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謫期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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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高興帶著江流往山洞深處走去。

  山洞深處,保暖條件相對更好,越往裡面,居住的礦民條件越好,有些甚至拖家帶口。

  「很多身強力壯或者有技術的工人,會在開採中形成領頭地位,在生活區里,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和選擇權。」車高興介紹道。

  江流點頭。他同時也知道,一些原本犯罪前家庭地位高的流放犯,允許帶家屬流放。

  《龍律》規定,流放犯原則上不允許結婚。但很多領頭的流放犯,在形成實際地位後,「娶妻生子」也成了很多管理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潛規則」。

  見江流來巡查,那些平時在普通礦工面前耀武耀威的領頭們,也是恭恭敬敬地跪地迎接。

  「弱肉強食。」江流心裡立即想到了一個詞語。不過他沒有說話,查看一番後,便帶著潘顏和車高興離開。

  那些領頭這才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剛才那位大人,看起來年紀輕輕,但一接觸他的眼光,讓我如墜深淵,太可怕了。」一名壯碩的領頭在江流離開後,發現渾身都被汗濕透了。

  「小顏,你原來住哪個區?」江流出了山洞後說道。

  「在前邊,離得有段距離。」潘顏說道。

  「走,去看看。」江流說道。

  「不去了吧……」潘顏有些猶豫地說道。

  「為什麼?怕老室友問你討要回多吃的食物?」江流開玩笑道。

  「不是……是我現在是個吃軟飯的,他們都看不起我……」潘顏吞吞吐吐地說道。

  「吃軟飯?你怕是對吃軟飯有啥誤解。」江流笑著問道。

  「那……那走吧。」潘顏撓撓頭說道。

  三人走了一會,來到了一個離礦民集中生活區域較遠的山洞。

  「大人,原先生活區基本住滿了,這個山洞啟用較晚,後來的礦民,就安排在了這裡。」車高興解釋道。

  與之前的礦洞相比,這個礦洞的保暖效果,沒有之前的好。

  江流讓潘顏帶路,直接來到他之前住宿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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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老頭,讓你打個水都這麼慢,是不是昨天打的太輕了?」還沒走進房間,便從裡面傳出一陣怒罵聲,隨即便是一人被挨打求饒的聲音。

  車高興見狀,立即上前踢開了房門。

  「哪個不怕死的?」一名躺在床上的小年輕聽到踢門聲罵道。

  聽聲音,剛才的怒罵聲也是來自此人。

  「車……車管事,今天不是放假麼,您……您……怎麼來了?」一名礦民看清踹門之人後,立即結結巴巴地說道。

  潘顏也衝進屋內,把被打倒在地的礦民扶了起來。

  「筒大叔,您還好麼?」

  「巡查使江大人在此,你們還不跪迎!」車高興厲聲喊道。

  一屋子的礦民,立即慌忙跪下;剛躺在床上的小年輕,因下床太急,還摔了一跤。

  「無故毆打他人,該當何罪?」江流問車高興道。

  「扒光衣服,戶外示眾三日。」車高興答道。

  「誰打的,自己站出來。」江流問道。

  現場鴉雀無聲,沒人應答,只是目光都看向剛躺床上的小年輕。

  「看什麼看,我只是讓他們動手,我自己又沒打。」那名小年輕揉著膝蓋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江流問道。

  「小的炮旌。」

  「炮旌,你指使他人毆打同室室友,是主犯,現按照礦區令法,要脫了你的衣服在外示眾三天。來人,拖出去。」江流吩咐道。


  這時,麻堂臘也氣喘吁吁地趕來。

  「江大人,高抬貴手,這麼冷的天,別說脫了衣服出去,穿暖了都不一定熬得過晚上的低溫啊。」

  「哦?這個命令又不是我制定的,我不過按令辦事。」江流攤手道。

  「你真要對炮大人的曾孫動手?你打他一頓,讓他掛個彩也就算了。要按照你剛才說的外面示眾三天,他必死無疑啊。」麻堂臘急忙給江流做起了工作。

  「江大人,此事需從長計議啊!」吳忠心也火急火燎地趕來。

  「哦,兩位大人都覺得在下處置不妥?」江流盯著吳忠心和麻堂臘說道。

  「就是不妥,你這是想害死我!」炮旌見吳忠心都來給自己撐腰,立即支楞了起來。

  「啪」的一聲脆響,麻堂臘直接一個耳光甩在炮旌臉上。

  「我們在討論案情,你個流犯插什麼嘴?小心立馬把你脫光了扔出外面。」麻堂臘知道江流秉性,向來吃軟不吃硬,立即擺出一副和江流同一條戰線的姿態。

  「毆打他人,自然有罪,不過罪不致死。老夫是擔心這天冷,真凍出人命,有些過罰不當啊。」吳忠心也開始說起了軟話。

  「既然兩位大人都這麼說,就把這小子押到巡司衙門,前因後果,我好好問問。」江流說道。

  車高興走到室外,招手喚來兩名小管事,把炮旌押往巡司衙門。

  「誰膽敢再恃強凌弱,直接重責!」吳忠心對著礦民們說道。

  礦民們立即磕頭應是。

  江流隨小管事回了巡司衙門,他留下潘顏善後。

  江流沒有審訊炮旌打人之事,而是詢問了炮旌的流放案件。

  畢竟被流放來此的罪犯,是僅次於死刑的處罰;但炮旌有個在龍庭核心部門做官的曾祖父,他被流放來此,要麼帶有任務,要麼有貓膩。

  炮旌告知江流,他的三個手下脅迫他殺人,所以被當做從犯,發配來此。

  「手下脅迫主子殺人?」江流心中暗暗發笑,篤定存在貓膩。

  江流調來炮旌被押解來時,龍城衙門帶來的案件卷宗副本。

  果然,裡面疑點重重。

  江流立馬將情況發訊息告知了都察院的衛長生,順便告知韋爵現在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這案子確實疑點重重,之前三名主犯秋後問斬都被我們監察院叫停了。」衛長生回訊道。

  「幫忙弄到審訊資料,我要好好分析分析。」江流叮囑道。

  不過隨後的調查讓江流和衛長生大吃一驚。通過案卷分析和涉事四人的再次訊問,兩人發現,真正的兇手居然是炮旌手下的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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