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帝者一怒,皇者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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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月懸空,如同一輪吞噬了所有光明的漩渦,靜謐得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這死寂之中,一道霸道絕倫的聲音驟然炸響,仿佛從九天之上,又仿佛從九幽之下直接貫穿了無盡的虛空。

  「哼!」

  僅僅是一個音節,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冷漠。

  好似天地間的一切,在其面前都不過是螻蟻,連存在的資格都需要祂的恩賜。

  這聲音並非很高亢,卻壓過了這片天地間所有的法則律動。

  不止是張牧聽到了,那位正手持金色龍劍即將功成,給予張牧致命一擊的金甲獨眼皇者也聽到了。

  然而,與張牧早有預料的神色依舊沉穩不同……

  金甲獨眼皇者此刻卻是面色劇變,像是被一盆來自萬古寒冰的冷水從頭澆到腳,渾身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只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寒魔性氣息順著手中的金色龍劍,瘋狂地蔓延而上侵入他的手臂,席捲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氣息並非僅僅是寒冷,更帶著一種蒼茫古老和睥睨眾生的意志,仿佛這世間一切皇道法則,在這股意志面前都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他的皇者之軀,此刻竟然僵硬如石,寒徹入骨。

  「帝?……這……這怎麼可能?!」

  金甲獨眼皇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遏制的顫抖,他瞪大了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那輪黑月,眼中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驚懼與難以置信。

  他身為皇者,在這個天地已經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皇道境界,已經是這片蒼穹所能容納的極限。

  每一個皇者的誕生,都需要耗費無盡的天材地寶,數不清的大氣運,甚至是踩著同輩的屍骨才能登臨絕巔。

  「這個時間點,能夠誕生出我們這樣的皇者,已經是違背了天地的某種平衡,怎麼可能會允許帝者的存在?」

  「帝者,根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間!絕對不可能!」

  金甲獨眼皇者心中固然惶恐不安,但他畢竟是統御一方的皇道強者,有著自己的驕傲與尊嚴。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咬著牙發出一聲怒吼。

  像是在反駁,更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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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法接受黑月中那道聲音的主人就是傳說中的帝者。

  因為一旦接受了這個事實,就等於宣告了他今日的隕落!

  皇者與帝者,看似只差一個境界,實則是天壤之別。

  那是凡俗與神明的差距,是螻蟻與神龍的差距!

  帝者一怒,眾生染血,這絕非空話。

  皇道人物雖然足夠強大,可在帝者的眸中,依舊只是那芸芸眾生中的一員,與路邊的一株草和一塊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帝者要殺皇者,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不費吹灰之力。

  「聒噪!都要死了,還這般廢話連篇。」

  那霸道的聲音再次從黑月中傳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仿佛一隻雄獅在驅趕嗡嗡作響的蒼蠅。

  聲音的主人,似乎根本沒有將眼前這位足以震懾一方的皇者放在眼裡。

  緊接著。

  也就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掌,從黑月之中緩緩探出了一點。

  僅僅是兩根手指,卻仿佛蘊含著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力量,隨意地夾住了金甲獨眼皇者那柄金色龍劍。

  「喀嚓……」

  一聲清脆而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金色龍劍這件足以讓萬千修士忌憚的皇道兵器,此刻竟然如同朽木一般在那兩根蒼白手指的微微發力下,開始一寸一寸地崩斷開來。

  金鐵碎裂的聲音,如同敲響了喪鐘,在寂靜的戰場上空迴蕩。

  金色的光澤瞬間黯淡下去,龍劍中的器靈發出一聲哀鳴,隨即徹底沉寂。

  這不僅是兵器的毀滅,更是皇道法則的破滅。

  金甲獨眼皇者與龍劍心神相連,當即臉色一白一口金色的皇血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在龍劍崩斷的同時,一層無形的波紋,沒有顏色,沒有形狀,如同水面上的漣漪順著劍身,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避無可避的速度蔓延向金甲獨眼皇者的身軀。

  望著這層無聲無息的無形波紋,金甲獨眼皇者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皇者靈覺在瘋狂地示警。

  在那波紋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致命的危機。

  那是死亡的冰冷氣息,如同地獄深淵中探出的鎖鏈,已經纏繞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若不躲開,會死!

  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念頭,浮現在金甲獨眼皇者的腦海之中。

  他身為皇者,肉身無敵,神魂不滅,怎麼可能被區區一層看不見的波紋殺死?

  他本能地想要否定這個念頭,認為這是自己的錯覺。

  可是,哪怕是皇者,對死亡的恐懼依舊是深入骨髓的本能。

  最終,金甲獨眼皇者終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不敢賭那波紋是否真的能威脅到他。

  在這生死關頭,他不得不放下皇者的尊嚴,立時想要施展禁忌遁術,避開這詭異的波紋。

  然而,就在他準備發力、身形欲動的剎那……

  金甲獨眼皇者忽然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化作一片難以置信的駭然。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

  自己的身體竟然根本不聽使喚!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最堅固的鎖鏈,將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死死地禁錮住了。

  等到他拼盡全力,用皇道神識掃視自身的時候……

  這才絕望地發現。

  那層無形波紋不知何時早已布滿了他的全身!

  一道道、一縷縷,與他的血肉、骨骼、經絡,甚至是神魂,都緊密地糾纏在了一起。

  「什……什麼時候?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金甲獨眼皇者內心瘋狂嘶吼,他根本沒有任何察覺。

  但他並未放棄求生。

  他立刻爆發出全部的力量,渾身皇道法則如潮水般涌動,金色的光芒幾乎要衝破天際,試圖盪除這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無形波紋。

  為了增強驅除之力,他甚至不惜動用了皇者最根本的本源——龍氣王庭!

  龍氣王庭,那是他容納自身皇道力量、錘鍊皇道法則的本源所在,是他畢生修為的結晶。

  王庭之中,無盡的龍氣翻滾,每一縷都具有淨化萬物、鎮壓邪祟的偉力。

  他相信,動用本源之力,一定能夠將這些詭異的東西清除。

  可下一刻。

  金甲獨眼皇者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崩塌,臉上的絕望之色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因為他駭然發現那無形波紋簡直是無處不在,無所不入!

  此刻它們竟然已經侵入了唯有他心神才能感知和進入的龍氣王庭。

  王庭之內那浩瀚的本源龍氣,在面對這無形的波紋時,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竟然開始迅速消融,根本無法阻擋分毫!

  「這到底是什麼詭異的東西!!」

  金甲獨眼皇者渾身顫慄,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再無半分高高在上的皇者威勢,此刻的他就像一個被未知怪物逼到牆角即將被吞噬的凡人,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送你去死的東西!」

  蒼白之手的主人,那道霸道的聲音從黑月中再度傳來,冷漠而無情的在宣告一個既定的事實。

  隨著祂這句話落下,那覆蓋了金甲獨眼皇者全身上下,甚至侵入了龍氣王庭的無形波紋,像是被瞬間激活了一樣。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神光,從每一道波紋的表面綻放開來。

  那神光並非金色的神聖,也不是黑色的邪惡,而是一種純粹的、冷寂的、足以磨滅一切生機的光。

  金甲獨眼皇者瞬間被這股神光徹底淹沒,如同一粒塵埃落入了浩瀚的星河。

  身處神光之中,金甲獨眼皇者頓覺自己的神魂與皇軀中,傳來了一種難以名狀、撕裂靈魂的痛苦。

  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種存在被抹去、本源被吞噬的痛楚。

  他想要哀嚎,想要慘叫,但所有的聲音都被那神光吞噬。

  而後在遠處張牧與另一位儒冠皇境天子的注視下,金甲獨眼皇者的身體,如同被摔碎的琉璃鏡一般出現了無數道裂痕。

  那些裂痕迅速蔓延,伴隨著神光的炸裂他的整個身形轟然一聲,化作億萬光點,徹底消散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一代皇者,就此隕落!

  不是戰死沙場,不是被同階擊敗,而是被碾壓,被抹殺,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了!

  快到那位後來才反應過來的儒冠皇境天子,想要施展大神通前去救援金甲獨眼皇者的時候,已經徹底來不及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與不可置信的神色。

  「逃!必須逃!立刻逃走!這裡根本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親眼目睹了同伴如同螻蟻般被輕易抹殺的儒冠皇境天子,此刻心中根本興不起半分為同伴報仇的心思。

  報仇?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面對一位疑似帝者的存在,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已經是僥天之幸了。

  在望了一眼剛剛解決了侏儒怪物、此刻正冷冷看向這邊的張牧之後,這位儒冠皇境天子幾乎是頭也不回,施展出畢生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向著極西之地亡命遁去。

  「逃得了嗎?在本座面前,區區一個皇者,也妄想逃出生天?」

  黑月之中,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縷戲謔,如同貓戲老鼠一般的從容。

  毫無疑問,這是那位蒼白之手的主人在說話。

  望著那道瘋狂遁逃的皇者身影,張牧並未出手攔截。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那輪黑月。

  他也很想看看,這位疑似帝者的存在,究竟會用何種手段消滅第二位皇者。

  同時他心中也有一絲好奇,蒼白之手的主人,是否會真正從那輪黑月中走出來,露出其真容。

  然而,下一刻,張牧就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他赫然看見那輪懸浮在空中的黑月,沒有絲毫預兆地猛地一個搖晃,然後以一種最為粗暴、最為直接的方式化作一顆隕落的星辰,朝著遠遁的儒冠皇境天子狠狠砸了過去。

  那黑月砸出去的飛行速度快到了極致,仿佛直接無視了空間的層層阻礙。


  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露出了背後混沌的虛無。

  那種威勢,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砸穿!

  及至那輪巨大的黑月,攜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轟然落在儒冠皇境天子身上時……

  這位皇道強者甚至連掙扎慘叫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就如同被投入了熔爐的雪花,在接觸到黑月的剎那便徹底被那無盡的黑暗所吞沒和消融,連一縷神魂都沒有溢出。

  然後,在張牧平靜而又帶著一絲凝重的目光下……

  那輪黑月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晃晃悠悠地飛了回來,繼續環繞在張牧的身邊如同一個忠誠的守護者。

  「兩……不,三位無敵的皇者隕落了?」

  神州各處,有修為高強者遙望著關中之地上空被日月拱衛環繞,正靜靜佇立的張牧,語氣在止不住的顫抖。

  「以一敵三,強勢鎮壓一切,他是誰,到底是誰?」

  「此人的戰力,即使是那項籍復生,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吧!」

  「……」

  震驚的話語從望見了這一場皇戰的人們口中發出,看向張牧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敬畏。

  人們雖然不清楚張牧是誰,但此刻他們卻是清楚:

  在接下來的歲月中,這位鎮殺了三位無敵皇者的存在,將會無敵一個時代。

  正如他站前的宣言那般……

  吾為今世皇,當鎮歲月敵!!!

  或許。

  真會如他所言的,他的對手已經不在當下,而是在那歲月古史之中。

  張牧聽到了眾人對他的議論。

  但。

  他沒有做出什麼宣告般的回應,只是把赤日和黑月收回了體內混沌世界之中,目光瞥向了冀州巨鹿上空。

  「牛鼻子老道,接下來看你的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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