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蠻荒樂章》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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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合金大門平滑合攏,徹底隔絕走廊的光線。

  門內,三個被主流市場當成工業廢料踢進下水道的怪物,終於在這座雲端上的賽博孤島安了家。

  王潤澤安排的員工公寓位於雲闕三十層。

  這裡是瀾州城的雲層帶。

  靳野來到自己的房間門前,胡桃木大門自動解鎖並向兩側滑開。

  高加索小羊駝絨地毯直接沒過腳踝。

  客廳正中央,橫陳著一台全新未拆封的Moog定製級全陣列模塊化合成器。旁邊是一把造價六位數的人體工學混音椅。

  靳野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地毯上,對著那台機器連磕了三個響頭。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微信界面彈出一個新建群聊:【景行打工魂(3)】

  群主楚辭發來第一條消息。

  楚辭:【誰有副總的微信,我想提個意見。這個房間的智能管家壞了,我讓它給我泡一碗康師傅紅燒牛肉麵,它端來一碗法式清湯神戶和牛拉麵。】

  【麵餅居然是手工拉的,沒有工業防腐劑的香味,我沒有靈感。】

  靳野猛戳手機屏幕,打字。

  靳野:【你敢挑刺?你信不信老子現在順著網線爬過去把你的頭按進抽水馬桶里!】

  【那和牛吃一口夠你買一噸康師傅!給老子好好當生產隊的驢!老闆就是天!】

  黎音隔了五分鐘才回復。

  黎音:【洗手間柜子里的迪奧定製洗護套裝……拆開要扣工資嗎?包裝全是燙金的,我不敢碰。】

  靳野發了一段三秒的語音過去。

  「黎姐!格局!打開你的格局!我們現在是正規軍!往死里用!」

  「老子剛才拿那瓶三萬塊的精華液給我的金屬鉚釘擦灰,那叫一個鋥光瓦亮!」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雲闕十一層徹底淪為重度精神病隔離區。

  景行傳媒的預算池被王潤澤徹底砸穿了底線。

  為了捕捉最純粹、最具毀滅性的工業廢土撕裂感,靳野大半夜直接打通後勤主管苗青的內線電話。

  「我要五噸重的廢棄鋼筋,還要一台報廢的重型坦克履帶,最好帶點硝煙味。」

  三天後,工程部部長丁晨新動用了一架重型運輸直升機。

  一條帶著某種不可言說輻射區泥土的俄產T-90坦克履帶,被粗暴地空投到了郊區租賃的廢棄重工鋼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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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野帶著價值幾百萬的便攜收音陣列,在滿是油污的履帶和鋼筋堆里滾了七天七夜。

  隔壁錄音室的楚辭更離譜。

  四十層的執行總裁辦公室里,肖鶴雲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瘋狂拍打紅木辦公桌,咆哮著:

  「樓下那個搞配樂的死宅瘋了?他占用集團【太虛】超級計算機百分之四十的算力,去跑一條長達三分鐘的低頻貝斯音軌!」

  「他當這是推演核彈爆炸當量的軌道參數嗎!」

  季揚端著杯美式咖啡晃晃悠悠走進來,把一頂印著「保持冷靜」的棒球帽扣在肖鶴雲頭上。

  「老闆原話,讓他跑,伺服器主板燒了直接換組新的。錢管夠,算力管飽。」

  十二層的高頻隔音艙內,黎音正在經受國家級歌劇院退休老教授的物理摧殘。

  那是一種近乎非人道的打磨。

  滿頭銀髮的老教授拿著純竹教鞭,狠狠敲打著施坦威三角鋼琴的邊框,聲色俱厲:

  「發力位置全錯!你的崑崙海妖腔不是用來尖叫的!是用聲帶邊緣最極限的位置去摩擦骨骼腔體!收住!再頂上去!」

  黎音死死咬著牙,額頭大顆大顆的冷汗砸在腳下的實木地板上。

  一遍。

  兩遍。

  一百遍。

  右臉那塊紅斑上的碎金箔隨著肌肉劇烈震顫。

  喉嚨里破裂出的每一個音符,都在一次次沖刷著她二十四年積壓在骨子裡的極度自卑。

  ……

  八月中旬,瀾州正值最悶熱的伏天。

  十一層主錄音棚內冷氣全開。

  專輯主打歌《鯤鵬》進入最後的收音並軌階段。

  全尺寸模擬調音台前,靳野和楚辭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四隻手在密密麻麻的推子上瘋狂遊走。

  隔音艙內,黎音雙目緊閉,雙手緊握著麥克風支架。

  脖頸處青筋暴起,正在醞釀最後一段足以撕裂穹頂的極高頻哨音。

  合金大門突然平滑推開。

  周行穿著一件極簡的白襯衫,領口隨性地敞開兩顆扣子。單手插兜,邁步跨入這間造價過億的密室。

  溫景跟在後方,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冷氣的冰滴咖啡。

  周行反手在別人看不見的虛空中點了一下。

  【系統提示:特殊道具「樂神的面具」已激活。】

  【效用範圍覆蓋當前錄音棚全域。該區域內所有生物的審美理解力已被強制拉升至最高維度。】

  空氣里驟然降臨一股極度玄妙的失重感。

  王潤澤剛從真皮沙發上站起來準備打招呼,喉嚨一陣發緊,把話全咽了回去。

  錄音棚內的所有人,大腦神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接入了一個宏大的高頻磁場。

  百萬級Focal監聽音箱矩陣正在轟鳴著《鯤鵬》的未完成版混音。

  周行拉開控制台前的高腳椅坐下,曲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拉絲金屬檯面上敲了一記。

  「停。」

  楚辭觸電般按下母控暫停鍵,整個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周行的手指直接點在屏幕那條密密麻麻的並軌聲波線上。

  【絕對音感】與【萬物通曉】被動觸發,精密運轉。

  周行看向靳野,指著第三條藍色的波形說:

  「第三個小節,合成器底噪和二胡的切分音。頻段差了1.5赫茲。高頻衝突,產生了極其惡劣的滯澀感。」

  聞言,靳野頭皮隱隱發麻。

  他猛地湊到主屏幕前,直接調出最底層的頻譜分析儀。

  數據不斷放大。

  小數點後第三位停止跳動。

  極其精確的、差之毫厘的1.5赫茲誤差。

  靳野猛抽了一口冷氣,整個人僵在原地,死死盯著周行的臉,完全是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哪怕是最頂尖的AI調音軟體,也需要跑幾十秒才能測算出這種微觀層面的頻段互斥。

  老闆就靠兩隻耳朵聽出來了?

  周行靠在椅背上,環視三個大氣都不敢喘的瘋子,淡淡開口:

  「把合成器的波形從鋸齒波切成正弦波,降兩個八度墊在最下面。楚辭,二胡不要滑音,給我用極短的頓弓。」

  說著,手指收回,敲擊桌面。

  「國樂不是用來守墳的,賽博也不是用來裝鬼的。給我把它們揉碎了,重鑄!」

  隔音艙里。

  黎音在「樂神的面具」那恐怖的情緒磁場感染下,整個人陷入一種極其瘋狂的共振狀態。

  束縛她二十四年的自卑枷鎖,那些看客吐出的瓜子皮,那些選秀評委嫌惡的眼神,全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黎音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真絲方巾,吼了一嗓子:

  「重來!」

  推子直接推到紅色危險區域頂峰。

  楚辭編排的宏大交響樂前奏砸下,靳野提取的重型坦克履帶摩擦音墊底,直接轟出一片末日廢土的蒼涼底色。

  黎音猛地仰起頭。

  在經歷了一段極其壓抑的極低頻醞釀之後,一段空靈到直接砸穿天靈蓋的「海妖吟唱」當場爆發!

  沒有任何世俗的歌詞,全憑發聲位置在喉頭與鼻腔之間的極致拉扯。

  高音直接刺破穹頂,連前方最堅固的防彈玻璃都在發生微小的共振波紋。

  民樂的悲悽。

  重金屬合成器的狂烈。

  人聲的極端絕望。

  三者在這1.5赫茲的微調下,形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完美物理閉環。

  王潤澤猛地用力,直接捏斷了手裡純鉛筆芯,在控制台上撐住身體,渾身上下起了一層不受控制的戰慄雞皮疙瘩,狂熱地盯著隔音艙,喘息道:

  「這才是真正的神作。這是能直接把格萊美那群傲慢評委的頭按進音響里摩擦的神作!」

  譚清嬋不知何時出現在錄音棚門口。

  她今天穿著一件珍珠白的高定西服,手裡把玩著那把純銀摺扇。

  「醜陋的廢鐵排氣管,配上這殘缺不全的臉和破鑼嗓子「居然雜糅出一種殘缺到極致的暴力美學。」

  譚清嬋拿摺扇抵著下巴,評價道:「及格了。」

  ......

  八月底。

  《蠻荒樂章》十二首曲目全部母帶封存完畢。

  這十二首歌跨越了重金屬、暗黑交響、實驗電子與極端高音的壁壘,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視聽壓迫力。

  雲闕八十一層,【白玉京】放映廳。

  全套超越民用院線級別的揚聲器陣列進行首輪內部試聽。

  翟文瀟癱在整塊隕石切割打磨的茶几旁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的高檔車厘子直接滾落到暖玉地磚上。

  「老周,你這是從哪個十八層地獄挖出來的僱傭兵?這玩意兒直接放出去,華語流行樂壇現在那幫畫眼線的男團不得原地尿褲子?」

  裴錚坐在右側單人位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暗紋西服一絲不苟,銀色鍵盤在他的膝蓋上方鋪開。

  「按照當前數位音樂市場的工業流水線標準。」裴錚修長手指敲擊,將一張懸殊誇張的對比柱狀圖投射在半空。

  「這十二首歌的編曲複雜度和情感濃烈度,會對那些靠買微博熱搜度日的偶像歌手造成毀滅性打擊。這是跨時代的碾壓。」

  結巴法務官李霧今天異常硬氣,跟著說道:

  「版……版權已經全部註冊頂格保護。誰敢抄一個音符,我……我就讓他全家賠得只剩褲衩。」

  季揚直接吹了個極響的流氓哨,把手裡的平板甩在沙發上,信誓旦旦:

  「干就完了!老闆,公關部衛哲那邊全員待命。我們買空全網三百個頂級營銷號,明天就讓這三條瘋狗屠榜!」

  周行端起溫景遞過來的一盞明代建窯兔毫盞,手指沿著粗糙的釉面刮過,一臉淡定:

  「不用買熱搜。」

  溫景順勢在周行身側坐下,端起另一杯清茶,語氣同樣清淡地接過話茬:

  「因為,真神下凡,向來不需要敲鑼打鼓的。」

  周行將茶水一飲而盡,神秘一笑:

  「咱們,等一陣風就好。」

  同一時間,大洋彼岸。

  洛杉磯,環球音樂集團北美總部大廈外廣場。

  巨型LED屏幕正在進行面向全球的流媒體高清直播。

  西方頂級流行天王賈斯汀·K穿著滿身做舊鉚釘的高定皮衣,頂著一頭囂張的髒辮,站在數以百計的閃光燈中心。

  背後大屏幕上,是造價高達三千萬美元的新專輯巨幅海報。

  「《帝王》實體與數字專輯,將於明天凌晨全球同步發行!」

  一個華人面孔的記者拼死擠到最前排,舉著錄音筆大喊提問。

  賈斯汀·K一把搶過麥克風,嚼著口香糖,極其輕蔑地撇過頭。

  「華語樂壇?別開玩笑了夥計。」

  他對著鏡頭極其緩慢地豎起一根中指。

  「在真正的流行工業面前,那些東方小調只配在唐人街的餐館裡當背景音。」

  直播畫面右下角的紅燈瘋狂閃爍,定格在那根直指鏡頭的中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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