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個...我下的面你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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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進御景灣的第三天,陳宇快忘了自己還有個「老婆」。

  這棟別墅太空了。

  蘇晚凝把「互不打擾」四個字,執行得比任何合同條款都嚴格。

  她早出晚歸。

  兩人別說見面,連個鬼影都碰不上。

  而陳宇樂得清閒。

  白天在公司,他就像個監工,盯著方哲那幫老油條,逼他們去跑之前根本看不上的垂直社區業務。

  晚上,他就窩在三樓那個比他之前出租屋還大的書房裡,對著電腦屏幕死磕雲匯項目的競標方案。

  肚子餓了,就點外賣。

  外賣小哥每次在別墅區門口打電話確認地址,語氣都充滿懷疑。

  「哥們兒,御景灣?」

  「確定嗎?」

  「十五塊錢的豬腳飯?」

  這天晚上,陳宇終於敲定了PPT的最後一頁,時間指向了凌晨一點半。

  他關掉電腦,胃裡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空的。

  這鐘點,別說豬腳飯了,連鬼腳飯都收攤了。

  陳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穿著拖鞋踢踢踏踏地下樓。

  整棟別墅一片漆黑,只有他走過時,樓梯口的感應燈才會亮起一圈昏黃的光暈。

  他沒開大燈,熟門熟路地摸進一樓的開放式廚房。

  幸好,前兩天去超市補充過彈藥。

  櫥櫃裡有一包掛麵,冰箱裡有一打雞蛋和幾根孤零零的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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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

  廚房裡很快響起電磁爐細微的嗡鳴聲。

  水開,下面。

  他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在鍋沿上「叩」地一磕。

  蛋液乾淨利落地滑進滾水,蛋白迅速收緊,裹住金黃的蛋黃,在沸水裡翻滾著浮了上來。

  兩個圓滾滾的荷包蛋,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青菜下鍋燙了十幾秒,撈出,翠綠欲滴。

  一勺蔥油,半勺醬油,淋在剛出鍋的麵條上。

  一股樸素又霸道的香氣,瞬間在空曠的廚房裡瀰漫開來。

  陳宇把麵條和青菜撈進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大碗裡,再把兩個荷包蛋整整齊齊地鋪在最頂上。

  完美。

  他端著碗,麵條的熱氣熏得他眼皮發沉,困意上涌。

  剛走出廚房,大門口的方向,傳來「滴」的一聲輕響。


  陳宇的腳步停住。

  這個時間點……是蘇晚凝。

  他沒動,就那麼端著碗,站在餐廳和客廳的交界處,看著玄關的方向。

  一個疲憊的身影走了進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空洞的「噠、噠」聲。

  「啪嗒。」

  鞋子被踢掉,換上拖鞋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接著,一個帶著濃重鼻音,又有些沙啞的女聲幽幽地響了起來。

  「媽,你在煮什麼?好香,我餓了,給我也弄一份。」

  陳宇端著碗的手一抖。

  滾燙的麵湯差點灑出來。

  他抬眼望去。

  玄關處,蘇晚凝正彎著腰,把那雙價格不菲的高跟鞋擺進鞋櫃。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此刻卻布滿褶皺,像是剛從鹹菜缸里撈出來一樣。

  她說完話,直起腰,打著哈欠,習慣性地朝廚房的方向看過來。

  然後。

  她的動作停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陳宇也站在原地沒動。

  他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蔥油拌麵,上面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還飄著幾根翠綠的青菜。

  就這麼和玄關處那個女人,四目相對。

  屋子裡的空氣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蘇晚凝還保持著那個仰頭打哈欠的姿勢,嘴巴微微張著。

  陳宇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內,完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變化。

  從卸下所有防備的依賴,到看見自己時的震驚。

  再到記起自己身在何處的驚慌失措。

  陳宇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女人,大概是連軸轉太久,腦子轉短路了,錯把這裡當成了蘇家大宅。

  「那個……」

  陳宇晃了晃手裡的碗。

  「蘇總,阿姨她……不在。」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不過,面,我剛下的。」

  蘇晚凝的下頜線繃得死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陳宇甚至能看到她耳根處,那片細膩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然後迅速蔓延到整張臉,再到脖子。

  吃他下的面?

  她怎麼可能吃!

  售樓處那天的事,她還沒忘。

  這個男人,就是個利用自己的騙子,拿她當報復前女友的工具人。

  她張開嘴,準備用最冰冷、最傷人的話拒絕他,讓他知道他們之間楚河漢界的距離。

  「咕——」

  一個又長又響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她的腹部清晰地傳了出來。

  像一聲悶雷,在空曠得過分的客廳里來回滾動,還帶點回音。

  蘇晚凝的身體徹底僵住。

  一股熱氣「轟」地衝上頭頂,她感覺自己的臉和耳朵,瞬間燒得能煎雞蛋。

  陳宇嘴角輕輕上揚,但沒敢太明顯。

  他只是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當場去世的表情,又掃了一眼她身上那套皺巴巴的西裝,心裡大概有了數。

  看來這位女總裁,也是被工作摧殘得不輕。

  他沒說話,轉身走到餐廳。

  「啪。」

  陶瓷碗底和實木餐桌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餐桌上方的暖光吊燈,把那碗簡單的麵條照得金黃油亮,香氣四溢。

  陳宇拉開一把椅子,對著蘇晚凝的方向推了推。

  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啦」聲。

  做完這一切,他一言不發,轉身又走回了廚房。

  蘇晚凝一個人僵在玄關,腳下像生了根。

  那碗面,正不依不饒地冒著勾人的熱氣,香味鑽進她的鼻腔,撓著她的胃。

  廚房裡,很快又傳來了起鍋燒水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隻手,輕輕敲散了她緊繃的神經。

  最終,飢餓戰勝了羞恥。

  她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到餐桌邊。

  拉開椅子,坐下。

  動作輕得跟做賊一樣。

  廚房門口的陳宇,用眼角餘光看見她坐下了,這才轉過身,從櫥櫃裡又拆開一包掛麵,下了鍋。

  幾分鐘後。

  陳宇端著自己的那碗面走了出來,在蘇晚凝對面的位置坐下。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口,吹了吹,直接塞進嘴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吸溜聲。

  餐桌上,兩個人,兩碗面。

  誰也沒說話。

  只有吸面的聲音,和筷子偶爾碰撞到碗壁的輕微聲響。

  蘇晚凝吃得很慢,頭埋得極低,一小口一小口地啄著,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一縷碎發從她耳邊滑落,遮住了她半邊臉,她也沒管。

  陳宇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他也沒催,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刷著行業新聞,把空間和時間都留給她。

  一種說不上來的安靜,在兩人之間蔓延。

  直到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了這片寧靜。

  是蘇晚凝的手機。

  她像是被電了一下,整個人猛地一顫,手裡的筷子「哐當」一聲掉在碗裡。

  她慌忙從包里翻出手機。

  陳宇不經意地瞥了一眼。

  來電顯示,只有一個字。

  媽。

  蘇晚凝劃開接聽鍵,放到耳邊,動作有些僵硬。

  電話剛一接通,蘇母那帶著幾分急切,又充滿關心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了出來,聲音大得陳宇都聽得一清二楚。

  「晚凝,你怎麼回事,這兩天怎麼都沒回來?」

  「你前面不是還打電話,說讓我給你準備夜宵嗎?我這都熱了兩回了!」

  蘇晚凝捏著手機,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電話那頭的蘇母還在繼續。

  「還有,上次和你說的事你記住了沒有?」

  「你爸過兩天估計就要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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