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都是鍊金學派的錯
高爐下方的裂口，噴出一道十餘米的火浪，熔融的鐵水、爐渣、碎裂的磚塊混在一起，呈扇形向外噴濺。
滾滾黑煙沖天而起，高爐四周的溫度急劇升高，簡易搭建的屋棚，空地上堆積的焦炭，還有木軌紛紛起火。
巨大的聲浪震力克胸口發悶，頭暈目眩，耳朵仿佛針扎一般地劇痛。在恍惚中，他看見一個人影正舉著一輛裝滿人的小推車，狂奔出火場。
「女神在上……」亞力克喃喃自語，不禁祈禱起來，「我本是那將在火中焚毀的柴，是你伸手將我抽出烈焰。願你的名頌。也求你保守那冒火施救之人，賜他平安。」
肖恩重重落地，雙腳在地上踩出兩個凹坑，膝蓋微屈，飛速跑到仍在祈禱的亞力克身邊，大喊道：
「快跑啊！等什麼呢？」
儘管聽不清肖恩到底說了什麼，但亞力克還是反應過來，跟在肖恩後面，朝著廠外跑去。
而場內的其他工人，見此情景，也紛紛跟在兩人身後逃離。
由於廠里胡亂堆放的可燃物，火勢迅速蔓延，飛速吞噬了這一片廠區。
多虧可燃物並不是集中堆放的，中間還隔著礦渣山、鐵錠堆、廢料場等障礙物，大火只摧毀了百米內的廠區，其他幾座高爐都沒有受到影響。
肖恩他們一路跑到隔壁廠區才停下。當然，在這個過程中，肖恩沒再誇張地舉著小推車，而是將它放在木軌上推著，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至於為什麼不讓被救的人下來自己走，當然是因為他們已經昏迷不醒或者喪失自主行動能力了。
雖然肖恩反應很快，在爆炸開始前，就將離近的幾個爐前工、澆築工送上推車，沒讓鐵水直接接觸他們，但高爐爆炸的衝擊波與聲浪仍對這些普通人的身體造成了創傷。
好在肖恩用魔力儘量阻隔了一下，他們都還活著。
附近的工人紛紛趕來救援，有的拎著水桶衝上去阻隔火勢，有的兩人一組把昏迷的工友抬到空曠處……
肖恩總算能蹲在角落歇息片刻，儘管他根本不累。
「阿道夫……大人，您……」滿頭大汗的亞力克神色猶豫地湊了上來，欲言又止。
其他幾個火場中的目擊者也圍了過來，尊敬又畏懼地看著他。
「怎麼了？」肖恩擦擦臉上的灰，淡淡道，「剛才的事，你們替我保密，大家能活下來，是光明女神的庇佑，明白嗎？」
「明白。」眾人紛紛點頭。
不過他們仍沒有散開的意思。正當肖恩疑惑之際，一個看上去較為年長的工人，神色猶豫地開口了：
「大人，能不能不要懲罰主管他們？」
思維好跳躍……
肖恩愣了一下，反問道：
「你覺是來工廠監督他們的？」
「呃……難道不是嗎？」工人遲疑道，「之前的幾位大人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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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人也像我一樣嗎？」肖恩拍了拍身上的罩衫，灰塵紛紛揚揚。
「不一樣。」另一個工人插嘴道，「他們都穿著漂亮衣服白白淨淨的，和老爺們一起去大房子裡喝茶哩！」
「他們與你們並不站在一起。」肖恩摘下頭頂的皮帽，抖落髮絲間的塵土，笑道，「而我是你們的工友，我的心與你們是一起的。」
工人們面面相覷，還不等說些什麼，就聽遠處傳來一道火急火燎的聲音：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細亞麻透氣襯衫，手持文明棍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憤怒。
「布蘭度主管，出事了，二號高爐爆炸了……」有知曉情況的工人上前說明情況。肖恩身邊也有人想要上去說話，但被他攔住了。
「怎麼會這樣？柯蒂斯呢？柯蒂斯那個混蛋死哪去了？」布蘭度怒吼道，「他怎麼幹活的？這件事他要負全責。」
「主管，柯蒂斯師傅在那裡。」工人指了指不遠處地上平躺的一個滿臉髒污的棕發中年男人。
肖恩記蒂斯，他是二號高爐的爐長，是個資深的熔爐工匠，出事時還在指揮工人們幹活，一副認真負責的樣子。
然而，那個盛氣凌人的主管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柯蒂斯的確要為這場事故負主要責任。
爐長的職責里包括排查風險、提前預警、及時處理。
而柯蒂斯一樣也沒做到。
大概是昨夜的開懷暢飲摧毀了他的判斷能力。
具體喝了多少肖恩不太清楚，反正他救人的時候，味道挺沖。
布蘭度走了過去，抬腳踢了踢昏迷不醒的柯蒂斯，臉上滿是怒意：
「廢物，你等著廠長追責吧！他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布蘭度沒再管柯蒂斯，開始指揮現場工人壓制火勢，搶救物資，甚至還親自上陣——從其他工人手中搶過水桶，朝火場裡象徵性地潑了兩次。
但不管怎麼說，有了他加入，工人們救火的積極性的確高了不少。可惜和主管的表演一樣，沒什麼實際作用。
肖恩不打算繼續使用自己的超凡力量，只是和工友們一起用水桶和沙土滅火。
半小時後，火勢漸小，木棚、乾草、煤渣等易燃品被焚燒殆盡，而其他地方堆積的焦炭正在持續不斷地釋放熱量。
肖恩放下手中的鐵鍬，目光轉向東北方，那裡有幾股明顯的魔力波動正在快速靠近。
很快，五個巫師出現了，他們穿著一塵不染的藍色袍子，皮膚白皙，像是不見天日的吸血鬼，與一片狼藉的廠區仿佛不在一個圖層。
在看清現場的慘狀後，巫師們的神色比主管更加難看，臉色陰沉，眉頭緊皺。
不過他們能發揮出的作用，要比主管大。
五根法杖抬起，頂端靈魂寶石光芒閃爍，那幾處仍在燃燒的煤堆周圍的空氣被短暫抽乾，形成一個真空區域，火焰很快熄滅。廠區內的濃煙和有毒氣體，也被巫師們施展風魔法迅速吹散。
五個巫師沒有管周遭工人或尊敬或畏懼的竊竊私語，而是嚴肅地討論起來：
「這下糟了，高爐毀了一座，訂單完不成了，導師會發火的。」巫師a憂心忡忡地說道，「說不定市政廳也會追責。」
「我認為這是不可避免的技術性損耗，導師會理解我們的。」巫師b樂觀地安慰道，「我們在這裡製造了上百塊靈魂寶石，創造的價值高於一座高爐。」
「我早就說建倉促，使用的材料不過關。」巫師抱怨道，「好了好了，現在好了。」
「少來，就你催進度最急。」巫師反駁道。
「好了好了，我認為一定是鍊金學派給的設計圖紙有問題。」巫師地位最高，雙手虛壓，正色道。
「這對嗎？」肖恩疑惑道。
「對的對的。」巫師們紛紛點頭。
「原來是這樣，都是鍊金學派的錯。」肖恩恍然大悟道。
「是啊是啊，都是鍊金學派的錯，魔晶學派一點問題都沒有。」
「哈哈哈……」六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大笑起來。
突然，巫師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他看著不知何時湊到身邊來的「黑人」，震驚地問道：
「等等，你是誰啊？」
滾滾黑煙沖天而起，高爐四周的溫度急劇升高，簡易搭建的屋棚，空地上堆積的焦炭，還有木軌紛紛起火。
巨大的聲浪震力克胸口發悶，頭暈目眩，耳朵仿佛針扎一般地劇痛。在恍惚中，他看見一個人影正舉著一輛裝滿人的小推車，狂奔出火場。
「女神在上……」亞力克喃喃自語，不禁祈禱起來，「我本是那將在火中焚毀的柴，是你伸手將我抽出烈焰。願你的名頌。也求你保守那冒火施救之人，賜他平安。」
肖恩重重落地，雙腳在地上踩出兩個凹坑，膝蓋微屈，飛速跑到仍在祈禱的亞力克身邊，大喊道：
「快跑啊！等什麼呢？」
儘管聽不清肖恩到底說了什麼，但亞力克還是反應過來，跟在肖恩後面，朝著廠外跑去。
而場內的其他工人，見此情景，也紛紛跟在兩人身後逃離。
由於廠里胡亂堆放的可燃物，火勢迅速蔓延，飛速吞噬了這一片廠區。
多虧可燃物並不是集中堆放的，中間還隔著礦渣山、鐵錠堆、廢料場等障礙物，大火只摧毀了百米內的廠區，其他幾座高爐都沒有受到影響。
肖恩他們一路跑到隔壁廠區才停下。當然，在這個過程中，肖恩沒再誇張地舉著小推車，而是將它放在木軌上推著，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至於為什麼不讓被救的人下來自己走，當然是因為他們已經昏迷不醒或者喪失自主行動能力了。
雖然肖恩反應很快，在爆炸開始前，就將離近的幾個爐前工、澆築工送上推車，沒讓鐵水直接接觸他們，但高爐爆炸的衝擊波與聲浪仍對這些普通人的身體造成了創傷。
好在肖恩用魔力儘量阻隔了一下，他們都還活著。
附近的工人紛紛趕來救援，有的拎著水桶衝上去阻隔火勢，有的兩人一組把昏迷的工友抬到空曠處……
肖恩總算能蹲在角落歇息片刻，儘管他根本不累。
「阿道夫……大人，您……」滿頭大汗的亞力克神色猶豫地湊了上來，欲言又止。
其他幾個火場中的目擊者也圍了過來，尊敬又畏懼地看著他。
「怎麼了？」肖恩擦擦臉上的灰，淡淡道，「剛才的事，你們替我保密，大家能活下來，是光明女神的庇佑，明白嗎？」
「明白。」眾人紛紛點頭。
不過他們仍沒有散開的意思。正當肖恩疑惑之際，一個看上去較為年長的工人，神色猶豫地開口了：
「大人，能不能不要懲罰主管他們？」
思維好跳躍……
肖恩愣了一下，反問道：
「你覺是來工廠監督他們的？」
「呃……難道不是嗎？」工人遲疑道，「之前的幾位大人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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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人也像我一樣嗎？」肖恩拍了拍身上的罩衫，灰塵紛紛揚揚。
「不一樣。」另一個工人插嘴道，「他們都穿著漂亮衣服白白淨淨的，和老爺們一起去大房子裡喝茶哩！」
「他們與你們並不站在一起。」肖恩摘下頭頂的皮帽，抖落髮絲間的塵土，笑道，「而我是你們的工友，我的心與你們是一起的。」
工人們面面相覷，還不等說些什麼，就聽遠處傳來一道火急火燎的聲音：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細亞麻透氣襯衫，手持文明棍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憤怒。
「布蘭度主管，出事了，二號高爐爆炸了……」有知曉情況的工人上前說明情況。肖恩身邊也有人想要上去說話，但被他攔住了。
「怎麼會這樣？柯蒂斯呢？柯蒂斯那個混蛋死哪去了？」布蘭度怒吼道，「他怎麼幹活的？這件事他要負全責。」
「主管，柯蒂斯師傅在那裡。」工人指了指不遠處地上平躺的一個滿臉髒污的棕發中年男人。
肖恩記蒂斯，他是二號高爐的爐長，是個資深的熔爐工匠，出事時還在指揮工人們幹活，一副認真負責的樣子。
然而，那個盛氣凌人的主管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柯蒂斯的確要為這場事故負主要責任。
爐長的職責里包括排查風險、提前預警、及時處理。
而柯蒂斯一樣也沒做到。
大概是昨夜的開懷暢飲摧毀了他的判斷能力。
具體喝了多少肖恩不太清楚，反正他救人的時候，味道挺沖。
布蘭度走了過去，抬腳踢了踢昏迷不醒的柯蒂斯，臉上滿是怒意：
「廢物，你等著廠長追責吧！他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布蘭度沒再管柯蒂斯，開始指揮現場工人壓制火勢，搶救物資，甚至還親自上陣——從其他工人手中搶過水桶，朝火場裡象徵性地潑了兩次。
但不管怎麼說，有了他加入，工人們救火的積極性的確高了不少。可惜和主管的表演一樣，沒什麼實際作用。
肖恩不打算繼續使用自己的超凡力量，只是和工友們一起用水桶和沙土滅火。
半小時後，火勢漸小，木棚、乾草、煤渣等易燃品被焚燒殆盡，而其他地方堆積的焦炭正在持續不斷地釋放熱量。
肖恩放下手中的鐵鍬，目光轉向東北方，那裡有幾股明顯的魔力波動正在快速靠近。
很快，五個巫師出現了，他們穿著一塵不染的藍色袍子，皮膚白皙，像是不見天日的吸血鬼，與一片狼藉的廠區仿佛不在一個圖層。
在看清現場的慘狀後，巫師們的神色比主管更加難看，臉色陰沉，眉頭緊皺。
不過他們能發揮出的作用，要比主管大。
五根法杖抬起，頂端靈魂寶石光芒閃爍，那幾處仍在燃燒的煤堆周圍的空氣被短暫抽乾，形成一個真空區域，火焰很快熄滅。廠區內的濃煙和有毒氣體，也被巫師們施展風魔法迅速吹散。
五個巫師沒有管周遭工人或尊敬或畏懼的竊竊私語，而是嚴肅地討論起來：
「這下糟了，高爐毀了一座，訂單完不成了，導師會發火的。」巫師a憂心忡忡地說道，「說不定市政廳也會追責。」
「我認為這是不可避免的技術性損耗，導師會理解我們的。」巫師b樂觀地安慰道，「我們在這裡製造了上百塊靈魂寶石，創造的價值高於一座高爐。」
「我早就說建倉促，使用的材料不過關。」巫師抱怨道，「好了好了，現在好了。」
「少來，就你催進度最急。」巫師反駁道。
「好了好了，我認為一定是鍊金學派給的設計圖紙有問題。」巫師地位最高，雙手虛壓，正色道。
「這對嗎？」肖恩疑惑道。
「對的對的。」巫師們紛紛點頭。
「原來是這樣，都是鍊金學派的錯。」肖恩恍然大悟道。
「是啊是啊，都是鍊金學派的錯，魔晶學派一點問題都沒有。」
「哈哈哈……」六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大笑起來。
突然，巫師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他看著不知何時湊到身邊來的「黑人」，震驚地問道：
「等等，你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