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什麼？你讓我和他假結婚？
周六下午。
沈知予家。
城西一棟精裝公寓的十七樓，兩室一廳，日式清新風。陽光從飄窗照進來，落在木質茶几上，暖融融的。
沙發上歪著兩個人，各占一頭。
蘇晚凝穿了件鵝黃色的真絲吊帶，外面披著件薄開衫，頭髮沒扎，散在肩膀上。腳上是沈知予家的棉拖鞋，妝沒化，臉上乾乾淨淨，只塗了層薄薄的潤唇膏。
比起公司里那個生人勿近的冰山總裁，此刻的她更像個來閨蜜家蹭飯的普通女孩。
閨蜜沈知予窩在另一頭。
圓臉，杏眼，嘴角天生上翹，笑起來一對淺淺的酒窩。穿著件橘色的oversize短袖，領口印著一隻歪頭柴犬，下面配了條居家短褲。手裡捧著一杯珍珠奶茶，吸管叼在嘴裡。
從小到大，她是蘇晚凝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一個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
蘇晚凝昨晚腦海里一直想著自己要被聯姻的事，以及蘇母的壓力，心裡實在煩躁，乾脆跑到閨蜜家裡，將自己最近的遭遇通通倒苦水。
聽完她的話，沈知予嘴裡那口奶茶差點噴出來。
「你說什麼？」
吸管從嘴裡拔出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圓圓的眼睛瞪得跟杯子上印的那隻柴犬一模一樣。
「你蘇晚凝，跟一個男的，上了床？」
蘇晚凝伸手把她腦袋按了回去。
「小點聲，你這麼激動嚷嚷幹嘛？」
沈知予被按回靠枕里，又彈回來。
「不是？這能不激動嗎？」
她壓低聲音，整張臉湊到蘇晚凝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拿個放大鏡懟上去仔細端詳。
「但是……你確定你說的是你自己？不是你哪個表妹？堂姐？或者你們家新請的保姆？」
蘇晚凝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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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睛帶著一些血絲，眼周有些因為昨晚沒睡好，而泛青的黑眼圈。
「你再廢話一句，我走了。」
沈知予趕緊做了個嘴巴拉拉鏈的手勢。
「那你接著說，後來呢？」
蘇晚凝往靠枕里縮了縮，有氣無力地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語速很平，跟在匯報工作一樣。
去拉吧。喝酒。遇到一個人。以為是女的。帶回了酒店。第二天早上發現不對。
然後這個人，離了大譜地跑來她公司面試。
還被她自己親手錄用了。
再然後，被她媽逼著，又拉這個人去家裡演了一場戲。
演著演著，為了堵她媽的嘴，她親了他。
說到這兒，蘇晚凝停了一下。
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經化了大半冰的美式，灌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慢慢地把上半身挪到蘇晚凝正對面。
歪著頭。
從左看到右。
又從右看到左。
這回是真拿放大鏡的架勢了，跟在鑑別自己的閨蜜有沒有被換了芯子。
「蘇晚凝。」
「嗯。」
「你這不叫一鳴驚人。」
沈知予豎起大拇指。
「你這叫無中生友，加上無中生夫。」
蘇晚凝把美式杯往茶几上一頓。
「你到底幫不幫？」
「幫幫幫，我幫。」沈知予趕緊投降，雙手合十，「但你讓我先消化一下行不行？信息量太大了，我CPU燒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
「你跟男的上了床，這算一件。這個男的精準投胎到你公司來面試，這算一件。你媽逼你帶人回家你就真帶了，這又算一件。為了圓謊你還親了人家……」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
「蘇晚凝，你這一周的劇情量夠別人拍兩季韓劇了。」
蘇晚凝閉了閉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說重點。」
「重點？」沈知予兩手一攤，「別說你媽不信，換我我也不信。你蘇晚凝這麼多年，碰女生都跟做賊一樣，現在告訴我你跟一個男的親上了？」
她嘖了一聲。
「你媽要是不懷疑你，那才有鬼了。」
蘇晚凝沒接話。
沈知予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她這輩子，從來沒對任何男的產生過哪怕一秒鐘的興趣。
男人對她來說，跟路燈杆子沒區別。
結果現在倒好。
她不但跟一根「路燈杆子」上了床。
還親了。
雖然是在親媽面前迫不得已的演戲親的，但親了就是親了。
蘇晚凝越想越覺得這一禮拜的人生走向過於魔幻。
就好比你從小吃素，突然有一天醒來發現嘴裡叼著根雞腿，還是你自己伸手拿的。
「行了，別糾結過程了。」蘇晚凝揉了揉太陽穴，把話題往回拉，「我現在最頭疼的是我媽那邊。她昨晚說我爸那邊已經有人提聯姻了。」
沈知予收起了嘻嘻哈哈。
她太清楚蘇家的情況了。
蘇晚凝的父母雖然不在乎什麼門當戶對，只要蘇晚凝真心喜歡就好，但這麼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也就蘇母知道一點內情，沒有太過強勢，但蘇父可不太明白。眼下身邊的同齡人的孩子都結婚有小孩了，蘇父就一個獨女，能不著急嗎？
「你爸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我媽的意思，快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晚凝沒說話。
怎麼辦。
這三個字她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枕頭翻了好幾面，照樣沒答案。
沈知予攪著杯子裡的奶茶，冰塊撞著杯壁叮叮噹噹響。
她想了一會兒，身體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
「你這個局，我看來看去，就兩條路。」
蘇晚凝抬眼看她。
沈知予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條，乖乖聯姻。門當戶對，嫁過去做闊太，生兩個娃，完成任務。至於對方長什麼樣品性怎麼樣，看運氣。」
她頓了頓，歪頭打量蘇晚凝。
「不過以你這張臉，虧不了。人家娶到你，祖墳冒青煙。」
蘇晚凝白了她一眼。
「別鬧。」她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畫圈，「你讓我跟一個沒感情的人過一輩子，還是個男的，你不如直接給我訂口棺材。」
沈知予攤了攤手。意料之中。
「那就第二條。」
蘇晚凝手指停了。
「什麼？」
沈知予歪了歪嘴，眉毛挑了一下。
「你這不是現成擺著一個嘛。」
蘇晚凝愣了一下。
「就那個小男生啊。」沈知予用吸管戳著奶茶里的珍珠，戳一下說一句，「能讓你蘇晚凝這種鐵壁二十六年的人，喝了酒主動湊上去的，長得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你閉嘴。」
「先別急嘛。」沈知予攔住她，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些，「我的意思是，反正你已經上過車了，補張票怎麼了？讓他繼續演你男朋友，把這個局做實。」
蘇晚凝放下杯子，整個人往靠枕里縮，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開什麼玩笑。」
她搖頭，幅度很小，但很堅決。
「那天晚上是喝多了出的事故。我對男的沒有任何想法，一丁點都沒有。」
沈知予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臂，嘴撇到一邊。一副「那我也沒轍」的樣子。
蘇晚凝盯著茶几上那杯化了水的美式。
冰塊只剩最後一小塊了，在褐色的液體裡浮浮沉沉。
「就沒有……折中的辦法？」
她聲音很輕。
百億身家的繼承人，在這道題面前，跟個沒轍的小女孩沒兩樣。
沈知予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窩在沙發上。窗外的陽光慢慢移了位置，從茶几爬到了地板上。客廳的藍牙音箱放著首不知名的英文歌，吉他聲懶洋洋的。
忽然。
沈知予一拍沙發扶手。
「有了。」
蘇晚凝被嚇了一跳，看向她。
沈知予朝她招了招手，壓低聲音。
「你過來。」
蘇晚凝猶豫了一下，把上半身湊了過去。
沈知予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說了十幾秒。
蘇晚凝的表情變了。
先是疑惑。
然後是抗拒。
然後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什麼？假結婚？」
她瞪著沈知予，聲音都劈了。
「這不行吧？」
沈知予家。
城西一棟精裝公寓的十七樓，兩室一廳，日式清新風。陽光從飄窗照進來，落在木質茶几上，暖融融的。
沙發上歪著兩個人，各占一頭。
蘇晚凝穿了件鵝黃色的真絲吊帶，外面披著件薄開衫，頭髮沒扎，散在肩膀上。腳上是沈知予家的棉拖鞋，妝沒化，臉上乾乾淨淨，只塗了層薄薄的潤唇膏。
比起公司里那個生人勿近的冰山總裁，此刻的她更像個來閨蜜家蹭飯的普通女孩。
閨蜜沈知予窩在另一頭。
圓臉，杏眼，嘴角天生上翹，笑起來一對淺淺的酒窩。穿著件橘色的oversize短袖，領口印著一隻歪頭柴犬，下面配了條居家短褲。手裡捧著一杯珍珠奶茶，吸管叼在嘴裡。
從小到大，她是蘇晚凝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一個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
蘇晚凝昨晚腦海里一直想著自己要被聯姻的事，以及蘇母的壓力，心裡實在煩躁，乾脆跑到閨蜜家裡，將自己最近的遭遇通通倒苦水。
聽完她的話，沈知予嘴裡那口奶茶差點噴出來。
「你說什麼？」
吸管從嘴裡拔出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圓圓的眼睛瞪得跟杯子上印的那隻柴犬一模一樣。
「你蘇晚凝，跟一個男的，上了床？」
蘇晚凝伸手把她腦袋按了回去。
「小點聲，你這麼激動嚷嚷幹嘛？」
沈知予被按回靠枕里，又彈回來。
「不是？這能不激動嗎？」
她壓低聲音，整張臉湊到蘇晚凝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拿個放大鏡懟上去仔細端詳。
「但是……你確定你說的是你自己？不是你哪個表妹？堂姐？或者你們家新請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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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睛帶著一些血絲，眼周有些因為昨晚沒睡好，而泛青的黑眼圈。
「你再廢話一句，我走了。」
沈知予趕緊做了個嘴巴拉拉鏈的手勢。
「那你接著說，後來呢？」
蘇晚凝往靠枕里縮了縮，有氣無力地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語速很平，跟在匯報工作一樣。
去拉吧。喝酒。遇到一個人。以為是女的。帶回了酒店。第二天早上發現不對。
然後這個人，離了大譜地跑來她公司面試。
還被她自己親手錄用了。
再然後，被她媽逼著，又拉這個人去家裡演了一場戲。
演著演著，為了堵她媽的嘴，她親了他。
說到這兒，蘇晚凝停了一下。
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經化了大半冰的美式，灌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慢慢地把上半身挪到蘇晚凝正對面。
歪著頭。
從左看到右。
又從右看到左。
這回是真拿放大鏡的架勢了，跟在鑑別自己的閨蜜有沒有被換了芯子。
「蘇晚凝。」
「嗯。」
「你這不叫一鳴驚人。」
沈知予豎起大拇指。
「你這叫無中生友，加上無中生夫。」
蘇晚凝把美式杯往茶几上一頓。
「你到底幫不幫？」
「幫幫幫，我幫。」沈知予趕緊投降，雙手合十，「但你讓我先消化一下行不行？信息量太大了，我CPU燒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
「你跟男的上了床，這算一件。這個男的精準投胎到你公司來面試，這算一件。你媽逼你帶人回家你就真帶了，這又算一件。為了圓謊你還親了人家……」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
「蘇晚凝，你這一周的劇情量夠別人拍兩季韓劇了。」
蘇晚凝閉了閉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說重點。」
「重點？」沈知予兩手一攤，「別說你媽不信，換我我也不信。你蘇晚凝這麼多年，碰女生都跟做賊一樣，現在告訴我你跟一個男的親上了？」
她嘖了一聲。
「你媽要是不懷疑你，那才有鬼了。」
蘇晚凝沒接話。
沈知予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她這輩子，從來沒對任何男的產生過哪怕一秒鐘的興趣。
男人對她來說，跟路燈杆子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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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但跟一根「路燈杆子」上了床。
還親了。
雖然是在親媽面前迫不得已的演戲親的，但親了就是親了。
蘇晚凝越想越覺得這一禮拜的人生走向過於魔幻。
就好比你從小吃素，突然有一天醒來發現嘴裡叼著根雞腿，還是你自己伸手拿的。
「行了，別糾結過程了。」蘇晚凝揉了揉太陽穴，把話題往回拉，「我現在最頭疼的是我媽那邊。她昨晚說我爸那邊已經有人提聯姻了。」
沈知予收起了嘻嘻哈哈。
她太清楚蘇家的情況了。
蘇晚凝的父母雖然不在乎什麼門當戶對，只要蘇晚凝真心喜歡就好，但這麼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也就蘇母知道一點內情，沒有太過強勢，但蘇父可不太明白。眼下身邊的同齡人的孩子都結婚有小孩了，蘇父就一個獨女，能不著急嗎？
「你爸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我媽的意思，快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晚凝沒說話。
怎麼辦。
這三個字她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枕頭翻了好幾面，照樣沒答案。
沈知予攪著杯子裡的奶茶，冰塊撞著杯壁叮叮噹噹響。
她想了一會兒，身體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
「你這個局，我看來看去，就兩條路。」
蘇晚凝抬眼看她。
沈知予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條，乖乖聯姻。門當戶對，嫁過去做闊太，生兩個娃，完成任務。至於對方長什麼樣品性怎麼樣，看運氣。」
她頓了頓，歪頭打量蘇晚凝。
「不過以你這張臉，虧不了。人家娶到你，祖墳冒青煙。」
蘇晚凝白了她一眼。
「別鬧。」她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畫圈，「你讓我跟一個沒感情的人過一輩子，還是個男的，你不如直接給我訂口棺材。」
沈知予攤了攤手。意料之中。
「那就第二條。」
蘇晚凝手指停了。
「什麼？」
沈知予歪了歪嘴，眉毛挑了一下。
「你這不是現成擺著一個嘛。」
蘇晚凝愣了一下。
「就那個小男生啊。」沈知予用吸管戳著奶茶里的珍珠，戳一下說一句，「能讓你蘇晚凝這種鐵壁二十六年的人，喝了酒主動湊上去的，長得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你閉嘴。」
「先別急嘛。」沈知予攔住她，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些，「我的意思是，反正你已經上過車了，補張票怎麼了？讓他繼續演你男朋友，把這個局做實。」
蘇晚凝放下杯子，整個人往靠枕里縮，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開什麼玩笑。」
她搖頭，幅度很小，但很堅決。
「那天晚上是喝多了出的事故。我對男的沒有任何想法，一丁點都沒有。」
沈知予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臂，嘴撇到一邊。一副「那我也沒轍」的樣子。
蘇晚凝盯著茶几上那杯化了水的美式。
冰塊只剩最後一小塊了，在褐色的液體裡浮浮沉沉。
「就沒有……折中的辦法？」
她聲音很輕。
百億身家的繼承人，在這道題面前，跟個沒轍的小女孩沒兩樣。
沈知予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窩在沙發上。窗外的陽光慢慢移了位置，從茶几爬到了地板上。客廳的藍牙音箱放著首不知名的英文歌，吉他聲懶洋洋的。
忽然。
沈知予一拍沙發扶手。
「有了。」
蘇晚凝被嚇了一跳，看向她。
沈知予朝她招了招手，壓低聲音。
「你過來。」
蘇晚凝猶豫了一下，把上半身湊了過去。
沈知予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說了十幾秒。
蘇晚凝的表情變了。
先是疑惑。
然後是抗拒。
然後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什麼？假結婚？」
她瞪著沈知予，聲音都劈了。
「這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