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就這？
布魯斯捂著紅腫的臉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他生氣地罵道：「粗魯！卑鄙！噁心！荒謬！」
一連說了好幾個詞，指責艾沃不懂禮數，不講規矩。
艾沃翻了個白眼：「布魯斯是吧，你是不是覺得你做的事沒人知道？
「雷克斯會長已經將你幹過的好事都告訴我了，剛才已經得到了你親口承認。
「怎麼這會兒又擱這叫嚷起來？」
布魯斯惡狠狠地瞪著艾沃：「我做過的事？我做什麼了？
「不就是殺了幾個人，這種事龍脊領法庭早就判我無罪了！
「我有一顆金子般的心，所以我無罪，一切都只是意外而已。
「你憑什麼打我？龍脊領法庭都說我無罪！」
地龍領領主並非無權審判他，只是他提前將事情捅到了龍脊領法庭而已。
無他，他背後的人在龍脊領有關係，是教會的金主。
陪審團有一半都是教會的信徒，自然不會判處自己人有罪。
畢竟，這次是布魯斯，下次可能就輪到他們自己了。
不就是殺幾個人，多大點事，直接無罪就是。
這種事在帝國境內並不罕見，甚至是一種常態。
似布魯斯這樣的人，即便沒有貴族的名頭，實質上也享受著類似貴族的地位。
甚至很多時候，因為不是真正的貴族，反而不用受相對嚴苛的貴族議會的約束。
沒錯，貴族議會這個一聽就十分腐朽的組織，竟然比普通的帝國法庭要更加公平公正。
因為貴族是帝國的基石，為了避免基石腐朽太甚，帝國必須嚴格執行某些條款，保證整個帝國的良性運轉。
如果是艾沃以同樣的方式殺幾個人，在貴族議會就不會輕飄飄被判無罪。
而布魯斯因為並非真正的貴族，並不受貴族議會的約束，只需要打通帝國法庭陪審團，便可輕易獲得無罪的宣判。
只是這種事，在艾沃的印象里，絕非什麼光彩的事，更不可能這樣理直氣壯地說出口。
可看著布魯斯憤怒的模樣，仿佛艾沃才是那個理虧的人一般。
艾沃反問道：「龍脊領法庭判你無罪，所以你無罪？」
「當然如此！」布魯斯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已經被判無罪了，你無權傷害我！」
他左右看了看：「立刻放開我，否則我會向龍脊領貴族議會提出訴訟，懲罰你這個不守規矩的貴族！
「還有，你必須要賠償我的損失，並公開道歉！
「否則，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艾沃忍不住笑了，看看雷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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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會長，你們聯合商會的人一直這樣嗎？
「哪怕是在帝國皇家魔導學院，那些王子公主和傳奇弟子，也沒有如此囂張的人。」
在帝都，因為所有人都有背景，等於所有人都沒有背景。
故而哪怕是帝國的王子公主，甚至是老師的弟子，也絕不敢違反法律。
否則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更加嚴酷的懲罰。
除了法律的懲罰之外，皇帝和傳奇也會執行家法。
反觀這些偏遠之地的商人，竟然沒有這樣的約束，著實有些諷刺。
布魯斯不屑道：「這裡可不是帝都，男爵大人！
「你只是男爵，可不是北境之主，無權推翻帝國法庭的判決。」
「我懲罰你不需要推翻帝國法庭的判決。」艾沃不在意道，「你現在的產業就足以讓你死十幾次了。」
「不可能！」布魯斯更加激動，仿佛受到了更大的侮辱，「我的產業全都是合法的，不可能讓我死！」
艾沃低頭看了看手中布魯斯幹的事，臉上殺意毫不掩飾：
「就憑你做過的這些事，死個十幾次非常輕鬆。
「甚至將你整個家族連根拔起，也是應有之義。
「我之所以還在這裡問你，只是想詢問更多細節。
「如此可以避免之後清理時不必要的麻煩，而你也可以少受一點苦。」
和布魯斯其他罪惡相比，殺人反而是微不足道的部分。
布魯斯冷笑：「大人，你要公然違背法律嗎？」
艾沃有些失去耐心，命令道：「把布魯斯帶去地牢，看看他的嘴是不是還這麼硬。」
證據確鑿還想抵賴，艾沃可懶得繼續廢話。
立刻有兩名虎人親衛上前將布魯斯往下拖。
布魯斯劇烈掙紮起來，卻無法掙脫分毫，只能大喊大叫。
「不，你不能這樣對一位紳士！我是帝國紳士，你沒權力對我動刑！」
虎人親衛無動於衷，將其從側門帶走。
艾沃目光落到剩下的幾人身上：
「你們呢？是要去上刑，還是直接說出來。」
三人沉默地看向雷克斯，雷克斯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烏娜輕輕啜泣了兩聲：「大、大人，使用魅惑術拷問是違反帝國法律的。
「在魅惑術下所獲得的證詞不被視為有效證據。」
「是不是有效你們心裡清楚。」艾沃笑道，「還是說烏娜小姐也要和我扯什麼法律認定？」
烏娜見狀，立刻換了一種說辭：「大人，即便如此，您也不能因為之前的過失而懲罰我們。
「哪怕我們之前有再大的罪，也已經經過龍脊領法庭審判。
「我們所有的產業，也都是合規合法的存在。
「即便是有違世俗的部分，也有領主簽署的許可令。
「我理解您同情普通人的心情，但是卻不能因此懲罰我們啊。
「否則的話，其他商人又怎麼敢繼續在龍脊領做生意呢？
「沒有商人往來，龍脊領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她臉上擠出笑容，語氣極盡溫柔：
「大人，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我們願意配合您。
「只要您說出哪些地方需要改，我們都會改的，今後絕不會有任何冒犯您的地方。
「我想大家都可以做到這一點，我們可以用自己的信仰發誓！」
「你們的信仰在我這裡一枚銅幣也不值。」艾沃不屑道，「聖光教會有以金幣贖罪的慣例，違背誓言只需要交罰金就是了，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
烏娜神色一滯，仍笑道：「那我們可以用自己的靈魂起誓，或者以您信仰的神祇起誓。」
艾沃冷哼一聲：「你用你祖宗十八代的靈魂起誓都沒用！
「既然不願意配合，那就去受刑吧，無非浪費一點時間而已。」
說著他揮揮手，虎人親衛立刻上前，就要帶走烏娜。
烏娜花容失色，連忙叫道：「大人，我願意說，我願意說！」
艾沃看著她，微微頷首：「說吧。」
烏娜起身，跪倒在地，露出白皙光滑的脖頸，聲音低如蚊吶：
「大人，我願意成為您的奴僕，並奉獻出家族的一切。」
「臭婊子！」
「賤種！」
「賤畜！」
剩下的三人破口大罵，臉上滿是恨意。
他們既不是女人，也沒有這般美貌，根本無法使用這一招。
烏娜對這一切充耳不聞，只紅著臉抬頭，用恭順痴迷的眼神望著艾沃，故意露出胸口的雪白。
「大、大人，還請您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接受一切懲罰。」
艾沃面無表情地點頭，揮手道：「接受一切懲罰是吧，那就帶下去受刑。」
虎人親衛一左一右上前，架起烏娜凹凸有致的身體就往後拖。
烏娜我見猶憐的表情隨之凝固，旋即化為徹底的猙獰：
「你這個傲慢的長耳朵在這裡裝什麼好人！
「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你一定會死，你一定會死！」
「人都是會死的，不用你提醒。」艾沃聳聳肩，「不過我死之前，你肯定會死。」
「不！不！放開我！我可是烏娜·菲爾德，你們竟敢如此……」
烏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側門隔絕。
「好了，諸位，還有誰要說的嗎？」艾沃依靠在圍欄上，揚了揚手中的資料，「不說的話，我就按這些東西來處理，你們先下去受刑。」
三人身體發抖，在艾沃目光的壓迫下，一人忍不住沖雷克斯喊道：
「雷克斯會長，你說句話啊！」
雷克斯緩緩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個可怖的笑容：「說吧。」
這話讓三人更加絕望，卻依舊沒誰率先開口。
艾沃看向虎人親衛，正要點頭，側門打開。
一名虎人親衛上前：「大人，布魯斯願意開口，只是請求再見您一面。」
艾沃不屑道：「見個屁，讓他趕緊說，不然就一邊受刑一邊說。」
現在想起來了說，早他媽幹嘛去了？
虎人親衛轉身離去。
不等艾沃再次開口，三人爭先恐後地叫道：
「大人，我說，我說！」
「說吧，我只需要細節。」艾沃朝虎人親衛招招手，「把他們莊園和產業的細節記下來，作為參考。」
「是，大人！」虎人親衛拿起紙筆，隨後一人帶一個商人開始單獨審問。
雷克斯靜靜地看著自己人被全部帶走，抬頭看了艾沃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在清理垃圾。」艾沃道。
雷克斯慘笑道：「可是垃圾是清理不完的。
「聯合商會更不會放過你，沒有聯合商會的支持，地龍領五年內就要破產！
「聯合商會可以建立起一座新的地龍領，但那裡不會有你的位置。」
「這你倒是說到點子上了。」艾沃對此表示贊同，「不過，聯合商會也只是商人聯盟而已，甚至大部分商人本質上都不喜歡聯合商會。」
「你想憑那些小商人和商會抗衡？」雷克斯反問道。
艾沃並不否認：「小商人也可以成為大商人，你是商人，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雷克斯只是笑：「男爵還以為現在是以前嗎？
「聯合商會從建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堵死了小商人成為大商人的可能！
「商人不像職業者，只要有天賦就可以壯大。
「沒有聯合商會的支持，再有天賦的人都無法成為大商人！
「就像沒有帝國、冒險者公會和魔導公會的支持，任何有天賦的職業者也不可能成長起來！」
此言一出，艾沃雙手離開圍欄，十分意外地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先生，你這番話是從何而來？」
雷克斯冷笑道：「從何而來重要嗎？我在地龍領做了三十五年的會長，整整三十五年！
「北境理事會收了我上萬金幣的賄賂，卻從未讓我升遷！
「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攢錢離開聯合商會嗎？」
艾沃挑眉：「離開的都死了，聯合商會不會讓直屬職工拿著這麼多錢離開。」
「哈哈哈哈哈哈！」雷克斯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中就流下淚來。
他恨聲道：「沒錯，我沒辦法離開！更不敢離開！
「我的老師就是這麼死的！他僅僅只是攢了五百金幣！
「只有五百金幣啊！想要帶著安娜去龍脊領做一個小地主，就死了！全死了！
「我成為會長的那天，菲斯特家族的僕從告訴我，老師就是他們殺的。
「看在我聰明的份上，讓我做地龍領的分會長。
「只要我老老實實幹，他們就不會傷害我的家人。
「我問他們，憑什麼這樣做，難道老師做的貢獻還不夠嗎？」
他搖著頭問艾沃：「男爵大人，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說的嗎？」
艾沃想了想，嘆了口氣：「他們應該是說：
「沒有聯合商會，你的老師根本不可能賺那麼多錢。
「那些錢本就該是他們的，能給你的老師用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你的老師不想著好好報答聯合商會，竟然敢拿著錢離開，簡直是忘恩負義。
「他們不是沒有警告過你的老師，只是你的老師竟敢拒絕。
「迫於無奈，他們才殺了你的老師，希望你明白這個道理，好好為商會做事。
「只要你好好工作，榮華富貴商會都不會吝嗇。
「典型的剝削者思維，不足為奇。」
之前的卡尼弗就是這種邏輯，只是現在雷克斯看得更加深刻一些。
不僅是看出了聯合商會的本質，也看出了帝國的本質。
區別在於帝國和職業者協會不可能殺死所有威脅自己的超凡者，只能將其吸納進自己的體系，因為職業者的後代未必是職業者。
但是聯合商會則不同，商人的孩子不需要是個聰明的商人，只要按照商會的規則辦事，就不用擔心被小商人威脅。
商會是商業規則的制定者，可以從源頭把小商人成為大商人的途徑掐死。
反正商人不能像超凡者那樣，僅憑天賦和努力就成為強者。
雷克斯的才能也許遠超那些大商人的子嗣，但出身從一開始就註定他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大商人。
「對！對，就是如此！」雷克斯用力地點頭，「他就是這麼說的！恩賜！恩賜！他媽的這就是恩賜！若非老師的努力，他們怎麼可能賺那麼多錢！就憑菲斯特家族那群蠢豬嗎？」
雷克斯仿佛要將幾十年來的憤怒發泄一空，不斷地怒罵著菲斯特和聯合商會。
艾沃默默聽了一會兒，忍不住道：
「所以雷克斯會長說這些準備做什麼？」
雷克斯瞬間停下，奇怪地看了艾沃一眼：
「男爵大人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艾沃搖頭：「我當然不知道。」
雷克斯莫名笑了一下：「男爵大人，連我都不是聯合商會的對手，你又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他最後看了艾沃一眼，閉上眼睛，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男爵大人啊，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
「聯合商會，可是比帝國更加可怕的深淵。」
「就這？到頭來也只是嘲笑。」艾沃搖搖頭，神色如常，「那我對你那點微不足道的同情倒顯得多餘了。」
雷克斯只是沉默，再無半分言語。
他生氣地罵道：「粗魯！卑鄙！噁心！荒謬！」
一連說了好幾個詞，指責艾沃不懂禮數，不講規矩。
艾沃翻了個白眼：「布魯斯是吧，你是不是覺得你做的事沒人知道？
「雷克斯會長已經將你幹過的好事都告訴我了，剛才已經得到了你親口承認。
「怎麼這會兒又擱這叫嚷起來？」
布魯斯惡狠狠地瞪著艾沃：「我做過的事？我做什麼了？
「不就是殺了幾個人，這種事龍脊領法庭早就判我無罪了！
「我有一顆金子般的心，所以我無罪，一切都只是意外而已。
「你憑什麼打我？龍脊領法庭都說我無罪！」
地龍領領主並非無權審判他，只是他提前將事情捅到了龍脊領法庭而已。
無他，他背後的人在龍脊領有關係，是教會的金主。
陪審團有一半都是教會的信徒，自然不會判處自己人有罪。
畢竟，這次是布魯斯，下次可能就輪到他們自己了。
不就是殺幾個人，多大點事，直接無罪就是。
這種事在帝國境內並不罕見，甚至是一種常態。
似布魯斯這樣的人，即便沒有貴族的名頭，實質上也享受著類似貴族的地位。
甚至很多時候，因為不是真正的貴族，反而不用受相對嚴苛的貴族議會的約束。
沒錯，貴族議會這個一聽就十分腐朽的組織，竟然比普通的帝國法庭要更加公平公正。
因為貴族是帝國的基石，為了避免基石腐朽太甚，帝國必須嚴格執行某些條款，保證整個帝國的良性運轉。
如果是艾沃以同樣的方式殺幾個人，在貴族議會就不會輕飄飄被判無罪。
而布魯斯因為並非真正的貴族，並不受貴族議會的約束，只需要打通帝國法庭陪審團，便可輕易獲得無罪的宣判。
只是這種事，在艾沃的印象里，絕非什麼光彩的事，更不可能這樣理直氣壯地說出口。
可看著布魯斯憤怒的模樣，仿佛艾沃才是那個理虧的人一般。
艾沃反問道：「龍脊領法庭判你無罪，所以你無罪？」
「當然如此！」布魯斯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已經被判無罪了，你無權傷害我！」
他左右看了看：「立刻放開我，否則我會向龍脊領貴族議會提出訴訟，懲罰你這個不守規矩的貴族！
「還有，你必須要賠償我的損失，並公開道歉！
「否則，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艾沃忍不住笑了，看看雷克斯：
【記住本站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雷克斯會長，你們聯合商會的人一直這樣嗎？
「哪怕是在帝國皇家魔導學院，那些王子公主和傳奇弟子，也沒有如此囂張的人。」
在帝都，因為所有人都有背景，等於所有人都沒有背景。
故而哪怕是帝國的王子公主，甚至是老師的弟子，也絕不敢違反法律。
否則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更加嚴酷的懲罰。
除了法律的懲罰之外，皇帝和傳奇也會執行家法。
反觀這些偏遠之地的商人，竟然沒有這樣的約束，著實有些諷刺。
布魯斯不屑道：「這裡可不是帝都，男爵大人！
「你只是男爵，可不是北境之主，無權推翻帝國法庭的判決。」
「我懲罰你不需要推翻帝國法庭的判決。」艾沃不在意道，「你現在的產業就足以讓你死十幾次了。」
「不可能！」布魯斯更加激動，仿佛受到了更大的侮辱，「我的產業全都是合法的，不可能讓我死！」
艾沃低頭看了看手中布魯斯幹的事，臉上殺意毫不掩飾：
「就憑你做過的這些事，死個十幾次非常輕鬆。
「甚至將你整個家族連根拔起，也是應有之義。
「我之所以還在這裡問你，只是想詢問更多細節。
「如此可以避免之後清理時不必要的麻煩，而你也可以少受一點苦。」
和布魯斯其他罪惡相比，殺人反而是微不足道的部分。
布魯斯冷笑：「大人，你要公然違背法律嗎？」
艾沃有些失去耐心，命令道：「把布魯斯帶去地牢，看看他的嘴是不是還這麼硬。」
證據確鑿還想抵賴，艾沃可懶得繼續廢話。
立刻有兩名虎人親衛上前將布魯斯往下拖。
布魯斯劇烈掙紮起來，卻無法掙脫分毫，只能大喊大叫。
「不，你不能這樣對一位紳士！我是帝國紳士，你沒權力對我動刑！」
虎人親衛無動於衷，將其從側門帶走。
艾沃目光落到剩下的幾人身上：
「你們呢？是要去上刑，還是直接說出來。」
三人沉默地看向雷克斯，雷克斯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烏娜輕輕啜泣了兩聲：「大、大人，使用魅惑術拷問是違反帝國法律的。
「在魅惑術下所獲得的證詞不被視為有效證據。」
「是不是有效你們心裡清楚。」艾沃笑道，「還是說烏娜小姐也要和我扯什麼法律認定？」
烏娜見狀，立刻換了一種說辭：「大人，即便如此，您也不能因為之前的過失而懲罰我們。
「哪怕我們之前有再大的罪，也已經經過龍脊領法庭審判。
「我們所有的產業，也都是合規合法的存在。
「即便是有違世俗的部分，也有領主簽署的許可令。
「我理解您同情普通人的心情，但是卻不能因此懲罰我們啊。
「否則的話，其他商人又怎麼敢繼續在龍脊領做生意呢？
「沒有商人往來，龍脊領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她臉上擠出笑容，語氣極盡溫柔：
「大人，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我們願意配合您。
「只要您說出哪些地方需要改，我們都會改的，今後絕不會有任何冒犯您的地方。
「我想大家都可以做到這一點，我們可以用自己的信仰發誓！」
「你們的信仰在我這裡一枚銅幣也不值。」艾沃不屑道，「聖光教會有以金幣贖罪的慣例，違背誓言只需要交罰金就是了，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
烏娜神色一滯，仍笑道：「那我們可以用自己的靈魂起誓，或者以您信仰的神祇起誓。」
艾沃冷哼一聲：「你用你祖宗十八代的靈魂起誓都沒用！
「既然不願意配合，那就去受刑吧，無非浪費一點時間而已。」
說著他揮揮手，虎人親衛立刻上前，就要帶走烏娜。
烏娜花容失色，連忙叫道：「大人，我願意說，我願意說！」
艾沃看著她，微微頷首：「說吧。」
烏娜起身，跪倒在地，露出白皙光滑的脖頸，聲音低如蚊吶：
「大人，我願意成為您的奴僕，並奉獻出家族的一切。」
「臭婊子！」
「賤種！」
「賤畜！」
剩下的三人破口大罵，臉上滿是恨意。
他們既不是女人，也沒有這般美貌，根本無法使用這一招。
烏娜對這一切充耳不聞，只紅著臉抬頭，用恭順痴迷的眼神望著艾沃，故意露出胸口的雪白。
「大、大人，還請您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接受一切懲罰。」
艾沃面無表情地點頭，揮手道：「接受一切懲罰是吧，那就帶下去受刑。」
虎人親衛一左一右上前，架起烏娜凹凸有致的身體就往後拖。
烏娜我見猶憐的表情隨之凝固，旋即化為徹底的猙獰：
「你這個傲慢的長耳朵在這裡裝什麼好人！
「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你一定會死，你一定會死！」
「人都是會死的，不用你提醒。」艾沃聳聳肩，「不過我死之前，你肯定會死。」
「不！不！放開我！我可是烏娜·菲爾德，你們竟敢如此……」
烏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側門隔絕。
「好了，諸位，還有誰要說的嗎？」艾沃依靠在圍欄上，揚了揚手中的資料，「不說的話，我就按這些東西來處理，你們先下去受刑。」
三人身體發抖，在艾沃目光的壓迫下，一人忍不住沖雷克斯喊道：
「雷克斯會長，你說句話啊！」
雷克斯緩緩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個可怖的笑容：「說吧。」
這話讓三人更加絕望，卻依舊沒誰率先開口。
艾沃看向虎人親衛，正要點頭，側門打開。
一名虎人親衛上前：「大人，布魯斯願意開口，只是請求再見您一面。」
艾沃不屑道：「見個屁，讓他趕緊說，不然就一邊受刑一邊說。」
現在想起來了說，早他媽幹嘛去了？
虎人親衛轉身離去。
不等艾沃再次開口，三人爭先恐後地叫道：
「大人，我說，我說！」
「說吧，我只需要細節。」艾沃朝虎人親衛招招手，「把他們莊園和產業的細節記下來，作為參考。」
「是，大人！」虎人親衛拿起紙筆，隨後一人帶一個商人開始單獨審問。
雷克斯靜靜地看著自己人被全部帶走，抬頭看了艾沃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在清理垃圾。」艾沃道。
雷克斯慘笑道：「可是垃圾是清理不完的。
「聯合商會更不會放過你，沒有聯合商會的支持，地龍領五年內就要破產！
「聯合商會可以建立起一座新的地龍領，但那裡不會有你的位置。」
「這你倒是說到點子上了。」艾沃對此表示贊同，「不過，聯合商會也只是商人聯盟而已，甚至大部分商人本質上都不喜歡聯合商會。」
「你想憑那些小商人和商會抗衡？」雷克斯反問道。
艾沃並不否認：「小商人也可以成為大商人，你是商人，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雷克斯只是笑：「男爵還以為現在是以前嗎？
「聯合商會從建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堵死了小商人成為大商人的可能！
「商人不像職業者，只要有天賦就可以壯大。
「沒有聯合商會的支持，再有天賦的人都無法成為大商人！
「就像沒有帝國、冒險者公會和魔導公會的支持，任何有天賦的職業者也不可能成長起來！」
此言一出，艾沃雙手離開圍欄，十分意外地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先生，你這番話是從何而來？」
雷克斯冷笑道：「從何而來重要嗎？我在地龍領做了三十五年的會長，整整三十五年！
「北境理事會收了我上萬金幣的賄賂，卻從未讓我升遷！
「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攢錢離開聯合商會嗎？」
艾沃挑眉：「離開的都死了，聯合商會不會讓直屬職工拿著這麼多錢離開。」
「哈哈哈哈哈哈！」雷克斯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中就流下淚來。
他恨聲道：「沒錯，我沒辦法離開！更不敢離開！
「我的老師就是這麼死的！他僅僅只是攢了五百金幣！
「只有五百金幣啊！想要帶著安娜去龍脊領做一個小地主，就死了！全死了！
「我成為會長的那天，菲斯特家族的僕從告訴我，老師就是他們殺的。
「看在我聰明的份上，讓我做地龍領的分會長。
「只要我老老實實幹，他們就不會傷害我的家人。
「我問他們，憑什麼這樣做，難道老師做的貢獻還不夠嗎？」
他搖著頭問艾沃：「男爵大人，你知道他們是怎麼說的嗎？」
艾沃想了想，嘆了口氣：「他們應該是說：
「沒有聯合商會，你的老師根本不可能賺那麼多錢。
「那些錢本就該是他們的，能給你的老師用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你的老師不想著好好報答聯合商會，竟然敢拿著錢離開，簡直是忘恩負義。
「他們不是沒有警告過你的老師，只是你的老師竟敢拒絕。
「迫於無奈，他們才殺了你的老師，希望你明白這個道理，好好為商會做事。
「只要你好好工作，榮華富貴商會都不會吝嗇。
「典型的剝削者思維，不足為奇。」
之前的卡尼弗就是這種邏輯，只是現在雷克斯看得更加深刻一些。
不僅是看出了聯合商會的本質，也看出了帝國的本質。
區別在於帝國和職業者協會不可能殺死所有威脅自己的超凡者，只能將其吸納進自己的體系，因為職業者的後代未必是職業者。
但是聯合商會則不同，商人的孩子不需要是個聰明的商人，只要按照商會的規則辦事，就不用擔心被小商人威脅。
商會是商業規則的制定者，可以從源頭把小商人成為大商人的途徑掐死。
反正商人不能像超凡者那樣，僅憑天賦和努力就成為強者。
雷克斯的才能也許遠超那些大商人的子嗣，但出身從一開始就註定他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大商人。
「對！對，就是如此！」雷克斯用力地點頭，「他就是這麼說的！恩賜！恩賜！他媽的這就是恩賜！若非老師的努力，他們怎麼可能賺那麼多錢！就憑菲斯特家族那群蠢豬嗎？」
雷克斯仿佛要將幾十年來的憤怒發泄一空，不斷地怒罵著菲斯特和聯合商會。
艾沃默默聽了一會兒，忍不住道：
「所以雷克斯會長說這些準備做什麼？」
雷克斯瞬間停下，奇怪地看了艾沃一眼：
「男爵大人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艾沃搖頭：「我當然不知道。」
雷克斯莫名笑了一下：「男爵大人，連我都不是聯合商會的對手，你又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他最後看了艾沃一眼，閉上眼睛，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男爵大人啊，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
「聯合商會，可是比帝國更加可怕的深淵。」
「就這？到頭來也只是嘲笑。」艾沃搖搖頭，神色如常，「那我對你那點微不足道的同情倒顯得多餘了。」
雷克斯只是沉默，再無半分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