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仰望視角
第98章 仰望視角
余以柔漫無目的地在廣場上走著，混入一群正在看街頭藝人表演的人群里。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周圍的人一樣，偶爾跟著人群鼓掌。
但她的眼角餘光，卻像雷達一樣瘋狂地掃視著四周。
每一個看向她的人，都變得可疑。
那個舉著手機拍攝街舞表演的年輕人，他的鏡頭是不是悄悄對準了自己？
就連身邊一個母親遞給孩子的冰淇淋，那融化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讓她心驚肉跳。
恐懼，正在將她的理智一寸寸地吞噬。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不等鬼動手，她自己就會先崩潰。
必須冷靜，必須思考。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余以柔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復盤剛才發生的一切。
首先————尾行者是看不見的。
但它又是真實存在的，可以觸發感應門。
最關鍵的線索.————是那個小男孩。
「姐姐，你後面————有好多奇怪的人呀！」
為什麼只有他能看見？
難道是因為————年齡？
他是孩子！
只有孩子能看到我身後的尾行者！
可是————
自己已經不是孩子了，怎麼可能去發現尾行者，然後擺脫對方？
余以柔發現，自己陷入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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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耳機里問道：「我這裡有鬼，我發現————只有孩子可以看見它————「」
「怎麼辦？」
而與此同時，樊山別院的監控室里，一直關注著各處情況的王良生，剛要開口。
卻發現蕭君厭幾乎和自己同時開口。
「不對。」
兩人異口同聲。
空氣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所有人都看向他們，連李阿九那溫和的笑容里，都多了一絲好奇。
蕭君厭那雙冷冽的眸子看了一眼王良生，言簡意賅：「你說。」
王良生點點頭，沒有推辭，目光落在余以柔那塊屏幕上，緩緩開口：「跟蹤余以柔的鬼，以及————跟著孫先生的鬼，確實都是隱形的。」
「但，不是只有孩子可以看見。」
說到這裡，王良生看向蕭君厭：「蕭先生，接下來的，請你說吧。」
蕭君厭略一點頭，神情平淡：「如果只是因為孩童的身份，那麼，當余以柔經過時，廣場上任何一個孩子，都有可能指著她尖叫。」
「可事實是，只有一個孩子說了。而且，是在一個特定的時間點—一撞到她，摔倒之後。」
「這說明，看見鬼的觸發條件，不是孩童這個身份，而是摔倒這個動作所帶來的，一個特定的觀察角度與高度。」
蕭君厭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那個孩子，拿著一個很大的棉花糖，他的身高本就不高。當他摔倒在地，仰頭看向余以柔這個姐姐的時候，他的視線，是一個從極低處，幾乎是貼著地面，向上仰望的角度。」
王良生在一旁補充了一句：「孫先生所在的那裡也是，假設坑洞裡的流浪漢的確是人，那麼————他能看到兩個人，孫先生卻看不到，答案只有一個。」
「流浪漢在坑洞底下，他的視角，和那個孩子看到鬼的角度一樣。」
兩人的分析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尾行者」隱身的秘密。
整個會議室一片寂靜。
石不移眼睛發亮，他立刻拿起通訊器，將這個驚人的結論，一字不差地轉告給了余以柔。
「————情況就是這樣。這只是我們的推測，但可能性極高。要不要去驗證，由你自己決定。」
耳機里，石不移的聲音冷靜而克制。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砸在余以柔的心湖裡，激起滔天巨浪。
還好————
還好自己問了一句。
自己竟然錯了————不是孩子，不是年齡。
竟然是角度？
可是————去看嗎？
去親眼看看，那一直跟在自己身後，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的源頭，到底是什麼嗎？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幾乎要跳出喉嚨。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去。
未知雖然可怕，但至少還能自欺欺人。
一旦親眼看見，那份具象化的恐懼，可能會瞬間壓垮她的精神。
可是————不看清楚對方的形態，不看清楚對方是怎麼跟蹤的，又怎麼可能擺脫對方？
她要看。
她要知道。
她要掌控自己的情況，而不是像一個被蒙住眼睛的囚犯，在無盡的黑暗中等待著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屠刀。
她受夠了被操控，無論是現實里的母親，還是死墟里的詛咒。
她想要的，是自由。
是哪怕只有一瞬間，也能由自己掌控命運的，真正的自由！
「我————看。」
余以柔在耳機里說道。
她環顧四周，廣場上的人依舊熙熙攘攘，陽光依舊刺眼。
她找了一個人流相對稀疏的角落，背對著廊柱，仿佛只是累了，想蹲下來休息一下。
她的動作很慢，緩緩地————蹲了下來。
冰涼的地面，透過薄薄的牛仔褲，傳來一絲寒意。
然後，她跪在了地上。
這個動作引來了幾個路人怪異的目光，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耳邊的風聲。
慢慢的，余以柔低下頭，額頭幾乎要觸碰到膝蓋。
然後，她將視線，從那片狹小的，被自己身體籠罩的陰影里，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抬起。
這是一個仰望的視角。
一個屬於那個摔倒在地的孩子的視角。
世界在她的眼中，變得扭曲而陌生。
行人的腿像一根根移動的柱子，天空被切割成不規則的碎片。
然後————
她看到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只見那陽光普照，人來人往的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身後，都緊緊地貼著一個「人」！
人！
好多人！
沒有面孔，肢體修長，就這麼沉默的，詭異地，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整個廣場！
而此刻，它們仿佛感覺到了余以柔已經看見了它們————
這成百上千張光滑的沒有五官的臉，全都齊刷刷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它們————也看向了余以柔。
余以柔頭皮一麻，身體猛地向後一仰，拔腿就跑！
「啊—」
余以柔漫無目的地在廣場上走著，混入一群正在看街頭藝人表演的人群里。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周圍的人一樣，偶爾跟著人群鼓掌。
但她的眼角餘光，卻像雷達一樣瘋狂地掃視著四周。
每一個看向她的人，都變得可疑。
那個舉著手機拍攝街舞表演的年輕人，他的鏡頭是不是悄悄對準了自己？
就連身邊一個母親遞給孩子的冰淇淋，那融化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讓她心驚肉跳。
恐懼，正在將她的理智一寸寸地吞噬。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不等鬼動手，她自己就會先崩潰。
必須冷靜，必須思考。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余以柔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復盤剛才發生的一切。
首先————尾行者是看不見的。
但它又是真實存在的，可以觸發感應門。
最關鍵的線索.————是那個小男孩。
「姐姐，你後面————有好多奇怪的人呀！」
為什麼只有他能看見？
難道是因為————年齡？
他是孩子！
只有孩子能看到我身後的尾行者！
可是————
自己已經不是孩子了，怎麼可能去發現尾行者，然後擺脫對方？
余以柔發現，自己陷入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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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耳機里問道：「我這裡有鬼，我發現————只有孩子可以看見它————「」
「怎麼辦？」
而與此同時，樊山別院的監控室里，一直關注著各處情況的王良生，剛要開口。
卻發現蕭君厭幾乎和自己同時開口。
「不對。」
兩人異口同聲。
空氣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所有人都看向他們，連李阿九那溫和的笑容里，都多了一絲好奇。
蕭君厭那雙冷冽的眸子看了一眼王良生，言簡意賅：「你說。」
王良生點點頭，沒有推辭，目光落在余以柔那塊屏幕上，緩緩開口：「跟蹤余以柔的鬼，以及————跟著孫先生的鬼，確實都是隱形的。」
「但，不是只有孩子可以看見。」
說到這裡，王良生看向蕭君厭：「蕭先生，接下來的，請你說吧。」
蕭君厭略一點頭，神情平淡：「如果只是因為孩童的身份，那麼，當余以柔經過時，廣場上任何一個孩子，都有可能指著她尖叫。」
「可事實是，只有一個孩子說了。而且，是在一個特定的時間點—一撞到她，摔倒之後。」
「這說明，看見鬼的觸發條件，不是孩童這個身份，而是摔倒這個動作所帶來的，一個特定的觀察角度與高度。」
蕭君厭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那個孩子，拿著一個很大的棉花糖，他的身高本就不高。當他摔倒在地，仰頭看向余以柔這個姐姐的時候，他的視線，是一個從極低處，幾乎是貼著地面，向上仰望的角度。」
王良生在一旁補充了一句：「孫先生所在的那裡也是，假設坑洞裡的流浪漢的確是人，那麼————他能看到兩個人，孫先生卻看不到，答案只有一個。」
「流浪漢在坑洞底下，他的視角，和那個孩子看到鬼的角度一樣。」
兩人的分析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尾行者」隱身的秘密。
整個會議室一片寂靜。
石不移眼睛發亮，他立刻拿起通訊器，將這個驚人的結論，一字不差地轉告給了余以柔。
「————情況就是這樣。這只是我們的推測，但可能性極高。要不要去驗證，由你自己決定。」
耳機里，石不移的聲音冷靜而克制。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砸在余以柔的心湖裡，激起滔天巨浪。
還好————
還好自己問了一句。
自己竟然錯了————不是孩子，不是年齡。
竟然是角度？
可是————去看嗎？
去親眼看看，那一直跟在自己身後，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的源頭，到底是什麼嗎？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幾乎要跳出喉嚨。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去。
未知雖然可怕，但至少還能自欺欺人。
一旦親眼看見，那份具象化的恐懼，可能會瞬間壓垮她的精神。
可是————不看清楚對方的形態，不看清楚對方是怎麼跟蹤的，又怎麼可能擺脫對方？
她要看。
她要知道。
她要掌控自己的情況，而不是像一個被蒙住眼睛的囚犯，在無盡的黑暗中等待著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屠刀。
她受夠了被操控，無論是現實里的母親，還是死墟里的詛咒。
她想要的，是自由。
是哪怕只有一瞬間，也能由自己掌控命運的，真正的自由！
「我————看。」
余以柔在耳機里說道。
她環顧四周，廣場上的人依舊熙熙攘攘，陽光依舊刺眼。
她找了一個人流相對稀疏的角落，背對著廊柱，仿佛只是累了，想蹲下來休息一下。
她的動作很慢，緩緩地————蹲了下來。
冰涼的地面，透過薄薄的牛仔褲，傳來一絲寒意。
然後，她跪在了地上。
這個動作引來了幾個路人怪異的目光，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耳邊的風聲。
慢慢的，余以柔低下頭，額頭幾乎要觸碰到膝蓋。
然後，她將視線，從那片狹小的，被自己身體籠罩的陰影里，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抬起。
這是一個仰望的視角。
一個屬於那個摔倒在地的孩子的視角。
世界在她的眼中，變得扭曲而陌生。
行人的腿像一根根移動的柱子，天空被切割成不規則的碎片。
然後————
她看到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只見那陽光普照，人來人往的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身後，都緊緊地貼著一個「人」！
人！
好多人！
沒有面孔，肢體修長，就這麼沉默的，詭異地，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整個廣場！
而此刻，它們仿佛感覺到了余以柔已經看見了它們————
這成百上千張光滑的沒有五官的臉，全都齊刷刷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它們————也看向了余以柔。
余以柔頭皮一麻，身體猛地向後一仰，拔腿就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