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兩萬年的偏科文明！蛇夫座的危機感
火星地下基地，主控室。
七天了。
李亦辰盯著眼前懸浮的全息投影，眼底那道幽藍色的光芒時明時暗。
那艘被拖回來的外星旗艦殘骸，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密封艙里。靈兒調集了三台量子計算機並行運算，才勉強破開對方中央計算核心的外層加密。
「哥哥，第七層防火牆突破了。」靈兒的投影浮現在操作台上方，小臉緊繃，「它們的數據存儲方式很特殊，用的是生物蛋白質晶體介質。我正在逐層還原。」
李亦辰揉了揉太陽穴，轉身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一口灌下去。
身後的合金門突然開啟。
賀鎮川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張明遠和蕭敬山。三個老將軍臉上都掛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小李，破譯出什麼沒？」賀鎮川走到李亦辰身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這都一個禮拜了，對方的主力艦隊還有一個多月就到，咱們得提前摸清它們的底細。」
「快了。」李亦辰放下杯子，「靈兒正在還原它們的文明資料庫。這幫外星人的科技樹跟我們完全不一樣，破譯起來費勁。」
張明遠湊到屏幕前，盯著那些古怪的符號和波形圖：「你說它們會不會藏著什麼殺手鐧？比如……因果律武器？二向箔？還是什麼光粒打擊？」
「別瞎猜。」蕭敬山拍了他一巴掌，「你這是看科幻小說看多了。真要有那玩意兒，前鋒艦隊早就拿出來了，還能讓咱們一炮穿十二艘？」
「那也說不準。」張明遠不服，「萬一人家就是故意示弱，把我們引進圈套呢？」
李亦辰沒接話。
他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深。
靈兒的破譯進度條跳到了91%，大量陌生的文字和圖像開始湧入資料庫。李亦辰調出其中一段視頻資料，畫面里是一顆表面布滿褐色斑塊的星球。
「這是它們的母星。」靈兒在旁邊解說，「蛇夫座方向，距離太陽系大約5.2光年。行星編號……呃，它們自己管這顆星球叫『原點』。」
視頻里的星球表面，密密麻麻分布著巨型建築群。那些建築呈螺旋狀排列，頂端延伸出數十公里長的天線陣列。
「文明等級挺高啊。」賀鎮川嘖了一聲，「這建築規模，起碼得上百萬人口的超級都市吧？」
「不止。」李亦辰放大其中一座城市的鳥瞰圖，「看這個能量護盾的覆蓋範圍，單個城市人口至少三千萬以上。而且……」
他頓了一下，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它們的文明歷史，有點長。」
靈兒調出一份時間線圖表，投射到半空中。
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那條時間軸的起點，標註著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23,647年前。
「兩萬多年？」張明遠張大嘴巴，「這幫外星人比人類文明還早兩萬年？」
「準確說，是23,647個它們母星的公轉周期。」靈兒糾正道，「換算成藍星時間，大約等於21,13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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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辰沒說話，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更多的歷史資料被調出來。
畫面里，那些外星生物的樣貌逐漸清晰——軀體呈半透明的膠狀，表面遍布螢光斑點，八條觸肢從軀幹底部延伸出來，頂端是三瓣狀的感知器官。
「碳基生物。」李亦辰盯著解剖圖，「但細胞結構跟地球生物完全不同。它們的神經傳導靠的是生物電流，反應速度比人類快三倍以上。」
「那它們怎麼還打不過咱們？」蕭敬山撓了撓頭。
李亦辰沒回答，繼續往下翻。
文明發展史的第一個節點，出現在12,000年前。
那是一場席捲整個星球的大災難——母星的磁場突然紊亂，地表溫度驟降，冰川覆蓋了百分之七十的陸地。
「它們在那場災難里，差點滅絕。」靈兒的聲音壓得很低，「存活下來的個體不足原來的千分之一。」
畫面切換。
劫後餘生的外星文明，開始瘋狂向地下發展。巨型鑽探設備穿透地殼，數百座地下城在岩層深處拔地而起。
「它們用了整整五千年，才重新爬回地表。」李亦辰指著時間軸，「在這期間，科技樹點得很畸形。」
賀鎮川湊近了看：「怎麼畸形？」
「全點在逃生技術上了。」李亦辰調出一份技術樹圖譜，「你們看，它們的能源技術、材料科學、生物工程，全都圍繞著一個核心——怎麼活下去，怎麼跑得更快。」
圖譜上，密密麻麻的分支幾乎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星際航行。
反重力技術、曲率引擎、空間摺疊——所有最頂尖的科技成果，全砸在了「跑路」這件事上。
「武器研發呢？」張明遠問。
「幾乎沒有。」李亦辰切換到另一份數據，「它們的主炮輸出功率，停留在七千年前的水平。護盾技術更慘，連我們護衛艦的零頭都不到。」
蕭敬山樂了：「合著這幫孫子點了兩萬年的敏捷，攻擊力一點沒加？」
「差不多就是這意思。」李亦辰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又放下，「它們把所有資源都投在逃跑上，壓根沒想過要跟誰打仗。」
「為什麼？」賀鎮川皺起眉頭，「就算母星環境惡劣，也不至於連自衛武器都不發展吧？」
李亦辰沒立刻回答。
他盯著屏幕上那條時間軸，手指停在某個節點上。
那是117年前。
然後——
所有屏幕同時炸成雪花。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宇宙深處爆發，亮度在三秒內飆升到恆星級別，隨後驟然熄滅。
觀測站里的外星人全部僵住了。
「這是什麼？」張明遠盯著畫面。
「一顆恆星。」李亦辰放大坐標數據，「距離它們母星大約4,200光年。一顆質量是太陽十七倍的超巨星，在一百多年前……被打爆了。」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被打爆？」蕭敬山的聲音發緊，「你確定？」
「確定。」李亦辰調出光譜分析報告，「這不是自然坍縮形成的超新星爆發。能量釋放曲線完全不對——爆發前沒有任何預兆，能量輸出瞬間達到峰值，然後直接歸零。」
他頓了一下。
「這是人為摧毀的。」
賀鎮川倒吸一口涼氣：「什麼武器能打爆一顆恆星？」
「我不知道。」李亦辰盯著屏幕，「但蛇夫座文明知道了一件事——宇宙里有比它們強大無數倍的存在，而且那個存在，擁有毀滅恆星的力量。」
靈兒調出更多資料。
畫面里，外星人的議會陷入瘋狂。
它們爭吵、恐慌、癱軟在地，生物電流在體表亂竄。
「它們嚇壞了。」靈兒小手一揮，翻譯出當時的會議記錄。
「有議員提議立刻全民遷徙，放棄母星。有人主張全面停止對外通訊，避免暴露坐標。還有激進派要求自我毀滅，以免被更高級文明發現後遭遇更殘酷的命運。」
「瘋了。」張明遠喃喃道。
「沒瘋。」李亦辰搖頭，「它們只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宇宙里不是孤獨的，而宇宙也不是安全的。」
畫面繼續播放。
最終，蛇夫座文明做出了決定——全面轉入「逃生模式」。
所有資源向星際航行傾斜，數百艘探測船被派往周邊星系，尋找適合移民的行星。
武器研發徹底停滯，所有相關項目被砍掉，連僅存的幾艘軍用艦艇都被改裝成運輸船。
「它們賭宇宙中的高級文明不會注意到自己。」李亦辰盯著屏幕，「只要跑得夠快，找到足夠多的備用星球，就能在危機來臨時全員轉移。」
「然後呢？」賀鎮川問。
「然後，四年前，它們收到了一個信號。」
李亦辰調出最後一段資料。
「四年前，它們突然接受到了來自太陽系方向的信號。
相信那個信號在座的各位都不陌生吧，就是從漂亮國發射出去的那個信號。
然後，它們看到了藍星的坐標。
看到了藍星的環境參數。
看到了人類文明的科技水平。」
「0.8級文明。」靈兒念出評估報告裡的結論，「它們判斷人類還沒走出母星，連核聚變都沒掌握，屬於絕對的低等文明。」
「而藍星的環境……」李亦辰放大行星數據，「氧氣含量21%，重力1G，地表70%是液態水，溫度適宜，磁場穩定——簡直是完美的避難所。」
賀鎮川明白了：「所以它們把咱們當成移民目標了？」
「不只是移民。」李亦辰指著屏幕上的艦隊調度記錄，「它們集結了主力艦隊，準備直接占領藍星，把人類當成土著清理掉。」
蕭敬山嘴角扯了一下：「結果踢到鐵板了。」
「而且是鈦合金鐵板。」張明遠接話，「它們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四年前還在玩火箭的文明，現在能造出光速主力艦。」
李亦辰關掉投影，轉身看向三個老將軍。
「現在情況清楚了。蛇夫座文明的科技水平，除了曲率引擎，其它方面全面落後於我們。它們的艦隊配置，是按照清剿原始文明的標準來的，根本沒想過會遇到抵抗。」
「那一個多月後的大決戰……」賀鎮川眼睛發亮。
「穩贏。」李亦辰靠在桌沿上，「它們的主力艦隊再大，武器再多，在絕對的技術碾壓面前，數量沒有意義。」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輕鬆下來。
蕭敬山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李亦辰肩膀上：「我就說嘛，這幫外星人不經打。前鋒艦隊就是個笑話，主力艦隊估計也強不到哪去。」
「老蕭，你能不能嚴肅點？」張明遠瞪他一眼，轉頭看向李亦辰，「小李，雖說咱們占優勢，但還是不能大意。萬一它們有什麼隱藏手段呢？」
「不會。」李亦辰搖頭，「它們的資料庫里，所有技術檔案我都看過了。沒有超出常規物理框架的東西，更沒有什麼降維武器。」
他頓了一下。
「不過……」
賀鎮川心頭一緊：「不過什麼？」
「那顆被打爆的恆星。」李亦辰盯著牆壁，眼神有些空，「4,200光年外，一百多年前，有個文明擁有摧毀恆星的力量。」
房間裡的笑聲停了。
張明遠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你的意思是……」
「宇宙里確實存在比我們強大無數倍的文明。」李亦辰轉過身，「蛇夫座只是被嚇破膽的逃兵，但嚇破它們膽的那個東西，還在宇宙深處的某個角落。」
蕭敬山的表情凝固了。
「所以……」他聲音發緊，「解決完蛇夫座之後，咱們還得提防那個更恐怖的傢伙？」
「對。」李亦辰點頭，「火星地下挖出來的史前殲星炮，就是證據。六千萬年前，太陽系也經歷過一場星際戰爭，而且是被高維文明降維打擊的。」
「那咱們……」
「所以得抓緊時間。」李亦辰打斷賀鎮川，「先解決蛇夫座，吃掉它們的科技樹，再用這些技術加速星際艦隊建設。等將來真遇上那種能打爆恆星的文明，至少有還手之力。」
房間裡安靜下來。
三個老將軍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片刻後，賀鎮川深吸一口氣：「行，那就這麼辦。先把眼前這幫外星人收拾了，再考慮遠的。」
「對，一步一步來。」張明遠點頭，「反正現在看，蛇夫座不是對手。」
「那我回去跟陸老匯報。」蕭敬山轉身往外走，「這消息得趕緊通知高層，也好讓大家放心。」
三個老將軍剛走到門口——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整個基地迴蕩。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照得牆壁一片血紅。
「怎麼回事？」賀鎮川扭頭看向李亦辰。
李亦辰已經衝到操作台前。
「靈兒！什麼情況？」
「哥哥！」靈兒的投影彈出來，小臉緊繃，「密封艙里的外星殘骸接收器啟動了！它在接收外部信號！」
主屏幕上，一道微弱的電磁波頻譜跳了出來。
信號源來自太陽系外圍，方向指向蛇夫座。
「是它們的主力艦隊！」靈兒飛快解析數據，「對方在呼叫前鋒！如果短時間內得不到回應，它們很可能會察覺到危險！」
賀鎮川臉色大變：「那它們會不會直接掉頭跑路？」
「概率很大。」李亦辰盯著屏幕上閃爍的信號波，「它們本來就是驚弓之鳥，一旦發現前鋒失聯，肯定會放棄進攻。」
「那怎麼辦？」張明遠急了，「好不容易把它們引進來，不能讓它們跑了！」
李亦辰沒說話。
他盯著那道電磁波，眼底的幽藍光芒越來越亮。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跑？大老遠跨星系來送快遞，不簽收怎麼行？」
他轉頭看向靈兒。
「接通它。」
七天了。
李亦辰盯著眼前懸浮的全息投影，眼底那道幽藍色的光芒時明時暗。
那艘被拖回來的外星旗艦殘骸，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密封艙里。靈兒調集了三台量子計算機並行運算，才勉強破開對方中央計算核心的外層加密。
「哥哥，第七層防火牆突破了。」靈兒的投影浮現在操作台上方，小臉緊繃，「它們的數據存儲方式很特殊，用的是生物蛋白質晶體介質。我正在逐層還原。」
李亦辰揉了揉太陽穴，轉身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一口灌下去。
身後的合金門突然開啟。
賀鎮川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張明遠和蕭敬山。三個老將軍臉上都掛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小李，破譯出什麼沒？」賀鎮川走到李亦辰身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這都一個禮拜了，對方的主力艦隊還有一個多月就到，咱們得提前摸清它們的底細。」
「快了。」李亦辰放下杯子，「靈兒正在還原它們的文明資料庫。這幫外星人的科技樹跟我們完全不一樣，破譯起來費勁。」
張明遠湊到屏幕前，盯著那些古怪的符號和波形圖：「你說它們會不會藏著什麼殺手鐧？比如……因果律武器？二向箔？還是什麼光粒打擊？」
「別瞎猜。」蕭敬山拍了他一巴掌，「你這是看科幻小說看多了。真要有那玩意兒，前鋒艦隊早就拿出來了，還能讓咱們一炮穿十二艘？」
「那也說不準。」張明遠不服，「萬一人家就是故意示弱，把我們引進圈套呢？」
李亦辰沒接話。
他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深。
靈兒的破譯進度條跳到了91%，大量陌生的文字和圖像開始湧入資料庫。李亦辰調出其中一段視頻資料，畫面里是一顆表面布滿褐色斑塊的星球。
「這是它們的母星。」靈兒在旁邊解說，「蛇夫座方向，距離太陽系大約5.2光年。行星編號……呃，它們自己管這顆星球叫『原點』。」
視頻里的星球表面，密密麻麻分布著巨型建築群。那些建築呈螺旋狀排列，頂端延伸出數十公里長的天線陣列。
「文明等級挺高啊。」賀鎮川嘖了一聲，「這建築規模，起碼得上百萬人口的超級都市吧？」
「不止。」李亦辰放大其中一座城市的鳥瞰圖，「看這個能量護盾的覆蓋範圍，單個城市人口至少三千萬以上。而且……」
他頓了一下，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它們的文明歷史，有點長。」
靈兒調出一份時間線圖表，投射到半空中。
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那條時間軸的起點，標註著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23,647年前。
「兩萬多年？」張明遠張大嘴巴，「這幫外星人比人類文明還早兩萬年？」
「準確說，是23,647個它們母星的公轉周期。」靈兒糾正道，「換算成藍星時間，大約等於21,13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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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辰沒說話，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更多的歷史資料被調出來。
畫面里，那些外星生物的樣貌逐漸清晰——軀體呈半透明的膠狀，表面遍布螢光斑點，八條觸肢從軀幹底部延伸出來，頂端是三瓣狀的感知器官。
「碳基生物。」李亦辰盯著解剖圖，「但細胞結構跟地球生物完全不同。它們的神經傳導靠的是生物電流，反應速度比人類快三倍以上。」
「那它們怎麼還打不過咱們？」蕭敬山撓了撓頭。
李亦辰沒回答，繼續往下翻。
文明發展史的第一個節點，出現在12,000年前。
那是一場席捲整個星球的大災難——母星的磁場突然紊亂，地表溫度驟降，冰川覆蓋了百分之七十的陸地。
「它們在那場災難里，差點滅絕。」靈兒的聲音壓得很低，「存活下來的個體不足原來的千分之一。」
畫面切換。
劫後餘生的外星文明，開始瘋狂向地下發展。巨型鑽探設備穿透地殼，數百座地下城在岩層深處拔地而起。
「它們用了整整五千年，才重新爬回地表。」李亦辰指著時間軸，「在這期間，科技樹點得很畸形。」
賀鎮川湊近了看：「怎麼畸形？」
「全點在逃生技術上了。」李亦辰調出一份技術樹圖譜，「你們看，它們的能源技術、材料科學、生物工程，全都圍繞著一個核心——怎麼活下去，怎麼跑得更快。」
圖譜上，密密麻麻的分支幾乎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星際航行。
反重力技術、曲率引擎、空間摺疊——所有最頂尖的科技成果，全砸在了「跑路」這件事上。
「武器研發呢？」張明遠問。
「幾乎沒有。」李亦辰切換到另一份數據，「它們的主炮輸出功率，停留在七千年前的水平。護盾技術更慘，連我們護衛艦的零頭都不到。」
蕭敬山樂了：「合著這幫孫子點了兩萬年的敏捷，攻擊力一點沒加？」
「差不多就是這意思。」李亦辰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又放下，「它們把所有資源都投在逃跑上，壓根沒想過要跟誰打仗。」
「為什麼？」賀鎮川皺起眉頭，「就算母星環境惡劣，也不至於連自衛武器都不發展吧？」
李亦辰沒立刻回答。
他盯著屏幕上那條時間軸，手指停在某個節點上。
那是117年前。
然後——
所有屏幕同時炸成雪花。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宇宙深處爆發，亮度在三秒內飆升到恆星級別，隨後驟然熄滅。
觀測站里的外星人全部僵住了。
「這是什麼？」張明遠盯著畫面。
「一顆恆星。」李亦辰放大坐標數據，「距離它們母星大約4,200光年。一顆質量是太陽十七倍的超巨星，在一百多年前……被打爆了。」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被打爆？」蕭敬山的聲音發緊，「你確定？」
「確定。」李亦辰調出光譜分析報告，「這不是自然坍縮形成的超新星爆發。能量釋放曲線完全不對——爆發前沒有任何預兆，能量輸出瞬間達到峰值，然後直接歸零。」
他頓了一下。
「這是人為摧毀的。」
賀鎮川倒吸一口涼氣：「什麼武器能打爆一顆恆星？」
「我不知道。」李亦辰盯著屏幕，「但蛇夫座文明知道了一件事——宇宙里有比它們強大無數倍的存在，而且那個存在，擁有毀滅恆星的力量。」
靈兒調出更多資料。
畫面里，外星人的議會陷入瘋狂。
它們爭吵、恐慌、癱軟在地，生物電流在體表亂竄。
「它們嚇壞了。」靈兒小手一揮，翻譯出當時的會議記錄。
「有議員提議立刻全民遷徙，放棄母星。有人主張全面停止對外通訊，避免暴露坐標。還有激進派要求自我毀滅，以免被更高級文明發現後遭遇更殘酷的命運。」
「瘋了。」張明遠喃喃道。
「沒瘋。」李亦辰搖頭，「它們只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宇宙里不是孤獨的，而宇宙也不是安全的。」
畫面繼續播放。
最終，蛇夫座文明做出了決定——全面轉入「逃生模式」。
所有資源向星際航行傾斜，數百艘探測船被派往周邊星系，尋找適合移民的行星。
武器研發徹底停滯，所有相關項目被砍掉，連僅存的幾艘軍用艦艇都被改裝成運輸船。
「它們賭宇宙中的高級文明不會注意到自己。」李亦辰盯著屏幕，「只要跑得夠快，找到足夠多的備用星球，就能在危機來臨時全員轉移。」
「然後呢？」賀鎮川問。
「然後，四年前，它們收到了一個信號。」
李亦辰調出最後一段資料。
「四年前，它們突然接受到了來自太陽系方向的信號。
相信那個信號在座的各位都不陌生吧，就是從漂亮國發射出去的那個信號。
然後，它們看到了藍星的坐標。
看到了藍星的環境參數。
看到了人類文明的科技水平。」
「0.8級文明。」靈兒念出評估報告裡的結論，「它們判斷人類還沒走出母星，連核聚變都沒掌握，屬於絕對的低等文明。」
「而藍星的環境……」李亦辰放大行星數據，「氧氣含量21%，重力1G，地表70%是液態水，溫度適宜，磁場穩定——簡直是完美的避難所。」
賀鎮川明白了：「所以它們把咱們當成移民目標了？」
「不只是移民。」李亦辰指著屏幕上的艦隊調度記錄，「它們集結了主力艦隊，準備直接占領藍星，把人類當成土著清理掉。」
蕭敬山嘴角扯了一下：「結果踢到鐵板了。」
「而且是鈦合金鐵板。」張明遠接話，「它們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四年前還在玩火箭的文明，現在能造出光速主力艦。」
李亦辰關掉投影，轉身看向三個老將軍。
「現在情況清楚了。蛇夫座文明的科技水平，除了曲率引擎，其它方面全面落後於我們。它們的艦隊配置，是按照清剿原始文明的標準來的，根本沒想過會遇到抵抗。」
「那一個多月後的大決戰……」賀鎮川眼睛發亮。
「穩贏。」李亦辰靠在桌沿上，「它們的主力艦隊再大，武器再多，在絕對的技術碾壓面前，數量沒有意義。」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輕鬆下來。
蕭敬山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李亦辰肩膀上：「我就說嘛，這幫外星人不經打。前鋒艦隊就是個笑話，主力艦隊估計也強不到哪去。」
「老蕭，你能不能嚴肅點？」張明遠瞪他一眼，轉頭看向李亦辰，「小李，雖說咱們占優勢，但還是不能大意。萬一它們有什麼隱藏手段呢？」
「不會。」李亦辰搖頭，「它們的資料庫里，所有技術檔案我都看過了。沒有超出常規物理框架的東西，更沒有什麼降維武器。」
他頓了一下。
「不過……」
賀鎮川心頭一緊：「不過什麼？」
「那顆被打爆的恆星。」李亦辰盯著牆壁，眼神有些空，「4,200光年外，一百多年前，有個文明擁有摧毀恆星的力量。」
房間裡的笑聲停了。
張明遠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你的意思是……」
「宇宙里確實存在比我們強大無數倍的文明。」李亦辰轉過身，「蛇夫座只是被嚇破膽的逃兵，但嚇破它們膽的那個東西，還在宇宙深處的某個角落。」
蕭敬山的表情凝固了。
「所以……」他聲音發緊，「解決完蛇夫座之後，咱們還得提防那個更恐怖的傢伙？」
「對。」李亦辰點頭，「火星地下挖出來的史前殲星炮，就是證據。六千萬年前，太陽系也經歷過一場星際戰爭，而且是被高維文明降維打擊的。」
「那咱們……」
「所以得抓緊時間。」李亦辰打斷賀鎮川，「先解決蛇夫座，吃掉它們的科技樹，再用這些技術加速星際艦隊建設。等將來真遇上那種能打爆恆星的文明，至少有還手之力。」
房間裡安靜下來。
三個老將軍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片刻後，賀鎮川深吸一口氣：「行，那就這麼辦。先把眼前這幫外星人收拾了，再考慮遠的。」
「對，一步一步來。」張明遠點頭，「反正現在看，蛇夫座不是對手。」
「那我回去跟陸老匯報。」蕭敬山轉身往外走，「這消息得趕緊通知高層，也好讓大家放心。」
三個老將軍剛走到門口——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整個基地迴蕩。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照得牆壁一片血紅。
「怎麼回事？」賀鎮川扭頭看向李亦辰。
李亦辰已經衝到操作台前。
「靈兒！什麼情況？」
「哥哥！」靈兒的投影彈出來，小臉緊繃，「密封艙里的外星殘骸接收器啟動了！它在接收外部信號！」
主屏幕上，一道微弱的電磁波頻譜跳了出來。
信號源來自太陽系外圍，方向指向蛇夫座。
「是它們的主力艦隊！」靈兒飛快解析數據，「對方在呼叫前鋒！如果短時間內得不到回應，它們很可能會察覺到危險！」
賀鎮川臉色大變：「那它們會不會直接掉頭跑路？」
「概率很大。」李亦辰盯著屏幕上閃爍的信號波，「它們本來就是驚弓之鳥，一旦發現前鋒失聯，肯定會放棄進攻。」
「那怎麼辦？」張明遠急了，「好不容易把它們引進來，不能讓它們跑了！」
李亦辰沒說話。
他盯著那道電磁波，眼底的幽藍光芒越來越亮。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跑？大老遠跨星系來送快遞，不簽收怎麼行？」
他轉頭看向靈兒。
「接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