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扮神棍真有一套
暮色深沉，瑟林城門口的人流處於低谷期，但即便這樣也比亞斯高峰期高。城門下的長隊裡擠著牛車和挑擔的鄉農，嘈雜聲混著牲口的嘶鳴不絕於耳。
由於肖恩沒有攜帶貨物，身上的包裹也不大，所以進入瑟林城時不需要交入城費。
成功省下一銅幣的巨款，贏！
事實上，在三年前，瑟林城的入城費還要足足五銅幣，但現在只對攜帶貨物的外來人口才象徵性地收一銅幣，瑟林城本地和周邊村鎮的人都隨便出入。
伴隨著城市發展、技術進步，城市需要的各類人口漸漸增多，但高昂的入城費阻擋了城市發展——主要是商業稅收的發展。
降低入城費的政策由瑟林城率先推行，並逐漸蔓延到整個亞區。
肖恩認為，這是一項巨大的進步。
在省下一筆巨款後，他再接再厲，直接在路邊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館。
「肖恩，難道你打算走扮豬吃虎路線嗎？」洛林瞧著旅館破爛的景象，不禁吐槽道，「我記已經不缺錢了，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吧？」
「誰說我要住這了？」肖恩微微一笑，徑直走到旅館前台，溫聲詢問：
「姊妹，願女神的平安降臨於你。我是一名卑微的修士，不求施捨，不求款待。」他行了個教禮，繼續說道，
「我聽聞這座城市湧來許多從鄉下來的人，他們進入作坊做工，日夜勞作，以此餬口。我想知曉，這些務工的工人大多棲身在城中哪一片街巷。」
旅館前台是一個大約四十歲的中年大媽，長壯，一臉橫肉。
聽到問話後，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肖恩，然後神色一肅，行了個教禮道：
「願女神保佑您，修士。」
「女神的榮光昭拂著你我，願您生活順遂，姐妹。」肖恩微笑著回禮。
確認他的身份並不難。
這位中年女士一看就經營了許多年旅館，經驗豐富，眼力毒辣，自然能看出來。
這是一個面貌英俊、膚色白皙、氣質出眾的年輕人，但卻穿了一身平常的衣服。這幾個特徵組合在一起，除了崇尚簡樸的修士，沒有其他可能。
貴族老爺里倒也可能有這樣俊俏的人兒，但誰讓貴族老爺就算是破落了，也一身體面的行頭，絕不會穿著樸素的麻衣出現在破舊的旅館中。
在確認了肖恩的身份後，中年女人的語氣更恭敬了：
「您要找的那些僱工，他們並不和城外乞丐住在一起。大多擠在作坊後方那一片窄巷，就在城東工場附近。」
她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只是我要提醒您，那地方嘈雜混亂，不少人終日疲憊，已經很少走進教堂。甚至有些人對教士並不友善，您孤身前去，未必會受到歡迎。」
「疲憊睏乏的靈魂，才更需要安慰。羊群越是流離，牧人越應當走近。多謝你的指引，姊妹。願女神眷顧你的家室。」肖恩面上的微笑不變，又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走出旅館，他便一路穿街走巷，朝著城東方向去了。
在經過一處僻靜街巷時，耳邊傳來洛林的聲音：
「你扮神棍真有一套，夥計。我還以為你會繼續隱藏身份呢。」
「我也沒辦法，我的氣質和談吐決定了我很難長期隱藏身份。」肖恩眼中滿是無奈。
在這個階級分明的時代，一個人只要開口說三句話，別人就能很清晰地判斷出他的大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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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音、語調、用詞、膚色、穿著……
除非刻意訓練，否則很難悉數遮掩。
肖恩知道越是底層民眾，越有一雙火眼金睛。
與其使用蹩腳的偽裝技術自欺欺人，還不如用正常身份坦然示人。
一位苦修士。
當今世界，神權占據絕對主導地位，苦修士肖恩可以毫無顧忌地穿行在貧民窟，也能落落大方地走入貴族區。
正如他在亞斯那樣。
「也是超凡者本身就氣質出眾，你還是聖武士，更難隱藏了。」洛林贊同道，「你打算用這個身份進入魔晶學派的工廠調查嗎？」
「當然不。」肖恩搖頭道，「天啟教的苦修士通常還承擔著監察者的職責，巫師不會把自己乾的骯髒事情暴露在苦修士面前。」
「萬一他們做的事情教會知道甚至縱容呢？」洛林反問道，「這座城市裡藏著的巫師數量，恐怕遠超你的想像。尤其是貴族區那邊，我還以為回老家了呢。」
「強度怎麼樣？」肖恩眉頭微皺，問道。
「一般，走了一圈我只感知到了三個三階巫師，不過教堂里倒是蹲著幾個厲害的騎士，一個四階，兩個三階。」洛林回答道。
「看來瑟林城的控制權還在教會手中……那與教會達成默契的巫師就更不會把秘密暴露在苦修士面前了。」
肖恩笑道，
「苦修士真的苦修，真的信教義中宣揚的美好。如果教會縱容邪惡之事，那證明教會已經變惡，需要淨化。」
他抬頭瞥了一眼街口的教堂，補充道，「當初天啟教就是以聖輝教不再純潔為由而分裂出去的。這是傳統。」
「嗯，對味了。」洛林調笑道，「聖戰也是因為這個打起來的？」
「不是，認為聖輝教已經不純潔的派系多。但除了天啟教哪個也沒招來聖輝教有形的鐵拳。」肖恩回憶道，「我記輝教的官方口徑是：天啟教的人已經墮落，信奉邪神，是不折不扣的異端，必須清除。」
「感覺這場大戰背後還有秘密。」洛林感嘆道。
「那最好是有大秘密，而不是因為某些人的一己之私，掀起無窮血火。」
肖恩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便從城北來到了城東。
夜色為眼前高聳的鋼鐵工廠蒙上了一層駭人的陰霾，仿佛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煙囪口吐著冒火星的濃煙，低沉的轟鳴隔著整條街仍能聽到。
而它要吞噬的是什麼呢？
肖恩將目光轉向一旁不起眼的小巷，那裡陳舊擁擠，雜物堆積如山，環境惡劣，但燈火通明。
他看了看自己的穿著：衣服上沾滿污漬，頭髮凌亂，俊俏的臉上也沾了不少灰塵。
儘管還是不夠接地氣，但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唉，打聽點消息應該夠了。」肖恩搖了搖頭，走入窄巷。
在避開雜物、泥坑以及亂跑的小孩子後，他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一個看起來和周圍建築沒有區別的長條形房子。
肖恩選擇來這裡的原因很簡單，人多。
他上一次在這樣狹小的空間中，感知到如此多的人，還是在難民營。
正當肖恩準備推門而入的時候，門卻自己開了。
一群穿著髒兮兮的罩衫，戴著手套的男人魚貫而出，他們沒有在意門口的肖恩，而是步履匆匆地朝著工廠的方向走去。
「嘿，老傑克，昨晚那妞兒怎麼樣？」
「還不錯，值那個價。哈哈哈……」
他們言語粗鄙，笑聲放肆。
晚上七點。
要上夜班了。
由於肖恩沒有攜帶貨物，身上的包裹也不大，所以進入瑟林城時不需要交入城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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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三年前，瑟林城的入城費還要足足五銅幣，但現在只對攜帶貨物的外來人口才象徵性地收一銅幣，瑟林城本地和周邊村鎮的人都隨便出入。
伴隨著城市發展、技術進步，城市需要的各類人口漸漸增多，但高昂的入城費阻擋了城市發展——主要是商業稅收的發展。
降低入城費的政策由瑟林城率先推行，並逐漸蔓延到整個亞區。
肖恩認為，這是一項巨大的進步。
在省下一筆巨款後，他再接再厲，直接在路邊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館。
「肖恩，難道你打算走扮豬吃虎路線嗎？」洛林瞧著旅館破爛的景象，不禁吐槽道，「我記已經不缺錢了，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吧？」
「誰說我要住這了？」肖恩微微一笑，徑直走到旅館前台，溫聲詢問：
「姊妹，願女神的平安降臨於你。我是一名卑微的修士，不求施捨，不求款待。」他行了個教禮，繼續說道，
「我聽聞這座城市湧來許多從鄉下來的人，他們進入作坊做工，日夜勞作，以此餬口。我想知曉，這些務工的工人大多棲身在城中哪一片街巷。」
旅館前台是一個大約四十歲的中年大媽，長壯，一臉橫肉。
聽到問話後，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肖恩，然後神色一肅，行了個教禮道：
「願女神保佑您，修士。」
「女神的榮光昭拂著你我，願您生活順遂，姐妹。」肖恩微笑著回禮。
確認他的身份並不難。
這位中年女士一看就經營了許多年旅館，經驗豐富，眼力毒辣，自然能看出來。
這是一個面貌英俊、膚色白皙、氣質出眾的年輕人，但卻穿了一身平常的衣服。這幾個特徵組合在一起，除了崇尚簡樸的修士，沒有其他可能。
貴族老爺里倒也可能有這樣俊俏的人兒，但誰讓貴族老爺就算是破落了，也一身體面的行頭，絕不會穿著樸素的麻衣出現在破舊的旅館中。
在確認了肖恩的身份後，中年女人的語氣更恭敬了：
「您要找的那些僱工，他們並不和城外乞丐住在一起。大多擠在作坊後方那一片窄巷，就在城東工場附近。」
她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只是我要提醒您，那地方嘈雜混亂，不少人終日疲憊，已經很少走進教堂。甚至有些人對教士並不友善，您孤身前去，未必會受到歡迎。」
「疲憊睏乏的靈魂，才更需要安慰。羊群越是流離，牧人越應當走近。多謝你的指引，姊妹。願女神眷顧你的家室。」肖恩面上的微笑不變，又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走出旅館，他便一路穿街走巷，朝著城東方向去了。
在經過一處僻靜街巷時，耳邊傳來洛林的聲音：
「你扮神棍真有一套，夥計。我還以為你會繼續隱藏身份呢。」
「我也沒辦法，我的氣質和談吐決定了我很難長期隱藏身份。」肖恩眼中滿是無奈。
在這個階級分明的時代，一個人只要開口說三句話，別人就能很清晰地判斷出他的大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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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世界，神權占據絕對主導地位，苦修士肖恩可以毫無顧忌地穿行在貧民窟，也能落落大方地走入貴族區。
正如他在亞斯那樣。
「也是超凡者本身就氣質出眾，你還是聖武士，更難隱藏了。」洛林贊同道，「你打算用這個身份進入魔晶學派的工廠調查嗎？」
「當然不。」肖恩搖頭道，「天啟教的苦修士通常還承擔著監察者的職責，巫師不會把自己乾的骯髒事情暴露在苦修士面前。」
「萬一他們做的事情教會知道甚至縱容呢？」洛林反問道，「這座城市裡藏著的巫師數量，恐怕遠超你的想像。尤其是貴族區那邊，我還以為回老家了呢。」
「強度怎麼樣？」肖恩眉頭微皺，問道。
「一般，走了一圈我只感知到了三個三階巫師，不過教堂里倒是蹲著幾個厲害的騎士，一個四階，兩個三階。」洛林回答道。
「看來瑟林城的控制權還在教會手中……那與教會達成默契的巫師就更不會把秘密暴露在苦修士面前了。」
肖恩笑道，
「苦修士真的苦修，真的信教義中宣揚的美好。如果教會縱容邪惡之事，那證明教會已經變惡，需要淨化。」
他抬頭瞥了一眼街口的教堂，補充道，「當初天啟教就是以聖輝教不再純潔為由而分裂出去的。這是傳統。」
「嗯，對味了。」洛林調笑道，「聖戰也是因為這個打起來的？」
「不是，認為聖輝教已經不純潔的派系多。但除了天啟教哪個也沒招來聖輝教有形的鐵拳。」肖恩回憶道，「我記輝教的官方口徑是：天啟教的人已經墮落，信奉邪神，是不折不扣的異端，必須清除。」
「感覺這場大戰背後還有秘密。」洛林感嘆道。
「那最好是有大秘密，而不是因為某些人的一己之私，掀起無窮血火。」
肖恩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便從城北來到了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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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要吞噬的是什麼呢？
肖恩將目光轉向一旁不起眼的小巷，那裡陳舊擁擠，雜物堆積如山，環境惡劣，但燈火通明。
他看了看自己的穿著：衣服上沾滿污漬，頭髮凌亂，俊俏的臉上也沾了不少灰塵。
儘管還是不夠接地氣，但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唉，打聽點消息應該夠了。」肖恩搖了搖頭，走入窄巷。
在避開雜物、泥坑以及亂跑的小孩子後，他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一個看起來和周圍建築沒有區別的長條形房子。
肖恩選擇來這裡的原因很簡單，人多。
他上一次在這樣狹小的空間中，感知到如此多的人，還是在難民營。
正當肖恩準備推門而入的時候，門卻自己開了。
一群穿著髒兮兮的罩衫，戴著手套的男人魚貫而出，他們沒有在意門口的肖恩，而是步履匆匆地朝著工廠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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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值那個價。哈哈哈……」
他們言語粗鄙，笑聲放肆。
晚上七點。
要上夜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