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帶著願望的天燈
嬴政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始皇帝身上，看著那些細長的管子和手背上的輸液針，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過了幾息，他才問：「你怎麼樣了？」
始皇帝躺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感覺沒什麼力氣。
他聽出贏政語氣里那一絲壓著的關切，擠出了一絲笑意。
「我沒事，這裡的大夫很盡心，今日用了很多他們這邊的設備幫我檢查，已經有大概治療計劃了。」
「那便好。」
嬴政說完這句話後，便沒了下文，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說什麼。
扶蘇站在床邊，小手試探著往前伸，又輕輕碰了碰始皇帝搭在薄被外的手。
那手背上貼著膠布，針還扎在裡頭。
他只碰了一下，便趕緊縮了回來，像怕自己碰疼了他。
他仰起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大……大人，疼嗎？」
始皇帝低頭看他，小傢伙的眼睛已經有點紅了，卻仍憋著，不肯掉淚。
他用另一隻沒扎針的手抬起來，動作有些吃力，還是落在了扶蘇頭上，輕輕揉了揉。
然後他扯出個笑：「不疼。只是看著嚇人。」
扶蘇抿抿嘴，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從懷裡掏出那三塊月餅，一塊一塊擺在床沿，又踮著腳推得更近些。
他鼓起勇氣說：「大大人，今天是中秋。這是扶蘇自己贏來的月餅，很甜的。扶蘇全都給你。你吃完，病就會好了。」
始皇帝看著那三塊金黃的月餅，喉頭滾了滾。
他伸出那隻空閒的手，把月餅收攏起來，放在自己枕頭邊。
然後他看向扶蘇，認真道：「好，大大人一定吃，謝謝扶蘇。」
扶蘇聽他這樣說，才終於露出一點點笑容。
他又挪近半步，趴在床邊，給始皇帝講起今天的事。
怎麼和蕭良去了集市，怎麼吃的石子饃，怎麼買兔子，又怎麼放花燈，他說得斷斷續續，有時還要比劃。
始皇帝聽得很認真，偶爾「嗯」一聲，臉上那點病色都像淡了不少。
沒說多久，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
護工推開門，露出半張臉，輕聲道：「病人該休息了，不能說得太久。」
蘇園忙點頭：「馬上就好。」
他看了嬴政一眼，又對扶蘇說：「我們該走了。讓大大人歇著。」
扶蘇眼裡滿是不舍。他走到門口，又跑回來，朝始皇帝用力揮手：「大大人，你要快點好起來！扶蘇還要帶你出去玩呢！」
始皇帝也抬起手，朝他晃了晃，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好，我一定快些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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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這才出了病房。
門在身後被護工輕輕帶上。
扶蘇低著頭，沒再說話，只緊緊抱著蘇園的胳膊。
蘇園見他這樣，彎腰把他抱起來，故意用輕快的語氣。
「走吧，我們出去逛逛，先看看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等你大大人好了，我們就能直接帶他去。」
扶蘇聽了，慢慢抬起頭，眼睛又亮起來。
他用力點頭：「好！扶蘇先去探路！」
蘇園也笑了笑，又看嬴政：「政哥，走吧。」
嬴政「嗯」了一聲，三人往電梯走去。
一路出了醫院上了車也沒有人再說話，只有天上的月亮很圓，月光灑下來照在他們身上。
嬴政靠在副駕，只是偏頭看窗外。
車駛出醫院，上了大路。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在夏夜裡顯得很是涼爽。
蘇園打開車載音樂，放了一首舒緩的曲子。
扶蘇靠在安全座椅里，也學著嬴政的樣子偏頭看窗外。
蘇園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看到二人姿勢一模一樣，忍不住輕笑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扶蘇終於忍不住了：「哥哥，我們現在去哪兒？」
蘇園道：「去城門。」
扶蘇一下坐直了：「是咸陽的城門嗎？」
蘇園點點頭，然後對扶蘇說。
「對，今晚城門那邊也掛了燈，聽說還有人在城牆上放天燈。」
扶蘇眼睛又亮起來：「天燈！那是不是能飛到天上去？」
蘇園點點頭。
「能，只要風好，能飛得很高。」
扶蘇一聽，把之前的情緒拋開了一大半，有些迫不及待，催著蘇園開快些。
蘇園也沒看他，只是應了一聲：「馬上就到。」
他說完，扶蘇果然不再催了，又和嬴政小聲說起話來。
蘇園偶爾插一句，三個人就這麼慢悠悠地聊著。
沒過多久，城門到了。
蘇園把車停進停車場，又繞到後頭給扶蘇開了門。
扶蘇一下車，一抬頭，就「哇」了一聲。
咸陽城樓上下已全是人。
城牆被燈照得通亮，紅色、金色、藍色，一簇簇光從牆頭鋪下來。
城樓上人頭攢動，仿佛全城人都出來了似的。
街道兩邊掛著許多牌子，上面寫著「中秋快樂」，還有幾塊畫著兔子和月亮。
嬴政下車，立在原地望了望。
他的視線從城樓看到街道，再看回人群，像在把這座城的模樣與咸陽宮窗前看到的放在一起比較。
「哥哥，那個就是天燈嗎？」
扶蘇指著天上，幾盞小小的燈已經升起來了，像幾粒發光的米，慢慢往雲里鑽。
蘇園順他手指看了一眼，也見到天上飛的那些，點了點頭。
「沒錯，那便是天燈，又叫孔明燈，現在還不多，才七點多，等八點左右，天上就熱鬧了。各式各樣的天燈，能把天照成一片。」
扶蘇眼睛一下子更亮了：「那和我們之前放的河燈一樣嗎？也可以許願嗎？」
蘇園還沒答，他已經把小手合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繼續道：「那是不是還能再許一次？扶蘇就有兩個願望啦！」
他說著，又去拉嬴政的手，滿臉期待：「大人，是不是？」
嬴政被他這模樣弄得沒轍，眼裡也噙著一絲笑：「是，你若想，就許兩個。」
蘇園也笑了，屈起手指，輕輕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你呀，還挺貪心。」
扶蘇捂著額頭，也不躲，只嘿嘿笑。
他仰起臉，又去求他們：「去嘛去嘛！大人也想去的，對不對？」
說完又看向嬴政，眼巴巴的。
嬴政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是，我也想去。」
他嘴上這麼說，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過了幾息，他才問：「你怎麼樣了？」
始皇帝躺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感覺沒什麼力氣。
他聽出贏政語氣里那一絲壓著的關切，擠出了一絲笑意。
「我沒事，這裡的大夫很盡心，今日用了很多他們這邊的設備幫我檢查，已經有大概治療計劃了。」
「那便好。」
嬴政說完這句話後，便沒了下文，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說什麼。
扶蘇站在床邊，小手試探著往前伸，又輕輕碰了碰始皇帝搭在薄被外的手。
那手背上貼著膠布，針還扎在裡頭。
他只碰了一下，便趕緊縮了回來，像怕自己碰疼了他。
他仰起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大……大人，疼嗎？」
始皇帝低頭看他，小傢伙的眼睛已經有點紅了，卻仍憋著，不肯掉淚。
他用另一隻沒扎針的手抬起來，動作有些吃力，還是落在了扶蘇頭上，輕輕揉了揉。
然後他扯出個笑：「不疼。只是看著嚇人。」
扶蘇抿抿嘴，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從懷裡掏出那三塊月餅，一塊一塊擺在床沿，又踮著腳推得更近些。
他鼓起勇氣說：「大大人，今天是中秋。這是扶蘇自己贏來的月餅，很甜的。扶蘇全都給你。你吃完，病就會好了。」
始皇帝看著那三塊金黃的月餅，喉頭滾了滾。
他伸出那隻空閒的手，把月餅收攏起來，放在自己枕頭邊。
然後他看向扶蘇，認真道：「好，大大人一定吃，謝謝扶蘇。」
扶蘇聽他這樣說，才終於露出一點點笑容。
他又挪近半步，趴在床邊，給始皇帝講起今天的事。
怎麼和蕭良去了集市，怎麼吃的石子饃，怎麼買兔子，又怎麼放花燈，他說得斷斷續續，有時還要比劃。
始皇帝聽得很認真，偶爾「嗯」一聲，臉上那點病色都像淡了不少。
沒說多久，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
護工推開門，露出半張臉，輕聲道：「病人該休息了，不能說得太久。」
蘇園忙點頭：「馬上就好。」
他看了嬴政一眼，又對扶蘇說：「我們該走了。讓大大人歇著。」
扶蘇眼裡滿是不舍。他走到門口，又跑回來，朝始皇帝用力揮手：「大大人，你要快點好起來！扶蘇還要帶你出去玩呢！」
始皇帝也抬起手，朝他晃了晃，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好，我一定快些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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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這才出了病房。
門在身後被護工輕輕帶上。
扶蘇低著頭，沒再說話，只緊緊抱著蘇園的胳膊。
蘇園見他這樣，彎腰把他抱起來，故意用輕快的語氣。
「走吧，我們出去逛逛，先看看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等你大大人好了，我們就能直接帶他去。」
扶蘇聽了，慢慢抬起頭，眼睛又亮起來。
他用力點頭：「好！扶蘇先去探路！」
蘇園也笑了笑，又看嬴政：「政哥，走吧。」
嬴政「嗯」了一聲，三人往電梯走去。
一路出了醫院上了車也沒有人再說話，只有天上的月亮很圓，月光灑下來照在他們身上。
嬴政靠在副駕，只是偏頭看窗外。
車駛出醫院，上了大路。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在夏夜裡顯得很是涼爽。
蘇園打開車載音樂，放了一首舒緩的曲子。
扶蘇靠在安全座椅里，也學著嬴政的樣子偏頭看窗外。
蘇園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看到二人姿勢一模一樣，忍不住輕笑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扶蘇終於忍不住了：「哥哥，我們現在去哪兒？」
蘇園道：「去城門。」
扶蘇一下坐直了：「是咸陽的城門嗎？」
蘇園點點頭，然後對扶蘇說。
「對，今晚城門那邊也掛了燈，聽說還有人在城牆上放天燈。」
扶蘇眼睛又亮起來：「天燈！那是不是能飛到天上去？」
蘇園點點頭。
「能，只要風好，能飛得很高。」
扶蘇一聽，把之前的情緒拋開了一大半，有些迫不及待，催著蘇園開快些。
蘇園也沒看他，只是應了一聲：「馬上就到。」
他說完，扶蘇果然不再催了，又和嬴政小聲說起話來。
蘇園偶爾插一句，三個人就這麼慢悠悠地聊著。
沒過多久，城門到了。
蘇園把車停進停車場，又繞到後頭給扶蘇開了門。
扶蘇一下車，一抬頭，就「哇」了一聲。
咸陽城樓上下已全是人。
城牆被燈照得通亮，紅色、金色、藍色，一簇簇光從牆頭鋪下來。
城樓上人頭攢動，仿佛全城人都出來了似的。
街道兩邊掛著許多牌子，上面寫著「中秋快樂」，還有幾塊畫著兔子和月亮。
嬴政下車，立在原地望了望。
他的視線從城樓看到街道，再看回人群，像在把這座城的模樣與咸陽宮窗前看到的放在一起比較。
「哥哥，那個就是天燈嗎？」
扶蘇指著天上，幾盞小小的燈已經升起來了，像幾粒發光的米，慢慢往雲里鑽。
蘇園順他手指看了一眼，也見到天上飛的那些，點了點頭。
「沒錯，那便是天燈，又叫孔明燈，現在還不多，才七點多，等八點左右，天上就熱鬧了。各式各樣的天燈，能把天照成一片。」
扶蘇眼睛一下子更亮了：「那和我們之前放的河燈一樣嗎？也可以許願嗎？」
蘇園還沒答，他已經把小手合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繼續道：「那是不是還能再許一次？扶蘇就有兩個願望啦！」
他說著，又去拉嬴政的手，滿臉期待：「大人，是不是？」
嬴政被他這模樣弄得沒轍，眼裡也噙著一絲笑：「是，你若想，就許兩個。」
蘇園也笑了，屈起手指，輕輕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你呀，還挺貪心。」
扶蘇捂著額頭，也不躲，只嘿嘿笑。
他仰起臉，又去求他們：「去嘛去嘛！大人也想去的，對不對？」
說完又看向嬴政，眼巴巴的。
嬴政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是，我也想去。」
他嘴上這麼說，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