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果兒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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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和沾鼻息間縈繞著清新的松香,耳畔猿啼虎嘯迴響,甚至一陣晚風吹過,帶來深山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極目遠眺,看著果兒那紫色的身影在山川之中悠然漫步,舉手投足間毫不費力,卻彷佛擁有改天換日的神跡。她每一次揮動金筆,每一次轉身,都像是在與天地對話,操控著自然的力量。

  整個定昆池畔,沉浸在一片奇幻而又震撼的氛圍之中。眾人彷佛置身於一個亦真亦幻的夢境之中,在場所有人都被果兒的幻術深深折服,沉浸在這陡然改換的天地之中,連呼吸都忘了,更遑論歡呼。

  在這詭異的靜謐中,子初更鼓響起時,山川如絹帛般被無形之手捲起。眾人呆滯地看著腳下重新出現的青石板,眼前波光粼粼的定昆池,彷佛方才周遭的一切,只是他們的一場夢。

  胡商手中還攥著幾枚銀幣,郎君的胡餅沒了溫度,但還好端端地握在手裡,那位小娘子的繡鞋也穩穩地踩在青石板上,周遭光潔一片。

  「神技!這是神技!」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場上隨機爆發出一片山呼海嘯的喝彩。

  只有薛和沾看見,高台之上,果兒叉手行禮的瞬間,分明腳下虛浮晃了一瞬。

  薛和沾蹙眉,對石破天說了句:「立刻去請抱雞娘子過來。」隨後便起身大步離去。

  武昉和石破天還沉浸在果兒「畫地為川」的幻術帶來的震驚里,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半晌,石破天才一頭霧水地按照薛和沾的吩咐,往抱雞娘子那裡去了。

  而此刻,後台的果兒周身大汗淋漓,宛若她才是入水錶演的那個,唇色蒼白,腳步虛浮,幾乎全靠意志力支撐才走到了後台,坐在胡床上的瞬間,她只覺得周身的骨頭如寸寸斷裂般鬆散無力又刺痛異常,然而身體已經被徹底耗空,就連咬牙這樣簡單的動作也已經做不到了。

  「喝下去。」

  明水雲的聲音突然響起,果兒疲憊地抬起眼眸,對上明水雲古井無波的雙眼,她手中拿著一隻樸素的酒葫蘆。

  「我自己釀的酒,可補充體力。」

  明水雲簡單地解釋著,捏住果兒的下巴,就往她嘴裡灌了一大口。

  這酒辛辣,嗆的果兒咳嗽起來,眼淚都幾乎嗆了出來。

  薛和沾疾步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眉心微蹙,斜刺里一掌劈過,一手奪過酒壺,另一隻手將果兒環抱護在身側。

  「你給她喝了什麼?」

  薛和沾語氣冷厲,聲音中甚至帶著幾分顫。

  「藥酒,她現在需要立刻恢復體力,否則會心脈受損。」

  明水雲態度依舊平靜,絲毫沒有對薛和沾「無禮」行為的惱怒。

  薛和沾頓了頓,垂眸看向懷中的人,見果兒面色蒼白,額上汗珠密布,眼眸微合,呼吸都十分微弱,便知道明水雲沒有說謊。

  但他還是不放心地親自嘗了一口酒壺裡的酒,確定沒有問題,才小心翼翼地扶著果兒餵她喝下餘下的酒。

  明水雲並未多停留,看見薛和沾給果兒餵酒,只說了句:「酒壺不必還我。」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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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和沾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明水雲的背影,又看向懷中虛弱的果兒,忍不住疑惑,難道果兒當真與明氏有關?

  抱雞娘子趕來時,今夜的幻術大會已經結束,果兒與明水雲雙雙進入第三回合,但今日的比賽,最終是果兒贏了。

  但得知這個訊息,眾人卻都沒有那麼開心,因為此刻的果兒已經陷入了昏迷。

  抱雞娘子給果兒把完脈,從果兒身上搜出了自己贈她那瓶藥,開啟一看裡面已經只剩一粒藥丸,登時氣的在果兒腿上拍了一巴掌。

  薛和沾蹙眉:「娘子這是做什麼?」

  抱雞娘子朝天翻個白眼:「我給她這個藥是讓她救命用的,她倒好,拿來透支體力!要不是方才那壺酒,我看她這一個月都別想再動用幻術。」

  一旁的隨春生一聽這話頓時慌了:「啊?一個月不能動用幻術,那我師父的比賽怎麼辦啊?她可是好不容易才進了第三輪的!」

  抱雞娘子又白了隨春生一眼:「聽不懂人話啊?我是說如果沒有那瓶藥酒!她現在及時喝了藥酒,我再連著給她扎幾天針,泡幾天藥浴,七日之內應當能恢復體力,只是往後這半年都決不能再透支體力!」

  有了抱雞娘子這話,眾人頓時鬆了口氣。

  隨春生掐指算著日子:「七日,那時候應該趕得上第三回合比賽。」

  武昉在旁道:「實在不行,我去求安樂公主,將果兒的順序推遲一兩天也是可以的。」

  薛和沾無奈嘆息:「眼下最重要的是讓她先回去好好修養。」

  薛和沾說著,看向抱雞娘子:「煩請娘子這幾日留宿果兒住處,幫忙照看她,春生雖是她的徒弟,但到底男女有別……」

  薛和沾說著,掏出一枚銀鋌交給抱雞娘子。

  抱雞娘子瞥了薛和沾一眼,哼了聲:「我與她是互相救過命的,不用你的銀子,我也會照顧她。」

  嘴上這麼說著,抱雞娘子卻還是伸手將薛和沾手中的銀鋌接過,麻利的揣進了懷裡:「但是薛世子竟然想為果兒表心意,我怎好做那棒打鴛鴦之人。」

  抱雞娘子說著,唇角浮起一抹壞笑。

  薛和沾頭一回被人如此直白的打趣,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裝作聽不懂她話里的意思,轉身安排新安王府的侍女幫忙將果兒抬上馬車,送回住處。

  這一夜,果兒睡得極不踏實,不知是不是那藥酒太烈,師父離開前的畫面在她腦中反覆迴圈,卻彷佛總有什麼是被她忽略了的。

  帶長公主府徽記的信,不能來長安……還有什麼呢?

  果兒猛地驚醒時,已過了晌午,院中飄著雞湯的香氣,她吸了吸鼻子,知道又是薛和沾來了,心中莫名湧上一股暖意。

  她回憶起昨夜他一襲白衣衝到自己面前,將自己護在懷裡的畫面,在靠入他懷中的瞬間,果兒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終於消散,安心地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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