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重新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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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王府的護衛帶著幾個侍女走了進來。

  「世子,這幾個就是宴席上服侍陶家幾位夫人娘子,還有淨房前服侍的侍女。」

  幾名侍女走進來,個個都面色蒼白,戰戰兢兢地站成一排。府上出了命案,她們這些人時刻擔心會吃掛落,一個個都緊張不已。

  薛和沾目光溫和,輕輕掃過眾人,問道:「你們仔細回想,壽宴期間,陶家女眷可有什麼異常舉動?」

  一名年長些的侍女上前一步,雖極力克制,聲音仍帶著些許顫音:「回世子,羅夫人和兩位陶娘子全程都坐在席上,未有異常。只是期間去過一次淨房,不過她們三人是同去的,還帶著兩個侍女。」

  薛和沾與果兒對視一眼,又問:「當時是誰在淨房前服侍?」

  兩個年紀小些的侍女上前一步,其中一人緊張的險些被自己的裙角絆倒,還是旁邊的侍女扶了她一把,方才站穩。

  薛和沾並不在意她的失禮,依舊溫和地提問:「你們可記得,陶家幾位女眷去淨房期間可有發生什麼異常?」

  其中沉穩些那個侍女搖了搖頭:「沒有,她們一同進了淨房,我們在門口候著,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她們便一同出來了。」


  這侍女膽子小,說話聲音也小,在場諸人,僅果兒耳力極佳聽清了她說的話,上前追問:「誰的裙子勾住了?你可記得當時情形?」

  侍女嚇得瑟縮一下,看向旁邊的小姊妹,半晌才囁喏著開口:「是陶二娘子,她襦裙上的金線刮到了竹簾,我上前幫她撥開了竹簾……」

  果兒沉吟片刻,又問:「然後呢?你們當時說了什麼?」

  侍女想了想,道:「我問陶二娘子需不需要換件衣裳,羅夫人卻說一點線頭,不必麻煩……便帶著兩位陶娘子一同離開了。」

  果兒問完,看向薛和沾,二人對視一眼,薛和沾沉吟片刻,又問:「她們去淨房的時間,可有其他人也去了?」

  沉穩些的那個侍女猶豫了一下,說道:「回世子的話,恰好那段時間,有兩個胡姬也去了淨房,但胡姬的淨房是與我們下人共用的,與貴賓的淨房並不相通。」

  薛和沾再次與果兒交換了個眼神,揮手讓護衛將一眾侍女帶了下去。

  果兒:「你可是有了眉目?」

  薛和沾微微搖頭:「我想再檢視一下屍體,有些痕跡要等人死片刻後方能顯現。」

  果兒頷首,薛和沾屏退眾人,由果兒與隨春生輔助,再一次檢視陶侍郎與賈法爾的屍身。

  薛和挽起衣袖,俯下身,細細檢視著陶侍郎的屍體。當他的目光落在陶侍郎的手腕時,不禁微微一怔,只見那處隱隱有一塊淤青,顏色暗沉,與周圍皮膚形成鮮明對比。他輕輕按壓淤青處,指腹貼著隱隱開始有些發青的腕骨一寸寸摩挲,那一處新月形淤痕越發清晰起來,形似女子護甲掐出的印跡。

  「右腕骨上兩寸有瘀傷三處,呈半月狀。」薛和沾說著,隨春生在一旁快速記錄。

  薛和沾說著,又將陶侍郎的手舉了起來,對著窗外的光線細細地看著他的每一根手指,隨即,他似乎發現了什麼,向果兒伸出手去:「方才讓人取的鑷子呢?」

  果兒立刻將王府侍女找來的竹鑷遞給了他,薛和沾順著屍身蜷曲的指節輕刮。陶侍郎指甲縫裡的碎屑落在素絹上。

  薛和沾將這些皮屑小心地收集起來,與陶侍郎的手臂靠近,對比一番後道:「陶承望甲縫中的皮屑顏色與他自身皮膚顏色不同。」

  薛和沾說完,將皮屑用素絹包好,收了起來。又如法炮製地查了一遍賈法爾的屍身,只可惜賈法爾死的應當十分乾脆,身上指甲中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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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薛和沾拔出了兩人脖頸上插著的金簪,金簪拔出的瞬間,二人脖頸中甚至還有血液湧出。噴濺了薛和沾一身,他卻毫不在意,只仔細端詳著那兩支作為兇器的金簪。這一看,竟發現了其中的微毫之差。

  「果兒,你看。」薛和沾將金簪遞給果兒,「這支金簪刻著長安官造的徽記。」

  果兒接過金簪,對比檢視一番,果然其中一支有著長安官造的徽記,而另一隻明顯是一個私匠的印記,果兒蹙眉,將那隻私匠打造的金簪舉了起來:「這種金釵是涼州很多年前時興的款式,長安這支明顯要新一些,難道是仿照著涼州這支造的。」

  薛和沾接過金簪:「如此看來,兇手選這兩支金簪並不是臨時起意隨手取用,而是另有深意。」

  薛和沾分析著,突然對果兒道:「果兒娘子,勞煩你與抱雞娘子立刻去檢查那兩名胡姬,看看她們身上是否有抓傷的痕跡。」

  果兒頷首,去尋抱雞娘子一同去查驗胡姬。

  薛和沾又對隨春生道:「春生,你帶幾名王府護衛,去官造署查清這支金簪的來歷。」

  薛和沾說著,將那支官造金簪交給隨春生:「務必要保護好這個證物,不要讓它\b離開你的視線。」

  隨春生有些無奈:「世子,我又沒有官身,去查這種東西,衙門不得把我打出來?您還是叫石破天去吧。」

  薛和沾被堵的一噎,道:「舅父去請聖人示下,暫時沒有回信,我還不能調動大理寺的人,但你放心,有王府的人在,官造署不敢為難你。」

  隨春生只能不情不願地帶人去了,一邊走還一邊在嘟囔:「我跟著師父是想學幻術的,結果幻術沒學到,整日裡成了查案的衙役……」

  薛和沾知道他是故意說給自己聽,卻只能裝作沒聽見,搖頭苦笑。

  與此同時,果兒與抱雞娘子走進一間空房間,兩個著赭色舞裙的胡姬被王府護衛推進門,她們腳腕上的銀鈴隨踉蹌步伐碎了一地清響,二人面色皆是惶恐。

  果兒用龜茲語問:「不用怕,我們只是來查驗一下,你們身上是否有抓痕。」

  兩個胡姬沒料到果兒竟然還會龜茲語,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問道:「為什麼查我們?我們說過了,我們只是上了個廁所,嗎,沒有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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