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陪我出去走走
傍晚七點半，一行人到了商場。
這家烤肉店開在商場四樓，位置不算好找，但名氣大得很。
食材每天空運，味道做得地道，縱使人均消費頂得上普通飯館三頓，門口依舊常年排著長隊，老食客們心甘情願地等位，一等就是一個鐘頭。
好在林建業早就預訂好了。
領位的服務生熟門熟路，把四人帶進一間獨立包廂。
包廂里裝修得雅致，中間一張原木長桌，嵌著炭火烤爐，排煙管從桌角垂到天花板。
窗外正對著商場的空中花園，暮色四合，花園裡的燈帶已經亮了。
落座，點單，上炭。
烤盤燒得滋滋作響，五花肉片鋪上去，油脂遇熱，香味瞬間炸開。
林建業負責烤肉，翻面、剪段、控火，動作熟練。徐沐婉給兩個孩子的碟子裡分著生菜和蒜片，一家人吃得其樂融融。
吃到一半，徐沐婉擦了擦嘴，狀似隨意地開了腔。
「小夜啊。」
「嗯？」沈夜正夾著一片牛舌。
「現在都畢業了，高考也考完了，有沒有什麼處對象的想法啊？」
空氣凝固了一瞬。
埋頭猛吃的林初暖，筷子停在了半空。
夾著的那塊五花肉懸在烤盤上方，油珠子滴答滴答往下掉，她本人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沈夜咀嚼的動作也慢了半拍。
來了。
他早料到這頓飯不單純，叔叔阿姨 剛才 看他們的眼神就有點話，只是沒想到，徐沐婉鋪墊都不帶鋪的，開門見山。
「還沒想好。」他咽下嘴裡的肉，語氣如常，「剛畢業，還沒考慮這個。」
「這樣啊.....」
徐沐婉夾了片肉放進烤盤，若無其事地接著問：
「那你有沒有什麼有好感的女生啊？」
問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神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瞥。
瞥向那個正低著頭、往生菜葉里包肉、恨不得把臉埋進碟子裡的林初暖。
唉。
女兒不爭氣，還得自己這個當媽的來打助攻。
話都遞到這份上了，小夜這孩子聰明，應該能品出味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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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當然品出來了。
那麼，接，還是不接？
沈夜放下筷子，抬起頭，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
「有的，阿姨。」
徐沐婉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哦？是誰啊？」
「我對阿姨就很有好感啊。」沈夜微笑道。
「......」
包廂里安靜了三秒。
「咳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林建業突然嗆到，一口水嗆進氣管，臉漲得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杯子都差點脫手。
徐沐婉也被這話噎住了半晌。
她心裡感嘆，孩子可真是滴水不漏......
這話說得，四兩撥千斤。
她無奈地擺擺手。
「好了好了，阿姨都一大把年紀了。」
「我問的不是那種好感，親情的、晚輩對長輩的那種，不算。」
「我是說男女之間的，你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心裡肯定都有一個喜歡的異性吧？」
林初暖的頭已經快低到碟子裡了，耳根紅得快要滴血了。
沈夜沉默了一小會兒，直接施展尿遁之術：「那個......阿姨，我尿急，去上個廁所。」
沈夜打了個哈哈，腳底抹油，溜出了包廂。
留下滿桌凌亂的三人。
「吃飯呢，問這些幹嘛。」
林建業緩過那口氣，悶悶地放下水杯，扯了張紙巾擦嘴。
「把小夜都嚇跑了。」
徐沐婉白了他一眼。
「就知道吃，我這是在為咱女兒未來做打算。」
「你這不逼供嗎.....」林建業道。
徐沐婉不說話了。
「媽......」
對面傳來一聲小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喚。
林初暖終於抬起頭來，臉頰紅透了，眼睛都不敢往這邊看，手指絞著衣角。
「你別問啦......好丟人......」
真是的。
自己喜歡哥哥這件事，真的這麼明顯嗎？
明明她跟誰都沒說過呀，連歡歡都只是猜了個大概，爸爸媽媽是怎麼看出來的......
徐沐婉看著女兒那副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樣子，心都化了，又覺得好笑。
傻丫頭，你那點心思，寫在臉上呢。
......
走廊盡頭，洗手間。
「嘩啦啦。」
水龍頭開著，清水衝過指縫。
沈夜洗著手，抬頭。
他盯著鏡中十八歲少年的倒影，陷入了沉思。
阿姨剛剛問那些......是什麼意思呢......
他盯著鏡子中自己的倒影，陷入了沉思。
他不傻，聽得出徐沐婉話語間引導他向暖暖想的意思。
可是.....人總要有個適應時間的。
過去的時間裡，暖暖在他心裡印下的「妹妹」的烙印實在太深了。
想要突然間轉換，太困難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夜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巾擦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按下去，返回了包廂。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熱氣和肉香重新撲面而來。
徐沐婉果然沒再問那方面的話題，正笑呵呵地和林建業商量暑假的安排。
見沈夜回來，她話鋒一轉，語氣輕快。
「小夜，吃好了沒？」
「嗯，飽了。」
「那正好，阿姨問問你們。」徐沐婉給他倒了杯大麥茶，「這個暑假這麼長，你們倆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啊？」
「跟暖暖一起，要不要出去旅個游什麼的？」
沈夜接過大麥茶抿了一口，緊繃的肩膀悄悄鬆了下來。
只要不是聊那些就行。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方才那點尷尬，被烤肉的煙火氣蓋了過去。
林初暖也恢復了些精神，悶頭吃著芝士年糕，只是不怎麼看沈夜，眼睛盯著烤盤，偶爾應媽媽兩聲。
一頓飯吃到八點多。
烤爐里的炭火漸漸暗了，桌上的空盤摞起了一摞。
「咔噠。」
一聲清脆的碗筷碰撞聲響起。
林初暖吃飽了。
她將筷子併攏，規規矩矩地擺放在碟子上，動作輕緩，還順手把紙巾疊成方塊壓在筷子邊上。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沈夜。
少女的眼睛在包廂暖黃的燈光下亮亮的，未褪去的紅暈還掛在臉頰上。她抿了抿唇，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哥哥。」
「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這家烤肉店開在商場四樓，位置不算好找，但名氣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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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林建業早就預訂好了。
領位的服務生熟門熟路，把四人帶進一間獨立包廂。
包廂里裝修得雅致，中間一張原木長桌，嵌著炭火烤爐，排煙管從桌角垂到天花板。
窗外正對著商場的空中花園，暮色四合，花園裡的燈帶已經亮了。
落座，點單，上炭。
烤盤燒得滋滋作響，五花肉片鋪上去，油脂遇熱，香味瞬間炸開。
林建業負責烤肉，翻面、剪段、控火，動作熟練。徐沐婉給兩個孩子的碟子裡分著生菜和蒜片，一家人吃得其樂融融。
吃到一半，徐沐婉擦了擦嘴，狀似隨意地開了腔。
「小夜啊。」
「嗯？」沈夜正夾著一片牛舌。
「現在都畢業了，高考也考完了，有沒有什麼處對象的想法啊？」
空氣凝固了一瞬。
埋頭猛吃的林初暖，筷子停在了半空。
夾著的那塊五花肉懸在烤盤上方，油珠子滴答滴答往下掉，她本人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沈夜咀嚼的動作也慢了半拍。
來了。
他早料到這頓飯不單純，叔叔阿姨 剛才 看他們的眼神就有點話，只是沒想到，徐沐婉鋪墊都不帶鋪的，開門見山。
「還沒想好。」他咽下嘴裡的肉，語氣如常，「剛畢業，還沒考慮這個。」
「這樣啊.....」
徐沐婉夾了片肉放進烤盤，若無其事地接著問：
「那你有沒有什麼有好感的女生啊？」
問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神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瞥。
瞥向那個正低著頭、往生菜葉里包肉、恨不得把臉埋進碟子裡的林初暖。
唉。
女兒不爭氣，還得自己這個當媽的來打助攻。
話都遞到這份上了，小夜這孩子聰明，應該能品出味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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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當然品出來了。
那麼，接，還是不接？
沈夜放下筷子，抬起頭，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
「有的，阿姨。」
徐沐婉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哦？是誰啊？」
「我對阿姨就很有好感啊。」沈夜微笑道。
「......」
包廂里安靜了三秒。
「咳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林建業突然嗆到，一口水嗆進氣管，臉漲得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杯子都差點脫手。
徐沐婉也被這話噎住了半晌。
她心裡感嘆，孩子可真是滴水不漏......
這話說得，四兩撥千斤。
她無奈地擺擺手。
「好了好了，阿姨都一大把年紀了。」
「我問的不是那種好感，親情的、晚輩對長輩的那種，不算。」
「我是說男女之間的，你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心裡肯定都有一個喜歡的異性吧？」
林初暖的頭已經快低到碟子裡了，耳根紅得快要滴血了。
沈夜沉默了一小會兒，直接施展尿遁之術：「那個......阿姨，我尿急，去上個廁所。」
沈夜打了個哈哈，腳底抹油，溜出了包廂。
留下滿桌凌亂的三人。
「吃飯呢，問這些幹嘛。」
林建業緩過那口氣，悶悶地放下水杯，扯了張紙巾擦嘴。
「把小夜都嚇跑了。」
徐沐婉白了他一眼。
「就知道吃，我這是在為咱女兒未來做打算。」
「你這不逼供嗎.....」林建業道。
徐沐婉不說話了。
「媽......」
對面傳來一聲小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喚。
林初暖終於抬起頭來，臉頰紅透了，眼睛都不敢往這邊看，手指絞著衣角。
「你別問啦......好丟人......」
真是的。
自己喜歡哥哥這件事，真的這麼明顯嗎？
明明她跟誰都沒說過呀，連歡歡都只是猜了個大概，爸爸媽媽是怎麼看出來的......
徐沐婉看著女兒那副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樣子，心都化了，又覺得好笑。
傻丫頭，你那點心思，寫在臉上呢。
......
走廊盡頭，洗手間。
「嘩啦啦。」
水龍頭開著，清水衝過指縫。
沈夜洗著手，抬頭。
他盯著鏡中十八歲少年的倒影，陷入了沉思。
阿姨剛剛問那些......是什麼意思呢......
他盯著鏡子中自己的倒影，陷入了沉思。
他不傻，聽得出徐沐婉話語間引導他向暖暖想的意思。
可是.....人總要有個適應時間的。
過去的時間裡，暖暖在他心裡印下的「妹妹」的烙印實在太深了。
想要突然間轉換，太困難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夜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巾擦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按下去，返回了包廂。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熱氣和肉香重新撲面而來。
徐沐婉果然沒再問那方面的話題，正笑呵呵地和林建業商量暑假的安排。
見沈夜回來，她話鋒一轉，語氣輕快。
「小夜，吃好了沒？」
「嗯，飽了。」
「那正好，阿姨問問你們。」徐沐婉給他倒了杯大麥茶，「這個暑假這麼長，你們倆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啊？」
「跟暖暖一起，要不要出去旅個游什麼的？」
沈夜接過大麥茶抿了一口，緊繃的肩膀悄悄鬆了下來。
只要不是聊那些就行。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方才那點尷尬，被烤肉的煙火氣蓋了過去。
林初暖也恢復了些精神，悶頭吃著芝士年糕，只是不怎麼看沈夜，眼睛盯著烤盤，偶爾應媽媽兩聲。
一頓飯吃到八點多。
烤爐里的炭火漸漸暗了，桌上的空盤摞起了一摞。
「咔噠。」
一聲清脆的碗筷碰撞聲響起。
林初暖吃飽了。
她將筷子併攏，規規矩矩地擺放在碟子上，動作輕緩，還順手把紙巾疊成方塊壓在筷子邊上。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沈夜。
少女的眼睛在包廂暖黃的燈光下亮亮的，未褪去的紅暈還掛在臉頰上。她抿了抿唇，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哥哥。」
「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