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崩斷的許靈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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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我要出去玩,當太空人)

  ......

  江歲牽了許靈綰一路,遠離了那邊的嘈雜人群,到了錦衣坊的某個客流量較少的街道。

  他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許靈綰。

  對方正低著頭,看起來有些蔫頭耷腦的。

  「怎麼?還在想剛才那老闆的醜態?」江歲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還是覺得剛才沒發揮好,法條背得不夠順?」

  許靈綰咬了咬下唇,沒吭聲,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江歲見她沒反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看似隨意卻語重心長地開口教育道:

  「行了,別鬱悶了。這事兒雖然那個老闆做得不地道,但也得給你提個醒。以後出來玩,尤其是在這種人流量這麼大的景區,別一看到什麼『一元一件』、『虧本大甩賣』的招牌就往上湊。」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嚴肅了一些:「稍微用腦子想一想,現在的物價,房租水電人工,哪樣不要錢?哪怕是素串,炸個油火電費都要成本,誰會真的一塊錢賣你?要是真這麼便宜,你真的敢吃嘛?」

  江歲這番話雖然是實話,也是為了她好,但聽在此時此刻許靈綰的耳朵里,卻像是最後那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

  剛才在人群里據理力爭的氣場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委屈感和羞恥感。

  她本來是被坑了心情不好,結果不但沒得到安慰,反被江歲這一通教育給說得更覺得丟人。

  一種酸澀的情緒猛地衝上鼻腔,視線也迅速模糊起來。

  「我....我又不知道......」

  許靈綰的聲音有些哽咽,話還沒說完,一顆碩大的淚珠就「啪嗒」一下砸在了腳邊的石板上。

  江歲正等著她的反駁呢,結果等來的是這麼一聲帶著哭腔的氣音。

  他猛地一愣,只見許靈綰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哭得收不住了。

  剛才那個在炸串攤前氣場全開,引經據典的律政俏佳人,此刻瞬間退化成了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哭包。

  「......哎?不是?」

  江歲有些哭笑不得,看著她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從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最後只能有些笨拙地用大拇指輕輕刮去她眼角的淚珠。

  他曾經看到過一則短視頻:一個小偷把律師的公文包搶走了,回到家打開一看,裡面除了各種厚重的法律條約外,還有一張心理醫生開具的「重度焦慮」證明和心理健康程度檢測評分。小偷看了都心生同情,連夜把公文包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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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娛樂來源於生活,喜劇來源於悲劇。

  雖然是拍的段子,但側面可以看出,像許靈綰這樣看似光鮮的律師,背地裡的壓力確實蠻大的,一根弦崩得太緊,稍微有點外力就容易斷。

  「怎麼還哭上了?剛才跟那無賴老闆吵架的時候我看你氣勢挺足的啊,怎麼這會兒我還沒說兩句重話,你就先崩了?」

  「嗚....你是嫌我笨......嫌我貪小便宜......給你丟人了......你還是這條美食街的大老闆。」

  許靈綰一邊抽噎著,一邊斷斷續續地控訴著,聲音悶悶的,「我本來是想給你省錢嘛...誰知道那是黑店,你還說我沒腦子......」

  江歲一聽這話,心都要化了,哪裡還有什麼脾氣。p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徹底軟了下來:

  「行了行了,別哭了,把鼻涕擦擦。我又沒嫌你笨,我是怕你吃虧。那種地方本來就魚龍混雜的,你是做律師的,拿法律條文懟他我沒意見。」

  他看著許靈綰那紅通通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笑道:「而且,誰說你給我丟人了?剛才那幫人叫好叫得比誰都大聲。許律師還是挺能幹的嘛。」

  許靈綰吸了吸鼻子,胡亂地擦了把臉,透過淚光看著江歲真誠的眼神,心裡的委屈總算是散去了一些,但嘴上還是不依不饒地哼哼了兩聲:

  「那你以後不許再教育我....而且,今天的炸串我還沒吃上......」

  「好好,不教育了,不教育了。」江歲無奈地搖搖頭,「炸串沒吃上算我的,咱們找一家正規的店鋪去,算我賠罪。」

  「....行,我同意了。」

  ......

  兩人沿著街道又走了一段,許靈綰的情緒平復了不少,就是那紅通通的眼睛和微腫的鼻子實在藏不住。

  江歲領著她拐進了一條相對清靜的巷弄,在一家掛著「老街炸串」招牌的鋪子前停了下來。

  這家店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霓虹燈牌,門口支著兩口大鍋,清澈透亮的油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沒有那種反覆使用的黑油沉澱物,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乾淨衛生。

  「就這家了,連鎖老店,我之前在別的地方吃過。」江歲側過頭,看著許靈綰那還沒完全消腫的鼻子,忍不住又笑了笑,「放心,這家店從來不玩文字遊戲。」

  許靈綰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剛才哭了一場,這會兒覺得臉上黏糊糊的,有些不好意思進去。

  江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沒催她,只是自顧自地走到冰櫃前,一邊拿夾子夾串,一邊像模像樣地介紹著:「香腸、土豆片、肉串......都是你剛剛點的那些。」

  許靈綰抿了抿嘴,到底還是沒忍住肚裡的饞蟲,邁著小碎步挪到了江歲身邊。

  她偷偷瞄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價目表。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品名和價格,雖然也是葷素不一。但每一項都標得清清楚楚,最便宜的素串一塊五,最貴的葷串也就五六塊,絕沒有任何隱藏的「起」字。

  「看清楚沒?這叫什麼?」江歲把夾好的一大把串遞給老闆,轉過頭來看著她,「這叫明碼標價。以後吃東西,先看這堵牆,再看那張嘴。」

  許靈綰被他這副苦口婆心的老父親語氣逗得破功,忍不住小聲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這人怎麼這麼記仇啊,剛才不都翻篇了嗎?」

  「我是怕你記吃不記打。」

  ......

  二人找了個空位坐下。

  沒一會兒,兩盤金黃酥脆,香氣四溢的炸串就端上了桌。

  許靈綰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四季豆咬了一口,外皮炸得焦脆,裡面卻保持著蔬菜的水分。

  撒上孜然和辣椒麵,一口下去,那股被剛才的黑店憋屈走的饞蟲瞬間得到了滿足。

  「.....嘶,好辣。」

  她被辣椒嗆了一下,剛想找水。

  話音剛落,一瓶帶著冰珠的橘子味汽水就遞到了手邊,瓶身冰涼,沁人心脾。

  許靈綰猛灌了一口,長舒一口氣,「謝謝。」

  吃了幾口,長頭髮有些礙事了,她剛想去問問店家有沒有皮筋,沒曾想江歲已經遞過來了。

  「皮筋,綁起來吧,披頭散髮不太方便吃。」

  「謝謝。」

  許靈綰心想江歲還挺細心的,而且剛剛他整治黑店的樣子也蠻帥的。

  之前他們是不是說過有那個假情侶合約來著?假女朋友,那也是女朋友吧?

  許靈綰吃得多了,油水沾到了嘴角,剛想去拿紙,江歲再次提前一步遞了過來。

  「擦擦吧,油嘴滑舌。」

  「......謝謝。」

  她心想,這段合約還是挺不錯的。

  他幽默風趣,善解人意,雖然有時嘴巴毒了一點,但是行動上對她很好啊。

  如果...如果江歲真的是她的男朋友的話.....

  許靈綰正沉浸在粉紅色的幻想泡泡里,江歲忽然又不知道遞了什麼過來,她自然而然地接過。

  定睛一看,居然是帳單。

  「哈!?你不是說賠罪嗎?這個帳單是怎麼回事!我差點就......」

  差點就心動了。

  「差點就什麼?」江歲笑著道,「賠罪是賠罪呀,陪你吃一頓,又不是請你吃一頓。AA制懂不懂?公平公正,符合律師的價值觀。」

  「你!?」許靈綰氣結,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肉串,仿佛咬的不是肉,而是江歲這廝,「你不許吃了,剩下的都給我一個人吃!」

  她也不再顧忌什麼形象,風捲殘雲地把眼前的串串消滅得一乾二淨,招呼道:「老闆,付錢。」

  老闆詫異地走了過來,看了眼憋笑的江歲,又看了眼一臉怨氣的許靈綰,「這位小姐,剛剛這位先生已經買過了。」

  許靈綰舉著手機二維碼的手僵在了半空,那股子氣勢洶洶的勁頭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徹底癟了下去。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著正倚在椅背上、一臉玩味看著她的江歲,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從震驚到錯愕,最後變成了羞憤欲絕的通紅。

  「你又耍我?!老闆,把錢退給他,收我的。」

  老闆難為情道:「這......」

  「別管她。」江歲讓老闆離開去忙自己的。

  許靈綰傲嬌地把頭偏向一旁,然後起身朝外面走去。

  江歲也不追,只是在後面慢悠悠地喊了一聲:「吃這麼飽先歇一會兒,你自己一個人別迷路了,或者又被宰了。」

  許靈綰立在了原地,定了兩三秒後又一屁股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吃飽喝足,許靈綰並沒有真的生氣太久,那股子傲嬌勁兒在江歲那句怕她迷路的調侃聲中早就消散了大半。

  兩人漫無目的地溜達了一會兒,不知不覺間,喧鬧的人聲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江邊沉穩的風聲。

  夜色漸濃,江岸邊的路燈昏黃而溫暖,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是撒了一把碎金。

  江邊的人不多,偶爾有幾對情侶依偎著走過,風裡帶著些許涼意,卻吹得人格外清醒。

  許靈綰找了一處欄杆,雙手撐著邊緣,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燈火。

  晚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她伸手將碎發別到耳後,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甚至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落寞。

  「怎麼?難道是因為沒能請我吃飯而感到遺憾嗎?」江歲隨口問道。

  「才沒有。」許靈綰輕哼一聲,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緩緩開口,「其實吧...我小時候,挺羨慕那些能打遊戲的人。」

  「別的孩子放學後成群結隊地去打那種五人組隊的遊戲,我就只能站在旁邊看,看著他們在那個虛擬的世界裡大喊大叫,為了一個失誤互相埋怨,又為了一個勝利擊掌歡呼。」

  「我覺得那樣好鮮活,好自由...但我不能,我得守著我的『乖巧』,我得考第一名,我得讓所有人滿意。」

  江歲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後來長大了,選專業也是父母覺得好,做了律師也是因為聽起來體面、穩定。」許靈綰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結果呢?大家都覺得我無堅不摧,覺得我法條背得滾瓜爛熟就應該永遠理性冷靜。可這真的很累啊......」

  她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江歲,像是在尋求某種認同:「是不是挺沒勁的?活了二十多年,好像行屍走肉一樣。」

  「理解,我家庭情況會比你好一點。」江歲看著她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不過想要打破陳規,其實很簡單。不需要多驚天動地,有時候,只需要一點點『胡作非為』的勇氣。」

  許靈綰看著近在咫尺的江歲,心跳莫名加快,結結巴巴地問:「那......那我要怎麼做?」

  「許律,你的初吻還在不在?」

  「初吻....?我連戀愛都沒有談過,家裡人也不會允許。」

  「又是家裡人?」江歲沉默了片刻,「.....有沒有想嘗試一下?」

  「我、我......」她支支吾吾半天,在這個充滿了曖昧氣息的夜晚,在江歲那極具侵略性的注視下,她居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緩緩湊近,雙唇相貼。

  他的唇溫熱而乾燥,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誘導。

  許靈綰的大腦一片空白,雙手緊緊抓著身後的欄杆。

  這算是朝她一直渴望的「鮮活」邁出了第一步嗎?

  嘴唇好軟...感覺很不錯。

  她笨拙地、試探性地回應了一下,像是放下了戒備,嘗了一口那從未吃過的「禁果」。

  江歲沒有進一步深吻,找了個恰當的時機分開,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以後要是想親嘴了,隨時找我!我們唇友誼姐妹!」

  「誰...誰要和你...!」

  許靈綰羞憤地轉身就走。

  但方才那份柔軟卻始終縈繞唇間。

  興許下次就是她趁著夜色,主動喊江歲出來,也不說去哪裡玩,就是往人少的地方走。

  然後在江歲的逗弄下放下矜持,索要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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