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招標風波
辦公室里，投影儀的光打在白牆上，映出「影院改造項目招標答辯會」幾個字。
A公司的人剛講完，坐下了，臉上帶著職業微笑。
陳尋沒說話，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心悅。
林心悅拿起話筒：「王經理，你們方案里消防管道的材料標號，寫的是『國標A級』，但報價單里這項的單價，比市場同等級材料低了百分之十五。我想確認一下，是你們有特殊採購渠道，還是……報價有誤？」
A公司的項目經理立刻站起來：「林小姐眼真尖。我們跟長期合作的鋼廠有協議價，所以成本能壓下來。材料保證是國標A級，驗收時可以隨便檢測。」
林心悅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陳尋又看向李倩。
李倩翻著B公司的標書，抬頭問：「張總，你們方案里『懷舊觀影區』的聲學處理，預算只列了基礎隔音棉。但我們設計要求是達到小型影院標準，需要多層複合結構。你們這個預算，夠嗎？」
B公司的張總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他擦了擦汗：「這個……李小姐，預算嘛，可以調整。我們初步報價是按常規來的，具體要求可以再細化，費用……好商量。」
楊小桃忍不住插嘴：「還有一樓打卡牆的造型，你們效果圖用的是弧形曲面，但施工說明里寫的是『石膏板折線造型』。這效果差太多了，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張總汗更多了：「效果圖……效果圖是意境，施工我們會盡力還原……」
陳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張總，」陳尋開口，「咱們直說吧。你們報價比A公司低百分之十八，我很心動。但心悅剛才看了你們成本明細，消防、結構、水電這些硬成本，你們壓得比市場價還低。小桃說的設計還原度，你們也含糊其辭。」
他頓了頓：「做生意要賺錢，我理解。但你這報價，我怎麼感覺……像是個釣魚餌？先低價中標，進場後再各種增項，最後總價說不定比A公司還高？」
張總臉一下子白了：「陳總，這話不能亂說！我們公司口碑一直很好！」
「是嗎？」陳尋拿起李倩剛才推過來的一張紙，掃了一眼，「可我聽說，大學城那邊有家『校園懷舊』主題餐廳，也是你們裝修的。他們老闆，好像是你表弟？」
張總整個人僵住了。
李倩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踢陳尋的鞋尖。
陳尋面不改色，繼續看著張總：「那家店，跟我們『尋味』算是同行競品吧？當然，接誰的單子是你們的自由。我就是有點好奇，你們這次報價這麼低，是真想跟我們長期合作，還是……有別的心思？」
張總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了看陳尋，又看了看陳尋旁邊三個盯著他的姑娘，最後頹然坐下。
「陳總，」他聲音低了下去，「報價……我們可以再降三個點。材料、工藝，都按你們最高要求來。設計還原度，我保證，效果圖什麼樣，現場就什麼樣。」
陳尋沒馬上答應。
他看向林心悅。
林心悅快速按了幾下計算器，然後對陳尋點了點頭。
陳尋又看向楊小桃。
楊小桃小聲說：「如果他們真能做出一模一樣的……也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尋最後看向李倩。
李倩微微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風險還在。」
陳尋心裡有數了。
他轉向A公司的項目經理：「王經理，你們也聽到了。B公司現在報價，比你們低百分之二十一。」
王經理臉色不變：「陳總，價格只是一方面。我們公司不做低價競爭，但保證質量、工期、還有後期服務。您這項目是旗艦店，是要當樣板長期用的，穩定性比省那點錢更重要。」
這話說到了陳尋心坎上。
他沉吟了幾秒。
「這樣，」陳尋說，「A公司，原報價，工期壓縮一周，能不能做到？」
王經理想了想：「加班加點的話……可以。」
「B公司，」陳尋看向張總，「你們報價再降五個點，並且簽補充協議，施工期間任何增項必須提前書面申請，經我們同意才能實施。總價封死，後期絕不追加。」
張總臉都綠了：「陳總，五個點……這我們真沒利潤了！」
「那就沒辦法了。」陳尋攤手，「我想合作，但得先保證自己不被坑。你們選吧。」
張總咬著牙，跟旁邊兩個手下低聲商量了幾句。
最後，他抬起頭，艱難地說：「……行。我們簽。」
陳尋卻笑了。
「不好意思，張總。」他說，「我改主意了。」
張總一愣。
「我選A公司。」陳尋說得很乾脆，「貴是貴點，但省心。」
張總急了：「陳總！我們都答應降五個點了！您這……」
「我不放心。」陳尋打斷他，「你們之前就有虛報成本的嫌疑，現在又被壓價壓到沒利潤。我擔心你們進場後，要麼偷工減料，要麼磨洋工拖工期。我這項目耽誤不起。」
他站起來，走到A公司王經理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
王經理趕緊站起來握手：「陳總放心！一定給您做好！」
張總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叮！】
【檢測到宿主對「影院改造項目」完成最終投資決策。】
【投資對象：A裝修工程公司。】
【投資金額：合約總價。】
【觸發十倍返利計算……】
【計算中……】
【因投資決策規避了潛在風險（成本陷阱、關聯競品），選擇了更穩妥可靠的合作夥伴，追加風險規避係數……】
【返利金額：8，200，000元。】
【已到帳。】
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清脆響亮。
陳尋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八百二十萬。
這錢賺得，踏實。
簽約儀式很快走完流程。
送走A公司的人，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尋和三女。
楊小桃長長吐了口氣，癱在椅子上：「媽呀，緊張死我了。那個張總最後的臉，跟吃了蒼蠅一樣。」
林心悅還在核對合約副本：「他們活該。報價水分那麼大，擺明了挖坑。」
李倩收起錄音筆：「關聯公司的情報，正好用上了。」
陳尋看向她：「你怎麼查到那麼細的？連表弟關係都摸清了？」
李倩淡淡說：「找人問了問。做我們這行，以前認識不少包工頭、材料商，消息靈通。」
陳尋沒多問。
他知道李倩有她的門路。
「行了，」陳尋拍拍手，「第一階段，搞定。接下來有的忙了。」
林心悅抬頭：「施工隊下周進場，我得去盯現場。預算我得重新跟一遍，剛才簽約急，有些細節還沒敲死。」
李倩說：「輕餐飲供應鏈的合同，我這周內簽完。還有消防報批、工商變更這些手續，我來跑。」
楊小桃舉起手：「我！我去盯設計落地！效果圖我要一張一張跟現場對照！」
她說得興奮，但陳尋注意到，她眼圈有點黑，說話時聲音也沒平時那麼亮。
「小桃，」陳尋叫住她，「你昨晚又熬夜畫圖了？」
楊小桃一愣，然後嘿嘿笑：「沒……沒熬多久。就……畫了點靈感草圖。」
「畫到幾點？」
「……三點。」
陳尋皺眉：「不要命了？項目剛啟動，後面工期長著呢，你這就開始爆肝？」
楊小桃縮了縮脖子：「我……我就是有點興奮，睡不著。」
林心悅插話：「她這兩天都這樣。白天跑現場，晚上畫圖，勸也不聽。」
李倩看了楊小桃一眼，沒說話。
陳尋走到楊小桃面前，伸手揉了揉她那一頭黃毛。
「興奮也得睡覺。」他說，「項目是重要，但人更重要。你這樣熬，等正式開工了，哪有精力盯現場？」
楊小桃低著頭，小聲說：「我怕……做不好。這是咱們第一個大項目，我不想拖後腿。」
「沒人說你拖後腿。」陳尋說，「今天招標，你提的設計問題都很關鍵。但你要垮了，誰來找這些細節毛病？」
他頓了頓：「這樣，從今天起，晚上十二點前必須睡覺。我讓心悅監督你。」
林心悅立刻說：「好！我看著她！」
楊小桃嘟囔：「我又不是小孩……」
「那就當個聽話的大人。」陳尋說，「好了，今天先到這。都回去休息，明天開始，各忙各的。」
三女開始收拾東西。
陳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天色漸晚，城市的燈光一點點亮起來。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接下來的事。
施工監督，供應鏈整合，品牌宣傳，團隊管理……
千頭萬緒。
但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而且邁得挺穩。
他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餘額數字又漲了一大截。
錢多了，事也多了。
但感覺……不賴。
「大哥。」
李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尋轉頭。
李倩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車鑰匙。
「走嗎？順路送你。」
陳尋看了眼還在磨蹭的楊小桃和林心悅，點點頭。
「走。」
兩人下樓，上了車。
車子開出停車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李倩開著車，忽然說：「小桃最近壓力是挺大的。」
陳尋：「看出來了。」
「她以前沒負責過這麼大的項目。」李倩說，「總想做到最好，但又怕能力不夠。只能拼命。」
陳尋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你得空多帶帶她。你心細，能幫她兜著點。」
「嗯。」李倩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今天B公司的事，謝了。」
陳尋一愣：「謝我什麼？」
「謝你信我。」李倩說，「那張紙條遞過去，你連問都沒問，就直接用了。」
陳尋笑了：「你查的情報，我幹嘛不信？」
李倩沒笑。
她看著前方，聲音很平。
「以前……沒人這麼信過我。」
陳尋沒接話。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引擎的低聲轟鳴。
「以後會有的。」陳尋說，「而且會越來越多。」
李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嗯。」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下，等紅燈。
陳尋忽然問：「那你呢？累不累？」
李倩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還好。」她說，「比跟人勾心鬥角輕鬆。」
陳尋樂了：「你這比喻。」
「實話。」李倩轉回頭，綠燈亮了，她踩下油門，「現在做的事，雖然忙，但心裡踏實。知道為什麼忙，也知道忙完了有什麼。」
陳尋點點頭。
這話，他懂。
以前上班，也忙。
但忙得茫然，忙得憋屈。
不知道忙什麼，也不知道忙完了能剩下什麼。
現在不一樣。
每一個決策，每一分投入，都能看見迴響。
錢的迴響。
人的迴響。
車子開到陳尋住的小區門口。
陳尋下車前，說：「明天我去趟影院那邊，跟施工隊碰個頭。你那邊供應鏈合同，有拿不準的，隨時打電話。」
「好。」
李倩點點頭，開車走了。
陳尋站在小區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轉身，往家裡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的事。
施工進度表，材料驗收標準，工人管理細則……
一件一件。
但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腳步。
拿出手機，給楊小桃發了條微信。
「睡了沒？」
過了幾秒，回復來了。
「還沒……在整理今天的會議記錄。」
陳尋打字：「別整理了，立刻睡覺。這是命令。」
楊小桃發來一個哭臉表情。
然後是一句：「……好吧。大哥晚安。」
陳尋收起手機，繼續往家走。
嘴角帶著笑。
這丫頭。
得管。
不管不行。
A公司的人剛講完，坐下了，臉上帶著職業微笑。
陳尋沒說話，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心悅。
林心悅拿起話筒：「王經理，你們方案里消防管道的材料標號，寫的是『國標A級』，但報價單里這項的單價，比市場同等級材料低了百分之十五。我想確認一下，是你們有特殊採購渠道，還是……報價有誤？」
A公司的項目經理立刻站起來：「林小姐眼真尖。我們跟長期合作的鋼廠有協議價，所以成本能壓下來。材料保證是國標A級，驗收時可以隨便檢測。」
林心悅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陳尋又看向李倩。
李倩翻著B公司的標書，抬頭問：「張總，你們方案里『懷舊觀影區』的聲學處理，預算只列了基礎隔音棉。但我們設計要求是達到小型影院標準，需要多層複合結構。你們這個預算，夠嗎？」
B公司的張總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他擦了擦汗：「這個……李小姐，預算嘛，可以調整。我們初步報價是按常規來的，具體要求可以再細化，費用……好商量。」
楊小桃忍不住插嘴：「還有一樓打卡牆的造型，你們效果圖用的是弧形曲面，但施工說明里寫的是『石膏板折線造型』。這效果差太多了，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張總汗更多了：「效果圖……效果圖是意境，施工我們會盡力還原……」
陳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張總，」陳尋開口，「咱們直說吧。你們報價比A公司低百分之十八，我很心動。但心悅剛才看了你們成本明細，消防、結構、水電這些硬成本，你們壓得比市場價還低。小桃說的設計還原度，你們也含糊其辭。」
他頓了頓：「做生意要賺錢，我理解。但你這報價，我怎麼感覺……像是個釣魚餌？先低價中標，進場後再各種增項，最後總價說不定比A公司還高？」
張總臉一下子白了：「陳總，這話不能亂說！我們公司口碑一直很好！」
「是嗎？」陳尋拿起李倩剛才推過來的一張紙，掃了一眼，「可我聽說，大學城那邊有家『校園懷舊』主題餐廳，也是你們裝修的。他們老闆，好像是你表弟？」
張總整個人僵住了。
李倩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踢陳尋的鞋尖。
陳尋面不改色，繼續看著張總：「那家店，跟我們『尋味』算是同行競品吧？當然，接誰的單子是你們的自由。我就是有點好奇，你們這次報價這麼低，是真想跟我們長期合作，還是……有別的心思？」
張總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了看陳尋，又看了看陳尋旁邊三個盯著他的姑娘，最後頹然坐下。
「陳總，」他聲音低了下去，「報價……我們可以再降三個點。材料、工藝，都按你們最高要求來。設計還原度，我保證，效果圖什麼樣，現場就什麼樣。」
陳尋沒馬上答應。
他看向林心悅。
林心悅快速按了幾下計算器，然後對陳尋點了點頭。
陳尋又看向楊小桃。
楊小桃小聲說：「如果他們真能做出一模一樣的……也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尋最後看向李倩。
李倩微微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風險還在。」
陳尋心裡有數了。
他轉向A公司的項目經理：「王經理，你們也聽到了。B公司現在報價，比你們低百分之二十一。」
王經理臉色不變：「陳總，價格只是一方面。我們公司不做低價競爭，但保證質量、工期、還有後期服務。您這項目是旗艦店，是要當樣板長期用的，穩定性比省那點錢更重要。」
這話說到了陳尋心坎上。
他沉吟了幾秒。
「這樣，」陳尋說，「A公司，原報價，工期壓縮一周，能不能做到？」
王經理想了想：「加班加點的話……可以。」
「B公司，」陳尋看向張總，「你們報價再降五個點，並且簽補充協議，施工期間任何增項必須提前書面申請，經我們同意才能實施。總價封死，後期絕不追加。」
張總臉都綠了：「陳總，五個點……這我們真沒利潤了！」
「那就沒辦法了。」陳尋攤手，「我想合作，但得先保證自己不被坑。你們選吧。」
張總咬著牙，跟旁邊兩個手下低聲商量了幾句。
最後，他抬起頭，艱難地說：「……行。我們簽。」
陳尋卻笑了。
「不好意思，張總。」他說，「我改主意了。」
張總一愣。
「我選A公司。」陳尋說得很乾脆，「貴是貴點，但省心。」
張總急了：「陳總！我們都答應降五個點了！您這……」
「我不放心。」陳尋打斷他，「你們之前就有虛報成本的嫌疑，現在又被壓價壓到沒利潤。我擔心你們進場後，要麼偷工減料，要麼磨洋工拖工期。我這項目耽誤不起。」
他站起來，走到A公司王經理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
王經理趕緊站起來握手：「陳總放心！一定給您做好！」
張總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叮！】
【檢測到宿主對「影院改造項目」完成最終投資決策。】
【投資對象：A裝修工程公司。】
【投資金額：合約總價。】
【觸發十倍返利計算……】
【計算中……】
【因投資決策規避了潛在風險（成本陷阱、關聯競品），選擇了更穩妥可靠的合作夥伴，追加風險規避係數……】
【返利金額：8，200，000元。】
【已到帳。】
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清脆響亮。
陳尋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八百二十萬。
這錢賺得，踏實。
簽約儀式很快走完流程。
送走A公司的人，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尋和三女。
楊小桃長長吐了口氣，癱在椅子上：「媽呀，緊張死我了。那個張總最後的臉，跟吃了蒼蠅一樣。」
林心悅還在核對合約副本：「他們活該。報價水分那麼大，擺明了挖坑。」
李倩收起錄音筆：「關聯公司的情報，正好用上了。」
陳尋看向她：「你怎麼查到那麼細的？連表弟關係都摸清了？」
李倩淡淡說：「找人問了問。做我們這行，以前認識不少包工頭、材料商，消息靈通。」
陳尋沒多問。
他知道李倩有她的門路。
「行了，」陳尋拍拍手，「第一階段，搞定。接下來有的忙了。」
林心悅抬頭：「施工隊下周進場，我得去盯現場。預算我得重新跟一遍，剛才簽約急，有些細節還沒敲死。」
李倩說：「輕餐飲供應鏈的合同，我這周內簽完。還有消防報批、工商變更這些手續，我來跑。」
楊小桃舉起手：「我！我去盯設計落地！效果圖我要一張一張跟現場對照！」
她說得興奮，但陳尋注意到，她眼圈有點黑，說話時聲音也沒平時那麼亮。
「小桃，」陳尋叫住她，「你昨晚又熬夜畫圖了？」
楊小桃一愣，然後嘿嘿笑：「沒……沒熬多久。就……畫了點靈感草圖。」
「畫到幾點？」
「……三點。」
陳尋皺眉：「不要命了？項目剛啟動，後面工期長著呢，你這就開始爆肝？」
楊小桃縮了縮脖子：「我……我就是有點興奮，睡不著。」
林心悅插話：「她這兩天都這樣。白天跑現場，晚上畫圖，勸也不聽。」
李倩看了楊小桃一眼，沒說話。
陳尋走到楊小桃面前，伸手揉了揉她那一頭黃毛。
「興奮也得睡覺。」他說，「項目是重要，但人更重要。你這樣熬，等正式開工了，哪有精力盯現場？」
楊小桃低著頭，小聲說：「我怕……做不好。這是咱們第一個大項目，我不想拖後腿。」
「沒人說你拖後腿。」陳尋說，「今天招標，你提的設計問題都很關鍵。但你要垮了，誰來找這些細節毛病？」
他頓了頓：「這樣，從今天起，晚上十二點前必須睡覺。我讓心悅監督你。」
林心悅立刻說：「好！我看著她！」
楊小桃嘟囔：「我又不是小孩……」
「那就當個聽話的大人。」陳尋說，「好了，今天先到這。都回去休息，明天開始，各忙各的。」
三女開始收拾東西。
陳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天色漸晚，城市的燈光一點點亮起來。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接下來的事。
施工監督，供應鏈整合，品牌宣傳，團隊管理……
千頭萬緒。
但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而且邁得挺穩。
他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餘額數字又漲了一大截。
錢多了，事也多了。
但感覺……不賴。
「大哥。」
李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尋轉頭。
李倩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車鑰匙。
「走嗎？順路送你。」
陳尋看了眼還在磨蹭的楊小桃和林心悅，點點頭。
「走。」
兩人下樓，上了車。
車子開出停車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李倩開著車，忽然說：「小桃最近壓力是挺大的。」
陳尋：「看出來了。」
「她以前沒負責過這麼大的項目。」李倩說，「總想做到最好，但又怕能力不夠。只能拼命。」
陳尋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你得空多帶帶她。你心細，能幫她兜著點。」
「嗯。」李倩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今天B公司的事，謝了。」
陳尋一愣：「謝我什麼？」
「謝你信我。」李倩說，「那張紙條遞過去，你連問都沒問，就直接用了。」
陳尋笑了：「你查的情報，我幹嘛不信？」
李倩沒笑。
她看著前方，聲音很平。
「以前……沒人這麼信過我。」
陳尋沒接話。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引擎的低聲轟鳴。
「以後會有的。」陳尋說，「而且會越來越多。」
李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嗯。」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下，等紅燈。
陳尋忽然問：「那你呢？累不累？」
李倩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還好。」她說，「比跟人勾心鬥角輕鬆。」
陳尋樂了：「你這比喻。」
「實話。」李倩轉回頭，綠燈亮了，她踩下油門，「現在做的事，雖然忙，但心裡踏實。知道為什麼忙，也知道忙完了有什麼。」
陳尋點點頭。
這話，他懂。
以前上班，也忙。
但忙得茫然，忙得憋屈。
不知道忙什麼，也不知道忙完了能剩下什麼。
現在不一樣。
每一個決策，每一分投入，都能看見迴響。
錢的迴響。
人的迴響。
車子開到陳尋住的小區門口。
陳尋下車前，說：「明天我去趟影院那邊，跟施工隊碰個頭。你那邊供應鏈合同，有拿不準的，隨時打電話。」
「好。」
李倩點點頭，開車走了。
陳尋站在小區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轉身，往家裡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的事。
施工進度表，材料驗收標準，工人管理細則……
一件一件。
但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腳步。
拿出手機，給楊小桃發了條微信。
「睡了沒？」
過了幾秒，回復來了。
「還沒……在整理今天的會議記錄。」
陳尋打字：「別整理了，立刻睡覺。這是命令。」
楊小桃發來一個哭臉表情。
然後是一句：「……好吧。大哥晚安。」
陳尋收起手機，繼續往家走。
嘴角帶著笑。
這丫頭。
得管。
不管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