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匯合
他站起來，朝蘇園深深一揖。蘇園忙去扶他：「別別，這不是我說的，是張載說的，我只是轉述而已。」
「我懂，先生不必多言。」
蕭何仍拜下去，直起身時，眼裡已比方才更亮。
像有什麼東西，從此生了根。
之前他聽工匠們說，先生從不往自己身上攬功，說過的一些東西都說是別人說的。
似乎對這些名聲毫不在意，之前他還以為都是其他人杜撰，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然是真的。
先生真是一個淡泊名利之人啊！
「曹參呢？」
蘇園有些無奈，也不知他是不是真信了，但還是轉過了話題。
蕭何也沒糾結剛剛的話到底是誰說的。
「曹參一早也來過了，他先去看了一圈，又對了對工匠的進度，便回酒店了，說是要再和劉季商量商量。
今日不是還要與先生一道去見那些商賈嗎？他們應該準備得差不多了。」
蘇園點頭：「那便好。」
他看了眼天色，已經不算太早。
「那我們就先去酒店了，後面還得再聊聊細節。」
「好。」
蘇園拉了拉扶蘇的手：「走啦，去酒店找他們。」
扶蘇早坐不住了，一聽要去酒店，蕭良也在那裡，更是一下彈起來。
蕭何也起了身。
「我送先生到門口。」
蘇園說不用，蕭何還是跟著走了幾步，幾人在門口道別。
蘇園便牽著扶蘇往酒店去了。
酒店裡，劉季正站在半身鏡前。
他今天穿得極正式。
衣料是新裁的，腰上掛了兩三枚玉佩，還有一隻小香囊，稍一動就叮叮噹噹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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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又理了理衣襟，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有點意思。」
曹參坐在一邊，手裡還翻著幾頁紙。
看他這樣，忍不住搖頭：「我們這是去見商賈，又不是去見媒人。你穿成這般，倒像是要去求親。」
劉季頭也不回：「你不懂。這叫衣顯人貴。你不穿好些，人家只當你沒底氣。」
曹參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於是只「呵」了一聲。
正說著，門被敲響了。
曹參正要起身，卻被劉季搶先了，劉季三兩步過去開門。
門外果然是蘇園。
劉季喊了聲「先生來了」，又側身讓開位置。
「先生請進。」
曹參聞聲也站起來。
蘇園走進去，目光在劉季身上轉了一圈，也笑起來。
「喲，今日穿得這樣精神，不錯，挺好看。」
劉季立刻沖曹參揚下巴：「聽見沒？我就說不差吧。你呀，沒眼光。」
曹參只朝他翻了個白眼，也不與他爭。
等蘇園進來後，劉季關上了門，三人坐了下來。
劉季倒是有些好奇，平時扶蘇都是跟著蘇園一起的，今日倒是不見蹤影，有些稀奇。
「公子今日沒來？」
「來了，在隔壁和蕭良玩。」
劉季點點頭，也不再多問。
隨後便開始了正式的討論。
「待會兒見那些商賈，你們準備得如何？」
曹參從旁邊取過一疊紙，推到蘇園面前。
「先生先看看。這是昨日我與蕭何、劉季，還有治粟內史和少府的人一起擬出來的。
鋪子放多少，何時進場，何時裝修完，各家租金幾何，管理稅收怎麼算，都列了。」
蘇園接過去，一頁頁翻。
這比他想的詳細得多，上到整租方案，下到貨物稅種，條條清楚，字字有據。
蘇園沒抬頭，問：「都是你們昨日議的？」
「是，這都是昨日我與蕭何以及各部的人商議的方案。」
蘇園把紙合上，推回去：「做得很好，就按這個來。」
他說著，忍不住又在心裡補一句：還好沒把我那份拿出來。
其實昨晚回來後他也做了一份方案，就存在手機里，還想著他們若是有所遺漏，他還能補充。
沒想到他們比自己的詳細太多了，各個方面都想到了，甚至有的地方他都沒想到。
隨後他們又就談議的順序、應對幾撥商賈的先後、誰先誰後，細細對了一遍。
蘇園聽得多，說得少。
劉季時不時插幾句，又說幾句葷話調節氣氛，被曹參瞪回去。
商議的差不多了，幾人也準備出發了，時間差不多了。
蘇園去隔壁和扶蘇打了聲招呼。
扶蘇正和蕭良蹲在地上，不知在搗鼓什麼，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蘇園也沒多說什麼，只道：「我們出去辦事，晚些回來接你，別亂跑。」
扶蘇揮揮小手：「知道啦。」
蘇園又和蕭良笑了笑，才回身。
會面自然不只他們三人。
蘇園先帶著劉季和曹參出了酒店，往商議好的地方趕去。
距離約好的時間其實還差不少，但各部官吏早就已經到了。
少府的，治粟內史派來的，平淮令、都內令、咸陽市令也各有人到，加上蘇園他們，一共十來人。
這陣仗是蘇園刻意安排的。
商業街以後會是秦國最富的所在，占地又大，日後再擴，只會更肥。
若只由他自己一手捏著，稅怎麼算？商戶歸誰管？出了糾紛找誰？到那時，十個指頭都要來掰。
而且有點事也需要其他部門的協助。而且你一個人全獨吞了，那其他人就這麼眼巴巴的看著嗎？
不如早把各方拉進來，各分一杯羹，有事大家一起分攤，該你出力的，你多少出點力。
所以昨天他便讓蕭何和曹參去和管錢糧、商稅、市易的部門坐在一起，先把規矩擬出來。
兩人很晚才回酒店，為的也是這個。
昨晚，蕭何、曹參與各方勢力的人坐在一起，談論著商業街的事情。
爭奪各自利益的時候，那一個個的都快擼起袖子來幹仗了，蕭何曹參趕緊上去勸架。
但事情一商定下來，每個人又笑眯眯地敬著酒，劃著名拳，仿佛剛剛的爭吵從未發生過一樣。
看著蕭何與曹參瞠目結舌。
曹參不禁感嘆，「這就是混跡官場的能力嗎？上一秒抓著對方的衣領，要往他臉上揮拳的人，下一秒又能舉著酒杯哥倆好。」
蕭何也是感慨萬分。
不過蕭何和曹參倒是沒受什麼影響，因為蘇園已經提前去拜訪各方勢力的最高長官了，定下了蕭何與曹參是最高管理者。
各方可以派人查帳目之類的，也可以安排人進去。
但能不能進去，在哪個位置，還需要蕭何與曹參的點頭才行。
所以昨天商議之時，他們的上頭已經叮囑過他們了。
剛剛酒店的時候，曹參還問了蘇園。
「先生，您是怎麼說服各方的？」
蘇園只是輕笑了幾聲，與他解釋起來。
「很簡單，就是利益而已，少府所售的商品。以及六國現在用的雪鹽，都是出自我手。」
「一車車的商品以及精鹽源源不斷地運往六國。然後換回來大量的錢財，對於這些錢財，各級上下都有好處。」
「而且對於商業街的管理，他們知道我不是哪一派系的，硬要說，我算是大王一派的，我不直接掌握勢力，也不碰掌握財政與軍隊，但各方都不敢得罪我。
因為我掌握著利益的分配權。」
「我懂，先生不必多言。」
蕭何仍拜下去，直起身時，眼裡已比方才更亮。
像有什麼東西，從此生了根。
之前他聽工匠們說，先生從不往自己身上攬功，說過的一些東西都說是別人說的。
似乎對這些名聲毫不在意，之前他還以為都是其他人杜撰，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然是真的。
先生真是一個淡泊名利之人啊！
「曹參呢？」
蘇園有些無奈，也不知他是不是真信了，但還是轉過了話題。
蕭何也沒糾結剛剛的話到底是誰說的。
「曹參一早也來過了，他先去看了一圈，又對了對工匠的進度，便回酒店了，說是要再和劉季商量商量。
今日不是還要與先生一道去見那些商賈嗎？他們應該準備得差不多了。」
蘇園點頭：「那便好。」
他看了眼天色，已經不算太早。
「那我們就先去酒店了，後面還得再聊聊細節。」
「好。」
蘇園拉了拉扶蘇的手：「走啦，去酒店找他們。」
扶蘇早坐不住了，一聽要去酒店，蕭良也在那裡，更是一下彈起來。
蕭何也起了身。
「我送先生到門口。」
蘇園說不用，蕭何還是跟著走了幾步，幾人在門口道別。
蘇園便牽著扶蘇往酒店去了。
酒店裡，劉季正站在半身鏡前。
他今天穿得極正式。
衣料是新裁的，腰上掛了兩三枚玉佩，還有一隻小香囊，稍一動就叮叮噹噹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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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又理了理衣襟，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有點意思。」
曹參坐在一邊，手裡還翻著幾頁紙。
看他這樣，忍不住搖頭：「我們這是去見商賈，又不是去見媒人。你穿成這般，倒像是要去求親。」
劉季頭也不回：「你不懂。這叫衣顯人貴。你不穿好些，人家只當你沒底氣。」
曹參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於是只「呵」了一聲。
正說著，門被敲響了。
曹參正要起身，卻被劉季搶先了，劉季三兩步過去開門。
門外果然是蘇園。
劉季喊了聲「先生來了」，又側身讓開位置。
「先生請進。」
曹參聞聲也站起來。
蘇園走進去，目光在劉季身上轉了一圈，也笑起來。
「喲，今日穿得這樣精神，不錯，挺好看。」
劉季立刻沖曹參揚下巴：「聽見沒？我就說不差吧。你呀，沒眼光。」
曹參只朝他翻了個白眼，也不與他爭。
等蘇園進來後，劉季關上了門，三人坐了下來。
劉季倒是有些好奇，平時扶蘇都是跟著蘇園一起的，今日倒是不見蹤影，有些稀奇。
「公子今日沒來？」
「來了，在隔壁和蕭良玩。」
劉季點點頭，也不再多問。
隨後便開始了正式的討論。
「待會兒見那些商賈，你們準備得如何？」
曹參從旁邊取過一疊紙，推到蘇園面前。
「先生先看看。這是昨日我與蕭何、劉季，還有治粟內史和少府的人一起擬出來的。
鋪子放多少，何時進場，何時裝修完，各家租金幾何，管理稅收怎麼算，都列了。」
蘇園接過去，一頁頁翻。
這比他想的詳細得多，上到整租方案，下到貨物稅種，條條清楚，字字有據。
蘇園沒抬頭，問：「都是你們昨日議的？」
「是，這都是昨日我與蕭何以及各部的人商議的方案。」
蘇園把紙合上，推回去：「做得很好，就按這個來。」
他說著，忍不住又在心裡補一句：還好沒把我那份拿出來。
其實昨晚回來後他也做了一份方案，就存在手機里，還想著他們若是有所遺漏，他還能補充。
沒想到他們比自己的詳細太多了，各個方面都想到了，甚至有的地方他都沒想到。
隨後他們又就談議的順序、應對幾撥商賈的先後、誰先誰後，細細對了一遍。
蘇園聽得多，說得少。
劉季時不時插幾句，又說幾句葷話調節氣氛，被曹參瞪回去。
商議的差不多了，幾人也準備出發了，時間差不多了。
蘇園去隔壁和扶蘇打了聲招呼。
扶蘇正和蕭良蹲在地上，不知在搗鼓什麼，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蘇園也沒多說什麼，只道：「我們出去辦事，晚些回來接你，別亂跑。」
扶蘇揮揮小手：「知道啦。」
蘇園又和蕭良笑了笑，才回身。
會面自然不只他們三人。
蘇園先帶著劉季和曹參出了酒店，往商議好的地方趕去。
距離約好的時間其實還差不少，但各部官吏早就已經到了。
少府的，治粟內史派來的，平淮令、都內令、咸陽市令也各有人到，加上蘇園他們，一共十來人。
這陣仗是蘇園刻意安排的。
商業街以後會是秦國最富的所在，占地又大，日後再擴，只會更肥。
若只由他自己一手捏著，稅怎麼算？商戶歸誰管？出了糾紛找誰？到那時，十個指頭都要來掰。
而且有點事也需要其他部門的協助。而且你一個人全獨吞了，那其他人就這麼眼巴巴的看著嗎？
不如早把各方拉進來，各分一杯羹，有事大家一起分攤，該你出力的，你多少出點力。
所以昨天他便讓蕭何和曹參去和管錢糧、商稅、市易的部門坐在一起，先把規矩擬出來。
兩人很晚才回酒店，為的也是這個。
昨晚，蕭何、曹參與各方勢力的人坐在一起，談論著商業街的事情。
爭奪各自利益的時候，那一個個的都快擼起袖子來幹仗了，蕭何曹參趕緊上去勸架。
但事情一商定下來，每個人又笑眯眯地敬著酒，劃著名拳，仿佛剛剛的爭吵從未發生過一樣。
看著蕭何與曹參瞠目結舌。
曹參不禁感嘆，「這就是混跡官場的能力嗎？上一秒抓著對方的衣領，要往他臉上揮拳的人，下一秒又能舉著酒杯哥倆好。」
蕭何也是感慨萬分。
不過蕭何和曹參倒是沒受什麼影響，因為蘇園已經提前去拜訪各方勢力的最高長官了，定下了蕭何與曹參是最高管理者。
各方可以派人查帳目之類的，也可以安排人進去。
但能不能進去，在哪個位置，還需要蕭何與曹參的點頭才行。
所以昨天商議之時，他們的上頭已經叮囑過他們了。
剛剛酒店的時候，曹參還問了蘇園。
「先生，您是怎麼說服各方的？」
蘇園只是輕笑了幾聲，與他解釋起來。
「很簡單，就是利益而已，少府所售的商品。以及六國現在用的雪鹽，都是出自我手。」
「一車車的商品以及精鹽源源不斷地運往六國。然後換回來大量的錢財，對於這些錢財，各級上下都有好處。」
「而且對於商業街的管理，他們知道我不是哪一派系的，硬要說，我算是大王一派的，我不直接掌握勢力，也不碰掌握財政與軍隊，但各方都不敢得罪我。
因為我掌握著利益的分配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