦強多了。」

  「別大意。」

  我收回骨針,目光越過人面蛛的屍體,看向那扇緊閉的石門。

  「正主還在裡面等著我們呢。」

  石門很高,足有五米,上面雕刻著兩隻巨大的狴犴,怒目圓睜,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而在石門的縫隙處,正源源不斷地滲出黑紅色的煞氣。

  我走到石門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

  「準備好了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友。

  陸嫣握緊了桃木劍,玄真道長整理了一下道袍,鐵柱和千機雖然狼狽,但眼神依舊堅定。

  「開門。」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發力。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這扇塵封了數百年的大門,緩緩打開。

  石門發出一聲沉重的轟鳴,向著兩側緩緩退去。

  一股熱浪,從門縫裡撲面而來。

  我眯起眼睛,體內的煞氣內息自動運轉,抵禦著這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是……」

  身後的鐵柱和千機發出一聲驚呼。

  門後的世界,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這裡不是他們想像中陰森恐怖的墓室,也沒有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

  這裡,是一座巨大的戲園子。

  然而,卻在我和陸嫣的意料之中。

  因為早在十天之前,我就已經閱讀過陸嫣提供的地宮資料。

  不過親眼看到現場的場景,和觀看昏暗的照片,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觀感。

  整個主墓室的空間大得驚人,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排列成星宿的模樣,散發著幽幽的冷光,將下方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我們的腳下,是一條鋪著青磚的寬闊大道,直通前方的高台。

  在大道的兩側,密密麻麻地跪著數不清的乾屍。

  他們身上穿著明代制式的鴛鴦戰襖,雖然已經腐朽不堪,但依舊能看出那鮮紅的顏色。

  每個人手裡都緊緊握著鏽跡斑斑的長矛或腰刀,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頭顱低垂,面向前方的高台。

  成百上千。

  他們就像是一支沉默的軍隊,在這裡跪了整整三百年。

  沒有一絲雜亂,沒有一具屍體倒下。

  「這些……都是他的親兵。」

  玄真道長聲音有些發澀,手中的拂塵微微顫抖。

  「生前死守孤城,死後亦不肯散去。這是何等的忠義,又是何等的……愚忠。」

  我們小心翼翼地穿過這片死寂的軍陣。

  每一具乾屍的臉上都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硬殼,那是屍氣常年侵蝕的結果。

  經過他們身邊時,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們體內那種隨時可能爆發的殺意。

  似乎只要台上的那個人一聲令下,這支沉睡了三百年的亡靈大軍,就會立刻甦醒,將闖入者撕成碎片。

  終於,我們走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座高達三米的戲台。

  戲台完全由漢白玉砌成,欄杆上雕刻著精美的龍紋。

  而在戲台的正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虎皮地毯。

  在那虎皮之上,端放著一把寬大的太師椅。

  一個人,就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武將官袍,頭戴烏紗翼善冠,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座鐵塔。

  左將軍,左宗棠。

  那個讓守鼎人費盡心機想要喚醒的屍王。

  在他的腳邊,還橫放著一張供桌。

  供桌上沒有豬頭牛羊,只有一具女屍。

  那女屍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鳳冠霞帔,像是剛出嫁的新娘。

  但是她的胸口被剖開了。

  一顆早已乾癟的心臟,被挖了出來,擺在供桌的一個金盤子裡。

  而在左將軍的手裡,握著一把斷劍。

  斷劍上沾滿了黑色的血痂,劍尖直指那金盤裡的心臟。

  環顧了一圈四周,玄真道長突然開口了。

  「結合小陸在路上給我看的資料來看,應該是陰兵借道的邪術。」

  玄真道長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貧道曾在古籍中見過這種喪盡天良的法子。

  傳聞明末天下大亂,有不少將領為了挽回敗局,不惜求助於方士,妄圖借用陰間的力量。

  只不過,這法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術。

  陰陽有界,此乃天意,不得有違。

  陽間的將軍,又怎麼可能調動得了陰間的兵馬?」

  他指著那具女屍。

  「那古籍上記載,要想借陰兵,需以至親之血為引,以摯愛之心為祭。

  他殺了自己的結髮妻子,剖心挖肝,就是為了打開鬼門關,讓這滿城的將士死後化為厲鬼,繼續受他驅策!

  可惜啊……唉!」

  「瘋子。」

  陸嫣咬著牙,手中的桃木劍握得咯咯作響,「迷信邪術,為了所謂的勝利,不僅連枕邊人都能殺,甚至全家老少都沒有放過。

  這種人,已經不是抗敵守土的英雄了,而是已經陷入瘋魔的賭徒!」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死死地盯著坐在太師椅上的那個身影。

  我的職業是入殮師,我見過無數種死法,也見過無數種屍體。

  但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重的怨氣。

  那不僅僅是那個被殺妻子的怨氣,更是這滿堂跪拜的士兵的怨氣,還有左將軍自己那股不甘失敗、妄圖逆天改命的狂妄與執念。

  這些情緒混合在一起,經過三百年的發酵,已經變成了一種實質般的威壓。

  就在這時。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突然在空曠的墓室里響起。

  那聲音不是來自我們,而是來自戲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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