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墳前捅破謊言,系統被迫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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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一早,晨光剛剛驅散山間的薄霧,周行帶著溫景和三個孩子,去給爺爺奶奶上墳。

  墳地在村後那片向陽的山坡上,上去的路早就讓人重新修繕過了。

  一水兒平整的青石台階,兩側還細心地裝了樸素卻極其牢固的實木扶手。

  朱韻一路緊緊抱著老二周知安,一邊走,嘴裡一邊忍不住小聲念叨。

  「大家腳下慢點兒,別著急。今天這風倒算柔和,正好帶孩子們來見見太爺爺太奶奶。」

  周雲瑞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滿滿一袋子香燭和供品,神情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肅穆幾分。

  葉影和往常一樣,遠遠地停在山腳下負責外圍警戒。

  傅淵和寧蜜默不做聲地跟在後面,隨時準備搭把手照看孩子。

  就連平時最愛貧嘴的季揚,今天也難得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規規矩矩地低著頭走路。

  等到了墳前,溫景只看了一眼,便在心裡暗暗點頭。

  自家老公在修繕這塊墓地時,絕對沒有任何克制預算的想法。

  整座墓地修得極大挺拔氣派。

  但這氣派中又透著極度克制的內斂,完全沒有半點暴發戶的浮誇。

  青石鋪底,漢白玉做圍欄,四周栽滿了挺拔蒼翠的松柏。

  墓碑正中的碑文,全是周雲瑞親筆書寫後請工匠刻上去的,每一個字都透著老派文人那股執拗的筋骨。

  周行轉頭,把懷裡的周行遠小心交給溫景,隨後大步走到墓碑前,挽起袖子,親手將一盤盤供品整齊擺好。

  接著,他點燃了三根線香。

  周行彎下腰,雙手將香穩穩插進香爐里。

  山風輕輕打了個旋兒,一縷青煙順著碑面悠悠然往上走。

  周行深邃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碑上的名字里,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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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只這一句話,朱韻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紅透了,趕緊別過臉去,抬起手背飛快地擦了擦眼角。

  周雲瑞依舊站得筆直,但他那雙粗糙的手,卻捏緊了裝香燭的塑膠袋。

  周行掀起衣擺,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跪在了蒲團上,腰背挺直,極其認真地磕了三個響頭。

  溫景抱著大女兒周念初,也跟著深深低頭行禮。

  三個小傢伙今天像是感應到了大人們的情緒,出奇地安靜,連平時最鬧騰的老三也沒發出一點聲音。

  周行磕完頭,抬起頭靜靜看著墓碑,把嗓音壓得低低地開口:

  「爺爺,今天回來,有個事兒必須得跟您二老賠個不是。」

  朱韻在旁邊聽得一愣。

  「小行,跟爺爺賠什麼歉?」

  周行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在碑文上。

  「我現在對外頭那些人解釋家裡的錢怎麼來的,借了您的名義。」

  「我跟別人說,您當年救過一位落難的海外華僑。」

  「對方後來發達了,無兒無女,就把這筆巨額遺產留給了我。」

  周雲瑞徹底怔住了,嘴唇動了動,隨即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說出半個字。

  朱韻張開嘴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兒子寬闊的後背,最後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跟在隊伍最後的季揚,聽到這話,肩膀繃成了一條直線。

  比較於他而言,作為知曉系統存在的極少數核心成員,這絕對是他第一次聽到自家老闆在祖墳前,把這層謊言的窗戶紙直接捅破。

  周行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笑意,那笑裡帶著一絲年少時做錯事被抓包的無奈。

  「我知道這故事聽著挺扯淡,可這邏輯閉環做得還算嚴謹,能幫我省掉無數雙眼睛的試探和麻煩。」

  「您以前常念叨,人活著不能給家裡招禍。」

  「我這當孫子的沒辦法,只能借您老人家的面子,去擋一擋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明槍暗箭。」

  溫景站在他身側,看向他的眼神柔得能掐出水來,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老公,這話爺爺聽了只會心疼。」

  周行深吸了一口氣,語調變得更輕鬆了些。

  「您二老要是覺得這牛皮吹得實在太誇張了,今天晚上儘管來給我託夢,指著鼻子罵我兩句都行。」

  「不過千萬別罵太狠啊。」

  「我現在好歹也是三個孩子的爸了,您二老多少給我留點面子。」

  朱韻原本還在掉眼淚,一聽這話,硬是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哭笑不得地罵道。

  「你這臭小子!跑到你爺爺墳前說話都沒個正形!」

  周雲瑞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低聲哼了哼。

  「你爺爺要是在天有靈,估計得先抽你兩棍子,然後再坐下來,幫你把這個荒唐故事的細節補得更嚴謹一點。」

  溫景走上前,輕輕蹲下身子,陪著周行一起看著那塊冰冷的墓碑,柔聲道:

  「爺爺一定會理解的。」

  周行偏過頭,正好對上她清冷的眼眸。

  溫景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你沒有用這個離奇的故事去騙取任何不該拿的東西,也沒有讓它變成刺向別人的工具。」

  「你做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護著家裡人,也是為了護著你心裡那些沒法解釋的善意罷了。」

  周行心頭一震,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將溫景那隻微涼的手掌緊緊包裹在掌心。

  「得妻如此,我周行這輩子值了。」

  他心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隨即在心裡暗暗調侃:

  「或許真的是爺爺在冥冥之中保佑咱們周家。」

  「不然我哪來這麼好的運氣,能得到這什麼金手指系統?」

  話音剛落,那道冰冷且熟悉的系統光幕,幾乎是以光速彈了出來。

  【嚴謹提示:宿主獲得本系統的存在,基於極為複雜的宇宙因果機制。】

  【該機制絕非單一的祖輩庇佑玄學理論可解釋!】

  周行在腦海里毫不客氣地冷笑一聲。

  「你給我立刻閉嘴!今天我說這系統是爺爺給的,它就是爺爺給的!」

  系統的金色字幕閃爍了兩下,似乎透著股極大的委屈。

  【本系統認為,宿主的這種表述極其缺乏科學嚴謹性。】

  擁有信息同步權限的溫景,此刻也將這些字幕看得一清二楚,用力抿緊嘴唇,肩膀已經開始止不住地輕微發顫。

  周行繼續在腦海里強硬補刀。

  「怎麼?你這破系統還對我有意見?」

  光幕卡頓了足足三秒鐘,最後十分勉強地彈出一行字。

  【……本系統決定尊重華國傳統的家庭祭祖語境,暫時停止反駁。】

  看到這句,溫景終於再也忍不住,極其輕微地笑出了聲。

  朱韻正抹著眼角,聽到動靜疑惑地看過來。

  「小景,你想起什麼好笑的事了?」

  溫景趕緊收攏心神,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弧度。

  「媽,我只是突然想到,爺爺如果聽到老公剛才那些話,大概也會覺得他這個人,永遠都是嘴硬心軟。」

  周雲瑞聽得連連點頭,十分贊同。

  「這點絕對隨他爺爺,當年老爺子也是這副脾氣。」

  周行拍了拍褲腿站起身,走到後面,把三個軟糯的小傢伙依次抱到墓碑前。

  他先抱起大女兒周念初。

  「念初,看清楚了,這是太爺爺和太奶奶。」

  周念初睜著那雙清亮的大眼睛,安安靜靜地盯著墓碑看了一會兒,隨後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輕柔地搭在了周行的手背上。

  就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周行的心口軟成了一灘水。

  接著換上老二周知安。

  小姑娘性格恬淡,盯著周圍隨風晃動的松柏看了一小會兒,便把臉蛋緊緊貼到了溫景的肩膀上。

  朱韻在旁邊看得心都化了,聲音軟得不像話。

  「哎喲,我們知安真乖!太奶奶要是能看見,肯定稀罕死你了!」

  最後輪到最調皮的老三周行遠。

  小傢伙被周行單手托著抱到碑前,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正在冒煙的香爐看了半天。

  突然,興奮地拍起了兩隻小胖手,衝著墓碑扯著嗓子大喊道:

  「爸!爸!」

  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在空曠的山坡上甚至帶起了些許回音。

  一直低頭裝深沉的季揚,肩膀一抽,差點當場破功笑出聲來,趕緊把頭埋得更低,咬住舌尖。

  周行滿臉黑線,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行遠啊,你太爺爺要是聽見你這聲叫喚,大概率只會誇你這孩子嗓門確實不錯。」

  周雲瑞背著手,冷不丁地在旁邊哼了一聲。

  「你這小子有什麼好嫌棄的?你小時候那大嗓門,可一點不比他差!」

  周行轉過頭,滿眼絕望。

  「爸,昨天我媽剛在全家人面前爆料我挑食,您今天這就又跟上補刀了?」

  朱韻立刻往前站了一步,雙手掐腰。

  「他不補刀我也得補!你小時候只要一哭,那嗓門能把整棟樓的鄰居都給吵醒!」

  溫景站在旁邊,眼底那抹明媚的調侃怎麼都藏不住。

  「周先生,看來以後咱們家的歷史資料,會越來越豐富了。」

  周行無力地扶住額頭,絕望地嘆了口氣。

  「我現在算是發現了,回老家最大的風險,就是那些童年黑歷史會被集中挖出來。」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祭拜完,周雲瑞卻沒有馬上走,而是堅持留下來多站了一會兒,靜靜地看著墓碑。

  平時硬朗的肩膀微微垮下,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爸,媽。小行今天帶著媳婦和三個孩子回來了。」

  「他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好,沒人能欺負他,你們在下面,就安心放心吧。」

  朱韻站在他身側,原本止住的眼淚又涌了出來,眼眶紅得厲害。

  「三個娃都乖巧得很,小景這孩子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你們要是能睜眼看看,肯定高興得合不攏嘴。」

  周行沒有上前催促。

  溫景自然地伸手牽住他的大掌,兩人就靜靜地站在幾步外,陪著兩位老人一起等。

  直到下山時。

  那道金色的系統光幕再次悄無聲息地彈了出來。

  【格調之眼LV2反饋:檢測到祖墳區域出現強烈的情感光暈,顏色評級:金白色。】

  【備註:血脈從來都不是束縛你的枷鎖,而是有人在歲月深處,替你把來時的路點亮。】

  周行看著那行字,眼神微微一凝,破天荒地沒有懟回去,而在心裡淡淡贊了一句。

  「這句詞寫得確實不錯。」

  系統立刻順杆爬,金色的字幕甚至帶上了些微的得意。

  【本系統的文學素養與情感邏輯模塊,正在持續進行深度優化提升中。】

  溫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清淺溫柔的笑意。

  中午,一大家子人回老宅,就著熱氣騰騰的家常菜吃得肚皮滾圓。

  下午稍作休整後,一行人乘車返回了松雲城裡。

  晚上的親戚宴,周行沒讓季揚去包什麼奢華五星級酒店,也沒搞車隊開道的暴發戶排場。

  就定在了松雲湖畔一家頗具本地煙火氣的老牌酒樓。

  只要了他們家最大的一間包廂,菜色也全都按著松雲本地人的重口味來。

  然而,所謂低調,只是周行單方面認為的。

  這陣仗落在周家那些親戚和酒樓員工眼裡,依舊是難以想像的隆重。

  還沒到酒樓門口,總經理就已經領著全套班底,早早站在台階下等候。

  一見周行的車隊停穩,經理立刻快步迎上前,腰背挺得筆直,臉上的笑容熱情到了極致。

  「周先生,周老師,朱女士晚上好!樓上的頂配包廂已經全面消毒準備妥當了!」

  周行隨手理了一下袖口,微微點頭。

  「麻煩了,不用這麼拘謹,按你們平時正常的接待流程來就好。」

  經理眼底精光一閃,立刻心領神會地彎下腰。

  「您放心,我們絕對明白!」

  站在後頭的季揚忍不住湊上前,壓著嗓子小聲嘟囔:

  「先生,您是不是對『正常接待』這四個字有什麼誤解?」

  「您現在嘴裡的正常,大概已經是別人這家酒樓開業以來的最高規格了!」

  周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今晚別給我搞什麼么蛾子,你的核心任務就是負責陪長輩聊天。」

  「記住,別讓他們感到拘束。」

  季揚一聽,眼睛一亮,滿臉都寫著躍躍欲試。

  「老闆您把心放肚子裡!這活兒我簡直太熟了!」

  「信不信我今晚能把七大姑八大姨全聊得心花怒放,當場排著隊要認我當乾兒子?」

  傅淵站在一旁,不緊不慢地抬起眼皮,淡淡提醒了一句:

  「季總,注意適度。」

  季揚立刻挺直腰板,神色端正道:

  「傅叔您放心,我今晚主打的就是一個具備良好邊界感的社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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