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三日之期
薛和沾耐心與果兒解釋道：「本朝各公主府的護衛均由左右監門衛負責，而安樂公主尤受今上寵愛，是以今上親自指派了左右翊中郎將負責安樂公主府一應護衛事宜。」
果兒聞言瞭然：「今日幻術大會開幕，安樂公主親自出席，也就是說幻術大會的護衛工作也都由這位中郎將負責？」
薛和沾頷首：「若非許遼安排周密，定昆池南側也安排了人手巡邏，常奇勝的屍體也不會這麼快被發現。」
二人說著，已經到了正堂，但那許遼卻全然不似果兒想像中高大威猛，反而清秀俊逸，儀態端方，是位儒將。
「中郎將深夜親自前來，可是公主有話交代？」薛和沾含笑上前，對許遼插手行禮。
卻沒有寒暄客氣，似對許遼的性情早已有所了解，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果然，許遼也只是簡單回禮，便直言道：「公主有命，少卿查案凡有所需，我等必當全力配合。但還望少卿三日內查明真兇。」
安樂公主這番話恩威並施，雖解了薛和沾人手匱乏的難處，但也無異於給薛和沾派了一個催命的監工在身邊。
若薛和沾應下，三日內查不出真兇，就算有太平鎮國長公主護著，不至於受皮肉之苦牢獄之災，但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怕也坐到頭了。
就連果兒都能聽出來的威脅，薛和沾又怎會聽不出，但他只是微微頷首，面上的笑容都紋絲未變，還繼續問道：「三日後是幻術大會第二輪首日賽，我聽聞皇后會鳳駕親臨，可有此事？」
許遼目光微閃，卻並未直接回答薛和沾的問題：「公主對少卿寄予厚望，還望少卿抓緊時間破案。」
薛和沾確認了心中猜測，知道這時候任何拖延推拒都無濟於事，為了皇后的安危，莫說是跋扈的安樂公主，就算是仁厚的天子，也不會給他轉圜的餘地。
於是他只能儘可能為自己爭取：「今日定昆池畔一共發現兩位死者，只有一位死於今晚。而另一位，死於五日前，系被人勒死後拋屍於定昆池畔，且其人身著夜行衣，手持兇器，疑似江湖草莽尋仇鬥毆所致，當與幻術大會以及公主安危無關。」
許遼大致猜到薛和沾的意思，卻不敢替公主做決定，只微微蹙眉道：「事關公主安危，我等不敢大意，還望少卿儘快查明此黑衣人身份，我也好向公主回稟。」
薛和沾聞言，視線微微掃過身側的果兒，見她長睫微垂，沉靜肅立，看不出神色，便又收回目光，向許遼道：「薛某自當竭盡全力。」
許遼見薛和沾不再試圖討價還價，便繼續追問案情：「那位死於今晚的死者，少卿可查出眉目了？」
薛和沾頷首：「這位死者乃是幻術大會的參賽幻師，名喚常奇勝，驗屍可知他的死因是驚嚇過度休克後，被人用一枚繡花針插入太陽穴致死。」
薛和沾說著，將那枚證物繡花針取出，交給許遼看。
許遼捏著那枚纖細的繡花針蹙起了眉：「用繡花針殺人，兇手難道是女子？」
薛和沾不置可否：「還請中郎將將今晚離開過望月閣之人列出名單交給我，另外，煩請中郎將派幾個人查清這個常奇勝的底細，近日都與何人往來，可有過節。」
許遼雖然來之前就做好了幫忙的準備，但沒料到這種衙役的差事也要勞煩他們左右監門衛，忍不住向薛和沾身側看去，便見他身邊一左一右只跟著兩個人，兩人中甚至只有石破天一個衙役，另一個還是名女子。
且這女子還有些眼熟，許遼想著，忍不住盯著果兒仔細打量起來。
薛和沾察覺到許遼的目光，微微挪動一步，恰好擋住了許遼的視線，含笑道：「中郎將，時間緊迫，還望您全力配合。」
許遼沒料到方才還是自己催薛和沾，轉眼自己這個監工就成了被催著幹活的。
然而配合薛和沾是公主的命令，他只能咬牙笑著應了：「那是自然。」
許遼雖對做衙役的活計心有不滿，但他畢竟是天子親自為公主選的人，他辦事的能力自是不一般。
不到半個時辰，望月閣今晚出入人員上至王孫貴女，下至女婢僕僮，所有人出入的時間和名錄都記載地清晰明瞭，整整齊齊地擺在了薛和沾面前。
薛和沾看著這份名錄，忍不住嘆道：「果然還是得有人手啊。」
石破天也在旁邊嘀咕：「這要是讓我一個人去弄，至少也得忙活一個通宵，還未必能記錄如此詳細。」
果兒沒有配合這兩位「大理寺孤兒」扮演憂傷，她已經開始認認真真地看起了名錄：「今晚幻術大會表演中間，離開望月閣的人中，男子有十四人，女子加上婢女也僅有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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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和沾卻並不意外：「貴族女子出席這種場合為了安全起見通常都不會隨意走動，甚至有些麵皮薄的小娘子會不吃不喝，就為了少去幾次淨房。」
「若兇手是女子，豈不就是這五人中的一個？」
果兒指著名錄上那五個女子的名字，指尖停留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蹙起了眉。
薛和沾的視線順著果兒的指尖看過去，眸色也暗了下去。
「阿昉……」
薛和沾蹙眉回憶，今晚他與阿昉僅入場時見了一面，彼時阿昉正興沖沖說要為果兒畫出今晚最美的幻術圖，神色未見有異。
「阿昉來後台尋過我兩次。」果兒指著武昉名字後面最早的兩次離席時間，「便是這兩次。」
而在這兩行時間下面，還有一行時間，恰與常奇勝死亡的時間吻合。
而且武昉這次離席，沒有帶一個婢女。
「阿昉怎會獨自離席？」
薛和沾聲音里難得有了些擔憂的情緒，他立刻翻開男子名錄那一頁，武昉那些護衛他都熟悉，但上面沒有一個名字是武昉護衛的。
「阿昉沒有帶婢女，護衛竟然也沒跟著，定是她主動甩掉了他們。」
薛和沾最是瞭解武昉，她個性跳脫，又不安於宅院，總是追著幻術到處跑，她身邊那幾個護衛，實際上都是新安王安排的人，小事都會聽武昉吩咐，但若是武昉要在今晚這種魚龍混雜的場合單獨行動，護衛們必不會同意，一定是武昉使了什么小聰明刻意擺脫了護衛。
果兒聞言瞭然：「今日幻術大會開幕，安樂公主親自出席，也就是說幻術大會的護衛工作也都由這位中郎將負責？」
薛和沾頷首：「若非許遼安排周密，定昆池南側也安排了人手巡邏，常奇勝的屍體也不會這麼快被發現。」
二人說著，已經到了正堂，但那許遼卻全然不似果兒想像中高大威猛，反而清秀俊逸，儀態端方，是位儒將。
「中郎將深夜親自前來，可是公主有話交代？」薛和沾含笑上前，對許遼插手行禮。
卻沒有寒暄客氣，似對許遼的性情早已有所了解，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果然，許遼也只是簡單回禮，便直言道：「公主有命，少卿查案凡有所需，我等必當全力配合。但還望少卿三日內查明真兇。」
安樂公主這番話恩威並施，雖解了薛和沾人手匱乏的難處，但也無異於給薛和沾派了一個催命的監工在身邊。
若薛和沾應下，三日內查不出真兇，就算有太平鎮國長公主護著，不至於受皮肉之苦牢獄之災，但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怕也坐到頭了。
就連果兒都能聽出來的威脅，薛和沾又怎會聽不出，但他只是微微頷首，面上的笑容都紋絲未變，還繼續問道：「三日後是幻術大會第二輪首日賽，我聽聞皇后會鳳駕親臨，可有此事？」
許遼目光微閃，卻並未直接回答薛和沾的問題：「公主對少卿寄予厚望，還望少卿抓緊時間破案。」
薛和沾確認了心中猜測，知道這時候任何拖延推拒都無濟於事，為了皇后的安危，莫說是跋扈的安樂公主，就算是仁厚的天子，也不會給他轉圜的餘地。
於是他只能儘可能為自己爭取：「今日定昆池畔一共發現兩位死者，只有一位死於今晚。而另一位，死於五日前，系被人勒死後拋屍於定昆池畔，且其人身著夜行衣，手持兇器，疑似江湖草莽尋仇鬥毆所致，當與幻術大會以及公主安危無關。」
許遼大致猜到薛和沾的意思，卻不敢替公主做決定，只微微蹙眉道：「事關公主安危，我等不敢大意，還望少卿儘快查明此黑衣人身份，我也好向公主回稟。」
薛和沾聞言，視線微微掃過身側的果兒，見她長睫微垂，沉靜肅立，看不出神色，便又收回目光，向許遼道：「薛某自當竭盡全力。」
許遼見薛和沾不再試圖討價還價，便繼續追問案情：「那位死於今晚的死者，少卿可查出眉目了？」
薛和沾頷首：「這位死者乃是幻術大會的參賽幻師，名喚常奇勝，驗屍可知他的死因是驚嚇過度休克後，被人用一枚繡花針插入太陽穴致死。」
薛和沾說著，將那枚證物繡花針取出，交給許遼看。
許遼捏著那枚纖細的繡花針蹙起了眉：「用繡花針殺人，兇手難道是女子？」
薛和沾不置可否：「還請中郎將將今晚離開過望月閣之人列出名單交給我，另外，煩請中郎將派幾個人查清這個常奇勝的底細，近日都與何人往來，可有過節。」
許遼雖然來之前就做好了幫忙的準備，但沒料到這種衙役的差事也要勞煩他們左右監門衛，忍不住向薛和沾身側看去，便見他身邊一左一右只跟著兩個人，兩人中甚至只有石破天一個衙役，另一個還是名女子。
且這女子還有些眼熟，許遼想著，忍不住盯著果兒仔細打量起來。
薛和沾察覺到許遼的目光，微微挪動一步，恰好擋住了許遼的視線，含笑道：「中郎將，時間緊迫，還望您全力配合。」
許遼沒料到方才還是自己催薛和沾，轉眼自己這個監工就成了被催著幹活的。
然而配合薛和沾是公主的命令，他只能咬牙笑著應了：「那是自然。」
許遼雖對做衙役的活計心有不滿，但他畢竟是天子親自為公主選的人，他辦事的能力自是不一般。
不到半個時辰，望月閣今晚出入人員上至王孫貴女，下至女婢僕僮，所有人出入的時間和名錄都記載地清晰明瞭，整整齊齊地擺在了薛和沾面前。
薛和沾看著這份名錄，忍不住嘆道：「果然還是得有人手啊。」
石破天也在旁邊嘀咕：「這要是讓我一個人去弄，至少也得忙活一個通宵，還未必能記錄如此詳細。」
果兒沒有配合這兩位「大理寺孤兒」扮演憂傷，她已經開始認認真真地看起了名錄：「今晚幻術大會表演中間，離開望月閣的人中，男子有十四人，女子加上婢女也僅有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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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兇手是女子，豈不就是這五人中的一個？」
果兒指著名錄上那五個女子的名字，指尖停留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蹙起了眉。
薛和沾的視線順著果兒的指尖看過去，眸色也暗了下去。
「阿昉……」
薛和沾蹙眉回憶，今晚他與阿昉僅入場時見了一面，彼時阿昉正興沖沖說要為果兒畫出今晚最美的幻術圖，神色未見有異。
「阿昉來後台尋過我兩次。」果兒指著武昉名字後面最早的兩次離席時間，「便是這兩次。」
而在這兩行時間下面，還有一行時間，恰與常奇勝死亡的時間吻合。
而且武昉這次離席，沒有帶一個婢女。
「阿昉怎會獨自離席？」
薛和沾聲音里難得有了些擔憂的情緒，他立刻翻開男子名錄那一頁，武昉那些護衛他都熟悉，但上面沒有一個名字是武昉護衛的。
「阿昉沒有帶婢女，護衛竟然也沒跟著，定是她主動甩掉了他們。」
薛和沾最是瞭解武昉，她個性跳脫，又不安於宅院，總是追著幻術到處跑，她身邊那幾個護衛，實際上都是新安王安排的人，小事都會聽武昉吩咐，但若是武昉要在今晚這種魚龍混雜的場合單獨行動，護衛們必不會同意，一定是武昉使了什么小聰明刻意擺脫了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