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蘇家晚宴
周五。
陳宇人坐在辦公室里，魂已經飛了。
他盯著電腦屏幕，新建的文檔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標題——「雲匯方案」。
光標在後面一閃一閃，催著他的命。
他一個字都寫不進去。
腦子裡反覆就那麼幾個詞。
晚上六點。
蘇晚凝家。
見她媽。
陳宇向後靠進椅背，椅子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
跟林念晚處了一年，他連她家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現在倒好。
要去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周的女人家裡吃飯。
還是盛世集團的繼承人。
她媽是什麼人物？
陳宇腦中自動浮現出某些電視劇里的畫面。
穿著精緻旗袍，戴著鴿子蛋大的翡翠戒指，端坐在紅木沙發上，眼神能把他從裡到外剖析一遍。
然後，慢條斯理地從愛馬仕包里抽出一張支票，推到他面前。
「離開我女兒，這裡是一千萬。」
到時候，自己是應該直接接下，還是猶豫一下再接？
陳宇扯了扯白T恤的領口，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更關鍵的是，蘇晚-凝喜歡的是女人。
這事她媽能不知道？
一個對自己女兒取向了如指掌的母親，看著他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男朋友」，會是什麼表情？
怕不是跟看一件貼錯標籤的假貨一樣。
蘇晚凝那句「我來應付」，現在聽起來輕飄飄的，一點分量都沒有。
她怎麼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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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她媽問個刁鑽的問題，比如倆人第一次見面是什麼場景。
他怎麼說？
說在拉吧？
陳宇光是想想那個畫面，頭頂都有些發麻。
他正煩躁，辦公室玻璃門外，一個高挑的身影一晃而過。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下都敲在固定的節奏上。
蘇晚凝。
她今天換了一身純白的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從走廊穿過，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所過之處，空氣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陳宇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跟著她的背影移動，直到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
白天是發號施令的冰山總裁。
晚上自己就要在飯桌上，管她叫「晚凝」。
這戲的難度，堪比讓一個啞巴去說相聲。
陳宇長出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
錢難掙。
他剛把手放到鍵盤上，準備逼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很輕，很克制。
「進。」
門推開一條小縫，一個腦袋先探了進來。
是劉洋。
昨天在飲水機旁把自己燙得不輕的那位。
「陳總監，沒打擾您吧？」
劉洋確認辦公室里只有陳宇一個人，這才貼著牆邊溜了進來。
他反手關上門，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然後，他快步走到桌前，雙手捧著一個U盤，姿態恭敬地遞到陳宇面前。
「陳總監，這是雲匯項目之前的一些內部數據，還有……還有我們從特殊渠道摸到的，關於華銳那邊的一些推廣策略。」
劉洋的語速很快，聲音壓得極低。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用眼角餘光往門口瞟，活脫脫地下工作者的樣子。
陳宇接過那個還帶著體溫的U盤。
他沒急著插，只是拿在手裡掂了掂，看著劉洋。
「方哲讓你來的？」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劉洋的頭搖成了撥浪鼓，臉瞬間就白了。
「這……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跟方主管沒半點關係！我就是覺得，您能力這麼強，不能讓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耽誤了項目進度！」
他那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就差指天發誓了。
陳宇沒再追問。
「行，東西我收了。」
「那您忙，您忙！我先走了！不打擾您構思偉大藍圖了！」
劉洋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轉身就溜。
因為太急，出門的時候肩膀還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陳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輕輕搖了搖頭。
這傢伙，是真把他當成老闆的男人了。
不過，送來的東西倒是貨真價實。
U盤插進電腦。
十幾個分類清晰的文件夾立刻彈了出來。
競品投放成本分析、華銳策劃團隊人員背景、雲匯目標客群深層訪談錄音……
東西細得嚇人。
陳宇點開一份華銳的內部會議紀要截圖。
雖然打了碼，但核心信息清清楚楚。
方哲那幫人要是早把這些東西拿出來，也不至於被華銳按在地上摩擦兩個月。
看來，不是他們做不到，是壓根不想做。
陳宇沒工夫琢磨這辦公室里的彎彎繞繞。
他把所有文件快速拷貝到電腦里，便帶著筆記本電腦回了出租屋。
十平米的隔斷房，昏暗逼仄。
但此刻，這裡成了他的作戰指揮室。
剛才還一片空白的大腦，被U盤裡海量的數據瞬間填滿。
之前幾個卡住的節點，豁然開朗。
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密集地響起。
清脆，利落，帶著胸有成竹的節奏感。
華銳的宣傳空檔期、垂直社區的用戶情緒峰值、引爆話題的最佳時間點……
一個個原本模糊的問題，在他的指尖下被迅速拆解，然後重組成一套全新的，充滿攻擊性的方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從亮白轉為暖黃，又漸漸染上灰藍。
陳宇完成了方案的最後一個模塊，敲下回車鍵。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向後靠在椅背里，感覺整個後背都僵硬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響聲。
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二十分。
差不多了。
下班後迅速陳宇回到家裡。
拿出那套嶄新的休閒西裝和白T恤換上。
褲子筆挺，皮鞋擦得鋥亮。
他站在那面小小的穿衣鏡前，鏡子裡的人，身形挺拔，眉眼利落，少了幾分平日的散漫，多了幾分穩重。
他扯了扯西裝下擺，還算滿意。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新信息，像一張準時送達的命令函，靜靜地躺在那裡。
來自蘇晚凝。
「到你小區門口了。下來。」
陳宇人坐在辦公室里，魂已經飛了。
他盯著電腦屏幕，新建的文檔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標題——「雲匯方案」。
光標在後面一閃一閃，催著他的命。
他一個字都寫不進去。
腦子裡反覆就那麼幾個詞。
晚上六點。
蘇晚凝家。
見她媽。
陳宇向後靠進椅背，椅子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
跟林念晚處了一年，他連她家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現在倒好。
要去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周的女人家裡吃飯。
還是盛世集團的繼承人。
她媽是什麼人物？
陳宇腦中自動浮現出某些電視劇里的畫面。
穿著精緻旗袍，戴著鴿子蛋大的翡翠戒指，端坐在紅木沙發上，眼神能把他從裡到外剖析一遍。
然後，慢條斯理地從愛馬仕包里抽出一張支票，推到他面前。
「離開我女兒，這裡是一千萬。」
到時候，自己是應該直接接下，還是猶豫一下再接？
陳宇扯了扯白T恤的領口，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更關鍵的是，蘇晚-凝喜歡的是女人。
這事她媽能不知道？
一個對自己女兒取向了如指掌的母親，看著他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男朋友」，會是什麼表情？
怕不是跟看一件貼錯標籤的假貨一樣。
蘇晚凝那句「我來應付」，現在聽起來輕飄飄的，一點分量都沒有。
她怎麼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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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她媽問個刁鑽的問題，比如倆人第一次見面是什麼場景。
他怎麼說？
說在拉吧？
陳宇光是想想那個畫面，頭頂都有些發麻。
他正煩躁，辦公室玻璃門外，一個高挑的身影一晃而過。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下都敲在固定的節奏上。
蘇晚凝。
她今天換了一身純白的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從走廊穿過，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所過之處，空氣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陳宇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跟著她的背影移動，直到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
白天是發號施令的冰山總裁。
晚上自己就要在飯桌上，管她叫「晚凝」。
這戲的難度，堪比讓一個啞巴去說相聲。
陳宇長出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
錢難掙。
他剛把手放到鍵盤上，準備逼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很輕，很克制。
「進。」
門推開一條小縫，一個腦袋先探了進來。
是劉洋。
昨天在飲水機旁把自己燙得不輕的那位。
「陳總監，沒打擾您吧？」
劉洋確認辦公室里只有陳宇一個人，這才貼著牆邊溜了進來。
他反手關上門，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然後，他快步走到桌前，雙手捧著一個U盤，姿態恭敬地遞到陳宇面前。
「陳總監，這是雲匯項目之前的一些內部數據，還有……還有我們從特殊渠道摸到的，關於華銳那邊的一些推廣策略。」
劉洋的語速很快，聲音壓得極低。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用眼角餘光往門口瞟，活脫脫地下工作者的樣子。
陳宇接過那個還帶著體溫的U盤。
他沒急著插，只是拿在手裡掂了掂，看著劉洋。
「方哲讓你來的？」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劉洋的頭搖成了撥浪鼓，臉瞬間就白了。
「這……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跟方主管沒半點關係！我就是覺得，您能力這麼強，不能讓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耽誤了項目進度！」
他那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就差指天發誓了。
陳宇沒再追問。
「行，東西我收了。」
「那您忙，您忙！我先走了！不打擾您構思偉大藍圖了！」
劉洋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轉身就溜。
因為太急，出門的時候肩膀還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陳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輕輕搖了搖頭。
這傢伙，是真把他當成老闆的男人了。
不過，送來的東西倒是貨真價實。
U盤插進電腦。
十幾個分類清晰的文件夾立刻彈了出來。
競品投放成本分析、華銳策劃團隊人員背景、雲匯目標客群深層訪談錄音……
東西細得嚇人。
陳宇點開一份華銳的內部會議紀要截圖。
雖然打了碼，但核心信息清清楚楚。
方哲那幫人要是早把這些東西拿出來，也不至於被華銳按在地上摩擦兩個月。
看來，不是他們做不到，是壓根不想做。
陳宇沒工夫琢磨這辦公室里的彎彎繞繞。
他把所有文件快速拷貝到電腦里，便帶著筆記本電腦回了出租屋。
十平米的隔斷房，昏暗逼仄。
但此刻，這裡成了他的作戰指揮室。
剛才還一片空白的大腦，被U盤裡海量的數據瞬間填滿。
之前幾個卡住的節點，豁然開朗。
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密集地響起。
清脆，利落，帶著胸有成竹的節奏感。
華銳的宣傳空檔期、垂直社區的用戶情緒峰值、引爆話題的最佳時間點……
一個個原本模糊的問題，在他的指尖下被迅速拆解，然後重組成一套全新的，充滿攻擊性的方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從亮白轉為暖黃，又漸漸染上灰藍。
陳宇完成了方案的最後一個模塊，敲下回車鍵。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向後靠在椅背里，感覺整個後背都僵硬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響聲。
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二十分。
差不多了。
下班後迅速陳宇回到家裡。
拿出那套嶄新的休閒西裝和白T恤換上。
褲子筆挺，皮鞋擦得鋥亮。
他站在那面小小的穿衣鏡前，鏡子裡的人，身形挺拔，眉眼利落，少了幾分平日的散漫，多了幾分穩重。
他扯了扯西裝下擺，還算滿意。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新信息，像一張準時送達的命令函，靜靜地躺在那裡。
來自蘇晚凝。
「到你小區門口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