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回家
扶蘇這才滿意地跑回蘇園身邊，仰起小臉：「哥哥，他們都很高興。」
蘇園道：「高興就好。」
出了宮門，蘇園和扶蘇走在前面，懷裡都抱著箱子，蘭和寧跟在身後。
他們穿的是百姓的衣裳，混在人群里並不顯眼。
天還早，日頭不算烈，街面上已經熱鬧起來。
今日雖沒有中秋這個說法，但八月十五在秦國本就是慶豐收的日子。
百姓們早早出了門，有的挑著新收的粟米，有的抱著新織的布，還有的帶著孩子出來看熱鬧。
街邊支起不少小攤，賣棗的、賣梨的、賣新麥餅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月餅的事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路邊幾個婦人正湊在一起說話，嗓門不小：「你聽說了沒？先生又做出一種叫月餅的東西，可好吃了！」
另一個接話：「怎麼沒聽說，我堂兄的鄰居就在城裡當差，說今日都分著了。他帶回家時，我還嘗了一小口。那滋味，真是好極了。」
「那咱們能吃著不？」
「晚上先生不是要辦燈會嗎？興許有呢。」
「那可得早點去！」
扶蘇抱著箱子，小耳朵豎著，聽一陣，又用箱子角輕輕碰了碰蘇園的腿。
蘇園低頭看他。
扶蘇仰起臉，壓低聲音，有些興奮地說：「哥哥，他們都在說你呢。」
蘇園笑了笑，把箱子往上抬了抬：「過幾天，全城人就該說你了。」
他說的過幾日的冊封大典和商業街開業。
扶蘇一聽，眼睛笑成月牙。
幾人一邊聊一邊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咸陽城的西南位置，這裡是百姓居住的地方。
蘇園抬頭望了望前路，偏頭問蘭：「蘭，你家在哪個位置？」
蘭忙上前一步，朝前面指了指：「先生，就在前面那條街，左拐進第二條巷子就是。」
她聲音放得很輕，卻壓不住那點顫。
扶蘇仰頭道：「巷子裡就是蘭姊的家嗎？」
蘭點頭：「是，公子，那就是我家，也不知家中父母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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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就知道了。」
蘇園說道，他說得平淡，腳下卻快了幾分。
他們拐了幾個彎，終於進了那條巷子，這是一條傳統模樣的巷子。
新小區建造的已經差不多了，但是有的百姓不願意去那個裡面住。
覺得還是自己的院子住，蘇園也沒有勉強。
所以出現了一種奇特的景象，一邊是新式小區，而另一邊則還是傳統的建築。
小區里以幾棟樓為一個管理區域，而這些地方大多是以巷或者坊為管理區域。
巷子裡種著樹，大多是松樹，各家院子裡則是種著果樹。
風一吹，帶來棗香、桃葉味和淡淡的花香。
約莫十來戶人家，巷子裡很安靜，透露出幾分愜意，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兩邊布滿商鋪的叫街，沒有商鋪，相對安靜狹窄的叫巷，走街串巷便是這般由來。
有幾戶院裡伸出桃枝，有幾戶牆頭掛著青藤，還有幾棵棗樹，正是成熟之時。
蘇園深深吸了口氣，覺得這地方倒比那些新樓更有人情味。
蘭走到一戶門前，轉過身：「先生，公子，這便是蘭的家了。」
寧也好奇地張望，她只知蘭是咸陽人，卻也是頭一回來。
她們一起賣進的宮裡，開始便在一起，後面派來伺候公子扶蘇也是在一起，這才以姐妹相稱。
蘇園打量了一眼：「環境不錯，你家日子應該不算差。」
蘭的臉上也爬上了一絲笑意。
「以前住在城外，日子苦，那年又大旱，不得已才讓我進宮。
「撐過那兩年後，家裡父母肯干，我又每月托人把月俸和賞賜帶回家，加上先生辦的各種幹活的地方，家裡做起了小買賣，有了余錢，這才搬進城裡，」
蘇園這下倒是好奇了，問：「你不是一直沒出過宮，怎麼知道這些的？」
「每月發俸，宮裡有專人替我送回家，也替我捎信。家裡收到信，也會托人帶回來。所以雖見不著面，許多事還是知道的。」
「原來如此。」
蘇園點頭表示明白。
扶蘇仰起臉，小聲催促：「蘭姊，快敲門呀。」
蘭咬了咬嘴唇，竟有些扭捏。
寧湊到扶蘇耳邊，小聲道：「公子，蘭姊大概是太久沒見爹娘，有些緊張。」
扶蘇也湊過去，小聲回她：「好，那扶蘇不催了。」
說完，他便把嘴閉得緊緊的，抿了起來。
寧看著他那副認真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蘇園靠在一旁，也不催，只靜靜看著。
他懂這種近鄉情怯，越是想念，越是不敢推開那扇門。
過了好一會兒，蘭才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很快，裡頭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誰呀？」
蘭聽到熟悉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
「阿弟，是我。」
話音落下，門猛地被拉開。一個十歲上下的少年站在門後，和蘭有六七分像。
他看見蘭，眼睛一下子亮了，隨即又驚又喜地喊起來：「阿姐！」
少年一邊回頭朝屋裡喊：「阿娘！阿娘！是阿姐回來了！」
一邊伸手拽住蘭的袖子，像怕她再跑了。
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婦人從裡屋出來，邊走邊問：「清兒，誰來了？」
等她看見蘭，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蘭終於忍不住，眼淚簌簌往下掉：「阿娘！」
婦人先是一愣，緊接著眼淚也涌了出來：「蘭兒，真是我的蘭兒！」
那少年站在旁邊，眼睛紅通通的，嘴一扁，又硬生生忍住。
他是男子漢了，不能哭！這是阿姐入宮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扶蘇看得眼睛也發酸，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蘇園的衣角。
蘇園沒說話，只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寧也偏過頭去，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巷子裡很靜，只有這母女重逢的哭聲，和風穿過棗樹葉子的沙沙聲。
蘇園道：「高興就好。」
出了宮門，蘇園和扶蘇走在前面，懷裡都抱著箱子，蘭和寧跟在身後。
他們穿的是百姓的衣裳，混在人群里並不顯眼。
天還早，日頭不算烈，街面上已經熱鬧起來。
今日雖沒有中秋這個說法，但八月十五在秦國本就是慶豐收的日子。
百姓們早早出了門，有的挑著新收的粟米，有的抱著新織的布，還有的帶著孩子出來看熱鬧。
街邊支起不少小攤，賣棗的、賣梨的、賣新麥餅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月餅的事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路邊幾個婦人正湊在一起說話，嗓門不小：「你聽說了沒？先生又做出一種叫月餅的東西，可好吃了！」
另一個接話：「怎麼沒聽說，我堂兄的鄰居就在城裡當差，說今日都分著了。他帶回家時，我還嘗了一小口。那滋味，真是好極了。」
「那咱們能吃著不？」
「晚上先生不是要辦燈會嗎？興許有呢。」
「那可得早點去！」
扶蘇抱著箱子，小耳朵豎著，聽一陣，又用箱子角輕輕碰了碰蘇園的腿。
蘇園低頭看他。
扶蘇仰起臉，壓低聲音，有些興奮地說：「哥哥，他們都在說你呢。」
蘇園笑了笑，把箱子往上抬了抬：「過幾天，全城人就該說你了。」
他說的過幾日的冊封大典和商業街開業。
扶蘇一聽，眼睛笑成月牙。
幾人一邊聊一邊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咸陽城的西南位置，這裡是百姓居住的地方。
蘇園抬頭望了望前路，偏頭問蘭：「蘭，你家在哪個位置？」
蘭忙上前一步，朝前面指了指：「先生，就在前面那條街，左拐進第二條巷子就是。」
她聲音放得很輕，卻壓不住那點顫。
扶蘇仰頭道：「巷子裡就是蘭姊的家嗎？」
蘭點頭：「是，公子，那就是我家，也不知家中父母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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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就知道了。」
蘇園說道，他說得平淡，腳下卻快了幾分。
他們拐了幾個彎，終於進了那條巷子，這是一條傳統模樣的巷子。
新小區建造的已經差不多了，但是有的百姓不願意去那個裡面住。
覺得還是自己的院子住，蘇園也沒有勉強。
所以出現了一種奇特的景象，一邊是新式小區，而另一邊則還是傳統的建築。
小區里以幾棟樓為一個管理區域，而這些地方大多是以巷或者坊為管理區域。
巷子裡種著樹，大多是松樹，各家院子裡則是種著果樹。
風一吹，帶來棗香、桃葉味和淡淡的花香。
約莫十來戶人家，巷子裡很安靜，透露出幾分愜意，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兩邊布滿商鋪的叫街，沒有商鋪，相對安靜狹窄的叫巷，走街串巷便是這般由來。
有幾戶院裡伸出桃枝，有幾戶牆頭掛著青藤，還有幾棵棗樹，正是成熟之時。
蘇園深深吸了口氣，覺得這地方倒比那些新樓更有人情味。
蘭走到一戶門前，轉過身：「先生，公子，這便是蘭的家了。」
寧也好奇地張望，她只知蘭是咸陽人，卻也是頭一回來。
她們一起賣進的宮裡，開始便在一起，後面派來伺候公子扶蘇也是在一起，這才以姐妹相稱。
蘇園打量了一眼：「環境不錯，你家日子應該不算差。」
蘭的臉上也爬上了一絲笑意。
「以前住在城外，日子苦，那年又大旱，不得已才讓我進宮。
「撐過那兩年後，家裡父母肯干，我又每月托人把月俸和賞賜帶回家，加上先生辦的各種幹活的地方，家裡做起了小買賣，有了余錢，這才搬進城裡，」
蘇園這下倒是好奇了，問：「你不是一直沒出過宮，怎麼知道這些的？」
「每月發俸，宮裡有專人替我送回家，也替我捎信。家裡收到信，也會托人帶回來。所以雖見不著面，許多事還是知道的。」
「原來如此。」
蘇園點頭表示明白。
扶蘇仰起臉，小聲催促：「蘭姊，快敲門呀。」
蘭咬了咬嘴唇，竟有些扭捏。
寧湊到扶蘇耳邊，小聲道：「公子，蘭姊大概是太久沒見爹娘，有些緊張。」
扶蘇也湊過去，小聲回她：「好，那扶蘇不催了。」
說完，他便把嘴閉得緊緊的，抿了起來。
寧看著他那副認真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蘇園靠在一旁，也不催，只靜靜看著。
他懂這種近鄉情怯，越是想念，越是不敢推開那扇門。
過了好一會兒，蘭才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很快，裡頭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誰呀？」
蘭聽到熟悉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
「阿弟，是我。」
話音落下，門猛地被拉開。一個十歲上下的少年站在門後，和蘭有六七分像。
他看見蘭，眼睛一下子亮了，隨即又驚又喜地喊起來：「阿姐！」
少年一邊回頭朝屋裡喊：「阿娘！阿娘！是阿姐回來了！」
一邊伸手拽住蘭的袖子，像怕她再跑了。
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婦人從裡屋出來，邊走邊問：「清兒，誰來了？」
等她看見蘭，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蘭終於忍不住，眼淚簌簌往下掉：「阿娘！」
婦人先是一愣，緊接著眼淚也涌了出來：「蘭兒，真是我的蘭兒！」
那少年站在旁邊，眼睛紅通通的，嘴一扁，又硬生生忍住。
他是男子漢了，不能哭！這是阿姐入宮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扶蘇看得眼睛也發酸，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蘇園的衣角。
蘇園沒說話，只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寧也偏過頭去，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巷子裡很靜，只有這母女重逢的哭聲，和風穿過棗樹葉子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