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送他一程
大軍再次奔波，直到兩天後的深夜，才停下休整。
此時大軍已經進入了禹州西南地界。
剛停下休整，各營兵丁正忙著安營駐紮、搬卸幹活。
蕭有為趁著無人注意，悄無聲息溜入蘇默睡覺的營帳。
帳中只有他一人。
他目光精準鎖定蘇默的鋪位，眼中閃過陰狠冷光。
軍營鐵律森嚴，私藏外物銀錢者，視同私蓄資財、預謀逃營，乃是重罪，直接當做廢卒處置，淪為儲備糧。
蕭有為掌心裡包著一把碎銀兩，俯身伸手，將碎銀塞入蘇默鋪位的草蓆之下，藏得足夠隱蔽。
做完這一切，他拂去指尖塵土，嘴角勾起必勝的陰冷笑意，轉身離去。
主帳。
蛇三剛脫了沾滿塵土臭汗的外衣，按揉著酸痛的肩膀，坐在床邊。
「三爺～～」蕭有為身姿輕盈，緩步而進，嗓音清甜，嬌滴滴的，他熟練地依偎在蛇三身側，嗓音有些委屈。
「三爺，那劉順怎麼偏偏在您召喚時就病了，該不會是裝病欺瞞您？」
「此人看著心思極大，不像安分守己的，事實上的確是如此。」
蛇三眉頭微皺。
蕭有為的餘光瞟著蛇三，時刻關注對方的神色，見有戲，眼底含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憤慨。
「我方才無意間發現，她私藏碎銀財物。
軍中嚴禁私蓄外物，她偷偷藏銀，必然是想暗中賄賂巡守士兵，買通出路，預謀連夜逃營！」
蛇三本就對蘇默那日突如其來的紅疹滿心疑竇，始終覺得太巧合了。
況且近日他一直派人盯著，與蘇默同住的那些人都沒有起紅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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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三猛地起身，沉聲冷喝：「來人，隨我去搜帳！」
一隊親兵手持火把，緊隨蛇三身後，光影晃動，朝著蘇默所處的營帳快步而去。
一簇簇明火火把堵在帳門口，火光灌進帳內。
睡在帳內的眾人紛紛驚醒，見蛇三來了，驚恐地跪伏在鋪位邊。
蘇默在人群後方，假意蹲著。
「搜！」蛇三一聲令下，兩個親兵應聲上前，直奔蘇默的床鋪。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鋪位上。
親兵伸手扒開草蓆，往下掏、翻找。
塵土飛揚，鋪地空蕩蕩的。
一名親兵低聲回稟：「三爺，鋪位底下乾乾淨淨。」
蛇三眸光一沉，「仔細翻，一寸別漏。」
親兵索性將整座營帳徹底翻查。
所有床鋪掀開、雜物拆解、行囊翻遍。
營帳被翻得狼藉一片，草蓆散落滿地，雜物凌亂堆砌。
睡在這個營帳里的所有人全被搜了身。
面對搜身，蘇默表現得毫不扭捏，越反常越引人注目。
在她穿越過來以前，原主長期營養不良、生存環境惡劣，身體發育遲緩，連月經都沒來，搜身根本不用擔心會被發現是女兒身。
最後的結果是，親兵們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站在一旁看好戲的蕭有為面色微僵，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可能！他明明把銀兩藏在劉順的床鋪下了！
他臉色微微發白，眼神茫然，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蛇三的目光掃過狼藉的營帳，落在蕭有為的臉上，表情陰寒。
就在氣氛緊繃的時刻，一直垂首的蘇默抬起頭。
火光映著她的側臉，眉眼溫順怯懦，看起來起來惶恐又委屈，「三爺，小人冤枉。
小人自入營以來，身無長物，一無所有，日日安分幹活，聽訓受差，從不敢有半分異心，更別說私藏外物了。」
說著，她眸光微側，視線掠過心神大亂的蕭有為，委屈地道：「小人知曉，這些日子以來，蕭大哥似乎一直對我心存不滿。」
「小人不知何處做錯，何處得罪蕭大哥，若是我幹活笨拙、行事愚鈍、惹你不悅，你大可當著三爺的面直言訓斥。
我日後必定全心改正，絕不敢再犯。」
一番茶言茶語，可憐又無辜。
言語間清清楚楚告訴在場所有人，是蕭有為私下刻意刁難，如今更是無中生有，憑空構陷。
帳內寂靜無聲。
蛇三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審視的目光緊盯在蕭有為慌亂失態的臉上。
蘇默趁熱打鐵，「只是小人心中實在惶恐，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我身為新兵，日夜有人看管，無資格隨意走動，豈會有機會私藏外物。」
「可蕭大哥不同。」
她語氣平緩，條理清晰，「蕭大哥深得三爺信任，可在任意時段，各個營帳隨意出入，無人敢攔。
若真有私藏銀兩，暗中蓄財之人……」
蘇默微微停頓，她深吸兩口氣，鼓足勇氣一般，張口道：「會不會，就是蕭大哥他自己？」
蕭有為驚慌失色，開口辯解，「你胡說！」
今日之事透著蹊蹺，蛇三已然動了疑心，陰冷聲下令，「移營！」
一行人直奔蕭有為的營帳。
他的營帳里只住著四人，遠勝普通兵帳。
親兵入帳，不過片刻，便有人俯身從蕭有為床鋪最內側的乾草夾層里，摸出一小捧鋥亮的碎銀。
「三爺，搜出了銀兩。」
火光之下，碎銀折射出刺眼的亮光。
這一刻，蕭有為渾身脫力，雙腿一軟，險些當場癱倒在地。
他明明栽贓給劉順的銀子，怎麼會回到自己的帳中？
一直忍耐的陳石頭打破沉寂，陰陽怪氣，「原來真的有人私藏外物，這是賊喊捉賊啊。」
蘇默適時出聲：「想來是蕭大哥常年伴在三爺身側，借三爺的權勢威名，享盡旁人沒有的特權，久而久之，便忘了本分。」
「仗著可以自由出入各營，無人管束，暗中私蓄財物，假借營中規矩，私泄個人怨憤，借著三爺的手，除掉自己不喜的人……」
「不，我沒有，不是我……」蕭有為面朝蛇三，想為自己辯解。
玩弄權柄、借刀殺人、欺上瞞下。
這三點，是蛇三這輩子最忌諱最不能容忍的逆鱗。
這些年，蕭有為的確仗著他的勢，肆意排擠老兵、刁難新兵、積攢私財，小動作從未間斷。
從前他只當是小事，懶得計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此刻他看清了。
今日蕭有為敢借他之手構陷新兵，明日就敢借他權勢營私舞弊，禍亂軍營！
不過是一個豢養玩樂的男寵而已。
舊的去了，還有新的。
蕭有為瞬間看懂了蛇三眼裡的殺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洶湧，狼狽不堪地往前撲了兩步，抓住蛇三的衣擺。
「我沒有，都是誤會，是她栽贓我！
我想一輩子伺候您，求您……」
蛇三眼神冷硬無波，厭煩地下令：「拖下去！」
兩名親兵走上前，扣住蕭有為的雙臂，粗暴的將人拖拽走了。
悽厲的哭聲越來越遠。
帳內氣氛低迷。
蕭有為的下場，讓陳石頭他們都聯想到了自己，沉重的恐慌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蛇三立在原地，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鷙，他收回望向帳外的目光，視線停頓在蘇默身上，打量她的臉、脖頸處。
紅疹猶在，看著沒有什麼變化。
沉默持續數息，蛇三冷冷道：「你，隨我回主帳。」
蘇默那垂在身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垂著的眼眸斂去所有情緒。
她清楚，這一趟去主帳，凶多吉少。
無數對策在她腦海中飛速更迭、快速推演。
就在這危急時刻。
帳外驟然傳來一道清亮威嚴的傳報聲，「前營傳令……」
此時大軍已經進入了禹州西南地界。
剛停下休整，各營兵丁正忙著安營駐紮、搬卸幹活。
蕭有為趁著無人注意，悄無聲息溜入蘇默睡覺的營帳。
帳中只有他一人。
他目光精準鎖定蘇默的鋪位，眼中閃過陰狠冷光。
軍營鐵律森嚴，私藏外物銀錢者，視同私蓄資財、預謀逃營，乃是重罪，直接當做廢卒處置，淪為儲備糧。
蕭有為掌心裡包著一把碎銀兩，俯身伸手，將碎銀塞入蘇默鋪位的草蓆之下，藏得足夠隱蔽。
做完這一切，他拂去指尖塵土，嘴角勾起必勝的陰冷笑意，轉身離去。
主帳。
蛇三剛脫了沾滿塵土臭汗的外衣，按揉著酸痛的肩膀，坐在床邊。
「三爺～～」蕭有為身姿輕盈，緩步而進，嗓音清甜，嬌滴滴的，他熟練地依偎在蛇三身側，嗓音有些委屈。
「三爺，那劉順怎麼偏偏在您召喚時就病了，該不會是裝病欺瞞您？」
「此人看著心思極大，不像安分守己的，事實上的確是如此。」
蛇三眉頭微皺。
蕭有為的餘光瞟著蛇三，時刻關注對方的神色，見有戲，眼底含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憤慨。
「我方才無意間發現，她私藏碎銀財物。
軍中嚴禁私蓄外物，她偷偷藏銀，必然是想暗中賄賂巡守士兵，買通出路，預謀連夜逃營！」
蛇三本就對蘇默那日突如其來的紅疹滿心疑竇，始終覺得太巧合了。
況且近日他一直派人盯著，與蘇默同住的那些人都沒有起紅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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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三猛地起身，沉聲冷喝：「來人，隨我去搜帳！」
一隊親兵手持火把，緊隨蛇三身後，光影晃動，朝著蘇默所處的營帳快步而去。
一簇簇明火火把堵在帳門口，火光灌進帳內。
睡在帳內的眾人紛紛驚醒，見蛇三來了，驚恐地跪伏在鋪位邊。
蘇默在人群後方，假意蹲著。
「搜！」蛇三一聲令下，兩個親兵應聲上前，直奔蘇默的床鋪。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鋪位上。
親兵伸手扒開草蓆，往下掏、翻找。
塵土飛揚，鋪地空蕩蕩的。
一名親兵低聲回稟：「三爺，鋪位底下乾乾淨淨。」
蛇三眸光一沉，「仔細翻，一寸別漏。」
親兵索性將整座營帳徹底翻查。
所有床鋪掀開、雜物拆解、行囊翻遍。
營帳被翻得狼藉一片，草蓆散落滿地，雜物凌亂堆砌。
睡在這個營帳里的所有人全被搜了身。
面對搜身，蘇默表現得毫不扭捏，越反常越引人注目。
在她穿越過來以前，原主長期營養不良、生存環境惡劣，身體發育遲緩，連月經都沒來，搜身根本不用擔心會被發現是女兒身。
最後的結果是，親兵們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站在一旁看好戲的蕭有為面色微僵，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可能！他明明把銀兩藏在劉順的床鋪下了！
他臉色微微發白，眼神茫然，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蛇三的目光掃過狼藉的營帳，落在蕭有為的臉上，表情陰寒。
就在氣氛緊繃的時刻，一直垂首的蘇默抬起頭。
火光映著她的側臉，眉眼溫順怯懦，看起來起來惶恐又委屈，「三爺，小人冤枉。
小人自入營以來，身無長物，一無所有，日日安分幹活，聽訓受差，從不敢有半分異心，更別說私藏外物了。」
說著，她眸光微側，視線掠過心神大亂的蕭有為，委屈地道：「小人知曉，這些日子以來，蕭大哥似乎一直對我心存不滿。」
「小人不知何處做錯，何處得罪蕭大哥，若是我幹活笨拙、行事愚鈍、惹你不悅，你大可當著三爺的面直言訓斥。
我日後必定全心改正，絕不敢再犯。」
一番茶言茶語，可憐又無辜。
言語間清清楚楚告訴在場所有人，是蕭有為私下刻意刁難，如今更是無中生有，憑空構陷。
帳內寂靜無聲。
蛇三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審視的目光緊盯在蕭有為慌亂失態的臉上。
蘇默趁熱打鐵，「只是小人心中實在惶恐，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我身為新兵，日夜有人看管，無資格隨意走動，豈會有機會私藏外物。」
「可蕭大哥不同。」
她語氣平緩，條理清晰，「蕭大哥深得三爺信任，可在任意時段，各個營帳隨意出入，無人敢攔。
若真有私藏銀兩，暗中蓄財之人……」
蘇默微微停頓，她深吸兩口氣，鼓足勇氣一般，張口道：「會不會，就是蕭大哥他自己？」
蕭有為驚慌失色，開口辯解，「你胡說！」
今日之事透著蹊蹺，蛇三已然動了疑心，陰冷聲下令，「移營！」
一行人直奔蕭有為的營帳。
他的營帳里只住著四人，遠勝普通兵帳。
親兵入帳，不過片刻，便有人俯身從蕭有為床鋪最內側的乾草夾層里，摸出一小捧鋥亮的碎銀。
「三爺，搜出了銀兩。」
火光之下，碎銀折射出刺眼的亮光。
這一刻，蕭有為渾身脫力，雙腿一軟，險些當場癱倒在地。
他明明栽贓給劉順的銀子，怎麼會回到自己的帳中？
一直忍耐的陳石頭打破沉寂，陰陽怪氣，「原來真的有人私藏外物，這是賊喊捉賊啊。」
蘇默適時出聲：「想來是蕭大哥常年伴在三爺身側，借三爺的權勢威名，享盡旁人沒有的特權，久而久之，便忘了本分。」
「仗著可以自由出入各營，無人管束，暗中私蓄財物，假借營中規矩，私泄個人怨憤，借著三爺的手，除掉自己不喜的人……」
「不，我沒有，不是我……」蕭有為面朝蛇三，想為自己辯解。
玩弄權柄、借刀殺人、欺上瞞下。
這三點，是蛇三這輩子最忌諱最不能容忍的逆鱗。
這些年，蕭有為的確仗著他的勢，肆意排擠老兵、刁難新兵、積攢私財，小動作從未間斷。
從前他只當是小事，懶得計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此刻他看清了。
今日蕭有為敢借他之手構陷新兵，明日就敢借他權勢營私舞弊，禍亂軍營！
不過是一個豢養玩樂的男寵而已。
舊的去了，還有新的。
蕭有為瞬間看懂了蛇三眼裡的殺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洶湧，狼狽不堪地往前撲了兩步，抓住蛇三的衣擺。
「我沒有，都是誤會，是她栽贓我！
我想一輩子伺候您，求您……」
蛇三眼神冷硬無波，厭煩地下令：「拖下去！」
兩名親兵走上前，扣住蕭有為的雙臂，粗暴的將人拖拽走了。
悽厲的哭聲越來越遠。
帳內氣氛低迷。
蕭有為的下場，讓陳石頭他們都聯想到了自己，沉重的恐慌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蛇三立在原地，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鷙，他收回望向帳外的目光，視線停頓在蘇默身上，打量她的臉、脖頸處。
紅疹猶在，看著沒有什麼變化。
沉默持續數息，蛇三冷冷道：「你，隨我回主帳。」
蘇默那垂在身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垂著的眼眸斂去所有情緒。
她清楚，這一趟去主帳，凶多吉少。
無數對策在她腦海中飛速更迭、快速推演。
就在這危急時刻。
帳外驟然傳來一道清亮威嚴的傳報聲，「前營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