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開天
盤古離開封印之地，懷中玉盒流轉著碧光。他在宇宙間遊蕩，不知過了多少歲月，幾次嘗試開啟玉盒，都撼不動上面的禁制。
行至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邊緣時，他停住了。
神識順著星光往裡探，越過無數星系，落進銀河的一條旋臂。再往深處，鷹狀星雲中三根由氣體與塵埃構成的巨柱拔地而起——那便是後世所稱的「創生之柱」。
黑暗背景下，三根巨柱的邊緣被新生的恆星鍍上一層金。柱體的褶皺里，還閃著正在孕育的恆星胚胎。
盤古在那裡站了很久。
他見過太多毀滅。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東西在長。
然而這份靜謐沒能持續太久。
遠方星域之外，一道能量波動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星辰黯滅。
被那股波動啃過的星辰，表面布滿龜裂的黑紋，溢出的死氣凝如墨汁。而那些被碾碎的生靈，精血化作黑色的溪流，源源不斷湧向星域之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喝。
盤古攥緊拳頭就要撲上去。
可他剛抬腳，一層半透明的能量罩猛地將他裹住。他神力震盪，竟分毫動彈不得。
他就那樣被摁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場浩劫演完。
劫後，他後背全是冷汗。
恐懼還沒散，恨意先燒了上來——他恨自己攔不住。
就在這時——
懷中的玉盒驟然迸出一片清冽的白光。
盒身震了起來。震的快慢，和他此刻的脈一樣。不待他反應，玉盒自己開了一道縫。
縷縷蒼白的霧氣從盒內淌出，在虛空中飄散。霧氣之間，盒中之物顯了出來。
一柄古銅色的石斧，靜臥其中。斧身布滿溝壑縱橫的古老符文，此刻有液態的金光正在那些溝壑里流淌。
石斧之旁，還有一卷以未知皮質裝訂的殘破書卷。
盤古心頭一震。
無數塵封百億年的記憶，被那書卷的氣息撬動了。
那氣息……竟與記憶中那白袍老者的神韻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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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卷從玉盒中緩緩升起，懸在他眼前，隨即化作無數光塵飄散。
可它並沒有消失。
那些光塵在虛空中重新匯聚，凝成一片由金光構成的篇章。每一個字都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在緩緩流動。
金光化作箴言：
浩劫已至，生靈盡殆，
重啟神斧，再創天地。
孕育生靈，新神再生，
百紀之後，覆轍重蹈。
新主救世，命途多舛，
一線生機，重塑乾坤。
箴言盡數注入神斧之後，那些霧氣並未散去，反而扭曲、匯聚，凝成一道身影——正是那白袍老者。
「叛徒。」盤古盯著他，聲音里裹著百億年的寒意，「你竟還敢現身。」
老者的虛影在他的威壓下微微蕩漾。他眼中沉著化不開的疲憊，聲音沙啞：
「百億年前……我們的家園，本是星辰垂顧的淨土。生靈在神輝下耕種，夜裡起風，風是甜的。祥和得招眼。」
他的虛影晃了一下。
「可伴隨著『它』的降臨，一切都碎了。」
「火燒穿了周圍的星域，地底下的神脈被凍裂。你以神軀護著生靈，它們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成了塵埃。」
老者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過盤古，看到了那個戰場。
「你神核破碎。最後時刻，你用盡力氣把我和伊推進一道宇宙裂隙，嘶吼著讓我們『逃』。」
「可你不知道對方有多強。莫說天道，便是其麾下那黑白護法，實力也遠超你我全盛之時。」
「逃出來之後，天道的法則監視著每一個平行宇宙。我帶著伊，在星辰的廢墟與時間的夾縫裡躲了數百萬年。」
「最終，我們還是在一條宇宙之弦的盡頭，被黑白護法堵住了去路。」
「伊……」
老者哽住了。
「現在的伊，即便是擁有神格，也只是一具傀儡。」
老者的聲音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那柄發燙的神斧上。
「至於我……呵——」
他笑了一下，帶著對自己的譏諷。
「若不假意臣服，效命於天道，我連站在這裡看你一眼、把這枚玉盒交到你手上的機會，都不會有。更不要說，讓你與女兒相見。」
盤古猛地攥緊神斧，斧身紋路爆出金光：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當年你帶伊消失得無影無蹤，如今突然出現，我又怎知這不是天道的陰謀！」
老者看著他眼中的懷疑，沒再多言。
他把自己的虛影化作一行極細的光紋，鑽進了盤古眉心。
「信與不信，百世之後，答案自會揭曉。」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我藏了百億年的神識，就嵌在書卷隱秘處，裡面有伊的魂息，也有我攢下的生路。快走……我只能用虛影傳訊，再遲疑，連這縷神識的氣息都會被察覺。」
話落，虛影散成漫天光屑，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只有盤古眉心那縷光紋，還在發燙。
盤古立在虛空中，眉心那縷光紋仍在發燙，手中的神斧也傳來溫熱。
老者最後那句話還在耳邊：信與不信，百世之後，答案自會揭曉。
他帶著神斧踏入混沌。腳下是翻湧的黑霧，每走一步都要劈開擋路的罡風。
不知走了多久，混沌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
緊接著，一團裹著淡金光芒的白霧從時空亂流中墜出，擦著他身側掠了過去。
它已經很虛弱了，卻仍在往前飛。
盤古猛地駐足，下意識伸手去接，可白霧太快，只擦過他的指尖。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神斧嗡鳴起來，斧身泛起層層金紋，斧刃發燙。
盤古低頭看著神斧，又抬頭望向白霧消失的方向。
他沒有立刻追。他握著斧，朝那個方向緩步走去。
而那團白霧在混沌中飄了不知多久，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轟——」
它墜在一顆暗灰色的星球上。岩漿四濺，白霧卻沒有散，反而一點點滲進了土壤。
沒過多久，暗灰色的地表下，冒出了縷縷青色微光。
不知過了多少年，混沌中飄來一縷極淡的青氣。神斧光芒大盛，斧刃上浮出「混元」二字。
盤古跟著神斧的指引往前走，終於看見一顆被暗灰色光暈包裹的星球，那縷青氣正是從它的核心溢出來的。
他靠近，感受到表面岩漿翻滾，空氣里滿是硫磺的味道。
神斧卻在此時劇烈震顫。
盤古把手掌貼向地表。透過滾燙的岩漿，他觸到地下深處一股微弱卻堅韌的生機——與方才那團白霧同出一源。
他明白了。這裡就是神斧要他來的地方。
盤古退後百丈，雙手握住神斧，神力順著手臂湧入斧中。
「開——」
神斧劈下。岩漿四濺，混沌之氣被強行分開：輕氣上升，化作藍天白雲；濁氣下沉，凝成山川大地。
可剛剛分開的清濁二氣仍在彼此牽引，天地隨時可能重新合攏。
盤古以殘存的神力托住清氣，踏住濁氣，獨自立在兩者之間。
天每升高一丈，他的身軀便隨之增長一丈。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天與地終於穩固。
而他的神力也快耗盡了。
在神軀徹底沉寂之前，他眉心那道金光裂開，四縷元靈帶著他的意志飛了出去。
第一縷化作鴻鈞。白衣鶴髮的老者睜開雙眼，眉心金紋微亮，朝東海扶桑的方向飛去。
第二縷化作背生雙翼的混鯤。它通體青黑，振翼捲起長風，沒入北冥深處。
第三縷化作人首蛇身的女媧。她發間纏著青藤，循著大地初生的水聲飛向黃河之畔。
第四縷化作身披赤紅羽衣的陸壓。他足下燃起火苗，化作一道赤光，掠向西方崑崙。那座山外圍著一圈終年不滅的炎火，他一頭扎了進去。
四人剛剛誕生，尚不知未來的使命，只依著本性分赴四方。
待他們遠去，盤古耗盡了最後一絲神力。
他閉上眼。龐大的遺軀留在天地中央，逐漸石化，成了貫通天與地的不周山。
新世界在不周山下慢慢生長。山川隆起，江河開闢，草木與最初的生靈在風中甦醒。
鏡中，盤古最後一縷氣息沉入不周山，玉盒與神斧也隨之隱沒。
那塊先一步墜入此界的失魂，早已融進新生的大地，再也無法從鏡中分辨。
鏡面重歸平靜，映出星河流轉的底色。
塵淵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
皮膚下掠過一陣短促的灼熱。
那感覺轉瞬即逝，卻讓他確信：創世之初的這片天地里，確實留著屬於自己的另一部分。
他轉頭看向白蘇。
「現在，你明白了嗎？」
「你並非尋常轉世。你是——億萬年星辰靈氣孕育出的初始神識，比許多先天神祇更為古老。」
她看向鏡中那兩顆已經空了的伴星。
「她們與你命運交織，卻因誕生的時間差，與你失之交臂。」
「你的完整神識在那一擊下分成一個主體與四塊失魂。主體墜入後世的地球，歷經輪迴，成為如今的你；第一塊被盤古甦醒時殘留的時空波動捲入創世之初，其餘三塊散落在另外三個紀元。」
她收回目光。
「現在的你是不完整的。所以你發揮不出真正的力量，甚至會不斷吸引災厄——因為殘缺的靈魂本身，就是宇宙法則里的一個漏洞。」
她指向鏡中那片初生的大地。失魂留下的微光已經散入山川，只剩一縷極淡的波動。
「眼下最緊要的，不是去茫茫時空中盲目尋找，而是先找到落在創世之初的這一塊。」
「只有先找回它，你對其餘失魂的感應才會清晰，才能循著同源的聯繫，辨認它們分別流向了哪個時代。」
她停頓了一下。
「或許，也只有當你真正開始完整，才有了和命運抗爭的籌碼。」
塵淵低頭感受左臂尚未散盡的灼熱，又望向鏡中那片剛剛成形的山川，最後把目光停在那縷幾乎看不見的波動上。
星海的冷，神識碎開時的痛，碎片飛散的那一瞬——他銘記於心。
行至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邊緣時，他停住了。
神識順著星光往裡探，越過無數星系，落進銀河的一條旋臂。再往深處，鷹狀星雲中三根由氣體與塵埃構成的巨柱拔地而起——那便是後世所稱的「創生之柱」。
黑暗背景下，三根巨柱的邊緣被新生的恆星鍍上一層金。柱體的褶皺里，還閃著正在孕育的恆星胚胎。
盤古在那裡站了很久。
他見過太多毀滅。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東西在長。
然而這份靜謐沒能持續太久。
遠方星域之外，一道能量波動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星辰黯滅。
被那股波動啃過的星辰，表面布滿龜裂的黑紋，溢出的死氣凝如墨汁。而那些被碾碎的生靈，精血化作黑色的溪流，源源不斷湧向星域之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喝。
盤古攥緊拳頭就要撲上去。
可他剛抬腳，一層半透明的能量罩猛地將他裹住。他神力震盪，竟分毫動彈不得。
他就那樣被摁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場浩劫演完。
劫後，他後背全是冷汗。
恐懼還沒散，恨意先燒了上來——他恨自己攔不住。
就在這時——
懷中的玉盒驟然迸出一片清冽的白光。
盒身震了起來。震的快慢，和他此刻的脈一樣。不待他反應，玉盒自己開了一道縫。
縷縷蒼白的霧氣從盒內淌出，在虛空中飄散。霧氣之間，盒中之物顯了出來。
一柄古銅色的石斧，靜臥其中。斧身布滿溝壑縱橫的古老符文，此刻有液態的金光正在那些溝壑里流淌。
石斧之旁，還有一卷以未知皮質裝訂的殘破書卷。
盤古心頭一震。
無數塵封百億年的記憶，被那書卷的氣息撬動了。
那氣息……竟與記憶中那白袍老者的神韻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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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卷從玉盒中緩緩升起，懸在他眼前，隨即化作無數光塵飄散。
可它並沒有消失。
那些光塵在虛空中重新匯聚，凝成一片由金光構成的篇章。每一個字都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在緩緩流動。
金光化作箴言：
浩劫已至，生靈盡殆，
重啟神斧，再創天地。
孕育生靈，新神再生，
百紀之後，覆轍重蹈。
新主救世，命途多舛，
一線生機，重塑乾坤。
箴言盡數注入神斧之後，那些霧氣並未散去，反而扭曲、匯聚，凝成一道身影——正是那白袍老者。
「叛徒。」盤古盯著他，聲音里裹著百億年的寒意，「你竟還敢現身。」
老者的虛影在他的威壓下微微蕩漾。他眼中沉著化不開的疲憊，聲音沙啞：
「百億年前……我們的家園，本是星辰垂顧的淨土。生靈在神輝下耕種，夜裡起風，風是甜的。祥和得招眼。」
他的虛影晃了一下。
「可伴隨著『它』的降臨，一切都碎了。」
「火燒穿了周圍的星域，地底下的神脈被凍裂。你以神軀護著生靈，它們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成了塵埃。」
老者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過盤古，看到了那個戰場。
「你神核破碎。最後時刻，你用盡力氣把我和伊推進一道宇宙裂隙，嘶吼著讓我們『逃』。」
「可你不知道對方有多強。莫說天道，便是其麾下那黑白護法，實力也遠超你我全盛之時。」
「逃出來之後，天道的法則監視著每一個平行宇宙。我帶著伊，在星辰的廢墟與時間的夾縫裡躲了數百萬年。」
「最終，我們還是在一條宇宙之弦的盡頭，被黑白護法堵住了去路。」
「伊……」
老者哽住了。
「現在的伊，即便是擁有神格，也只是一具傀儡。」
老者的聲音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那柄發燙的神斧上。
「至於我……呵——」
他笑了一下，帶著對自己的譏諷。
「若不假意臣服，效命於天道，我連站在這裡看你一眼、把這枚玉盒交到你手上的機會，都不會有。更不要說，讓你與女兒相見。」
盤古猛地攥緊神斧，斧身紋路爆出金光：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當年你帶伊消失得無影無蹤，如今突然出現，我又怎知這不是天道的陰謀！」
老者看著他眼中的懷疑，沒再多言。
他把自己的虛影化作一行極細的光紋，鑽進了盤古眉心。
「信與不信，百世之後，答案自會揭曉。」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我藏了百億年的神識，就嵌在書卷隱秘處，裡面有伊的魂息，也有我攢下的生路。快走……我只能用虛影傳訊，再遲疑，連這縷神識的氣息都會被察覺。」
話落，虛影散成漫天光屑，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只有盤古眉心那縷光紋，還在發燙。
盤古立在虛空中，眉心那縷光紋仍在發燙，手中的神斧也傳來溫熱。
老者最後那句話還在耳邊：信與不信，百世之後，答案自會揭曉。
他帶著神斧踏入混沌。腳下是翻湧的黑霧，每走一步都要劈開擋路的罡風。
不知走了多久，混沌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
緊接著，一團裹著淡金光芒的白霧從時空亂流中墜出，擦著他身側掠了過去。
它已經很虛弱了，卻仍在往前飛。
盤古猛地駐足，下意識伸手去接，可白霧太快，只擦過他的指尖。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神斧嗡鳴起來，斧身泛起層層金紋，斧刃發燙。
盤古低頭看著神斧，又抬頭望向白霧消失的方向。
他沒有立刻追。他握著斧，朝那個方向緩步走去。
而那團白霧在混沌中飄了不知多久，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轟——」
它墜在一顆暗灰色的星球上。岩漿四濺，白霧卻沒有散，反而一點點滲進了土壤。
沒過多久，暗灰色的地表下，冒出了縷縷青色微光。
不知過了多少年，混沌中飄來一縷極淡的青氣。神斧光芒大盛，斧刃上浮出「混元」二字。
盤古跟著神斧的指引往前走，終於看見一顆被暗灰色光暈包裹的星球，那縷青氣正是從它的核心溢出來的。
他靠近，感受到表面岩漿翻滾，空氣里滿是硫磺的味道。
神斧卻在此時劇烈震顫。
盤古把手掌貼向地表。透過滾燙的岩漿，他觸到地下深處一股微弱卻堅韌的生機——與方才那團白霧同出一源。
他明白了。這裡就是神斧要他來的地方。
盤古退後百丈，雙手握住神斧，神力順著手臂湧入斧中。
「開——」
神斧劈下。岩漿四濺，混沌之氣被強行分開：輕氣上升，化作藍天白雲；濁氣下沉，凝成山川大地。
可剛剛分開的清濁二氣仍在彼此牽引，天地隨時可能重新合攏。
盤古以殘存的神力托住清氣，踏住濁氣，獨自立在兩者之間。
天每升高一丈，他的身軀便隨之增長一丈。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天與地終於穩固。
而他的神力也快耗盡了。
在神軀徹底沉寂之前，他眉心那道金光裂開，四縷元靈帶著他的意志飛了出去。
第一縷化作鴻鈞。白衣鶴髮的老者睜開雙眼，眉心金紋微亮，朝東海扶桑的方向飛去。
第二縷化作背生雙翼的混鯤。它通體青黑，振翼捲起長風，沒入北冥深處。
第三縷化作人首蛇身的女媧。她發間纏著青藤，循著大地初生的水聲飛向黃河之畔。
第四縷化作身披赤紅羽衣的陸壓。他足下燃起火苗，化作一道赤光，掠向西方崑崙。那座山外圍著一圈終年不滅的炎火，他一頭扎了進去。
四人剛剛誕生，尚不知未來的使命，只依著本性分赴四方。
待他們遠去，盤古耗盡了最後一絲神力。
他閉上眼。龐大的遺軀留在天地中央，逐漸石化，成了貫通天與地的不周山。
新世界在不周山下慢慢生長。山川隆起，江河開闢，草木與最初的生靈在風中甦醒。
鏡中，盤古最後一縷氣息沉入不周山，玉盒與神斧也隨之隱沒。
那塊先一步墜入此界的失魂，早已融進新生的大地，再也無法從鏡中分辨。
鏡面重歸平靜，映出星河流轉的底色。
塵淵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
皮膚下掠過一陣短促的灼熱。
那感覺轉瞬即逝，卻讓他確信：創世之初的這片天地里，確實留著屬於自己的另一部分。
他轉頭看向白蘇。
「現在，你明白了嗎？」
「你並非尋常轉世。你是——億萬年星辰靈氣孕育出的初始神識，比許多先天神祇更為古老。」
她看向鏡中那兩顆已經空了的伴星。
「她們與你命運交織，卻因誕生的時間差，與你失之交臂。」
「你的完整神識在那一擊下分成一個主體與四塊失魂。主體墜入後世的地球，歷經輪迴，成為如今的你；第一塊被盤古甦醒時殘留的時空波動捲入創世之初，其餘三塊散落在另外三個紀元。」
她收回目光。
「現在的你是不完整的。所以你發揮不出真正的力量，甚至會不斷吸引災厄——因為殘缺的靈魂本身，就是宇宙法則里的一個漏洞。」
她指向鏡中那片初生的大地。失魂留下的微光已經散入山川，只剩一縷極淡的波動。
「眼下最緊要的，不是去茫茫時空中盲目尋找，而是先找到落在創世之初的這一塊。」
「只有先找回它，你對其餘失魂的感應才會清晰，才能循著同源的聯繫，辨認它們分別流向了哪個時代。」
她停頓了一下。
「或許，也只有當你真正開始完整，才有了和命運抗爭的籌碼。」
塵淵低頭感受左臂尚未散盡的灼熱，又望向鏡中那片剛剛成形的山川，最後把目光停在那縷幾乎看不見的波動上。
星海的冷，神識碎開時的痛，碎片飛散的那一瞬——他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