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可以接受這是一場交易，但不能接受自己成槍子
售樓處的空氣凝滯了。
銷售總監還保持著彎腰遞文件的姿態，蘇晚凝接過來，看也沒看旁邊的兩人，轉身往貴賓室走。
陳宇跟在她身側，兩人肩並肩穿過通道，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
周明呆立在原地，那張被汗水弄濕的燙金名片就躺在他腳邊的瓷磚上。
周遭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吃瓜群眾，此刻看他的目光全變了味。
之前的羨慕全都沒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看笑話。
人家女方直接全款買獨棟別墅。
你在這咋咋呼呼要分期個大平層，還跑去大言不慚地出三倍價錢包養人家的丈夫。
丟人。
丟到了姥姥家。
周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火辣辣的疼。
他一巴掌拍在旁邊那盆發財樹上，葉子嘩啦啦掉了一地。
「周明……」林念晚的腿還是軟的，勉強往前湊了半步。
她到現在都沒消化掉剛才那一幕。
陳宇結婚了。
和那個買別墅的女人。
這怎麼可能？才分手多久？
「你還叫我幹什麼？」周明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拉著我出來丟人現眼？」
林念晚愣住了。「我沒有啊，我也不知道陳宇他們會在這裡……」
「你不知道？」周明的音調拔高了幾度，指著林念晚的鼻子，「要不是你非得看什麼大平層，還跑去招惹那個男的，我能在這張老臉丟盡？」
「你剛才那股高高在上的勁兒去哪了？前男友攀上高枝了，你心裡是不是特別不是滋味？」
這種直白的羞辱讓林念晚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乾淨。
她緊緊抓著手裡的包。「你別胡說八道！我根本不在乎他過得怎麼樣！」
「不在乎你大老遠跑過去攔他？」周明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有點亂的西裝下擺。「我看你就是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這大平層我不看了。」周明轉過身，大步往外走。
「周明！你站住！」林念晚急了，顧不上什麼體面，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追了出去。「你說好的今天定下來……」
「以後再說。我現在沒那個心情。」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大廳里很快恢復了之前的嘈雜。
貴賓室里。
蘇晚凝接過財務遞來的POS機，連密碼都沒輸，直接刷臉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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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的一聲，幾千萬的款項瞬間完成劃撥。
陳宇坐在一旁的真皮沙發上，靠著椅背，全程看著她利落的動作。
簽完最後一份補充協議，蘇晚凝站起身，拿上車鑰匙。
那位銷售總監一路點頭哈腰，親自把兩人送到大門外的觀光車上，再轉到停車場。
整個過程不超過半小時。
陳宇拉開保時捷的副駕駛車門坐進去，把那本厚厚的《御景灣》畫冊隨手扔到后座。
危機解除，周明和林念晚的笑話也看完了。
陳宇現在心情很不錯。
「剛才那一出配合，我給滿分。」陳宇側過頭，看著正在系安全帶的蘇晚凝，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的調侃。「蘇老闆財大氣粗，這一出場直接把那兩人震得魂都沒了。我要不要單給你結個出場費？」
他以為蘇晚凝會白他一眼，或者回敬一句損話。
但是沒有。
蘇晚凝只是按下一鍵啟動，雙手扶著方向盤。
她轉過半張臉，掃了陳宇一眼。
那眼神很冷。
比平時在公司開會批人時還要直接。
「坐好。」她只吐出這兩個字。
陳宇愣了片刻，乖乖把身體擺正。
車子滑出停車場，駛上主幹道。
車內的氣壓越來越低。
連空調吹出的風都覺得割人。
陳宇偷偷觀察著駕駛座上的人。
之前在售樓處，蘇晚凝走過來替他解圍的時候，氣場雖然冷，但明顯是向著他的。
怎麼現在兩千萬的別墅都全款買了，這女人的態度反而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紅燈亮起。
卡宴緩緩停在斑馬線前。
「怎麼了？」陳宇試探著開口，「是不是剛才那兩人倒了你的胃口？實在不行，下次我見他們繞道走，絕不讓他們髒了你的眼。」
「沒有。」
蘇晚凝看著擋風玻璃外面的倒計時指示燈。
乾巴巴的兩個字，多一個音節都欠奉。
這擺明了就是有事。
陳宇摸不著頭腦。
這種拿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他向來懶得干。
既然人家不想說，他乾脆閉上嘴，掏出手機翻看之前存下的數據資料。
蘇晚-凝握著方向盤的操作很穩，手上卻用了極大的力氣，指背繃得發青。
「再不甘心也不能去賣。」
林念晚那句話，就在她腦子裡一遍遍地倒放。
那女人說話時的篤定和嘲諷，像一根刺，扎在了某個不對勁的地方。
昨天在辦公室提結婚。
陳宇的反應有多激烈？
滿臉寫著拒絕，甚至還要算帳，講條件。
結果呢？
等她把房子、車子、錢的條件開出來，那傢伙立馬換了副嘴臉，一口一個老婆叫得比誰都歡。
今天，林念晚和周明就齊刷刷出現了。
還被陳宇撞上，被那兩人當眾下了面子。
太巧了。
他昨天才答應結婚，今天就在看房的現場遇到前女友。
那個女人話里話外都在強調陳宇的窮酸。
蘇晚凝捏著方向盤的手更緊了。
所以，他真的只是為了錢嗎？
還是說，這筆交易從一開始，就摻雜了別的目的？
陳宇是不是早就料到會在這裡碰見林念晚？
他答應結婚，要車要房，只是為了在這對狗男女面前爭回一口氣？
利用這場協議婚姻，給自己套上一層金光閃閃的外殼。
好回到前女友面前，耀武揚威。
把她蘇晚凝，把整個盛恆集團的女總裁，當成他打擊報復前任的工具人。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越想越真切。
這完美解釋了陳宇為什麼在售樓處那麼淡定，為什麼看到林念晚沒有轉身離開。
他就是在等。
等自己這個「富婆」出面，去替他扇那兩人的耳光。
想到這裡，蘇晚凝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她可以接受一筆單純的、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她絕對不能容忍自己被一個窮小子當槍使。
甚至變成別人感情糾葛里的一把刀。
這讓她覺得極其荒謬，且反感。
綠燈亮起。
蘇晚凝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
卡宴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衝出了停車線。
陳宇被這突如其來的推背感壓在座椅上，手忙腳亂地抓住上方的把手。
「大姐，你這是要起飛啊！」陳宇終於忍不住了，側著腦袋大喊，「這條路限速六十！」
蘇晚凝沒理他，過了路口才把速度硬生生降下來。
車子拐進那個破舊的老式小區。
路口的減速帶被壓得咯噔亂響。
卡宴在樓棟前的水泥空地上剎停。
陳宇鬆開把手，解開安全帶。
剛要張嘴把剛才那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問清楚。
蘇晚凝轉過頭。
「那套別墅是現房。這幾天我找人做個深度保潔。」
她語速極快，連正眼都沒看陳宇，完全是在公事公辦地下達通知。
「你不用操心別的。等我電話，隨時搬進去。」
陳宇的手搭在車門把手上，聽到這話，把想問的全咽了回去。「行，聽你的安排。那……」
話音還沒落。
蘇晚凝已經轉回視線，看著前方。
「下去。」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連個客套的尾音都沒有。
陳宇被這毫無來由的逐客令搞得火起，也懶得再多費口舌。
推開車門，腳剛沾到地面，反手「砰」地一聲把車門重重關上。
他連頭都沒回，直接往昏暗的樓道里走。
身後的卡宴甚至沒有停留一秒，倒車，掉頭，馬達聲轟鳴著駛離了這片老舊居民區。
陳宇站在一樓的水泥台階上，看著那兩道漸漸消失在夜色里的紅色尾燈。
莫名其妙。
前一秒在售樓處還是一副並肩作戰的架勢，後一秒在車上就擺出一副撲克臉。
女人有錢有勢了，脾氣都這麼難以捉摸？
自己剛才連個多餘的字都沒說，就因為那個周明搭訕，她犯得著這麼大火氣？
陳宇拍了拍被風吹得有些涼的胳膊，邁著步子上樓。
銷售總監還保持著彎腰遞文件的姿態，蘇晚凝接過來，看也沒看旁邊的兩人，轉身往貴賓室走。
陳宇跟在她身側，兩人肩並肩穿過通道，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
周明呆立在原地，那張被汗水弄濕的燙金名片就躺在他腳邊的瓷磚上。
周遭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吃瓜群眾，此刻看他的目光全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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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才分手多久？
「你還叫我幹什麼？」周明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拉著我出來丟人現眼？」
林念晚愣住了。「我沒有啊，我也不知道陳宇他們會在這裡……」
「你不知道？」周明的音調拔高了幾度，指著林念晚的鼻子，「要不是你非得看什麼大平層，還跑去招惹那個男的，我能在這張老臉丟盡？」
「你剛才那股高高在上的勁兒去哪了？前男友攀上高枝了，你心裡是不是特別不是滋味？」
這種直白的羞辱讓林念晚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乾淨。
她緊緊抓著手裡的包。「你別胡說八道！我根本不在乎他過得怎麼樣！」
「不在乎你大老遠跑過去攔他？」周明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有點亂的西裝下擺。「我看你就是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這大平層我不看了。」周明轉過身，大步往外走。
「周明！你站住！」林念晚急了，顧不上什麼體面，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追了出去。「你說好的今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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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銷售總監一路點頭哈腰，親自把兩人送到大門外的觀光車上，再轉到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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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拉開保時捷的副駕駛車門坐進去，把那本厚厚的《御景灣》畫冊隨手扔到后座。
危機解除，周明和林念晚的笑話也看完了。
陳宇現在心情很不錯。
「剛才那一出配合，我給滿分。」陳宇側過頭，看著正在系安全帶的蘇晚凝，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的調侃。「蘇老闆財大氣粗，這一出場直接把那兩人震得魂都沒了。我要不要單給你結個出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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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才答應結婚，今天就在看房的現場遇到前女友。
那個女人話里話外都在強調陳宇的窮酸。
蘇晚凝捏著方向盤的手更緊了。
所以，他真的只是為了錢嗎？
還是說，這筆交易從一開始，就摻雜了別的目的？
陳宇是不是早就料到會在這裡碰見林念晚？
他答應結婚，要車要房，只是為了在這對狗男女面前爭回一口氣？
利用這場協議婚姻，給自己套上一層金光閃閃的外殼。
好回到前女友面前，耀武揚威。
把她蘇晚凝，把整個盛恆集團的女總裁，當成他打擊報復前任的工具人。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越想越真切。
這完美解釋了陳宇為什麼在售樓處那麼淡定，為什麼看到林念晚沒有轉身離開。
他就是在等。
等自己這個「富婆」出面，去替他扇那兩人的耳光。
想到這裡，蘇晚凝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她可以接受一筆單純的、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她絕對不能容忍自己被一個窮小子當槍使。
甚至變成別人感情糾葛里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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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宴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衝出了停車線。
陳宇被這突如其來的推背感壓在座椅上，手忙腳亂地抓住上方的把手。
「大姐，你這是要起飛啊！」陳宇終於忍不住了，側著腦袋大喊，「這條路限速六十！」
蘇晚凝沒理他，過了路口才把速度硬生生降下來。
車子拐進那個破舊的老式小區。
路口的減速帶被壓得咯噔亂響。
卡宴在樓棟前的水泥空地上剎停。
陳宇鬆開把手，解開安全帶。
剛要張嘴把剛才那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問清楚。
蘇晚凝轉過頭。
「那套別墅是現房。這幾天我找人做個深度保潔。」
她語速極快，連正眼都沒看陳宇，完全是在公事公辦地下達通知。
「你不用操心別的。等我電話，隨時搬進去。」
陳宇的手搭在車門把手上，聽到這話，把想問的全咽了回去。「行，聽你的安排。那……」
話音還沒落。
蘇晚凝已經轉回視線，看著前方。
「下去。」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連個客套的尾音都沒有。
陳宇被這毫無來由的逐客令搞得火起，也懶得再多費口舌。
推開車門，腳剛沾到地面，反手「砰」地一聲把車門重重關上。
他連頭都沒回，直接往昏暗的樓道里走。
身後的卡宴甚至沒有停留一秒，倒車，掉頭，馬達聲轟鳴著駛離了這片老舊居民區。
陳宇站在一樓的水泥台階上，看著那兩道漸漸消失在夜色里的紅色尾燈。
莫名其妙。
前一秒在售樓處還是一副並肩作戰的架勢，後一秒在車上就擺出一副撲克臉。
女人有錢有勢了，脾氣都這麼難以捉摸？
自己剛才連個多餘的字都沒說，就因為那個周明搭訕，她犯得著這麼大火氣？
陳宇拍了拍被風吹得有些涼的胳膊，邁著步子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