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水漫進屋
柳清雪幾人立即行動，冒雨外出尋找製作木筏的物料。
滂沱暴雨日夜不歇，天地間水霧朦朧，坡地四周水流涌動，村莊成為了水中的小孤島。
主屋。
蘇默站在徹底完工的第一艘船面前，來回檢查。
遮雨的棚子她用粗木在船體中段搭建起一座拱形棚架。
木架橫豎交錯，釘綑紮實，再將防水油布層層鋪蓋繃緊，邊角用粗繩勒緊，固定在船舷兩側。
她彎腰鑽進去，坐在船艙里，試了試躺著，雙腿無法伸直。
空間是小了點，但該有的都不缺。
以手為枕，躺在船艙里，蘇默抿唇笑了笑。
船造好了，這下能心安一點了。
她沒有停歇，強忍雙手傷口反覆拉扯的刺痛，趕製第二艘備用木船。
翌日傍晚，天色昏沉。
東偏屋的劉雨彤冒雨外出撿拾製作木筏的物料，懷裡抱著一大捧濕漉漉的木頭，低頭匆匆折返院落。
剛拐過牆角，一道身影攔在前路。
劉雨彤抬起頭，見著堵住路的人是鄭獨眼，神色冷淡。
鄭獨眼面上堆起一副惋惜和善的神色，「這位兄台，我瞧你們幾人，事事都聽柳青一人調遣，她說往東你們絕不往西。
你們個個身懷本事，卻被她呼來喝去，活得跟奴僕一般，何苦如此委屈自己？」
劉雨彤腳步一頓，眉頭緊蹙。
從小到大，她心底素來羨慕清雪天生有著統領眾人的魄力，所有人都信服清雪，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被鄭獨眼一語點破心底的隱秘，劉雨彤眼裡飛快掠過一抹複雜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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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獨眼眼尖，捕捉到她的反應，趁熱打鐵，愈發懇切地道：「你本事不差，何必屈居人下？
如今亂世無規，強者為尊，你若願意，我們兄弟幾個都聽你調遣，往後你來當我們的老大！」
他滿心以為能拉攏劉雨彤，離間東偏屋的人，借她們的武力為自己謀求生路，眉梢間不禁露出幾分沾沾自得的喜色。
可話音落地，劉雨彤冷嘲而笑，反手拔出腰長劍，猛然出手。
噗的一聲，劍刺穿鄭獨眼右臂血肉。
「啊！」鄭獨眼渾身一顫，疼得滿臉漲紅。
劉雨彤眼神冷厲如霜，湊近半步，聲音壓低，警告道：「這一劍，是你口舌闖下的禍。
下次再敢胡亂生事，找我們的麻煩，劍尖對準的就不是手臂，而是你的心口！」
劉雨彤收劍歸鞘，懶得再看他，抱著木頭徑直離去。
鄭獨眼捂著流血的手臂，咬牙切齒，雙目陰沉怨毒，但不敢再追上去。
他狼狽地跑回西偏屋。
屋內火堆噼啪燃燒，煙火溫熱，架上串著烤肉，油脂滋滋滴落，香氣瀰漫滿屋。
屋內眾人吃得滿嘴流油，肚腹滾圓，神色慵懶。
見鄭獨眼回來，有人含糊著開口詢問：「鄭哥，還去找東偏屋那幫人做什麼？
現今有了吃的，還不如安穩地躲在屋裡，等雨停了。」
鄭獨眼沒有應聲，陰沉沉抬眼，望向屋內最陰暗的牆角。
角落陰影里，靜靜靠著兩具泛著淡紅肌理的慘白人體骨架，骨頭上殘油未乾，陰森可怖。
骨架旁邊還有兩具尚且完好的無頭屍身。
鄭獨眼收回目光，「安穩？就這樣的安穩能活幾日？
這點存糧吃完，我們還是一無所有。
暴雨不止，眼看快要淹進屋子，不早做打算，遲早死無全屍。」
屋內眾人聞言，臉上的鬆弛褪得乾乾淨淨，開始惶恐不安。
又過了三天，暴雨從未間斷。
積水倒灌進村，起初是淹進屋子，隨著水位線升高，漸漸漲到成年人大腿根部深，屋內地面完全泡在渾黃的水裡。
主屋。
蘇默放了一張寬大的桌子，再在上面疊加一張稍小一點的桌子，她盤腿坐在上面燒熱水。
桌子邊角放置著四十多個筲箕、菜籃，裡面裝著她昨天泡發，冒出了白嫩芽尖尖的黃綠豆子。
每一個筲箕菜籃上面罩著濕潤的棉布，每日需要撒幾次水，有助於豆芽生長。
現有的條件里，她只能多燒點熱水、發豆芽。
條件允許的話，她還想多做些熟食、熬湯藥，但是這裡還有外人，無法大展拳腳。
離開荒村也不行，外面的水位線還沒有高到足以放出船，划船而行的程度。
燒好的熱水趁熱放進空間，放進去是什麼樣子，拿出來就是什麼樣。
除了喝的水，她還灌了一些熱水到湯婆子裡面，後面冷了能直接用。
第二艘備用船是昨天完工的。
連日鋸木、削料、釘架、綑紮、刷油，無數重活反覆消磨，蘇默的一雙手布滿大大小小的傷口。
新傷舊傷密密麻麻，粗糙乾澀，指尖多處破皮紅腫，稍一用力，刺痛不已。
燒完幾十鍋熱水，蘇默按揉酸痛的肩膀，帶傷包紮的雙手像是凍僵了一樣，很是僵硬。
咕咕——
她摸了摸空癟的肚子，砸吧砸吧了淡得沒有味道的嘴。
好想吃肉。
前幾天殺了那四人，直到現在，無人敢再來她周邊轉悠惹事，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敢大意，快速吃了兩碗白粥。
吃完，她再次給黃綠豆芽撒了撒水。
臨睡前，拆下手上的紗布，簡單清洗傷口，重新上藥。
敷上藥膏，冰涼舒緩了手上的刺痛，困意襲來，她打了個哈欠，沉沉睡去。
東西偏屋也進了水。
東偏屋早有準備，在外尋了石塊，合力一趟趟地搬進屋，一層層碼放在全屋地勢最高處，勉強能穩住。
但是石頭高度有限，水即將淹上來。
而西偏屋的幾人有了吃食，日日吃飽了躺著睡覺，毫無準備，水漫進來了才著急忙慌的外出搬挪石頭，折騰得夠嗆。
兩天後。
漫進屋子裡的水到蘇默腰腹高了。
這般水深，剛好足夠承載木船沉浮通行，不會擱淺，不會觸底。
夜半雨濃，漆黑如墨，烏雲壓頂，伸手不見五指。
村內死寂沉沉。
蘇默輕聲推門，沉入水裡，游到後院，手裡拿著三爪鐵鉤，朝上拋去。
鐵鉤穩穩扒住外圍牆。
蘇默雙腿蹬牆，手抓繩子，向上攀爬，隨後反向抓著繩子慢慢滑了下去。
游出村莊坡地，外面地界淪為了汪洋，水淹到了她的脖頸位置。
蘇默雙臂輕劃，身後村莊的屋舍黑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遠離村莊以後，她意念一動，一艘船放了出來。
船晃悠悠地浮在水上。
她抬手扶住船舷，輕巧一翻，利落爬進船艙。
滂沱暴雨日夜不歇，天地間水霧朦朧，坡地四周水流涌動，村莊成為了水中的小孤島。
主屋。
蘇默站在徹底完工的第一艘船面前，來回檢查。
遮雨的棚子她用粗木在船體中段搭建起一座拱形棚架。
木架橫豎交錯，釘綑紮實，再將防水油布層層鋪蓋繃緊，邊角用粗繩勒緊，固定在船舷兩側。
她彎腰鑽進去，坐在船艙里，試了試躺著，雙腿無法伸直。
空間是小了點，但該有的都不缺。
以手為枕，躺在船艙里，蘇默抿唇笑了笑。
船造好了，這下能心安一點了。
她沒有停歇，強忍雙手傷口反覆拉扯的刺痛，趕製第二艘備用木船。
翌日傍晚，天色昏沉。
東偏屋的劉雨彤冒雨外出撿拾製作木筏的物料，懷裡抱著一大捧濕漉漉的木頭，低頭匆匆折返院落。
剛拐過牆角，一道身影攔在前路。
劉雨彤抬起頭，見著堵住路的人是鄭獨眼，神色冷淡。
鄭獨眼面上堆起一副惋惜和善的神色，「這位兄台，我瞧你們幾人，事事都聽柳青一人調遣，她說往東你們絕不往西。
你們個個身懷本事，卻被她呼來喝去，活得跟奴僕一般，何苦如此委屈自己？」
劉雨彤腳步一頓，眉頭緊蹙。
從小到大，她心底素來羨慕清雪天生有著統領眾人的魄力，所有人都信服清雪，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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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獨眼眼尖，捕捉到她的反應，趁熱打鐵，愈發懇切地道：「你本事不差，何必屈居人下？
如今亂世無規，強者為尊，你若願意，我們兄弟幾個都聽你調遣，往後你來當我們的老大！」
他滿心以為能拉攏劉雨彤，離間東偏屋的人，借她們的武力為自己謀求生路，眉梢間不禁露出幾分沾沾自得的喜色。
可話音落地，劉雨彤冷嘲而笑，反手拔出腰長劍，猛然出手。
噗的一聲，劍刺穿鄭獨眼右臂血肉。
「啊！」鄭獨眼渾身一顫，疼得滿臉漲紅。
劉雨彤眼神冷厲如霜，湊近半步，聲音壓低，警告道：「這一劍，是你口舌闖下的禍。
下次再敢胡亂生事，找我們的麻煩，劍尖對準的就不是手臂，而是你的心口！」
劉雨彤收劍歸鞘，懶得再看他，抱著木頭徑直離去。
鄭獨眼捂著流血的手臂，咬牙切齒，雙目陰沉怨毒，但不敢再追上去。
他狼狽地跑回西偏屋。
屋內火堆噼啪燃燒，煙火溫熱，架上串著烤肉，油脂滋滋滴落，香氣瀰漫滿屋。
屋內眾人吃得滿嘴流油，肚腹滾圓，神色慵懶。
見鄭獨眼回來，有人含糊著開口詢問：「鄭哥，還去找東偏屋那幫人做什麼？
現今有了吃的，還不如安穩地躲在屋裡，等雨停了。」
鄭獨眼沒有應聲，陰沉沉抬眼，望向屋內最陰暗的牆角。
角落陰影里，靜靜靠著兩具泛著淡紅肌理的慘白人體骨架，骨頭上殘油未乾，陰森可怖。
骨架旁邊還有兩具尚且完好的無頭屍身。
鄭獨眼收回目光，「安穩？就這樣的安穩能活幾日？
這點存糧吃完，我們還是一無所有。
暴雨不止，眼看快要淹進屋子，不早做打算，遲早死無全屍。」
屋內眾人聞言，臉上的鬆弛褪得乾乾淨淨，開始惶恐不安。
又過了三天，暴雨從未間斷。
積水倒灌進村，起初是淹進屋子，隨著水位線升高，漸漸漲到成年人大腿根部深，屋內地面完全泡在渾黃的水裡。
主屋。
蘇默放了一張寬大的桌子，再在上面疊加一張稍小一點的桌子，她盤腿坐在上面燒熱水。
桌子邊角放置著四十多個筲箕、菜籃，裡面裝著她昨天泡發，冒出了白嫩芽尖尖的黃綠豆子。
每一個筲箕菜籃上面罩著濕潤的棉布，每日需要撒幾次水，有助於豆芽生長。
現有的條件里，她只能多燒點熱水、發豆芽。
條件允許的話，她還想多做些熟食、熬湯藥，但是這裡還有外人，無法大展拳腳。
離開荒村也不行，外面的水位線還沒有高到足以放出船，划船而行的程度。
燒好的熱水趁熱放進空間，放進去是什麼樣子，拿出來就是什麼樣。
除了喝的水，她還灌了一些熱水到湯婆子裡面，後面冷了能直接用。
第二艘備用船是昨天完工的。
連日鋸木、削料、釘架、綑紮、刷油，無數重活反覆消磨，蘇默的一雙手布滿大大小小的傷口。
新傷舊傷密密麻麻，粗糙乾澀，指尖多處破皮紅腫，稍一用力，刺痛不已。
燒完幾十鍋熱水，蘇默按揉酸痛的肩膀，帶傷包紮的雙手像是凍僵了一樣，很是僵硬。
咕咕——
她摸了摸空癟的肚子，砸吧砸吧了淡得沒有味道的嘴。
好想吃肉。
前幾天殺了那四人，直到現在，無人敢再來她周邊轉悠惹事，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敢大意，快速吃了兩碗白粥。
吃完，她再次給黃綠豆芽撒了撒水。
臨睡前，拆下手上的紗布，簡單清洗傷口，重新上藥。
敷上藥膏，冰涼舒緩了手上的刺痛，困意襲來，她打了個哈欠，沉沉睡去。
東西偏屋也進了水。
東偏屋早有準備，在外尋了石塊，合力一趟趟地搬進屋，一層層碼放在全屋地勢最高處，勉強能穩住。
但是石頭高度有限，水即將淹上來。
而西偏屋的幾人有了吃食，日日吃飽了躺著睡覺，毫無準備，水漫進來了才著急忙慌的外出搬挪石頭，折騰得夠嗆。
兩天後。
漫進屋子裡的水到蘇默腰腹高了。
這般水深，剛好足夠承載木船沉浮通行，不會擱淺，不會觸底。
夜半雨濃，漆黑如墨，烏雲壓頂，伸手不見五指。
村內死寂沉沉。
蘇默輕聲推門，沉入水裡，游到後院，手裡拿著三爪鐵鉤，朝上拋去。
鐵鉤穩穩扒住外圍牆。
蘇默雙腿蹬牆，手抓繩子，向上攀爬，隨後反向抓著繩子慢慢滑了下去。
游出村莊坡地，外面地界淪為了汪洋，水淹到了她的脖頸位置。
蘇默雙臂輕劃，身後村莊的屋舍黑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遠離村莊以後，她意念一動，一艘船放了出來。
船晃悠悠地浮在水上。
她抬手扶住船舷，輕巧一翻，利落爬進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