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們來談談私事吧
周末兩天，陳宇沒出門。
十平米的隔斷房，筆記本電腦攤在摺疊桌上，屏幕從早到晚都亮著。
他窩在那張快塌了的單人床上，背靠冰涼的牆，把劉洋U盤裡的數據翻了三遍。
華銳的投放節奏，競品的渠道布局，雲匯目標用戶的消費習慣，全部拆開揉碎，一條條往自己的方案框架里塞。
餓了就泡麵。
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
醒了接著干。
雲匯這個項目，他非拿下不可。
盛恆給了他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機會。月薪一萬八，總策劃的頭銜，方哲那幫人等著看笑話，他要是交不出東西，蘇晚凝能分分鐘把他打回原形。
還有一個原因。
華銳傳媒。
周明的公司。
每次在資料里看見「華銳」兩個字，陳宇腦子裡就自動彈出服裝店裡的畫面。周明那張保養得當的臉，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還有他拍著自己肩膀說的那句話。
「念晚陪你演了那麼久的清純戲碼。」
每想一次，後槽牙就緊一次。
所以方案做完不算完，還得做得漂亮。
漂亮到能在正式場合，一拳糊在華銳臉上。
這股勁撐著他，兩天兩夜沒怎么正經合眼。
中途偶爾想起蘇家那頓飯，想起餐桌前那一下，嘴唇上柔軟的觸感，耳根會不爭氣地燙一陣。
他趕緊晃晃腦袋，把思緒拽回來，繼續敲鍵盤。
工作不會因為誰親了誰就自己長出來。
蘇晚凝那邊就沒這麼輕鬆了。
周末兩天，沈知予那句「假結婚」就像魔音灌耳，在她腦子裡單曲循環。
她躺在能睡四個人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眼前全是父親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和那些所謂世交子侄們一張張模糊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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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排。
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光是想想，就讓她從骨子裡泛起一陣惡寒。
另一邊，是陳宇那張臉。
那張讓她喝多了都會主動湊上去的臉。
可一想到要跟他簽一份婚姻協議，把他的人生和自己綁在一起，哪怕是假的，她就頭疼得快要炸開。
周一一早。
陳宇到了公司。
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結實的手腕。他把周末熬出來的方案從頭到尾又順了一遍，確定每個數據都沒問題。
合上文件，起身往蘇晚凝的辦公室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慢了半拍。
那一下是實打實落在嘴上的。
再加上蘇母催婚的架勢，搞得他現在一想到蘇晚凝，腦子裡先蹦出來的不是「老闆」，而是她那張燒紅的臉，還有拽著自己手腕時，掌心捂出的那層薄汗。
陳宇抬手，敲門。
「進。」
聲音不高，拖著一股沒睡好的倦意。
他推門進去。
蘇晚凝坐在辦公桌後，淺灰色襯衫，外面搭著件利落的西裝馬甲。長發鬆松挽在腦後，眼下那層淡淡的青色破壞了她一貫的精緻。
她正出神地盯著桌面某一點，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劃著名圈。
直到陳宇走近，她才猛地回神。
兩個人目光碰上，辦公室的空氣安靜了一秒。
沒人提周五晚上的事。
陳宇先撐不住，清了清嗓子。
「那個……阿姨那邊，後來還好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把舌頭咬掉。
蘇晚凝看著他，手指按上眉心，用力揉了揉。
「沒什麼。」
她手一擺，把話題從私事上推開。
「你不是專門為了這個來找我的。說重點。」
陳宇沒立刻接話。
「真沒什麼？」
蘇晚凝的手從眉心移開，抬眼看他。這一次，眼神里不是冷，是煩躁。
「陳宇。」
她拖長了尾音。
「你要是再繞，我就當你今天不是來匯報工作的。」
陳宇把文件放到桌上，手指壓著封面往前一推。
「行，說正事。雲匯的方案，我重新做了一版。」
蘇晚凝的坐姿立刻正了，那股屬於總裁的氣場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
「說。」
陳宇拉開椅子坐下，開始講。
他看得出她今天精神不太好，所以語速放穩，關鍵節點都講得格外清楚。
「市場切入口，我沒走華銳那條路。他們砸錢鋪全平台，我們反過來，只打垂直社區。」
他抬手在紙上點了點。
「這個時間窗口，華銳的投放剛好有個真空期。我們從這裡切進去，用事件引爆話題，成本只有他們的三分之一，但觸達精準度翻一倍。」
蘇晚凝翻到第三頁，手指停住。
「數據哪來的？」
「U盤裡的，華銳一份內部會議紀要。」
蘇晚凝沒追問來源，視線繼續往下掃。當翻到競品分析那幾頁時，她翻頁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看得格外仔細。
「競標現場的演示邏輯也在裡面？」
「在。最後三頁。先擺數據差距，再放用戶反饋，最後給落地方案。三步走，讓甲方自己得出結論。」
蘇晚凝把最後幾頁掃完，合上文件。
手指在封面上點了兩下。
「方向不錯。」
她又開口。
「一個月後，雲匯公開招標。到時候不光我們，華銳，還有另外幾家，都會進場。」
她停頓一下。
「你跟我一起去。」
陳宇身體一頓。
公開招標。
跟她一起上場。
華銳會到。
周明會到。
一個月前在服裝店裡，周明摟著林念晚的腰，拍著他肩膀的那副施捨嘴臉，瞬間清晰起來。
那天他忍了。
一個失業的窮光蛋，兜里揣著三百塊，說什麼都是笑話。
但一個月後不一樣了。
他會有頭銜，有拿得出手的方案，有正面掰手腕的資格。
他會站在蘇晚凝身邊，當著周明的面，把場子拿回來。
陳宇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篤」地敲了一下。
「行。」
聲音里那點散漫全沒了。
蘇晚凝眉尾動了動。
「你這麼興奮幹什麼？」
陳宇差點把心裡話順嘴說出來，他輕咳一聲，往椅背上一靠，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沒什麼。就是覺著，這個項目拿下來，會挺痛快。」
蘇晚凝看了他兩秒，沒再追問。
她把文件放在手邊。
「那就別讓我失望。」
陳宇站起身。
「蘇總。」
蘇晚凝抬眼。
「這個項目，我給你辦漂亮。」
他拿起桌上屬於自己的那份副本，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搭上門把，正要擰開。
「陳宇。」
背後傳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他回頭。
蘇晚凝坐在辦公桌後面，手指搭在那份他剛交上去的方案封面上。
她沒有看文件，也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虛空的某一點，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出風聲。
陳宇看見她緊緊抿著的嘴唇，鬆開了。
「公事說完了。」
她抬起頭，視線終於落在他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情緒複雜。
「我們來談談私事吧。」
十平米的隔斷房，筆記本電腦攤在摺疊桌上，屏幕從早到晚都亮著。
他窩在那張快塌了的單人床上，背靠冰涼的牆，把劉洋U盤裡的數據翻了三遍。
華銳的投放節奏，競品的渠道布局，雲匯目標用戶的消費習慣，全部拆開揉碎，一條條往自己的方案框架里塞。
餓了就泡麵。
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
醒了接著干。
雲匯這個項目，他非拿下不可。
盛恆給了他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機會。月薪一萬八，總策劃的頭銜，方哲那幫人等著看笑話，他要是交不出東西，蘇晚凝能分分鐘把他打回原形。
還有一個原因。
華銳傳媒。
周明的公司。
每次在資料里看見「華銳」兩個字，陳宇腦子裡就自動彈出服裝店裡的畫面。周明那張保養得當的臉，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還有他拍著自己肩膀說的那句話。
「念晚陪你演了那麼久的清純戲碼。」
每想一次，後槽牙就緊一次。
所以方案做完不算完，還得做得漂亮。
漂亮到能在正式場合，一拳糊在華銳臉上。
這股勁撐著他，兩天兩夜沒怎么正經合眼。
中途偶爾想起蘇家那頓飯，想起餐桌前那一下，嘴唇上柔軟的觸感，耳根會不爭氣地燙一陣。
他趕緊晃晃腦袋，把思緒拽回來，繼續敲鍵盤。
工作不會因為誰親了誰就自己長出來。
蘇晚凝那邊就沒這麼輕鬆了。
周末兩天，沈知予那句「假結婚」就像魔音灌耳，在她腦子裡單曲循環。
她躺在能睡四個人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眼前全是父親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和那些所謂世交子侄們一張張模糊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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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光是想想，就讓她從骨子裡泛起一陣惡寒。
另一邊，是陳宇那張臉。
那張讓她喝多了都會主動湊上去的臉。
可一想到要跟他簽一份婚姻協議，把他的人生和自己綁在一起，哪怕是假的，她就頭疼得快要炸開。
周一一早。
陳宇到了公司。
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結實的手腕。他把周末熬出來的方案從頭到尾又順了一遍，確定每個數據都沒問題。
合上文件，起身往蘇晚凝的辦公室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慢了半拍。
那一下是實打實落在嘴上的。
再加上蘇母催婚的架勢，搞得他現在一想到蘇晚凝，腦子裡先蹦出來的不是「老闆」，而是她那張燒紅的臉，還有拽著自己手腕時，掌心捂出的那層薄汗。
陳宇抬手，敲門。
「進。」
聲音不高，拖著一股沒睡好的倦意。
他推門進去。
蘇晚凝坐在辦公桌後，淺灰色襯衫，外面搭著件利落的西裝馬甲。長發鬆松挽在腦後，眼下那層淡淡的青色破壞了她一貫的精緻。
她正出神地盯著桌面某一點，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劃著名圈。
直到陳宇走近，她才猛地回神。
兩個人目光碰上，辦公室的空氣安靜了一秒。
沒人提周五晚上的事。
陳宇先撐不住，清了清嗓子。
「那個……阿姨那邊，後來還好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把舌頭咬掉。
蘇晚凝看著他，手指按上眉心，用力揉了揉。
「沒什麼。」
她手一擺，把話題從私事上推開。
「你不是專門為了這個來找我的。說重點。」
陳宇沒立刻接話。
「真沒什麼？」
蘇晚凝的手從眉心移開，抬眼看他。這一次，眼神里不是冷，是煩躁。
「陳宇。」
她拖長了尾音。
「你要是再繞，我就當你今天不是來匯報工作的。」
陳宇把文件放到桌上，手指壓著封面往前一推。
「行，說正事。雲匯的方案，我重新做了一版。」
蘇晚凝的坐姿立刻正了，那股屬於總裁的氣場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
「說。」
陳宇拉開椅子坐下，開始講。
他看得出她今天精神不太好，所以語速放穩，關鍵節點都講得格外清楚。
「市場切入口，我沒走華銳那條路。他們砸錢鋪全平台，我們反過來，只打垂直社區。」
他抬手在紙上點了點。
「這個時間窗口，華銳的投放剛好有個真空期。我們從這裡切進去，用事件引爆話題，成本只有他們的三分之一，但觸達精準度翻一倍。」
蘇晚凝翻到第三頁，手指停住。
「數據哪來的？」
「U盤裡的，華銳一份內部會議紀要。」
蘇晚凝沒追問來源，視線繼續往下掃。當翻到競品分析那幾頁時，她翻頁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看得格外仔細。
「競標現場的演示邏輯也在裡面？」
「在。最後三頁。先擺數據差距，再放用戶反饋，最後給落地方案。三步走，讓甲方自己得出結論。」
蘇晚凝把最後幾頁掃完，合上文件。
手指在封面上點了兩下。
「方向不錯。」
她又開口。
「一個月後，雲匯公開招標。到時候不光我們，華銳，還有另外幾家，都會進場。」
她停頓一下。
「你跟我一起去。」
陳宇身體一頓。
公開招標。
跟她一起上場。
華銳會到。
周明會到。
一個月前在服裝店裡，周明摟著林念晚的腰，拍著他肩膀的那副施捨嘴臉，瞬間清晰起來。
那天他忍了。
一個失業的窮光蛋，兜里揣著三百塊，說什麼都是笑話。
但一個月後不一樣了。
他會有頭銜，有拿得出手的方案，有正面掰手腕的資格。
他會站在蘇晚凝身邊，當著周明的面，把場子拿回來。
陳宇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篤」地敲了一下。
「行。」
聲音里那點散漫全沒了。
蘇晚凝眉尾動了動。
「你這麼興奮幹什麼？」
陳宇差點把心裡話順嘴說出來，他輕咳一聲，往椅背上一靠，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沒什麼。就是覺著，這個項目拿下來，會挺痛快。」
蘇晚凝看了他兩秒，沒再追問。
她把文件放在手邊。
「那就別讓我失望。」
陳宇站起身。
「蘇總。」
蘇晚凝抬眼。
「這個項目，我給你辦漂亮。」
他拿起桌上屬於自己的那份副本，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搭上門把，正要擰開。
「陳宇。」
背後傳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他回頭。
蘇晚凝坐在辦公桌後面，手指搭在那份他剛交上去的方案封面上。
她沒有看文件，也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虛空的某一點，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出風聲。
陳宇看見她緊緊抿著的嘴唇，鬆開了。
「公事說完了。」
她抬起頭，視線終於落在他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情緒複雜。
「我們來談談私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