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在意的，會是什麼？
計程車在盛恆大廈樓下停穩。
陳宇付了錢，推門下車，站在夜晚的馬路邊，下意識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招標會贏了。
華銳輸了。
他本該高興得想吹口哨。
可從地下車庫出來到現在，他腦子裡全是蘇晚凝關上車門那一瞬間的表情。
還有那句。
「方案都給你拿下了，還需要我幹嘛？」
陳宇站了幾秒，用力甩了甩頭。
算了。
先把眼前的事辦妥。
策劃部那幫人從早上一直緊繃到現在，方哲被他親手送走，雲匯又順利中標，這幫人跟著他沒日沒夜地趕工，今天晚上要是不給他們好好放鬆一下，太不是人了。
他邁開長腿走進大廈，沒有直接回策劃部，而是先拐進了人事部。
一位戴著細邊眼鏡、氣質溫婉的女人正在收拾桌面，看到陳宇進來，動作停了一下。
「陳總監？」她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個柔和的笑。
女人是人事部經理何靜，大家都叫她何姐。
「何姐，還沒下班？」陳宇拉了把椅子，很自然地坐下。
「等你這樣的大功臣回來，給我們漲漲士氣。」何靜開了句玩笑，聲音很輕，「早就聽說策劃部來了位青年才俊，一來就接了雲匯這個硬骨頭。今天消息一出來，整個公司都傳遍了，陳總監你可真厲害。」
被人這麼夸，陳宇倒有些不好意思。
「何姐你再這麼說，我尾巴要翹上天了。」他擺擺手，切入正題，「找你幫個忙。」
「您說。」何靜坐直了些。
「策劃部今天中標，我想今晚帶大家吃個慶功宴。附近有什麼合適的飯店嗎？消費直接走公司帳。」
何靜點點頭，在電腦上迅速操作起來。
「大廈後面那條美食街有家口碑很好的湘菜館，大包間能坐下。上次市場部聚餐就在那，反饋不錯。」
「行，就這家。」陳宇當即拍板，「訂好了把信息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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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何靜記下，又抬頭看他，「還有別的安排嗎？」
「KTV附近有沒有？」
「出門左轉就有一家，環境還可以。」
「行，那等他們吃完自己過去就行。」陳宇站起身，「費用一起從團建經費里出。」
「沒問題。」何靜笑著應下，「陳總監放心，保證安排妥當。」
陳宇道了謝，轉身出了人事部。
電梯門一開，策劃部那層樓的熱鬧氣息撲面而來。
鍵盤敲擊聲，壓低了嗓門的電話溝通聲，印表機前排隊的人影，茶水間裡進進出出的身影。
陳宇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沒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開放辦公區的過道中央，拍了兩下手。
清脆的兩聲響，讓所有忙碌的腦袋都抬了起來。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劉洋第一個從椅子上彈起來，連筆記本都沒合上就跑了過來。
趙姐、周凱，還有幾個跟著跑執行的年輕人，也陸續圍攏。
陳宇把手裡的中標資料袋往旁邊空桌上一放。
「說三件事。」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豎起了耳朵。
「第一，雲匯，我們拿下了。」
話音剛落，人群里就爆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呼。
儘管消息早就在公司內部傳開了，可由陳宇這個總策劃親口宣布，那分量和感覺，截然不同。
劉洋帶頭，第一個鼓起掌來，其他人也跟著熱烈地拍著手。
陳宇抬手，往下壓了壓。
「第二，這事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趙姐的達人矩陣，排期壓得死死的，一個掉鏈子的都沒有。周凱跑線下場地，三天談下來四個備選，個個位置都好。劉洋的社區合作報價，愣是比我的預算還低了百分之八。」
被點到名的人，臉上都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
「方案的框架是我搭的，但真正把它從紙上搬到現實的，是你們。」陳宇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所以今天這個結果，你們每個人，都該為自己高興。」
辦公區里那種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第三，」陳宇豎起三根手指，嘴角帶上笑意，「今晚，慶功。」
劉洋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飯店已經讓人事訂好了，就在後面那條街。吃完飯覺得不盡興，旁邊還有KTV，想去的繼續。」他頓了頓，補上最關鍵的一句，「所有消費，公司報銷。」
這下子，連一向沉穩的周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頭兒，這話當真？」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人？」
周凱使勁搖頭。「不像，您像那個掏錢的人。」
策劃部里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陳宇等笑聲小了些，才擺了擺手，補充道。
「不過，蘇總和我今晚就不去了。」
剛剛還熱烈的氣氛，因為這句話，稍稍冷卻了一些。
趙姐小心地開口：「陳總監您不去？那我們……」
「別誤會。」陳宇靠在桌沿上，解釋道，「不是不想跟大家一起玩。是剛簽完合同，很多收尾工作要立刻跟上，不能耽擱。」
「所以今晚你們自己放開了玩，別等我。」
陳宇說完，轉頭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劉洋。
「劉洋。」
「到！」劉洋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你帶隊。今晚誰要是縮手縮腳放不開——」
陳宇故意停了一下。
「你回來給我打小報告，回頭我單獨給他加工作量。」
辦公區里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的笑聲比剛才任何一次都大。
周凱第一個嚷嚷起來：「陳頭兒您這是逼良為娼啊！」
趙姐笑著拍了他後腦勺一下。「人家讓你放鬆，你就放鬆，別什麼事都往喝酒上扯。」
劉洋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別人只當陳宇是真有工作要忙。
但他可不一樣。
他比部門裡任何人都清楚，陳宇和那位蘇總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蘇總提前走了。
陳宇現在又說不去慶功宴。
劉洋嘴角咧開一個弧度，迅速把那個「我都懂」的表情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好的陳總。」他拍了拍胸脯，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少數人能聽懂的機靈勁兒，「您和蘇總就好好『完善後續工作』，這邊有我幫您看著，您放心去吧。」
幾個同事沒聽出什麼道道，只當劉洋這馬屁拍得又快又響。
陳宇卻瞥了劉洋一眼。
這小子……說話怎麼怪怪的？
但他沒多想，只當是年輕人會來事。在這種場合，他也不好去糾正什麼，解釋多了反而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行了，都散了吧。該交接的交接，人事通知一到就下樓。」
人群很快散去，各自回到工位，氣氛高漲地討論著晚上的安排。
陳宇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隨手關上了門。
他沒有坐下，而是走到窗邊，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樓下停車場來來往往的車流。
蘇晚凝那輛黑色的保時捷早就沒影了。
她回哪了？
御景灣的別墅？還是蘇家老宅？
陳宇掏出手機，屏幕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消息。
他把手機反扣在桌上，開始一點點回溯今天發生的事。
蘇晚凝是真的生氣了。
原因絕不只是他碰了她的手腕。
那只是個導火索。
真正讓她膈應的，是她覺得，自己在他的世界裡，被當成了一張用來打臉前女友的王牌。
一個可以隨時拿出來炫耀的、貼著「妻子」標籤的工具。
這個誤會要是不解開，接下來的日子，別說配合演戲，恐怕連正常的同事關係都維持不下去。
怎麼解？
衝到她面前，跟她解釋「我不是在利用你」？
必須拿出點實際的東西。
陳宇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道歉這門學問，看的是對象。
對張恆那樣的兄弟，一頓燒烤，幾瓶啤酒，什麼事都過去了。
可對蘇晚凝呢？
她不缺錢，不缺好話，更不需要任何物質上的補償。
那她真正在意的，到底是什麼？
陳宇付了錢，推門下車，站在夜晚的馬路邊，下意識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招標會贏了。
華銳輸了。
他本該高興得想吹口哨。
可從地下車庫出來到現在，他腦子裡全是蘇晚凝關上車門那一瞬間的表情。
還有那句。
「方案都給你拿下了，還需要我幹嘛？」
陳宇站了幾秒，用力甩了甩頭。
算了。
先把眼前的事辦妥。
策劃部那幫人從早上一直緊繃到現在，方哲被他親手送走，雲匯又順利中標，這幫人跟著他沒日沒夜地趕工，今天晚上要是不給他們好好放鬆一下，太不是人了。
他邁開長腿走進大廈，沒有直接回策劃部，而是先拐進了人事部。
一位戴著細邊眼鏡、氣質溫婉的女人正在收拾桌面，看到陳宇進來，動作停了一下。
「陳總監？」她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個柔和的笑。
女人是人事部經理何靜，大家都叫她何姐。
「何姐，還沒下班？」陳宇拉了把椅子，很自然地坐下。
「等你這樣的大功臣回來，給我們漲漲士氣。」何靜開了句玩笑，聲音很輕，「早就聽說策劃部來了位青年才俊，一來就接了雲匯這個硬骨頭。今天消息一出來，整個公司都傳遍了，陳總監你可真厲害。」
被人這麼夸，陳宇倒有些不好意思。
「何姐你再這麼說，我尾巴要翹上天了。」他擺擺手，切入正題，「找你幫個忙。」
「您說。」何靜坐直了些。
「策劃部今天中標，我想今晚帶大家吃個慶功宴。附近有什麼合適的飯店嗎？消費直接走公司帳。」
何靜點點頭，在電腦上迅速操作起來。
「大廈後面那條美食街有家口碑很好的湘菜館，大包間能坐下。上次市場部聚餐就在那，反饋不錯。」
「行，就這家。」陳宇當即拍板，「訂好了把信息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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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何靜記下，又抬頭看他，「還有別的安排嗎？」
「KTV附近有沒有？」
「出門左轉就有一家，環境還可以。」
「行，那等他們吃完自己過去就行。」陳宇站起身，「費用一起從團建經費里出。」
「沒問題。」何靜笑著應下，「陳總監放心，保證安排妥當。」
陳宇道了謝，轉身出了人事部。
電梯門一開，策劃部那層樓的熱鬧氣息撲面而來。
鍵盤敲擊聲，壓低了嗓門的電話溝通聲，印表機前排隊的人影，茶水間裡進進出出的身影。
陳宇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沒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開放辦公區的過道中央，拍了兩下手。
清脆的兩聲響，讓所有忙碌的腦袋都抬了起來。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劉洋第一個從椅子上彈起來，連筆記本都沒合上就跑了過來。
趙姐、周凱，還有幾個跟著跑執行的年輕人，也陸續圍攏。
陳宇把手裡的中標資料袋往旁邊空桌上一放。
「說三件事。」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豎起了耳朵。
「第一，雲匯，我們拿下了。」
話音剛落，人群里就爆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呼。
儘管消息早就在公司內部傳開了，可由陳宇這個總策劃親口宣布，那分量和感覺，截然不同。
劉洋帶頭，第一個鼓起掌來，其他人也跟著熱烈地拍著手。
陳宇抬手，往下壓了壓。
「第二，這事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趙姐的達人矩陣，排期壓得死死的，一個掉鏈子的都沒有。周凱跑線下場地，三天談下來四個備選，個個位置都好。劉洋的社區合作報價，愣是比我的預算還低了百分之八。」
被點到名的人，臉上都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
「方案的框架是我搭的，但真正把它從紙上搬到現實的，是你們。」陳宇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所以今天這個結果，你們每個人，都該為自己高興。」
辦公區里那種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第三，」陳宇豎起三根手指，嘴角帶上笑意，「今晚，慶功。」
劉洋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飯店已經讓人事訂好了，就在後面那條街。吃完飯覺得不盡興，旁邊還有KTV，想去的繼續。」他頓了頓，補上最關鍵的一句，「所有消費，公司報銷。」
這下子，連一向沉穩的周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頭兒，這話當真？」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人？」
周凱使勁搖頭。「不像，您像那個掏錢的人。」
策劃部里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陳宇等笑聲小了些，才擺了擺手，補充道。
「不過，蘇總和我今晚就不去了。」
剛剛還熱烈的氣氛，因為這句話，稍稍冷卻了一些。
趙姐小心地開口：「陳總監您不去？那我們……」
「別誤會。」陳宇靠在桌沿上，解釋道，「不是不想跟大家一起玩。是剛簽完合同，很多收尾工作要立刻跟上，不能耽擱。」
「所以今晚你們自己放開了玩，別等我。」
陳宇說完，轉頭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劉洋。
「劉洋。」
「到！」劉洋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你帶隊。今晚誰要是縮手縮腳放不開——」
陳宇故意停了一下。
「你回來給我打小報告，回頭我單獨給他加工作量。」
辦公區里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的笑聲比剛才任何一次都大。
周凱第一個嚷嚷起來：「陳頭兒您這是逼良為娼啊！」
趙姐笑著拍了他後腦勺一下。「人家讓你放鬆，你就放鬆，別什麼事都往喝酒上扯。」
劉洋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別人只當陳宇是真有工作要忙。
但他可不一樣。
他比部門裡任何人都清楚，陳宇和那位蘇總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蘇總提前走了。
陳宇現在又說不去慶功宴。
劉洋嘴角咧開一個弧度，迅速把那個「我都懂」的表情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好的陳總。」他拍了拍胸脯，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少數人能聽懂的機靈勁兒，「您和蘇總就好好『完善後續工作』，這邊有我幫您看著，您放心去吧。」
幾個同事沒聽出什麼道道，只當劉洋這馬屁拍得又快又響。
陳宇卻瞥了劉洋一眼。
這小子……說話怎麼怪怪的？
但他沒多想，只當是年輕人會來事。在這種場合，他也不好去糾正什麼，解釋多了反而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行了，都散了吧。該交接的交接，人事通知一到就下樓。」
人群很快散去，各自回到工位，氣氛高漲地討論著晚上的安排。
陳宇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隨手關上了門。
他沒有坐下，而是走到窗邊，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樓下停車場來來往往的車流。
蘇晚凝那輛黑色的保時捷早就沒影了。
她回哪了？
御景灣的別墅？還是蘇家老宅？
陳宇掏出手機，屏幕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消息。
他把手機反扣在桌上，開始一點點回溯今天發生的事。
蘇晚凝是真的生氣了。
原因絕不只是他碰了她的手腕。
那只是個導火索。
真正讓她膈應的，是她覺得，自己在他的世界裡，被當成了一張用來打臉前女友的王牌。
一個可以隨時拿出來炫耀的、貼著「妻子」標籤的工具。
這個誤會要是不解開，接下來的日子，別說配合演戲，恐怕連正常的同事關係都維持不下去。
怎麼解？
衝到她面前，跟她解釋「我不是在利用你」？
必須拿出點實際的東西。
陳宇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道歉這門學問，看的是對象。
對張恆那樣的兄弟，一頓燒烤，幾瓶啤酒，什麼事都過去了。
可對蘇晚凝呢？
她不缺錢，不缺好話，更不需要任何物質上的補償。
那她真正在意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