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現身琅琊,臥龍尚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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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牧偏過頭看向郭嘉,心底掠過一絲遲疑。

  他不禁暗自思索。

  倘若讓年幼的諸葛亮拜入郭嘉門下,受其性情薰陶影響,那位在他前世名垂青史的諸葛臥龍會不會被潛移默化地改變心性,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想來應該……大抵不會吧。

  張牧自我安慰道。

  臥龍終究是臥龍,骨子裡的根骨與心性豈會是那般容易改變。

  就算日日跟著郭嘉廝混,也斷然不可能變成流連青樓的浪蕩之人。

  張牧對郭嘉隨性放浪的品性沒多少底氣。

  但。

  卻對那位一生鞠躬盡瘁,在後世引得千萬人留言恭送的諸葛武侯很有信心。

  更何況。

  英才成長的路上,本就需要風霜打磨。

  能在鬼才郭嘉的行事風格下堅守本心,健康茁壯成長起來的諸葛亮,才是一隻經受的住塵世淬鍊的絕世潛龍。

  倘若連這點歷練都無法承受……

  那便也算不得臥龍。

  日後若真落得混跡風月場所的結局,也只能說是……青樓禮賓再添一位罷了。

  想到這裡。

  張牧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公治,你一直盯著我幹什麼?」

  郭嘉的感知素來敏銳。

  察覺到張牧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莫名意味的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我總覺得你心裡在盤算什麼對我不利的事,難不成是在暗中算計我?」

  郭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張牧,語氣中帶著幾分警惕。

  張牧收斂思緒,毅然地搖了搖頭。

  「奉孝,牧是那樣的人嗎?」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真誠,真誠到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話說,奉孝你可有想過似志才一般,也收下個學生帶在身邊教導培養?」

  聽到這話,郭嘉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仿佛聽到了極為離譜的提議。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張牧。

  「公治,你該不會是想讓我一邊和青樓姑娘們辦著正事兒,一邊還要應付一個守在門外等著授業的徒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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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連連搖頭。

  態度十分抗拒的同時,甚至帶著幾分驚慌。

  「我自己的日子尚且過得一團糟亂,哪裡敢收徒傳道!萬一誤人子弟,反倒成了笑話。」

  郭嘉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了半步,仿佛張牧手裡正拿著什麼燙手山芋要強行塞給他。

  張牧另一側。

  戲志才已經從先前張牧展露的皇道威壓中平復下來,他安靜站在一旁,含笑看著兩人交談。

  他的目光在張牧和郭嘉之間來回遊移,眼底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他很想看看。

  張牧會用什麼樣的說辭,說服素來不喜拘束、浪蕩成性的他這位好友郭嘉。

  作為與郭嘉相知多年的朋友,戲志才自然清楚以郭嘉的才學完全有資格教授傳業於學生。

  然而.

  有資格歸有資格,郭嘉願與不願,受教導的學生能否承受住郭嘉的性子才是關鍵。

  「奉孝,如果牧說給你找的這個學生來日有文道宗師之姿,且其修為成就會超越你呢?」

  張牧神色從容,拋出了一個相當有誘惑力的條件。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

  乍聽此言,郭嘉搖頭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抬眼看向張牧,語氣帶著懷疑:「公治,你莫不是在故意哄騙我?」

  「世間哪裡有這般天資逆天的孩童。」

  郭嘉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接著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並非我妄下定論。」

  「若是神童年過十歲尚且還好,可若是不足十歲便顯露絕頂天資,大多會遭天妒,早早夭折。」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年少時曾見過一個孩子,五歲便能吟詩作對,七歲便能通曉百家之言,被鄉里譽為神童。」

  「可那孩子九歲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便奪去了他的性命。」

  郭嘉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感慨。

  「所以,公治,你可莫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一旁的戲志才聞言,也輕聲附和了起來。

  「張將……公治,奉孝所言雖然有失偏頗,但並非妄言。」

  「在下就曾見過不少早慧之人,皆出於某種變故而早夭,雖然也有不少早慧之人活了下來,但在下再見他們之時,他們已然泯於眾人矣,不復初見之早慧。」

  眼見戲志才參與了進來……


  「志才,不妨說說你是何時收下阿瑾作為弟子的?初次見到他的時候,印象如何?」

  戲志才雖不解張牧為何忽然提起自己的徒弟,還是如實回答。

  「我收下阿瑾,是三年前開春的時候。」

  說起初見的往事,戲志才眉眼柔和了幾分。

  「那日我御空途經琅琊郡,撞見一群孩童被村裡的黃狗追趕。」

  「其他孩子都只顧著逃跑,只有阿瑾折返回去,張開手臂護住了摔倒的玩伴。」

  說話的途中,戲志才抬手輕輕摸了摸諸葛瑾的頭頂,笑道:「我當時便覺得這孩子心性難得。」

  「徵得他家人同意後,便將他收為弟子。」

  聽完。

  張牧恍然大悟,原來二人還有這樣一段相遇的淵源。

  他隨即問道:「阿瑾拜入師門已有三年,你可有時常讓他回家探望親人?」

  不等戲志才作答,諸葛瑾主動上前一步。

  躬身回話間,少年諸葛瑾的言語間滿是感激。

  「回張將軍!」

  少年諸葛瑾站了出來,代老師戲志才回答了張牧的問題。

  「自從拜入老師門下後,老師每年都會遣人護送學生返回琅琊一趟。」

  「老師待學生之誠善,可比謹之親生父母。」

  這話,少年諸葛瑾說的發自肺腑。

  作為戲志才唯一的學生,凡是戲志才收藏的經書古籍,全是毫無保留的對他開放。

  有次在睡著後的半夢半醒之間,諸葛瑾更是偶然間發現……

  原來在他每日入睡之後,老師戲志才都會來到他的床榻前,以其自身文氣運養他的身體,為他夯實來日修行的文道之基。

  聽完少年的訴說,張牧心中已然明白。

  合著戲志才三年前途經琅琊,只遇上了諸葛瑾,並沒有見到尚未出生的諸葛亮。

  若是當初戲志才見到過那諸葛亮,以他的識人眼光,定然能察覺到那孩子的非凡。

  這句話並不是張牧有所誇張。

  而是他自己真實經歷過的。

  昔年遊歷天下至荊州時,張牧就曾和「臥龍鳳雛」中的少年鳳雛有所短暫接觸。

  他曾用從張角手中學來的半吊子觀氣之術觀望過那位少年鳳雛,結果從冥冥中的氣數中看到的是一團涅槃的火焰。

  那火焰中有蛋存留,就像是在孕育著什麼。

  起初,張牧以為自己的觀氣之術學藝不精,是自己看錯了。

  但在經歷多次驗證之中,他這才確定自己於少年鳳雛的氣數中看到的確實是涅槃的火焰與蛋。

  少年鳳雛的氣數中尚且有此異象。

  試問?

  少年臥龍的氣數中又怎麼可能會平凡!

  於是,張牧俯身看向諸葛瑾,語氣溫和地詢問出聲。

  「阿瑾,離家許久,想不想現在就回家看望父母?」

  沒等少年回應,張牧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虛空微微扭曲震盪。

  一道狹長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在庭院之中,裂隙連通著遙遠的琅琊地域。

  「若想回家,你牧……」

  張牧聲音一卡,在比較了一下自己和戲志才的年歲之後,毫不猶豫的厚著臉皮說道:「只要你想,你牧伯伯這就可以帶著你的老師和你郭師叔一同帶你回家!」

  「呶!」

  張牧用手一指空間縫隙。

  「跨過這道空間縫隙,眨眼的功夫你家就到了!」

  諸葛瑾從未見過撕裂虛空的神通。

  往日裡最神奇的經歷,也只是跟著老師戲志才凌虛飛行罷了。

  故此。

  面對著張牧的詢問其不由得手足無措,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己的恩師向戲志才求助。

  戲志才當即柔聲安撫弟子。

  「阿瑾不必害怕!」

  「想去便去,為師陪著你。」

  安撫完諸葛瑾,戲志才看向張牧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思。

  皇道境界的強者絕不會無緣無故耗費力量撕裂虛空,再聯想到方才張牧勸說郭嘉收徒的對話……

  他已然猜到。

  好友郭嘉將要收下的那名天才弟子,十有八九就在琅琊郡。

  戲志才能想到的,郭嘉同樣看透了其中的門道和張牧的算計。

  望著空間裂縫,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知為什麼,嘉有種要被公治你這廝套路的糟糕預感。」

  「罷了!」

  「看在先前公治你贈送嘉那一滴皇道之血的情面上,便與你走一遭,但事先有言可說好了……」

  「如若你給嘉推薦的那名弟子沒有文道宗師之姿,你還是另請高明給他當老師吧!」

  話落,郭嘉牽起了少年諸葛瑾的小手,領著他直往空間縫隙走去。

  「志才,我們也一起同往!」

  張牧抬手對著戲志才做了個請的動作,戲志才也不拘泥,當即欣然應之。

  幾人踏入裂隙後,庭院裡的空間裂縫緩緩閉合消散。

  下一刻。

  眾人已經立於琅琊郡的高空之上,海風裹挾著淡淡的咸腥氣息撲面而來。

  極目遠眺,滄海連天,景象壯闊。

  然而。

  無論是郭嘉,還是戲志才都沒有心思欣賞海景,兩人的目光都落在張牧身上,等待著謎底揭曉。

  張牧俯瞰下方的城池,轉頭看向張望下方的諸葛瑾。

  「阿瑾,你家在哪個方位?你來指路。」

  他雖能定位琅琊郡,卻不清楚諸葛氏族地的具體位置。

  畢竟。

  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到這片土地。

  諸葛瑾仔細辨認著下方的街巷輪廓,伸手指向郡城東南方向。

  「牧伯伯,就是那邊,門前種著一棵大柳樹的宅院便是我的家。」

  聞言,張牧周身散出一層柔和的皇道氣機,在將三人盡數護住的同時,隨著其一步踏出,眾人瞬息落地。

  赫然已經站在了諸葛氏的庭院當中,那棵老柳樹正靜靜立在院牆門口。

  掃視一圈後,郭嘉神色難掩詫異,忍不住開口問道:「公治,你該不會告訴我……」

  「你要給我找的弟子,是阿瑾的同族之人?」

  張牧還未作答,一行人外泄的氣機已經驚動了府中之人。

  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內傳來,伴隨著的還有一聲喝問。

  「什麼人?」

  不多時。

  一名面容清癯,頷下留著短髯的中年文士快步走來。

  他身著一襲青色長衫,腰間繫著一條玉帶,步伐穩健,透著幾分儒雅之氣。

  張牧稍稍感知,便判斷出此人修為處在文道四境中的「貫章絡」境界。

  周身七十二道經脈大半被文章真意貫通,距離達到「立浩然」境界,走出自己的文道之路尚有一段距離。

  放在雒都不算什麼。

  不過在這琅琊郡中,能有此等文道修為,已經算得上是難得的人才了。

  「叔父!」

  望著來人,諸葛瑾連忙出聲,避免雙方產生誤會。

  也正是由於他這一句呼喚。

  張牧立時清楚了中年文士的身份:

  在諸葛亮的父親諸葛珪死後,那位帶著諸葛謹和諸葛亮一家避難荊州的叔父諸葛玄。

  聽到侄兒的聲音,中年文士諸葛玄緊繃的神情放鬆下來。

  待看來人的面容後,諸葛玄的目光在戲志才臉上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閣下莫非是三年前收瑾兒為徒的戲先生?」

  「諸葛先生好記性。」戲志才朗聲一笑。

  「我帶著兩位友人貿然登門,還望先生海涵恕罪。」

  話音剛落,後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先生何罪之有?」

  「貴客蒞臨,我等未等遠迎,有罪也當是我等的怠慢之罪才是。」

  又是一名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走了出來。

  其眉眼與諸葛玄有幾分相似,且他懷中還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幼童。

  那孩童生得粉雕玉琢,一雙眼睛格外靈動,其頭上扎著兩個小髻,看起來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童一般。

  如今正好奇地打量著庭院中的陌生人,目光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種純真和好奇。

  然而。

  就在這名幼童映入眼帘的瞬間……

  同樣略懂觀相望氣之術的郭嘉與戲志才兩人,目光陡然凝固,心底掀起一陣劇烈的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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