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屠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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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還者偏差 第152章

  李阿九離開後,王良生獨自坐在黑暗的客廳里,很久都沒有動。

  那扇門仿佛隔開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李阿九如釋重負的解脫與充滿可能性的未來。

  門內,是王良生自己,以及手中這張名為【我渡來時】的,充滿了未知與詭異的牌。

  他緩緩攤開手掌。

  這張牌的質感很奇特,溫潤如暖玉,一點也沒有死墟造物那種想像中的陰冷。

  牌面上,那層透明的水波紋路仍在無聲地流淌著。

  沒有圖案,沒有提示,只有下方那四個普普通通的黑色字跡一【我渡來時】。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王良生皺起眉,將牌握在掌心,閉上了眼睛。

  他試圖集中自己全部的精神,去感知那份屬於持牌者與牌之間獨有的聯繫。

  然而,什麼都沒有。

  他的精神沉入牌中,就如同石子沉入深海,沒有激起一絲漣漪,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張牌就像一個空殼,完全沒有任何內容。

  想了想,王良生乾脆又嘗試了最原始的方法,用小刀劃破指尖,將一滴鮮紅的血液滴落在牌面上。

  血液順著那水波般的紋路滑落,最終消散無蹤,卻依舊沒有引發任何變化。

  牌面上的水波依舊自顧自地流淌著。

  「也許,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你早已經經歷過持牌者考驗,並且通過了————」

  李阿九臨走前那句玩笑般的話,此刻在王良生的腦海中反覆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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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情的情況下————通過了考驗?

  這怎麼可能?

  持牌者考驗無一不是與厲鬼的正面交鋒,怎麼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


  這張牌是他目前最大的變數,既可能是救命的底牌,也可能是一個從頭到尾都毫無用處的廢物。

  時間,只剩下最後兩天。

  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這張無法理解的牌上了。

  無論有沒有底牌,主動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樓下燈火輝煌的街道。

  安平縣,屠家莊。

  是時候趕過去了。

  從兩江市到安平縣,需要乘坐近四個小時的長途大巴。

  當車輛駛離繁華的市區,窗外的景色便逐漸被大片大片的農田與連綿的丘陵取代。

  王良生靠在車窗上,看著那些飛速倒退的綠色,心情卻無法像這景色一樣平靜。

  抵達安平縣客運站後,他又馬不停蹄地轉上了一輛前往鄉鎮的本地小巴。

  之所以不選擇自己開車去,是因為王良生想著能在當地附近的車上,獲取一些情報。

  然而,這一路下來,他打聽到的關於屠家莊的事,都很正常,根本沒有半點異樣。

  難道非要在死墟的十日到達後,異常才會開始顯現嗎?

  又是一個多小時的跋涉後,司機在一處岔路口停下,用濃重的地方口音喊道:「屠家莊的,到嘞!」

  王良生下了車,一股夾雜著草木與牲畜糞便味道的熱風撲面而來。

  雖說這已經不是冬天,春季已經過半了,但四月份就開始這麼熱了,這地方還真是奇怪。

  王良生往前看了一眼,眼前是一條狹窄的土路,蜿蜒著伸向遠方一片被綠樹環抱的村落。

  那就是屠家莊?

  莊這種地名,在行政等級上和村是一個級別的,規模並不大。

  王良生背著簡單的行囊,順著土路向前走去。

  這一路上,依舊沒有任何陰冷,異樣的感覺。

  反倒透著一股子熱浪,還挺舒服。

  十幾分鐘後,「屠家莊」到了。

  村莊的樣貌很普通,清一色的灰瓦房,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

  不算窮,但也絕談不上富裕。

  幾隻土狗懶洋洋地趴在牆根下,看到他這個陌生人,也只是掀了掀眼皮,連吠叫的力氣都欠奉。

  很安靜的一個小聚落。

  王良生剛走進村子,一個坐在自家門口石墩上曬太陽,滿臉褶皺的老大爺便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又一個來旅遊的?也不知道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啥好看的————」

  聲音不大,卻告訴了王良生一件事。

  其他持牌者,恐怕早就以遊客的身份,進入了這座村莊了。

  只是————陰面的那些人要怎麼來?

  他們是另一個世界的,只怕只能等死墟的倒計時結束,詛咒正式開始之際,他們才能跨越空間過來————

  王良生想了想,主動走上前去,遞上了一根煙,這是他在路上買的,這種東西,在鄉村地區是硬通貨。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村裡有旅館或者能住的地方嗎?我是個美術學院的學生,來這邊寫生的。」

  大爺接過煙,眯著眼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地說道:「旅館?那玩意兒沒有。」

  「嘿,也是奇了,算上你,咱這破地方也是住了不下十人了,咱這地兒是出寶貝了嗎?我咋不知道————」

  「你要是想住啊,去問問屠老三家吧,他家屋子大,還沒住人,給點錢,興許能讓你湊合一下。」

  老大爺伸手一指,王良生看了看方向,點頭道謝後,過去了。

  這家不難找,院門也是敞開著的,一個中年男人正在院子裡劈柴。

  王良生用一套準備好的「城市來的寫生學生」的說辭,再加上幾張紅色的鈔票,很順利地解決了住宿問題。

  男主人屠老三話不多,收了錢,便讓自家婆娘收拾出了一間還算乾淨的房間。

  就在王良生整理著本就不多的行李時,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女端著一碗水走了進來,皮膚是鄉下姑娘常有的那種健康的小麥色,相貌平常,眼睛不大,但很亮。

  「喝水吧!城裡來的哥哥。」她的聲音清脆,那雙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良生,十分大膽。

  「謝謝。」王良生微笑著接過那隻瓷碗。

  「你叫什麼名字?」

  就在手指交接的瞬間,這少女的手指,不經意地,劃了他的手背一下。

  她的眼睛毫不躲避,大膽地迎上王良生的目光,停留了足足兩秒,才開朗地笑著說:「我叫屠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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