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往事
這裡？
沈夜環顧四周，愣了一會兒。
腦海里急速思索著，翻找著小時候的相關記憶。
但很可惜。
那些記憶碎片零零散散，隔著十一年的光陰，只能依稀拼湊出一點點輪廓：
好像......自己確實和楚辭寒，在這兒發生過什麼。
泥土的味道，夕陽，還有一個氣鼓鼓的小女孩。
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麼，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來了。
「.......」
看楚辭寒那副期待又克制的神情，這絕對不是什麼隨口一提的小事。
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回憶。
是什麼.....
沈夜閉了閉眼，逼著自己沉下去。
小學......勞動實踐園......楚辭寒。
這三個詞像三根線，在腦海的黑暗裡慢慢靠近，忽然——
「啪。」
一道亮光閃過，沈夜塵封已久的記憶終於被觸動了。
.............
那是一年級。
剛開學不久，學校就組織了一次勞動實踐課。
全校一年級的新生，兩人一組，去勞動實踐園種菜苗。
說是勞動教育，其實就是帶小孩們玩泥巴，順便拍幾張照片發家長群里，美其名曰「親近自然」。
分配搭檔的時候，是老師按學號排的。
念到沈夜和楚辭寒一組時，七歲的沈夜，小小的心臟咯噔了一下，犯了難。
因為楚辭寒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這個他們班的小姑娘，好看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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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半個班的小男孩都圍過去，獻寶似的把自己最寶貝的奧特曼卡片掏出來，就想跟她搭句話。
畢竟是小孩，親近美好的事物，是天性。
結果呢。
誰跟她說話，她都不理。
一句「你好」，換來一個冷冰冰的眼神。
一句「一起玩嗎」，換來一個轉過去的後腦勺。
卡片遞到面前，看都不看。
幾天下來的功夫，熱臉全貼了冷屁股，小朋友們受了傷，一傳十，十傳百，「楚辭寒是個冰塊」「跟她說話會被凍死」的說法就傳遍了整個一年級。
從此再沒人敢靠近。
沈夜聽著這些傳言，再看看名單上自己和她挨著的兩個名字，一路去實踐園的路上，忐忑得像揣了只兔子。
而事實證明。
一開始，事情的確和他想的差不多。
到了實踐園，老師講完要領，各小組領了小鏟子、水壺和菜苗，散到各自的田壟里幹活。
楚辭寒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沈夜偷偷瞄她——小小的一個人，扎著兩個小辮子，袖子挽得整整齊齊，蹲在壟邊，低著頭，自顧自地忙她的。
不理他。
好吧。
沈夜也沒自討沒趣。
你不理我，我也不煩你，一人半邊地，互不打擾，把課熬完就行了。
他畢竟是個手巧的，看老師示範了一遍就會了。
挖坑，放苗，扶正，填土，壓實，澆水，一套流程下來，有模有樣。
不到半節課，他那半邊的三棵小番茄苗，就齊齊整整地立起來了，頂著兩片嫩葉，精神抖擻。
沈夜拍拍手上的泥，長出一口氣，得意地一轉頭：
然後就看見了對面。
對面的楚辭寒，還在跟她的菜苗搏鬥。
確切地說，是在看她的菜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棵接一棵地，歪倒下去。
東倒一棵，西歪一棵，有兩棵乾脆直接躺平了，嫩葉貼著泥。
她種一棵，扶一棵。
扶起來，鬆手，歪下去。
再扶，再歪。
沈夜：？
大概是他盯得太直白，楚辭寒察覺到了視線。
小腦袋猛地轉過來，一雙眼睛兇巴巴地瞪著他，跟只炸毛的小奶貓似的。
瞪完了，她又飛快地扭回去，挺直小背，假裝遊刃有餘，抬著下巴繼續扶苗。
本小姐只是還沒認真，認真起來分分鐘的事
結果手一松。
菜苗「啪嘰」一下又躺了。
小奶貓僵住了。
楚辭寒盯著那棵躺平的菜苗，盯了足足好幾秒。
然後，七歲的大小姐破防了。
她抓起小鏟子，對著壟邊的泥土，狠狠戳、戳、戳，戳出一連串小土坑，邊戳邊抿著嘴，辮子梢都氣得一翹一翹。
「噗......」
沈夜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有些想笑。
但他又怕被打。
猶豫再三，好心還是戰勝了求生欲，他猶猶豫豫地開口了。
「那個.....」
楚辭寒鏟子一頓，回頭，警惕地看著他。
「你.....你土埋太少了。」
沈夜被瞪得脖子一縮，趕緊指著他自己那半邊做示範。
「要先把坑挖深一點，把苗放進去，一隻手扶著，另一隻手把土推回來，壓的時候別太用力，壓完再澆水，水要澆根上....」
他一邊說，一邊重新挖了個坑，放苗，扶正，埋土，壓實，澆水。
一套下來，苗穩穩噹噹立著。
楚辭寒蹲在旁邊，看得極其認真。
小眉頭皺著，嘴巴抿成一條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每一步。
看完，她沒說話，轉回自己那邊。
一套動作，依樣畫葫蘆，慢是慢了點，還有點手忙腳亂。
但是，苗立住了。
風吹過來，小苗晃了晃，穩穩噹噹，沒倒。
楚辭寒盯著那棵立著的菜苗，眼睛一點點睜大，亮得像落進去兩顆星星。
她扭頭看沈夜。
眼神變了。
從警惕冰塊變成了刮目相看。
再一想，這個小男孩，長得還怪好看的——乾乾淨淨，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是他們班她覺得唯一順眼的。
冰塊小姐的興趣，就這麼被勾起來了。
可惜。
他只看見冰塊小姐終於種完苗了，一顆懸著的心落地，收拾好鏟子水壺，拍拍褲子上的泥土，轉身就要走人。
「站住。」
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沈夜的腳釘在了原地。
那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冷，可偏偏異常好聽。
清清脆脆的，像小石子落進瓷碗，叮的一聲，直接敲在他七歲的天靈蓋上。
那是沈夜第一次聽到楚辭寒和他說話。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那個不說話的冰塊，聲音能好聽成這樣。
他慢慢轉過身。
只見楚辭寒站在田壟那頭，夕陽把她的小影子拉得老長。
小姑娘雙手環著胸口，下巴微微揚著，臉上掛著一副和她年齡完全不搭的、冷酷無比的表情。
「咳咳，你！」
小奶貓清了清嗓子。
努力讓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像在下達一個無關緊要的命令。
「等會回班裡，把你的QQ號，給我。」
沈夜：「.....啊？」
「QQ號。」
楚辭寒不耐煩地重複，耳根卻在夕陽下悄悄紅了。
「寫給我。」
沈夜環顧四周，愣了一會兒。
腦海里急速思索著，翻找著小時候的相關記憶。
但很可惜。
那些記憶碎片零零散散，隔著十一年的光陰，只能依稀拼湊出一點點輪廓：
好像......自己確實和楚辭寒，在這兒發生過什麼。
泥土的味道，夕陽，還有一個氣鼓鼓的小女孩。
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麼，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來了。
「.......」
看楚辭寒那副期待又克制的神情，這絕對不是什麼隨口一提的小事。
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回憶。
是什麼.....
沈夜閉了閉眼，逼著自己沉下去。
小學......勞動實踐園......楚辭寒。
這三個詞像三根線，在腦海的黑暗裡慢慢靠近，忽然——
「啪。」
一道亮光閃過，沈夜塵封已久的記憶終於被觸動了。
.............
那是一年級。
剛開學不久，學校就組織了一次勞動實踐課。
全校一年級的新生，兩人一組，去勞動實踐園種菜苗。
說是勞動教育，其實就是帶小孩們玩泥巴，順便拍幾張照片發家長群里，美其名曰「親近自然」。
分配搭檔的時候，是老師按學號排的。
念到沈夜和楚辭寒一組時，七歲的沈夜，小小的心臟咯噔了一下，犯了難。
因為楚辭寒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這個他們班的小姑娘，好看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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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半個班的小男孩都圍過去，獻寶似的把自己最寶貝的奧特曼卡片掏出來，就想跟她搭句話。
畢竟是小孩，親近美好的事物，是天性。
結果呢。
誰跟她說話，她都不理。
一句「你好」，換來一個冷冰冰的眼神。
一句「一起玩嗎」，換來一個轉過去的後腦勺。
卡片遞到面前，看都不看。
幾天下來的功夫，熱臉全貼了冷屁股，小朋友們受了傷，一傳十，十傳百，「楚辭寒是個冰塊」「跟她說話會被凍死」的說法就傳遍了整個一年級。
從此再沒人敢靠近。
沈夜聽著這些傳言，再看看名單上自己和她挨著的兩個名字，一路去實踐園的路上，忐忑得像揣了只兔子。
而事實證明。
一開始，事情的確和他想的差不多。
到了實踐園，老師講完要領，各小組領了小鏟子、水壺和菜苗，散到各自的田壟里幹活。
楚辭寒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沈夜偷偷瞄她——小小的一個人，扎著兩個小辮子，袖子挽得整整齊齊，蹲在壟邊，低著頭，自顧自地忙她的。
不理他。
好吧。
沈夜也沒自討沒趣。
你不理我，我也不煩你，一人半邊地，互不打擾，把課熬完就行了。
他畢竟是個手巧的，看老師示範了一遍就會了。
挖坑，放苗，扶正，填土，壓實，澆水，一套流程下來，有模有樣。
不到半節課，他那半邊的三棵小番茄苗，就齊齊整整地立起來了，頂著兩片嫩葉，精神抖擻。
沈夜拍拍手上的泥，長出一口氣，得意地一轉頭：
然後就看見了對面。
對面的楚辭寒，還在跟她的菜苗搏鬥。
確切地說，是在看她的菜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棵接一棵地，歪倒下去。
東倒一棵，西歪一棵，有兩棵乾脆直接躺平了，嫩葉貼著泥。
她種一棵，扶一棵。
扶起來，鬆手，歪下去。
再扶，再歪。
沈夜：？
大概是他盯得太直白，楚辭寒察覺到了視線。
小腦袋猛地轉過來，一雙眼睛兇巴巴地瞪著他，跟只炸毛的小奶貓似的。
瞪完了，她又飛快地扭回去，挺直小背，假裝遊刃有餘，抬著下巴繼續扶苗。
本小姐只是還沒認真，認真起來分分鐘的事
結果手一松。
菜苗「啪嘰」一下又躺了。
小奶貓僵住了。
楚辭寒盯著那棵躺平的菜苗，盯了足足好幾秒。
然後，七歲的大小姐破防了。
她抓起小鏟子，對著壟邊的泥土，狠狠戳、戳、戳，戳出一連串小土坑，邊戳邊抿著嘴，辮子梢都氣得一翹一翹。
「噗......」
沈夜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有些想笑。
但他又怕被打。
猶豫再三，好心還是戰勝了求生欲，他猶猶豫豫地開口了。
「那個.....」
楚辭寒鏟子一頓，回頭，警惕地看著他。
「你.....你土埋太少了。」
沈夜被瞪得脖子一縮，趕緊指著他自己那半邊做示範。
「要先把坑挖深一點，把苗放進去，一隻手扶著，另一隻手把土推回來，壓的時候別太用力，壓完再澆水，水要澆根上....」
他一邊說，一邊重新挖了個坑，放苗，扶正，埋土，壓實，澆水。
一套下來，苗穩穩噹噹立著。
楚辭寒蹲在旁邊，看得極其認真。
小眉頭皺著，嘴巴抿成一條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每一步。
看完，她沒說話，轉回自己那邊。
一套動作，依樣畫葫蘆，慢是慢了點，還有點手忙腳亂。
但是，苗立住了。
風吹過來，小苗晃了晃，穩穩噹噹，沒倒。
楚辭寒盯著那棵立著的菜苗，眼睛一點點睜大，亮得像落進去兩顆星星。
她扭頭看沈夜。
眼神變了。
從警惕冰塊變成了刮目相看。
再一想，這個小男孩，長得還怪好看的——乾乾淨淨，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是他們班她覺得唯一順眼的。
冰塊小姐的興趣，就這麼被勾起來了。
可惜。
他只看見冰塊小姐終於種完苗了，一顆懸著的心落地，收拾好鏟子水壺，拍拍褲子上的泥土，轉身就要走人。
「站住。」
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沈夜的腳釘在了原地。
那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冷，可偏偏異常好聽。
清清脆脆的，像小石子落進瓷碗，叮的一聲，直接敲在他七歲的天靈蓋上。
那是沈夜第一次聽到楚辭寒和他說話。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那個不說話的冰塊，聲音能好聽成這樣。
他慢慢轉過身。
只見楚辭寒站在田壟那頭，夕陽把她的小影子拉得老長。
小姑娘雙手環著胸口，下巴微微揚著，臉上掛著一副和她年齡完全不搭的、冷酷無比的表情。
「咳咳，你！」
小奶貓清了清嗓子。
努力讓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像在下達一個無關緊要的命令。
「等會回班裡，把你的QQ號，給我。」
沈夜：「.....啊？」
「QQ號。」
楚辭寒不耐煩地重複，耳根卻在夕陽下悄悄紅了。
「寫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