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急了^o^→
如果說能夠利用上天賦予他的能力洞察一切叫做「傲慢」的話。
如果說能夠看到其他人類所見不到的畫面叫做「傲慢」的話。
這無疑是對他二十六年所維持平衡的一種否認。
洛文甚至都無從得知麗茲是怎麼意識到這點的。
他像是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接受著見習廚娘並不熟練地去鱗、剖腹，她的刀很鈍，手也很生，可那尖銳的痛意卻實實在在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企圖將腦袋強提起來，向麗茲解釋伊凡那種種行為的虛假之處，剖析他的真實目的，可聲音提起至喉嚨之時，擠壓發出的卻是一聲幾近惱羞成怒的反駁聲：
「你憑什麼這樣斷定？」
「你覺得你很厲害嗎，麗茲·安塞斯？只是隨隨便便地跟著我走了幾趟，只不過是稍微見得多了些，你覺得你懂了，你覺得你有那個能力來反駁我了？
「少胡說八道了！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的心臟本來就是空的！像你這樣的人甚至都無法理解——」
聲音再次卡在了嗓子裡。
剎那間，洛文意識到他失態了。
他因為麗茲的刺激說出了更加不可預測的話，甚至這些話都沒能在他的腦子停留片刻。
他本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的，可有什麼東西壓在了他的喉嚨下方，硬生生地逼迫他將尖刀再次對準了那道出真相的聖女。
「……」
麗茲托著他的腦袋，在聽到了最後一句話時，她的目光變了。
不是如往常一般準備踢擊他的前兆，也不是那略帶困惑的無感目光。
她微微皺起眉毛，一雙淺藍色的眼睛緊緊地注視著洛文。
幾秒鐘過後，洛文聽到了麗茲發出了一聲細碎的嘆息。
「嗯。」
聖女說。
她伸出手緩緩蹭了蹭自己的眼角，聲音沾染上了明顯的鼻音。
「對不起，是我自以為是了，洛文，原諒我。」
洛文驀地睜大了眼睛，他的呼吸出現了明顯的慌亂。
他的眼瞳偏移，瘋狂地捕捉著麗茲周遭的情緒顏色，可什麼也沒有。
他什麼也沒看見。
也因此，他無法判斷麗茲現在的狀態。
「我們走吧，去找伊凡先生和你的身體。」
麗茲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儘管掛在她臉頰兩側的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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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單手虛環著洛文的腦袋，姿勢已然不復先前的親昵，她沒有再看洛文一眼。
……
空曠的走道里迴響著麗茲的腳步聲，她走的極快，伴隨著她的步頻還有時不時滴答掉落在洛文腦門上的溫熱。
這不是洛文第一次見麗茲的眼淚了，但卻是洛文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這眼淚是因他而起的。
他說錯話了，而他說錯的那些話絕對是在傷害麗茲——甚至就連當初他離開的時候，都沒能從麗茲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幾滴眼淚來。
洛文猛然回想起來，麗茲早就不是幾年前那個表情空空的聖女了，此時此刻他所刺向她的尖刀，的的確確扎出了鮮血來。
可那又不是他的錯！是麗茲先自作多情地亂下定義的。
她以為拿了張伊凡保存的舊照片就能隨隨便便地將他徹底否定了。
明明是麗茲先做錯了，他才沒錯。
洛文的嘴唇微抿，他聽著麗茲逐漸卡塞的呼吸聲，總覺得自己的喉頭也先被堵上了。
他將目光投向了別處，最終強撐起精神深吸一口氣，假裝商討一般出聲道：
「……這樣看起來，也不知道伊凡把我的軀幹帶到哪裡去了。」
「……」
「就是我也感知不到它去哪了，伊凡的話……」
「……」
「那個，麗茲？」
「……」
他聽到了麗茲吸氣的聲音。
抬腳邁出鍊金術士協會的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抱著洛文腦袋的手鬆了松。
洛文的角度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但他總覺得落在他頭頂的眼淚越來越多了。
麗茲是沒辦法控制住眼淚的，換句話說，現在的她真的難過到極點了。
她一句話沒說，洛文的腦袋裡卻塞滿了亂麻。
大片大片的濕潤像雨點一樣砸了下來，此時此刻，洛文真的慌了。
他倒寧可麗茲像往常一樣，真的生氣了就往他腦袋來上兩腳，或者是把他的頭當球踢，再不濟把他的頭塞裙底他都不會介意。
她倒是別哭啊……
這種沒辦法用情緒顏色衡量的眼淚，才是最讓洛文心慌的東西。
他發乾的嘴唇微抿，聲音哽塞在喉嚨里半天，到最後，他實在是受不了她的眼淚了。
「……是我說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道個歉而已，如果能讓麗茲把眼淚止住的話怎麼樣都好。
「真的？」
洛文聽到了麗茲帶著鼻音出聲問道。
「真的，你別哭了，我看著煩……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個……」
洛文搜尋半天，沒從他不存在的肚子裡找到些許好話來。
「洛文想說的是對不起嗎？」
麗茲仍然沒低頭，她的手臂箍著洛文的腦袋，讓洛文無法做出仰頭的動作。
但落在他頭頂的眼淚少了很多。
眼見著他的話真的有效果，洛文咬了咬牙，頂著一腦子混亂的思緒，忙不迭地應下了麗茲的話：
「你覺得是就是吧，對不起，行嗎？別哭了。」
箍著洛文的手鬆開了。
可麗茲的眼眶裡殘存著的只有點點濕潤，再細看時，哪裡還看得到什麼眼淚。
仿佛先前那如雨點般的淚水都只是洛文的錯覺一樣。
洛文的呼吸微頓，他眼見著麗茲嘴角微抬，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剎那間，洛文意識到了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聲音不由自主地放重了：「你騙我……？」
「嗯，對，我騙你的。」
麗茲按住了洛文的腦袋，她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實誠地回答道。
……
感謝洛文，他曾經教的那些技巧還停留在麗茲的腦子裡。
同樣感謝洛文，他給她帶來的傷心事太多了，用上他教的東西，再疊加那些難過的事情，擠出大片的眼淚對麗茲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唯一的難事就是她沒辦法控制。
但這點困難在她聽到洛文說出的那句「對不起」之後，霎時煙消雲散了。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傢伙說對不起，還有什麼能比一個自始至終缺德的傢伙傾吐出的第一句抱歉更加令人興奮呢？
該怎麼說呢？
滿足？報復？還是……
麗茲總覺得自己捏在手裡的腦袋開始發燙了。
她眼見著洛文的頭越來越紅、越來越紅，甚至隱約有了爆炸的趨勢。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洛文在生氣還是什麼的，但看到現在的洛文，麗茲突然意識到，比起直接猛擊洛文的腦袋，似乎還是這樣的洛文更讓她感到血液翻湧。
把他的真面目徹底戳穿，強迫他從高高在上的位置墜落。
洛文·斯特勞德並不比麗茲·安塞斯懂多少。
這也意味著，他們兩人的主導權，已經徹底從他手中移交了。
麗茲嘴角微揚，仿佛陰謀得逞般，極淺地勾起了一個狡黠的弧度。
「急了。」
麗茲說。
如果說能夠看到其他人類所見不到的畫面叫做「傲慢」的話。
這無疑是對他二十六年所維持平衡的一種否認。
洛文甚至都無從得知麗茲是怎麼意識到這點的。
他像是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接受著見習廚娘並不熟練地去鱗、剖腹，她的刀很鈍，手也很生，可那尖銳的痛意卻實實在在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企圖將腦袋強提起來，向麗茲解釋伊凡那種種行為的虛假之處，剖析他的真實目的，可聲音提起至喉嚨之時，擠壓發出的卻是一聲幾近惱羞成怒的反駁聲：
「你憑什麼這樣斷定？」
「你覺得你很厲害嗎，麗茲·安塞斯？只是隨隨便便地跟著我走了幾趟，只不過是稍微見得多了些，你覺得你懂了，你覺得你有那個能力來反駁我了？
「少胡說八道了！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的心臟本來就是空的！像你這樣的人甚至都無法理解——」
聲音再次卡在了嗓子裡。
剎那間，洛文意識到他失態了。
他因為麗茲的刺激說出了更加不可預測的話，甚至這些話都沒能在他的腦子停留片刻。
他本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的，可有什麼東西壓在了他的喉嚨下方，硬生生地逼迫他將尖刀再次對準了那道出真相的聖女。
「……」
麗茲托著他的腦袋，在聽到了最後一句話時，她的目光變了。
不是如往常一般準備踢擊他的前兆，也不是那略帶困惑的無感目光。
她微微皺起眉毛，一雙淺藍色的眼睛緊緊地注視著洛文。
幾秒鐘過後，洛文聽到了麗茲發出了一聲細碎的嘆息。
「嗯。」
聖女說。
她伸出手緩緩蹭了蹭自己的眼角，聲音沾染上了明顯的鼻音。
「對不起，是我自以為是了，洛文，原諒我。」
洛文驀地睜大了眼睛，他的呼吸出現了明顯的慌亂。
他的眼瞳偏移，瘋狂地捕捉著麗茲周遭的情緒顏色，可什麼也沒有。
他什麼也沒看見。
也因此，他無法判斷麗茲現在的狀態。
「我們走吧，去找伊凡先生和你的身體。」
麗茲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儘管掛在她臉頰兩側的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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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單手虛環著洛文的腦袋，姿勢已然不復先前的親昵，她沒有再看洛文一眼。
……
空曠的走道里迴響著麗茲的腳步聲，她走的極快，伴隨著她的步頻還有時不時滴答掉落在洛文腦門上的溫熱。
這不是洛文第一次見麗茲的眼淚了，但卻是洛文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這眼淚是因他而起的。
他說錯話了，而他說錯的那些話絕對是在傷害麗茲——甚至就連當初他離開的時候，都沒能從麗茲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幾滴眼淚來。
洛文猛然回想起來，麗茲早就不是幾年前那個表情空空的聖女了，此時此刻他所刺向她的尖刀，的的確確扎出了鮮血來。
可那又不是他的錯！是麗茲先自作多情地亂下定義的。
她以為拿了張伊凡保存的舊照片就能隨隨便便地將他徹底否定了。
明明是麗茲先做錯了，他才沒錯。
洛文的嘴唇微抿，他聽著麗茲逐漸卡塞的呼吸聲，總覺得自己的喉頭也先被堵上了。
他將目光投向了別處，最終強撐起精神深吸一口氣，假裝商討一般出聲道：
「……這樣看起來，也不知道伊凡把我的軀幹帶到哪裡去了。」
「……」
「就是我也感知不到它去哪了，伊凡的話……」
「……」
「那個，麗茲？」
「……」
他聽到了麗茲吸氣的聲音。
抬腳邁出鍊金術士協會的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抱著洛文腦袋的手鬆了松。
洛文的角度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但他總覺得落在他頭頂的眼淚越來越多了。
麗茲是沒辦法控制住眼淚的，換句話說，現在的她真的難過到極點了。
她一句話沒說，洛文的腦袋裡卻塞滿了亂麻。
大片大片的濕潤像雨點一樣砸了下來，此時此刻，洛文真的慌了。
他倒寧可麗茲像往常一樣，真的生氣了就往他腦袋來上兩腳，或者是把他的頭當球踢，再不濟把他的頭塞裙底他都不會介意。
她倒是別哭啊……
這種沒辦法用情緒顏色衡量的眼淚，才是最讓洛文心慌的東西。
他發乾的嘴唇微抿，聲音哽塞在喉嚨里半天，到最後，他實在是受不了她的眼淚了。
「……是我說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道個歉而已，如果能讓麗茲把眼淚止住的話怎麼樣都好。
「真的？」
洛文聽到了麗茲帶著鼻音出聲問道。
「真的，你別哭了，我看著煩……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個……」
洛文搜尋半天，沒從他不存在的肚子裡找到些許好話來。
「洛文想說的是對不起嗎？」
麗茲仍然沒低頭，她的手臂箍著洛文的腦袋，讓洛文無法做出仰頭的動作。
但落在他頭頂的眼淚少了很多。
眼見著他的話真的有效果，洛文咬了咬牙，頂著一腦子混亂的思緒，忙不迭地應下了麗茲的話：
「你覺得是就是吧，對不起，行嗎？別哭了。」
箍著洛文的手鬆開了。
可麗茲的眼眶裡殘存著的只有點點濕潤，再細看時，哪裡還看得到什麼眼淚。
仿佛先前那如雨點般的淚水都只是洛文的錯覺一樣。
洛文的呼吸微頓，他眼見著麗茲嘴角微抬，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剎那間，洛文意識到了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聲音不由自主地放重了：「你騙我……？」
「嗯，對，我騙你的。」
麗茲按住了洛文的腦袋，她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實誠地回答道。
……
感謝洛文，他曾經教的那些技巧還停留在麗茲的腦子裡。
同樣感謝洛文，他給她帶來的傷心事太多了，用上他教的東西，再疊加那些難過的事情，擠出大片的眼淚對麗茲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唯一的難事就是她沒辦法控制。
但這點困難在她聽到洛文說出的那句「對不起」之後，霎時煙消雲散了。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傢伙說對不起，還有什麼能比一個自始至終缺德的傢伙傾吐出的第一句抱歉更加令人興奮呢？
該怎麼說呢？
滿足？報復？還是……
麗茲總覺得自己捏在手裡的腦袋開始發燙了。
她眼見著洛文的頭越來越紅、越來越紅，甚至隱約有了爆炸的趨勢。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洛文在生氣還是什麼的，但看到現在的洛文，麗茲突然意識到，比起直接猛擊洛文的腦袋，似乎還是這樣的洛文更讓她感到血液翻湧。
把他的真面目徹底戳穿，強迫他從高高在上的位置墜落。
洛文·斯特勞德並不比麗茲·安塞斯懂多少。
這也意味著，他們兩人的主導權，已經徹底從他手中移交了。
麗茲嘴角微揚，仿佛陰謀得逞般，極淺地勾起了一個狡黠的弧度。
「急了。」
麗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