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申城情聖的頂級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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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景眨了眨眼,神情無辜,慢條斯理地拋出一個炸彈。

  「今天在婚禮上,張雅琪身邊那個伴娘,你沒看到?」

  翟文瀟本能地繃緊了後背,眼神有點飄。

  「哪個?」

  溫景看著他,眼底笑意更深了。

  「穿青綠色裙子,短髮,坐在新娘右手邊。」

  話微一頓,精準打擊道:「你給她遞紙巾的時候,耳朵紅了。」

  「咳——!」

  翟文瀟一口無酒精雞尾酒直接嗆在嗓子眼裡。

  周行坐在旁邊,端著茶盞慢悠悠地補刀:「你後來還主動問人家要不要加湯。」

  翟文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轉頭盯著周行。

  「你也看見了?」

  周行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一臉淡然地說:

  「你平時只給自己加湯。」

  溫景低頭輕笑。

  這兩人一唱一和,根本不給活路。

  翟文瀟臉上難得發熱,梗著脖子,強行挽尊:「我那是紳士風度。」

  周行根本懶得理他,直接拿起手機,調出宋清的微信,手指敲擊屏幕。

  【周行:明天帶你老婆大人那個閨蜜,青綠色裙子那位。】

  幾秒鐘後。

  【宋清:林疏月?】

  【周行:嗯。】

  【宋清:我靠!你們看出來了?】

  周行把屏幕轉過去,遞給翟文瀟看。

  翟文瀟只瞥了一眼,整個人一下坐直了,瞪著屏幕上的字。

  「不是,宋清這個語氣什麼意思?」

  溫景拿過旁邊的薄毯蓋在腿上,十分淡定。

  「說明女方那邊也有感覺。」

  聽到這話,翟文瀟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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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怕顯得太明顯,趕緊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酒壓驚。

  結果喝太急,差點又被冰塊嗆到。

  周行瞥了他一眼,語氣嘲弄。

  「申城情聖,出息。」

  翟文瀟徹底破防,一把捂住臉,悶著聲音哀求道:

  「老周,算我求你,明天你少說話。」

  「我儘量。」

  「你這個『儘量』聽起來很沒保障。」

  這時候,溫景已經拿著手機跟張雅琪聊上了。

  兩個女人的效率高得可怕,三兩句就把明天午餐的局敲定了。

  張雅琪的消息很快彈了出來。

  【疏月正好明天休息,她願意來。】

  【她說翟先生挺有意思的,就是看起來像會把人賣去藝術展當裝置。】

  溫景毫無保留地把這條消息念了出來。

  翟文瀟石化在藤椅上。

  周行放下茶盞,給出了兩個字的客觀評價。

  「挺准。」

  ……

  第二天中午。

  符笙在鷺島的新餐廳位於老碼頭附近。

  這地方位置極佳。

  建築外立面完整保留了民國舊倉庫的粗糲石牆。

  內里卻大刀闊斧地改成了開放式餐廚,後院還帶個小型熱帶庭院。

  主打本地高端海鮮與現代閩菜的解構改良。

  今天聽說周行要來,符笙親自飛過來盯店。

  她把視野最好、最清靜的一間海景包廂留了出來。

  中午十二點,周行一行人準時抵達。

  符笙穿著一身亮眼的寶藍色西裝,鎖骨發打理得利落幹練。

  她大步走出來,先跟溫景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溫景,好久不見。」

  符笙上下打量了溫景一圈,眼底滿是驚艷。

  「你怎麼生完三個還這麼瘦?這太不公平了。」

  溫景回抱了她一下,笑容溫潤。

  「你也沒胖啊。」

  符笙嘆了口氣,抬手指著後廚的方向。

  「我天天試菜,全靠一口仙氣吊著,再胖就得退圈了。」

  她轉頭看向周行。

  明艷的女強人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梢,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老同學,你今天來吃飯,我壓力很大。」

  「上回你輕飄飄一句『風味斷層』,我那廚師長抑鬱了半個月,記到現在。」

  周行神情溫和,拉開椅子讓溫景落座。

  「今天不點評。」

  符笙雙手抱胸,一臉懷疑。

  「你說這話,我廚房更緊張了。」

  翟文瀟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深色休閒西裝,頭髮也難得用髮蠟抓出了型。

  他笑著跟符笙打了個招呼,姿態十分端莊。

  沒過幾分鐘,宋清和張雅琪推門進來。

  林疏月就跟在張雅琪身邊。

  她大概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短髮齊頜,穿了一件米色棉麻質地的襯衫,搭著一條深綠色長裙。

  五官很乾淨,眉眼裡透著一種不搶風頭的清亮。

  手上還拎著一隻帆布袋,袋口露出半本厚厚的精裝書。

  進門後,林疏月先落落大方地跟溫景和周行打招呼,然後視線落到翟文瀟身上。

  「翟先生。」

  翟文瀟平時嘴皮子利索得像連珠炮,這會兒反倒規矩起來了。

  他站起身,甚至不自覺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叫我文瀟就行。」

  「翟先生這三個字,聽著像我準備上台開講座。」

  林疏月被逗笑了。

  「那你也叫我疏月吧。」

  張雅琪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宋清大腿一把。

  宋清疼得齜牙咧嘴,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假裝咳嗽。

  「先坐,先坐,餓死了。」

  落座的排位頗有心機。

  周行和溫景自然是坐在主位一側,宋清兩口子默契地挨著他們坐下。

  剩下一個連排的空位,翟文瀟和林疏月順理成章地挨在了一起。

  菜很快上了。

  符笙為了招待他們,上了不少壓箱底的好活。

  第一道是前菜。

  海膽蒸蛋,裝在半隻剝了刺的紫海膽殼裡。

  表面點了一滴本地老陳酒熬出的濃汁。

  周行拿起瓷勺,舀了一口送進嘴裡,細細品了一下,沒說話。

  包廂里的空氣都靜止了片刻。

  符笙的雷達開始狂響,立刻盯住周行,如臨大敵。

  「老同學,別憋著,有話直說。」

  周行放下勺子,拿起餐巾印了印嘴角:「挺好。」

  符笙長舒了一口氣。

  下一秒,她又覺得不對勁。

  「挺好就挺好,你剛才停頓幹嘛?嚇我一身冷汗。」

  溫景在旁邊忍俊不禁,替丈夫解釋了一嘴:

  「他剛才是在想,這道菜孩子能不能吃。」

  周行點了點頭,給出十分中肯的建議:「酒味要再低一點。」

  他看向符笙。

  「去酒,稍微壓一壓海膽的比例,這樣小朋友也能嘗嘗了。」

  符笙雷厲風行,二話不說就開始打電話準備把主廚搖過來。

  幾分鐘後,穿著潔白廚師服的主廚緊張地推門進來。

  符笙指了指桌上的海膽殼,複述周行的要求:

  「這道菜馬上研發個兒童版。」

  「去酒,海膽比例降一點,溫度控制在四十五度左右出鍋。」

  主廚連連點頭,拿小本子記下後趕緊退了出去。

  翟文瀟見縫插針,身子微微偏向林疏月,壓低聲音。

  「你看。」

  他衝著符笙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頂級餐飲調試現場,雷厲風行。」

  林疏月轉過頭,小聲回他。

  「我剛才還以為,符笙老闆會拿本子記仇。」

  翟文瀟笑了。

  「她記菜譜,不記仇。」

  林疏月點點頭。

  「那還挺安全。」

  翟文瀟這一笑,剛才剛見面時那點拘謹頓時散了個乾淨。

  林疏月在鷺島一家知名的建築雜誌社做編輯,主攻城市更新和舊建築保護領域。

  平時話不多,可一旦聊到老倉庫改造、騎樓保護,她的話就多了起來。

  巧的是,翟文瀟就是幹這個的。

  他是搞西方視覺藝術和美學研究出身,現在又天天泡在景行山居那堆古建築和博物館裡。

  兩人簡直是一拍即合。

  從餐廳那面石牆的修複方式,一路聊到鷺島老碼頭的風貌保護。

  最後聊到了瀾州市。

  「你們景行集團在青岩區搞的那個『紡三倉』改造項目,我看過專門的報導。」

  林疏月夾了一筷子酥脆的芋泥鴨,語氣認真。

  「很多舊廠改造,都會陷入一種誤區。」

  她比劃了一下。

  「他們會把原本建築的粗糲感全部洗掉,最後變成一個套著統一濾鏡的網紅殼子。」

  林疏月看向翟文瀟,如數家珍。

  「但你們那個項目很克制。」

  「保留了原汁原味的混凝土桁架,還有那些帶有鏽跡的軌道書架,這些細節處理得很高級。」

  翟文瀟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放下筷子,正色道:

  「懂行啊。」

  遇到知音,翟文瀟的談鋒也健了起來。

  「我們當時內部開會,最怕的就是改成假復古。」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老周也交代過,舊建築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身上有舊時間留下來的毛邊。」

  林疏月點頭表示贊同,眼底帶上了幾分共鳴的光。

  「對!毛邊絕對不能剪太乾淨。」

  周行坐在一旁,手裡剝著一隻白灼小管,一臉姨母笑地看向溫景。

  溫景用手指輕輕扣了扣桌面,也看了他一眼。

  夫妻倆不用說話,用眼神交流完畢。

  這句有戲。

  坐在對面的宋清和張雅琪,為了憋笑,大腿都快掐青了。

  張雅琪拿起菜單豎在面前,用菜單擋住半張臉,湊到老公耳邊,用氣音說話。

  「疏月性子慢,很少第一次見面就跟人聊這麼多。」

  宋清也用氣音回她。

  「文瀟今天也像換了個人,平時他嘴碎得能煩死狗。」

  偏偏包廂隔音太好,周行聽力又太變態。

  他把剝好的海鮮放進溫景碗裡,輕飄飄地接了一句:

  「他偶爾也能像個人。」

  翟文瀟剛想給林疏月倒茶,聽到這話,轉過頭,咬牙切齒地說:

  「老周,我還在。」

  周行神色自若地擦手。

  「我知道。」

  林疏月實在沒忍住,端著茶杯,肩膀輕輕發抖,莞爾一笑。

  這頓飯吃得比預想中還要順暢。

  周行和溫景配合得默契。

  兩人全程沒有過度撮合,也沒有開那種油膩的相親玩笑。

  只在翟文瀟和林疏月話題快斷檔的時候,適時拋個梗,輕輕推一把。

  臨近尾聲。

  符笙親自端著一道壓軸大菜走進來。

  海蠣用整張的紫蘇葉包裹著,放在炭火上輕烤。

  底下鋪著一層帶有輕微煙燻風味的特製米餅。

  周行連著紫蘇葉咬了一口。

  海蠣的鮮汁和紫蘇的奇香在口腔里完美綻放。

  他咽下去,終於大發慈悲地多給了幾個字。

  「這道能留。」

  符笙提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眉眼也跟著飛揚起來,明艷逼人。

  「行!」

  「今晚我就讓他們把這道寫進秋季首推菜單。」

  ......

  下午兩點,一行人走出餐廳。

  周行順手理了理溫景的衣領,轉頭看向蔚藍的海面。

  「我和溫景帶孩子去海邊走走消食。」

  說罷十分自然地轉頭看向翟文瀟。

  「文瀟,你幫我把疏月送回去。」

  翟文瀟手裡的手機差點飛出去。

  林疏月也微微一怔,下意識擺手。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打車很方便的。」

  溫景走上前,笑得溫柔可親。

  「我們的三個孩子在那邊,一會兒上車肯定鬧騰得厲害。」

  她看著林疏月。

  「你們正好順路,可以在車上繼續聊聊那個建築項目。」

  宋清簡直是神級輔助,立刻上前一步,跟著附和道:

  「對對對!」

  「疏月家就在老城區那邊,文瀟你送最方便了,走環島路過去一條直線!」

  翟文瀟看向周行,那眼神里寫滿了「你們這群人下手真他媽快」。

  周行站在陽光下,拍了拍翟文瀟的肩膀,表情從容得像個送別晚輩的老父親。

  「車給你留一輛,葉影帶的安保車隊也可以空出一輛,司機也留給你。」

  所有後路被堵死。

  林疏月抿了抿唇,耳朵泛起一層可疑的緋紅。

  「那……麻煩你了。」

  翟文瀟立刻站直了身體,快速切換到最端莊的模式,語氣正經得可怕。

  「不麻煩,應該的。」

  話剛落下,一輛寶馬X6緩緩停在路邊,司機從駕駛座下車後又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恭敬地等候著。

  翟文瀟紳士地擋住車頂,護著林疏月上車。

  汽車平穩駛離老碼頭。

  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周行雙手插兜,搖了搖頭。

  「季揚今天不在場真是太可惜了。」

  溫景挽住他的手臂,輕聲問:

  「為什麼?」

  「要是季揚在,一定會把那句『應該的』錄下來,回瀾州後放到雲闕的大屏幕上循環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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