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宅的「請柬」,與女王的「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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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鋒報》的深度報導,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

  張瑞不愧是資深記者,筆觸老辣,角度刁鑽。他沒有將報導寫成一篇簡單的豪門恩怨,而是將其上升到了商業倫理和輿論操控的高度。報導從陳婧的爆料電話開始,抽絲剝繭,一步步引出她帳戶里那筆三十萬的巨款,以及背後那個與顧文博有千絲萬縷聯繫的皮包公司。

  報導的高潮部分,是沈知意那個「顧扒皮頭號黑粉」帳號的神操作。張瑞將沈知意自創的#顧氏女王的黑歷史大公開#話題下的內容,與陳婧準備的黑料原文,並列展示。

  一邊是「為奪保研名額,熬夜三月,卷死關係戶」的學霸傳奇;另一邊是「心機深沉,竊取同學靈感,踩著別人上位」的惡毒控訴。

  一邊是「職場被盜方案,反手搜證,當眾打臉」的爽文女主;另一邊是「為人刻薄,排擠同事,搶奪功勞」的職場霸凌。

  強烈的對比之下,陳婧的指控顯得如此蒼白、怨毒且格局狹小。而沈知意親手打造的「黑歷史」,反而成了她強大、聰慧、不畏挑戰的勳章。

  文章的結尾,張瑞用了一句極具煽動性的評論:「當有人試圖用泥漿潑向你時,最高明的反擊,不是憤怒地擦拭,而是將自己鍛造成一座他們無法撼動的金身。沈知意女士,顯然深諳此道。」

  這篇報導,一夜之間,成了現象級的爆款。

  顧氏集團的股價,在第二天開盤後,非但沒有因為這場「醜聞」下跌,反而在一片看好聲中逆勢上揚。市場看到的,不是一個有「黑歷史」的董事長,而是一個手腕強硬、能將危機轉化為機遇的鐵腕領袖。

  而顧文博,則成了全網的笑料。

  「花三十萬請人黑對手,結果給對手漲了百萬粉,還把自己送上了熱搜,這是什麼當代慈善家?」

  「笑死,顧文博這操作,堪稱20xx年度最失敗公關案例,建議寫入教科書。」

  「我宣布,『顧扒皮頭號黑粉』才是真愛,顧文博這種只能算私生飯,還是腦子不好的那種。」

  辦公室里,顧念安一邊匯報著網絡上的輿論風向,一邊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知意卻沒什麼表情,只是指尖輕輕敲著桌上那張黑色的請柬。輿論的勝利,在她預料之中。但她知道,顧文博的後手,才是真正的殺招。

  「知意姐,這個……家宴,你真的要去?」顧念安終於忍不住,擔憂地問,「這擺明了是鴻門宴。顧文博在商場上鬥不過你,就想用那些老掉牙的家族規矩來壓你。顧家的那些老古董,可比董事會裡的老狐狸難纏多了。」


  「那怎麼辦?他們肯定會說你是個外姓人,說女子不能主事之類的屁話!」顧念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念安,你覺得,對付一群活在過去的人,最好的辦法是什麼?」沈知意忽然問。

  顧念安愣了一下,試探著說:「用……用更現代的道理說服他們?」

  「不。」沈知意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是挖出他們最陳腐、最見不得光的過去,然後告訴他們,時代變了。」

  她站起身:「去幫我辦幾件事。第一,把顧家老宅的建築結構圖、所有房間的用途,以及現在還住在裡面的所有人,都給我列個清單。我要知道哪個房間是祠堂,哪個房間是書房,哪個老頭子喜歡在哪兒喝茶。」

  「第二,顧家那些所謂的『族老』,尤其是現在還握著點家族薄產、有點發言權的旁支,把他們的底細都給我查一遍。誰家的兒子不爭氣在外面欠了賭債,誰家的女兒搞砸了投資需要填窟窿,誰背著老婆在外面養了小的……事無巨巨細,我都要知道。」

  顧念安的眼睛亮了。她明白了。知意姐這是要去掀人老底了。

  「第三,」沈知意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聯繫一下我之前常去的那家旗袍定製店,告訴師傅,我要一件黑色的真絲旗袍,要最沉、最壓得住場子的那種黑。領口要高,盤扣要用墨玉。周六早上之前,必須送到。」

  顧念安用力點頭:「明白!」

  她轉身要走,又被沈知意叫住。

  「還有,把我書房保險柜里,那個刻著『淵』字的紫檀木盒子拿過來。」

  顧念安一怔。她知道那個盒子,那是顧先生留下的東西,知意姐一直視若珍寶,從不輕易示人。看來,這次的家宴,知意姐是真的要動用最後的底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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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城郊的顧家老宅。

  這是一座占地廣闊的中式園林,亭台樓閣,雕樑畫棟,處處透著百年世家的底蘊和……腐朽。

  顧文博正恭敬地站在一間古樸的書房裡,垂手侍立。書桌後,坐著一個身穿對襟唐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他就是顧家的三叔公,顧承淵父親的親弟弟,顧鴻德。也是如今顧家輩分最高的人。

  「文博,網上的事情,我看了。」顧鴻德放下手裡的紫砂壺,聲音不疾不徐,「很不成體統。」

  顧文博的頭垂得更低了:「三叔公教訓的是。是文博急於求成,手段粗糙,給家族蒙羞了。」

  「你錯的,不是手段粗糙。」顧鴻德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你錯在,跟一個女人,在外面打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口水仗。我顧家的人,什麼時候需要靠收買記者這種下作手段來做事了?」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請柬複本:「不過,你這封請柬,寫得還算有幾分樣子。把戰場拉回到家裡來,就對了。在顧家的地盤上,就要守顧家的規矩。」

  顧文博心中一喜:「三叔公的意思是……」

  「那個沈知意,我見過幾面。是個厲害的丫頭,可惜,不是姓顧。」顧鴻德慢悠悠地說,「承淵糊塗,把偌大的家業交給一個外人。如今他不在了,撥亂反正,也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責任。周六的家宴,我會把族裡有分量的人都請來。到時候,就在祠堂,當著列祖列宗的牌位,你把該說的話說了,該拿的理占了。她一個女人家,又是外姓,在那種場合,翻不起什麼浪來。」

  「是!多謝三叔公主持公道!」顧文博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仿佛已經看到,沈知意在莊嚴肅穆的祠堂里,被一群族老用「祖宗家法」質問得啞口無言,最後只能灰溜溜交出權力的場景。

  商戰,我玩不過你。輿論戰,我輸得徹底。

  但在這座老宅里,在「孝道」和「宗族」這兩座大山面前,你沈知意再有通天的本事,也得給我跪下!

  周六,傍晚。

  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駛入顧家老宅。

  車門打開,先落地的是一雙黑色的絲絨高跟鞋,鞋跟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沈知意彎腰下車。

  她穿的,正是那件定製的黑色旗袍。面料在傍晚的餘暉下,流動著沉鬱的光。高高的立領,將她的脖頸線條勾勒得如同天鵝般優雅,卻又帶著一種禁慾的疏離感。墨玉盤扣從領口一路向下,整齊地排列著,像一排沉默的衛兵。

  她沒有盤發,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在身後,與黑色的旗袍融為一體。臉上未施粉黛,唯有唇上一抹猩紅,像是這沉沉暮色中,唯一的一點火焰。

  她手裡沒有拿任何文件或手包,只拎著那個小巧的紫檀木盒子。

  顧念安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知意姐今天穿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身戰袍。

  她不是來赴宴的。

  她是來收復失地的。

  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老管家迎了上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躬身:「沈董,三爺和各位族老,已經在祠堂等您了。」

  直接去祠堂,連飯都不準備吃了。

  這是要開門見山,直接升堂問審。

  沈知意嘴角微揚,那抹笑意,在肅殺的氛圍里,顯得有些刺眼。

  「很好。」她說,「我也有樣東西,想請列祖列宗們,親眼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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