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6章 異象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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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幕幕泯滅人性的慘劇接連上演,諸神端坐九天冷眼旁觀,非但不曾制止,反倒借著這場狂熱收割最後一批雜亂的眾生執念,當作奔赴新寰宇途中的沿途養料。

  雲兒目睹下方種種亂象,秀眉緊蹙,眼底泛起淡淡的寒怒:「諸神分明知曉眾生正在自我殘害,卻刻意縱容,心腸歹毒至極。」


  就在諸天亂象愈演愈烈之時,秦朗識海深處的新天地,也隨著外界虛空法陣的搭建,迎來了持續性的細微蛻變。

  混沌丹種紮根天地核心之後,已然徹底化作此方乾坤的秩序根基,晝夜不息運轉,劃定山川流轉、四季更迭、靈河循環的專屬規則;

  秦朗封存的逆道丹火環繞丹種緩緩燃燒,灼燒所有吸納而來的腐朽神道碎片,將其提純為純粹本源;

  幽冥道胎與諸天聖芯一暗一明分立天地兩極,維繫乾坤陰陽平衡,杜絕天地出現偏枯之弊;

  散落的時空本源則鋪展在天地四極,構築起隔絕舊諸天窺探的時空壁壘。

  所有至寶各司其職,互相呼應,整片小世界生機一日勝過一日,可礙於內外神魂通道被封,缺少秦朗本心意志的統領,始終卡在臨門一腳的圓滿關口,無法完成最終升華。

  唐心然化作天地本源,遍布每一寸山河草木,每時每刻都在嘗試凝聚一縷意念衝破禁錮,觸碰秦朗的心神。

  清風穿過竹林的簌簌聲響、深夜悄然落在他肩頭的微涼露水、烹茶時偶爾泛起的一縷清甜水汽,皆是她小心翼翼傳遞出的念想,太過輕柔縹緲,被諸神枷鎖層層阻隔,秦朗只能偶爾捕捉到轉瞬即逝的暖意,無法牢牢抓住,更無法與之回應。

  每每嘗試無果,天地間便會落下綿綿細雨,溫潤滋養萬物,算作她無聲的悵然。

  秦朗靜坐院中,敏銳捕捉到這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反覆出現,心底的憂心愈發濃重。

  他隱隱猜到是心然在試圖與自己聯結,可封禁壁壘堅不可摧,任憑雙方遙遙呼應,終究無法互通心念。

  「還差最後三天。」他抬手接住一片隨風飄落的青竹葉,指尖微微收緊,竹葉被內斂的逆道本源輕輕碾成碎屑,「待到天門開啟,壁壘破碎,一切便都會明朗。」

  時光緩緩流淌,第一日悄然落幕。

  入夜之後,諸天大地迎來了詭異的異象:皓月失去皎潔光澤,化作灰濛濛的暗淡圓球,星辰一顆顆次第熄滅,夜空愈發暗沉壓抑。

  地面之下傳來沉悶的地殼轟鳴,無數乾涸靈河河床再度開裂,地底沒有靈氣湧出,只有冰冷死寂的虛無氣息飄散而出。

  殘存的修士惶恐不安,卻依舊將異象解讀為諸神開啟天門的前兆,愈發虔誠跪拜。

  九天諸神對此毫不在意,全身心投入跨界通道的收尾構築,一道道強橫神力不斷轟擊頂層虛空,壁壘裂痕日漸擴大,禁錮秦朗神魂感知的法理枷鎖,也隨著虛空不斷碎裂,出現了細密的縫隙,偶爾會有一縷新天地的清氣順著縫隙溢出,湧入秦朗經脈,加速他自身境界的沉澱。

  秦朗能夠清晰察覺到枷鎖鬆動的細微變化,心底默默倒計時。

  第二日,異象加劇。

  諸多屹立萬古的上古神山轟然崩塌,大地大面積塌陷,不少曾經的修行聖地徹底墜入虛空。

  萬族異獸盡數萎靡,凶獸失去凶性,溫順蜷縮在地,生機持續流失。

  就連平日裡最穩固的天道時序都開始紊亂,白晝轉瞬便會化作深夜,寒暑毫無規律交替。

  竹院之內卻截然相反,時序恆定,晝夜分明,青竹愈發繁茂,牆角栽種的幾株尋常花草四季常開,靈氣氤氳,仿若世外桃源。

  雲兒閒來無事,便拿起竹掃帚清掃院落落葉,偶爾抬手施展一縷寂滅寒韻,將院內滋生的雜草輕柔凍結消融,手法悠然閒適,全然沒有末日將至的焦灼。

  閒暇之餘她還會採摘竹筍,烹煮素羹,日子過得恬淡安穩。

  外人若是遠遠望見這一幕,只會感慨丹帝落敗之後心如死灰,日日隱居庭院虛度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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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知曉,這方寸小院,早已是顛覆萬古棋局的蓄勢之地。

  深夜,秦朗難以入眠,獨自走到院外青山山腰,俯瞰整片死寂諸天。

  晚風呼嘯掠過山林,裹挾著大地衰敗的死氣,唯獨靠近他周身三尺範圍,便會被無形道韻驅散。

  他閉起雙目,一邊推演諸神後續所有行動軌跡,一邊持續嘗試衝擊識海感知枷鎖。

  一次次嘗試,一次次被彈回,可枷鎖縫隙越來越多,內里新天地磅礴浩瀚的道韻氣息,已然能夠隱約窺探到一絲輪廓。

  只是這一絲輪廓太過模糊,看不清山河全貌,看不清本源流轉,更看不到那個縈繞他萬古歲月的身影。

  「再等等。」他低聲自語,眼底藏著溫柔期許。

  第三日破曉,終局前夕的極致異象席捲諸天每一個角落。

  九天之上,巨型跨界通道輪廓徹底成型,璀璨又詭異的神光鋪滿蒼穹,諸神盡數匯聚通道入口,整理自身積攢的本源力量,臉上皆是大功告成的舒展笑意。

  下方億萬生靈跪地哀嚎,翹首以盼天門開啟,渴望逃離衰敗故土;大地徹底停止生機流轉,萬物近乎死寂。

  禁錮秦朗神魂感知的萬古法理枷鎖,被通道撕裂虛空的磅礴巨力生生撐到極限,蛛網般的裂痕遍布整道壁壘,只需最後一瞬衝擊,便會徹底崩碎消散。

  秦朗轉身緩步走回竹院,雲兒早已等候在竹門之下,一身素色衣裙,眼神堅定:「準備好了。」

  「嗯。」秦朗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沉沉天穹,「天門大開之時,便是枷鎖破碎、新天現世、故人相逢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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