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二十幾可不就是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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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幾可不就是奔三?

  「我江哥,一大早上做啥呢這麼香?」

  蘇小糖穿著一身粉色恐龍睡衣,迷迷瞪瞪的就出現在小店門口。

  她本來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感覺好像有一股獨特的味道飄進了夢裡,也顧不上被口水沁濕的枕頭,半夢遊一樣的狀態就出了門。

  「正宗川省肥腸粉,女娃子要不要試試?」

  江澈還沒說話,滿嘴紅油的陳守仁已經率先開口。

  「大爺您要是說這個那我可就不困了啊!」聽到陳守仁的話,原本眼睛半眯的蘇小糖當即就精神一震,大大的眼睛裡更是精光四射,三步並作兩步的進了店。

  「我江哥,給我也來一份,就照著你剛才吃的那一份弄。」

  江澈擦擦嘴,疑惑的看向她:「大早上的你確定你能吃得了?」

  蘇小糖豪氣的拍拍肚子:「儘管上來便是,海量!」

  江澈失笑搖搖頭,轉身為她準備。

  燙粉、鋪肥腸、澆湯、撒料,不過跟他們略有不同的是,這一份少放了一些花椒麵、

  辣椒油,多放了一點保寧醋。

  「哇——

  等看清楚碗裡的東西時,蘇小糖就忍不住發出了驚嘆。

  雖然她以前早上吃的多一半都是掛麵、小米粥、豆腐腦這種比較清淡的,但不妨礙她饞這一碗紅油覆蓋、麻辣鮮香的肥腸粉。

  那可是整整一晚上沒吃東西,吃點重口味的很合理吧?

  蘇小糖早已被那撲鼻的複合香氣勾得迫不及待,湊過頭去就在碗邊深深一嗅。

  霸道的麻辣脂香當中,一股清晰而醇和的酸味巧妙地鑽了進來,讓那濃烈的香氣瞬間變得立體,也更加富有層次,讓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口水在不停地跑出來。

  「吸溜————」

  吸了口口水,連忙拿起一旁的勺子,看著碗裡不停翻湧的熱氣,她到底沒敢直接送嘴裡,使勁吹了好幾下,才終於品嘗到這無比重口味的早餐。

  滾燙的湯汁剛進嘴裡,蘇小糖的眼睛就再次瞪大。

  與剛才旁觀時想像的不同,這第一口的衝擊並非只有單純的麻辣。

  首先感受到的,竟然是一股明亮而醇和的酸!

  保寧醋特有的帶著糧食發酵後甘醇的酸味,瞬間打開味蕾,緊接著,咸鮮、香辣、各

  種香料的複合滋味,以及肥腸湯底濃郁的醇厚,才如同潮水般層層湧上。

  而這股酸味卻也沒有消失,它巧妙地穿梭在麻辣鮮香之間,起到了絕妙的平衡與提亮作用,讓辣味、麻味變得靈動無比,鮮味也因這抹酸而更加凸顯。

  「哈!這個酸!好提神!」蘇小糖哈著氣,粉嫩的嘴唇染成了大紅色,白皙小巧的鼻尖也已經沁出汗珠:「又辣又麻又酸又鮮,吃起來真過癮啊!」

  讚嘆一句,她就立刻又夾起肥腸,軟糯入味的肥腸,本身的脂香醇厚,此刻因為酸味的襯托,顯得肥而不膩,更添獨特風味。

  「過癮!太過癮了!」蘇小糖一邊小口吸氣緩解辣意,一邊卻吃得根本停不下來,現在不止鼻尖,就連額頭都已經全是汗珠,恐龍睡衣的耳朵也跟著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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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守仁在一旁看得直樂:「對了嘛!就得這麼吃。女娃娃多吃點,太瘦了。」

  蘇小糖嘿嘿一笑:「大爺要不要再來一碗?我請你啊!」

  陳守仁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行了不行了,這要是年輕20歲,再來三碗我都吃得下去,現在年紀大了,一碗就吃頂嘍。」

  說完又對著江澈說道:「對了小江,我那三個不成器的徒弟今天下午就到了,晚上露一手震震他們唄?算我欠你個人情。」

  陳守仁這話聽起來有點像空手套白狼,但對於他這種真正有本事的人來說,還個人情並不算難。

  沒等江澈回話,孫延年就在一旁提醒道:「你那徒弟水平咱先不說,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怎麼樣?跟這小子比可是很容易打擊人的。」

  陳守仁卻擺擺手,臉上露出幾分認真:「我那幾個小子,尤其是老三,天賦是有的,就是心氣太高,在省城同齡人里沒遇過對手,眼皮子難免朝上。

  這次讓他們來,就是想借江後生這把快刀,好好磨磨他們的稜角。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叫人外有人,比我說破嘴皮子都管用。」

  說完,似乎是覺得孫延年說的有道理,轉頭看向江澈有些不好意思道:「不過老骨頭說的也對,江後生,你收拾他們的時候能不能也收著點?別一頓飯就把他們打擊得爬不起來,那可就適得其反了————」

  孫延年哈哈一笑:「你這老東西,求人辦事還這麼多講究。又想借刀,又怕刀太利,你這要求也太難了吧?」

  江澈則是笑著說道:「陳前輩您也太高看我了,沒準還是我向您幾位高徒學習呢。」

  陳守仁搖搖頭:「你的技術我這兩天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吊打我那幾個徒弟絕對沒問題,你也別謙虛,算了,你也別收手了,有多大本事就用多大本事,給我好好搓一搓他們的銳氣。」

  蘇小糖已經在一旁聽的眼冒精光,九九成,新鮮八卦的氣味!

  她儘量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只要別人注意不到自己,自己就可以一直聽八卦!

  現在聽來,剛才那位老大爺應該也是一位廚師,而且還把他的徒弟叫來,要跟江哥比試廚藝,還讓江哥下手輕點————

  想看!

  陳守仁這個時候看向江澈:「江後生,樟茶鴨你會不會做?我那三徒弟做的最好的一道菜就是樟茶鴨。」

  「哦豁?你這是當頭一棒啊?」孫延年都驚了:「剛才不還怕人家下手太狠呢嗎?這怎麼轉頭就從人家最拿手的下手了?」

  陳守仁哼了一聲說道:「長痛不如短痛,一棒子打疼了他,他就老實了。」

  孫延年豎起大拇指:「有魄力,不過我之前已經試過了,效果很好。」

  劉維洲也在一旁附和地點頭。

  雖然時間不長,但那幾個三代弟子的成長有目共睹。

  「樟茶鴨倒是也會做,只是今天做的話感覺不合適吧?畢竟大老遠的過來,還是先休息一下更合適。」對於廚藝切磋,江澈向來是來者不拒,上次跟幾位魯菜高徒的比試,就讓他受益匪淺。

  「略懂?」陳守仁不確定地問道。

  「嗯。」江澈老實地點點頭。

  「嘖————」呲了呲牙花,陳守仁心底多少有點擔心自家徒弟了,對於江澈的「略懂」,他已經體驗了兩次,就這麼說吧,誰信誰是傻子!

  蘇小糖卻聽得有點擔心起來,江哥是淮揚菜廚師,跟人家廚師對決,用略懂的菜去比,那不是吃了大虧?

  「江哥要不你提前練練?你要是沒空買東西我替你去!」

  身為頭號粉絲,蘇小糖覺得自己有必要替江澈做些什麼。

  陳守仁一聽趕緊攔著:「別別別!你個女娃娃怎麼那麼老實呢?他說略懂」你真信啊?」

  「師父說了,讓咱們在車上好好休息,去了以後就跟人家樟茶鴨的製作。」周建國放下手機後,就將消息共享給了師兄弟。

  「樟茶鴨?」梁波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確定是樟茶鴨?」

  王海聽到比試內容,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師父這到底是準備打擊咱們,還是讓咱們打擊別人?」

  要知道樟茶鴨這道菜,可是他們蜀韻樓的招牌菜!

  要說別的菜他們沒學到家那還好說,招牌菜還能做出問題來?

  「確定,師父還特意叮囑咱們,千萬不要輸的太難看,而且要做好心理準備,別到時候輸了受不了跳樓。」周建國皺著眉頭。

  他比兩個師弟更了解師父,自家師父絕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更不會在關鍵時刻開玩笑。

  梁波的臉上,已經帶上了一些被輕視的惱火:「師兄,師父這到底什麼意思?」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為了這道樟茶鴨,他花了多少心思?從選鴨、醃料、熏制到油炸,每一個環節都反覆試驗、琢磨,自問在省城的同輩里,沒有人比他下的功夫更深。

  師父平時雖然嚴厲,但在這道菜上也沒少誇他。

  現在倒好,竟然覺得自己會輸給別人?

  「哼,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有這麼厲害。」

  不服氣的他也懶得再糾結這個問題,他現在就準備好好休息,晚上一定要給那個人好看!

  車廂內重新陷入沉默,但氣氛卻與之前截然不同,隱隱多了幾分凝重的戰意。

  梁波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假寐,但腦海里卻反覆回放著製作樟茶鴨的每一個細節。

  從挑選麻鴨的肥瘦標準,到炒制醃料的火候與配比,再到熏制時樟木屑與茉莉花茶的比例、煙霧的濃淡與時間,最後是油炸的油溫與淋炸的手法————他試圖找出自己這套千錘百鍊的流程中,任何可能被超越、被指摘的細微瑕疵,但思來想去,都覺得已近完美。師父的警告,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倔強勁。

  下午三點左右,三人已經到了約定好的酒店。

  「來了?東西放下吧。」

  「是,師父。」周建國應了一聲,帶著王海和梁波把隨身的行李放好。

  「嗯,都坐下,喝口茶。」陳守仁指了指旁邊空著的椅子,自己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紫砂小杯抿了一口。接著放下杯子,也不繞彎子,直接道:「叫你們來,原因電話里大概說了。這位是孫延年孫師傅,魯菜泰斗,這是他的高徒劉維洲。已經晉升大師了。」

  師兄弟三人連忙起身問好,態度恭敬。

  孫延年笑著擺擺手:「坐,坐。老陳,你這幾個徒弟,精氣神都不錯。」

  「馬馬虎虎吧。」

  說完轉頭看向三人:「大老遠把你們叫過來,還覺得你們在樟茶鴨上比不過別人,是不是覺得師父我老糊塗了?」

  看到陳守仁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梁波直接梗著脖子說道:「徒弟不敢。只是確實也

  有些不解,師父您知道的,那道樟茶鴨,我花了多少工夫。」

  「花了工夫,和做到極致,是兩碼事。」陳守仁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你以為你在省城做的不錯,客人夸幾句,同行捧兩句,就真是那麼回事了?井底之蛙,沒見過真正的天!」

  這話說得就有些重了。

  梁波的臉瞬間漲紅,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周建國和王海也變了臉色,師弟的廚藝在三人中最好,罵他無疑是連他們兩個一起罵了。

  孫延年在一旁笑著打圓場:「老陳,火氣別這麼大。年輕人嘛,有進步空間才正常。」

  「進步空間?」陳守仁看向老友:「老東西,你又不是沒嘗過江後生做的飯,你覺得他進步空間還很大嗎?這人比人得死啊!」

  孫延年聽到這裡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主要是江澈這個妖孽,他除了讓你震驚,是真的很難挑出問題。倒是劉維洲在一旁苦笑道:「陳師叔,這比也不是這麼比的,江澈這麼妖孽的人,我這輩子也就見過這麼一個。」

  陳守仁「嘿」了一聲說道:「不跟江澈比,跟你比也不行啊!說起來他們也跟著我學

  了十多年了,別說晉升大師,連門檻都還沒摸到呢。我都不知道我死之前有沒有那一天!」

  周建國師徒三人,此刻是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話要是關起門來說還行,當著另外兩位外人的面,那真的就是「啪啪」打臉,最難受的是還不能反駁!

  反駁什麼?

  說自己已經摸到大師門檻了?

  就算自己是自視比較高,可也沒有到那麼不要臉的程度。

  而且人家一位泰斗宗師,一位新晉大師,說自己摸到門檻————那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得吹牛的事情呀?

  都怪那個江澈!

  師兄弟三人,此刻已經徹底記恨上了那個素未謀面的對手。

  也不知道那人給師父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能把他迷得如此五迷三道!

  晚上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師父,大師我們肯定不能比,但那個江澈,如果真跟您說的還不到30歲,我們不信

  會在樟茶鴨這道菜上輸!」

  聽到梁波的話,周建國和王海也立刻說道:「沒錯!」

  他們三個今年都是三十六歲,跟著陳守仁學了已經有小20年,再怎麼樣,也覺得不會輸給一個三十歲的人。

  孫延年和劉維洲對視一眼,到底是沒張嘴把江澈的真實年齡告訴他們。

  這要是說出來,實在是有點太打擊人了。

  不過這樣也好,真要是比輸了,就安慰他們說江澈就是長得面嫩,其實已經快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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