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狩獵大會：黑霧瀰漫（萬字）
臉上長滿面孔的人們整齊排列，臉上的每一張臉都綻放出無害的微笑。
「來跳舞吧！」
他們齊齊說著，歡快地踩著腳步，每個人張開臂膀，抖肩扭腰，全然不顧此刻置身於遍布惡獸的雨林里，載歌起舞。
啪噠噠噠、啪噠噠啪！
旁邊柳卉子不自覺地跟著點起頭，手打節拍，輕哼歌謠，下意識地就要跟著走，隨後猛地一擺頭，驚道：「這是什麼？我的守心秘法沒有生效？」
「集體性精神污染——換句話說就是癔症，別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會被同化的。」
李維坦說著，朝著人群緩步走去：
「他們也是受害者，現在的情況，只有一種治療方式。」
他抄起槍托，照著一名起舞的研究員腦門砸去。
砰砰砰砰砰！
「——用巨大的生理痛苦，擊穿精神的防線。」
李維坦手起槍落，一秒不到就用槍托在對方身上砸了五下，而即便被砸翻在地，手臂骨折、頭破血流、臉龐沉浸在泥漿里，那名研究員依舊保持著微笑。
「哈——你說的這個，我再擅長不過了。」
柳卉子甩起雁翎刀，黃紙符咒在刃上一划，她的眼中繚繞起蒼藍電光。
「地有其穢，天分青蒼，玄主在上，帝令生光——」
伏！
符咒瞬間燃盡，下一刻，營地上空便形成一團厚重的雨雲。
「……倒也不至於。」
李維坦一拳將一名被污染的員工擊飛，聽到對方的念詞後，果斷抽身，腳尖一點，飛速向後退開。
「疾雷法·貳。」
柳卉子右手橫刀於前，左手豎起二指，鎖定前方領域，手掐口念，朗聲道：
「——肅。」
眼前白光一閃，數十道銀蛇瞬間落下，在場所有被污染者遭受雷擊，瞬間繃直了身體，向後倒去。
下一刻，雷聲滾滾。
劈啪——轟隆隆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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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
柳卉子收刀入鞘，看向落回身邊的李維坦，挑起下巴：「這可比你一個個打過去，效率高多了吧？」
「那確實是。」李維坦看著一地狼藉，並不否認：「那要是有人承受不住電擊，或者體內植入了電子義體，電路過載了怎麼辦？」
「算他運氣不好唄。」柳卉子無辜地說道：「再說，燒傷也比被你打粉身碎骨要強多了。」
「我控制力度很準的，沒那麼狠。」
李維坦沒好氣道。
柳卉子歪頭看了他一眼：「我怎麼感覺，你就是想找理由打架呢？」
【那多多少少也有點戰鬥經驗呢，你就這麼一口氣電完了，我吃什麼？】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戰鬥狂。」李維坦一擺手，順便岔開話題：「帝國的營地那邊似乎還有動靜，先去看一眼吧。」
「喲，你還挺講人道主義？」柳卉子跟上李維坦的腳步，調侃道：「你居然幫帝國人，不怕事後白褲子找你麻煩嗎？」
「那畢竟人家也幫過我，而且總有正常人交流一下，了解事情原委。」李維坦隨意說道：「再說我都已經和你一起了，白褲——自由真理部的同志真要查我，也不差這一條了。」
談話間，二人便趕到了隔岸的帝國營地。
李維坦抬手撥開灌木叢，一個褐色的身形瞬間從面前划過，轟在旁邊的岩壁上。
——砰！
鴇夜叉的巨大身軀嵌入岩層，它身體一晃，正要從泥石之間掙扎出來，只見庫人女傭兵飛身而起，一腳踹在它的胸口。
看似苗條修長的身軀，卻爆發出一輛重型卡車般的衝擊力，將三米多高的鴇夜叉再度向後一沉，嵌入更深的地方。
「咯咯嗬嗬嗬！」
庫人女傭兵肩膀劇烈顫抖，她緩緩轉過頭，側臉上長出幾張帝國人同伴的面孔，綠色的眼珠向外開裂，瞳孔擴散無神，她裂開嘴角，發出如同令人頭皮發麻的叫聲。
「這貨瘋了，連自己的血契衛都打。」
柳卉子瞥了一眼對方腰間懸掛的增幅設備，說道：
「腦波增幅儀沒關，但也只是低功率運行，所以還多少保留了一點自我——只不過就剩下的這點兒本能，在不安的環境下，全都轉化成了攻擊性。」
庫人女傭兵轉過頭，看向他們，還知道左腿後叉，做了個提裙的禮節。
「來……舞蹈吧。」
她緩緩抬起頭，原本乾淨的右半張臉上，也開始浮現出眼睛的輪廓：
「與……柯蕾莉一起……歡快舞蹈……」
她的雙臂縈繞起危險的黑色煙氣，身形不住抖動起來，姿態醜陋而扭曲，完全不像是在起舞。
「我看這裡唯一沒被影響的，就是那頭基因調製獸了。」
柳卉子眯起眼，這和她之前觀測到的一模一樣。
「看來那就是污染的來源了，我來處理掉……」
她正要拔出雁翎刀，李維坦抬手擋在她身前。
「別動。」李維坦說道：「她的情況不一樣，看她的面部——那些『臉』還在慢慢生長的過程中，只要消耗掉肉體的體力，再把腦波增幅儀的功率調到最大，就能幫她」
「所以？」柳卉子問：「這好像不是你的同胞吧？我都無所謂，你還要拯救她嗎？」
李維坦嫌棄地瞥了她一眼。
「你是傻子嗎？」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遭到分解、斬裂的殘缺屍體，環顧四周，除了庫女傭兵，已經沒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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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出來她正在對抗嗎？不斷掙扎，克制自己的破壞欲望——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李維坦將步槍擱在地上：「我們留個活口，意識清醒的活口來問話，用雷擊會連同她一起電休克。」
鴇夜叉從岩層中脫離，雙膝跪地，庫女傭兵猛地抬頭，雙眼亮起白光。
「跟我……一起舞……」
吼！
鴇夜叉雙臂抬舉，發出咆哮，全身傷勢迅速痊癒。與此同時，庫女傭兵全身氣勢更盛，她左手五指接連握緊，周身散落的石塊、碎屑如衛星環一般環繞在身旁。
「哦豁，就在你跟我解說的這段時間，這庫人已經借調了基因調製獸的力量。」
柳卉子雙手抱胸，曖昧地看著李維坦說道：
「我知道，只靠你現在表現出來的力量，別說我了，任何一個三階的覺醒體，都可不能是這種怪物的對手，還是說，你有別的手段……」
「沒區別，如果你要對她動手，一樣會觸發護主機制——作為帝國人，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李維坦摘下兜帽，活絡起來手腕，說道：
「喂，雷霆姐，這可是場硬仗，小心被打鼻青臉腫。」
「別用那種稱呼叫我，好難聽的。」柳卉子一甩長發，坦然道：「放心吧，我早毀容了。」
察覺到驟然降臨的殺意，庫女傭兵柯蕾莉立刻調轉視線，無神的雙瞳鎖定二人。
「一起……舞……」
柯蕾莉抬手，指向李維坦和柳卉子，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別……過來……呃……」
有一瞬間，她的瞳孔短暫收縮，咳嗽了幾聲，聚焦在李維坦身上。
她張著嘴唇，作出帝國語的口型。
「什麼意思？」柳卉子皺眉：「寶石？什麼寶石？」
「你問我一個聯邦人？」
李維坦瞥了一眼天上的無人機，裝作看不懂。
「也是。」柳卉子聳聳肩，轉過來雁翎刀的刀背：「打醒了再問問怎麼個事兒。」
她話音未落，柯蕾莉突然抱住頭顱，痛苦尖嘯。
「嗚嗚……啊啊啊啊——！！！」
一顆幾百公斤的石塊被念力抓起，在瞬間加速到百公里的時速，朝著他們迸射而來。
砰！
岩石轟隆震地，煙塵濺起。
下一刻，煙霧中同時亮起蒼藍電光和猩紅血氣。
喀嚓……哢滋！
「真武雷尊，賜我遁光，賜我輕身，賜我疾行。」
嘎噠——噗嗤——！
血淋巴注入液壓空腔，深紅血氣向外逸散。
兩道身影瞬間彈出！
柳卉子目含雷光，蹬身躍起，在空中向前滑行，李維坦低身滑鏟，藉助液壓彈射的助力，率先衝殺到柯蕾莉的面前，挺身上步，打出一拳！
碎髒拳！
柯蕾莉抬手一招，幾台離心機和分析設備立刻擋在面前，超自然怪力轟在上面，立刻造成嚴重的金屬形變扭曲，攻擊仍然被念力穩穩擋下。
但下一刻，一股沉重的氣勁延遲爆發，無形的衝擊氣流兇猛地迎面打來，柯蕾莉身形一晃，念力中斷，李維坦立刻蹬身而上。
前後輕擊，雙手抱顱，叩擊膝頂，而後銜接一記旋身踢擊。
——響駝鈴！
一套利落的古代武術連招打出，柯蕾莉被破壞重心，就要摔倒在地。
「該我咯！」
柳卉子自李維坦身後殺出，刀背劈砍在柯蕾莉的胸前，身形化作電光，又瞬間出現在柯蕾莉後方，照著她後頸斬落。
砰！
柯蕾莉猛地一振肩膀，後背肌群瞬間爆發，雙掌向上一拍，穩穩接住刀刃，原本苗條的身體在這一刻變更加結實健美，奮力一甩，將柳卉子連刀帶人一起甩出。
「舞……舞！」
柯蕾莉瞳孔潰散，只剩下呆板囈語，甩飛柳卉子瞬間，立刻雙臂交叉，擋住李維坦的踢擊。
轟隆——！
龐然怪力將她的小腿嵌入地面，向後犁出十來米長的溝壑。
李維坦趁勢追擊，柯蕾莉猛地一拍大地。
「來……一起……跳舞啊……」
褐色的高大身形瞬間解除透明化，出現在兩人跟前。
「什麼過往、什麼悲傷、什麼憂慮全忘掉！」
鴇夜叉甩起手刀，照著李維坦面前劈下，恐怖力量一瞬間落下無形的氣浪，李維坦立刻拽起外套擋住砂石濺射。
他剛放下衣服，只見鴇夜叉和柯蕾莉同時飛身躍起，主僕二人齊齊朝他踢出一腳！
砰——！
李維坦一晃身，向前滑跪躲避開踢擊，鴇夜叉踢空，率先落地，抬手接住還在半空中的柯蕾莉，摟住她的雙腿，旋轉一周後朝著李維坦投出。
咻啪！
如同炮彈般飛來的柯蕾莉雙手一抓，在飛行中用念力抓舉起石塊和金屬碎片，朝著李維坦不斷打出攻擊。
李維坦立刻掉頭，在地面上連續翻滾躲閃，飛撲進入帳篷掩體，掏出手槍立刻側身滑鏟，滑行中不斷開火，點射掉柯蕾莉發射來的物體。
與此同時，他的小腿肌肉不斷蓄能，在滑鏟進行到末端時，猛然爆發，跨越數米距離，猛地衝到柯蕾莉面前，雙臂血氣縈繞。
緋煉殺氣附著。
截鋼流武道——閃襲肘！
柯蕾莉雙步分立，一甩右手，用勢大力沉的擺拳擋住李維坦的肘擊，左手一掐，鴇夜叉立刻屈身，準備撲來救援——
劈啪！
蒼藍雷光當空劈落，雁翎刀劃出絢爛的光芒，
「謔啦！嘢哈哈啊哈哈哈哈！」
柳卉子狂笑著旋斬落下，裙角飛舞，雁翎刀的雙開刃刀尖刺破鴇夜叉的肩頸，劃拉開胸膛血肉，她腳尖甫一落地便立刻彈起，將刀鋒戳入鴇夜叉那如同合金蒙皮般的腹部。
「別光顧著一個人玩——好歹讓我也參與一下吧！」
刀尖放電，向前延伸出七八公分的電漿體，在接觸瞬間迅速放熱，柳卉子雙手握刀，猛地向前一送，將幾乎有兩個她高的基因調製獸硬生生向後退去。
鴇夜叉被柳卉子擋下，李維坦的壓力驟降，他連續轟拳砸肘，將柯蕾莉打節節敗退，趁對方後撤之際，李維坦立刻掏槍，指著對方臉龐。
即便是被精神污染，生物的危機本能仍然生效著。
柯蕾莉下意識用念力將四周的物體凝聚起來，形成盾牌——但下一刻，李維坦便翻滾著切入視野死角，拳上縈繞起猩紅血氣，從她背後轟出！
——轟！
柯蕾莉被瞬間轟翻出去，鴇夜叉立刻察覺到主人受損，不顧腹部切入的利刃，扭腰任由刀口切開一道前臂長的口子，鮮血迅猛飆出，它一捶地面，朝著李維坦瞬間撲去。
「滾！」
李維坦正要去調整對方腰間的腦波增幅儀，察覺到聲紋快速波動，不耐煩地低喝一聲。
「沒看見，我在救人嗎……」
接著，猛然回身踢起一腳，正中鴇夜叉腰間傷口。對方腰身彎曲，傷口迸裂，不閃不避，仍朝著李維坦伸手抓去。
砰！
李維坦低身一晃，一記擺拳打在鴇夜叉巨大的頭顱上。
在超自然怪力加持下，他的力量早就超過了這個階位的正常武者，再配合他本來就不俗的[力量]數值。
——【恐魔之心】發動。
「你這條壞狗，還敢醫鬧！」
人形的拳頭上浮現出類似機械的液壓組件與結構，李維坦面孔浮現出半張兇殘的猙獰裝甲，猩紅的點狀瞳孔綻放出冷酷的電芒。
這一刻，他的身上驟然縈繞起一股殘暴荒虐的氣息，血腥、嗜殺、殘忍、狂熱——人類歷史已知的所有暴君、軍閥、戰爭罪犯、偉大征服者，在這種森然可怖的氣場面前都不值一提。
嘎巴——————！
『夜叉』型基因調製獸，帝國非常經典的款式，就好像t-72坦克一樣，便宜耐用，人形平台，改裝空間巨大，泛用性格外優秀。
作為經過分子級精密調整，基因片段編輯，血脈優化的生物，鴇夜叉不額外穿戴裝甲的情況下，結構性優化頭骨也能夠抵抗75mm高爆彈轟炸，甚至還有被20mm反載具步槍擊中而不失能的案例。
但在這一刻，夜叉款式的經典顱骨，被砸碎了。
大量的骨質碎片滲入腦部，使其短暫失能，但下一刻，癒合因子便大量釋放，開始維修身體損傷。
李維坦不給對方恢復的機會，照著對方臉部打出一頓沖拳，阻斷因子修復。
砰砰砰砰砰！
就算沒有切換變形姿態，他的身體屬性也相當優秀，只是作為生物兵器，鴇夜叉的恢復速度還是太快了，在1.6秒後，思考迴路重新上線。
鴇夜叉仰起頭，立刻看見李維坦推出一掌，重新建立起來的思維立刻支配身體，讓它果斷地壓下重心，向前挺胸，準備用自己的體重，硬扛住掌擊，並建立起攻擊。
但下一刻，李維坦突然變掌，五指猛然攥拳，一記寸拳打在它的胸口。
——咚！
全身的肌肉協調發力，正中鴇夜叉軀幹，大部分的衝擊力來不及被肌肉和防護蒙皮分散，而骨架——肋骨在那之前便被一股殘忍的純粹惡力轟碎，龐大的身體便被直接向後打飛出去。
「當寵物的，就給我乖乖坐下。」
李維坦一甩拳頭，身上的殘虐氣息瞬間褪去，他自己也忍不住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
按理說，力的作用是相對的，他打出那種攻擊，自己也應該受到影響，至少拳頭會磨破皮、虎口和迎擊面的指骨會鎮痛。
但這些並沒有發生。
他握了握右拳，屈張五指，除了微微發燙，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這感覺，就好像那一拳不是我自己打出來的一樣……所有的傷害、反作用力、損傷，都由另一個我承擔著。】
這就是狂械的能力嗎？
李維坦並不太清楚其中的事情。
在遊戲中，『狂械』被設定為一個純粹的戰爭文明。
如果說賽博坦是機械型生命的話，那麼狂械就是生命型機械。
二進位的魂靈，賦予它們高度集體化和聯網意識集群，鋼鐵意志、精密思維以及死靈般的無恐懼之心。
碳基的身軀，則賦予它們雙螺旋基因的傳承和自我複製、適應性進化的超級潛力，讓它們不斷突破生命和環境的桎梏。
似乎隨著自己的進階，那枚象徵著狂械王儲的改體內核，也在跟自己的身體進行深度融合——但這種程度的融合，即便是李維坦也沒有見過。
畢竟【原型體】這一改體，早就把他全身的細胞高度統一，連他身上那些原本應該作為維持生物共生體的腸道菌群、端粒體中的遠古病毒片段甚至是體表微生物都被吞噬或驅逐，從表面上看，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更乾淨的人類。
而從內在看，當表現為作為人類的基體時，他的人類血統也比任何人類都要純淨，這也是為什麼他的種族那一欄仍然顯示為自然人類——就檢測情況看，的確如此。
這種情況，似乎和狂械改體會不斷把王儲候選改造為狂械姿態的設定，有所衝突。
李維坦不知道是好是壞，因為樣本太少了，能夠通過狂械試煉的玩家實在不多，官方可能也覺這次活動實在失敗，後面再也沒返場過。
而同時滿足【原型體】和狂獵王儲身份的，別說前世了，兩個世界加起來也就自己一個。
「算了，至少能玩。」
李維坦一擺手，不再去想這種事情，伴隨他的成長，狂械試煉的威脅性已經越來越低，加上【原型體】的進化，他的底牌足夠充足
他走到被甩飛的柯蕾莉面前，她的臉龐被地面磨破，皮開肉綻，甚是可怖，手臂嚴重骨折，脊椎也被李維坦那一拳打偏斜。
伴隨著鴇夜叉也被李維坦擊敗，她從血契身上借調來的力量也盡數散去，健美的身體如泄氣般恢復，大量的皮下脂肪也在戰鬥中迅速消耗，顯皮膚乾癟松垮。
「看樣子她的法力（秘術能量）也被污染了，一般來說，借調血契衛的力量，根本用不著消耗本體的生命力。」
柳卉子說著走來，她擦掉劍上的鮮血，左手向下拉拽腰後的刀鞘，輔助雁翎刀緩緩收起，瞥了一眼地上的慘狀，嘖嘖道：
「你瞧你，對我的同胞居然下手這麼狠！」
李維坦沒好氣道：「了吧，某人還想拿高壓電暈省事兒的時候，怎麼不念及同胞呢？」
「那可不一樣，你是外國人。」柳卉子笑嗬嗬道：「同樣的事情，自己人能做，能夠被原諒——外人可不行。」
李維坦懶搭理，低頭查看起來柯蕾莉的情況下。
還好她是個女人，倒地時候胸前還有倆緩衝，如果是男人的話——不，男人的話，還不一定被揍這麼慘，沒準兒還能多挨一下。
即便是被揍成這樣了，柯蕾莉仍然顫抖著抬起頭，朝李維坦擠出一個滲人的微笑：
「舞啊……舞啊……旋轉著起舞吧……」
「別跳了，大姐，你舞姿不行。」
李維坦說著，抬手撥動她腰間的腦波增幅儀，看了一眼生產廠家。
「不是帝國生產——國際貨，大牌子。」
那就好，李維坦立刻嫻熟地旋鈕撥動，調節好頻率。
【模式已切換，當前運行功率：高】
柯蕾莉身體一僵，四周的空氣肉眼可見的出現扭曲，伴隨著腦波刺激輸出，她的意識被連續喚醒，多次出現瞳孔縮小的情況。
「嗚呃嗚嗚呃啊……」
幾分鐘後，柯蕾莉口吐白沫，短暫昏迷了過去，但馬上她的呼吸就恢復了正常，面部肌膚上的臉接連潰散消失，身上縈繞的黑氣也如塵屑般散落。
「我剛剛……啊，頭好痛！全身都好痛。」
柯蕾莉試圖抬起手臂，橈骨粉碎性骨折，根本動不了，嘗試坐起來，稍微一動，脊椎就傳來無法忍耐的劇痛，想要側身反過來，肩膀一觸地，冰冷的泥水便接觸到傷口。
「嘶——」
她的表情瞬間扭曲起來，但面部肌膚也被磨破，風一吹便是火辣辣的疼。
即便是柳卉子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她瞥了一眼李維坦。
沒想到對方毫不客氣地說道：「出了什麼事情趕緊交代」
說著，李維坦蹲下身來，被濺滿鮮血臉龐迅速靠近對方。
「——誰幹的？去哪了？有誰不能殺？」
「喂，你這說話的方式像是正常人該有的嗎？」柳卉子翻了個白眼，跟地上的柯蕾莉說道：「我是百鍊宗的柳卉子，庫族同胞，你剛剛被精神污染，失去了控制——發生什麼了，你解釋一遍。」
「同胞嗎？那就還好。」
柯蕾莉原本被李維坦這麼一弄有些緊張，但看到柳卉子，鬆了口氣，接著說道：
「我……實話講，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那顆寶石突然就放出了怪的光，然後——」
「通用語！」李維坦突然開口。
瞥了一眼天上的無人機，直播不僅把剛剛的戰鬥場面都記錄下來，而且仍在進行中。
李維坦接著說道：「我是聯邦人，聽不懂你們帝國話。」
「啊，抱歉。」
柯蕾莉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路，從頭講來。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和李維坦想的一樣，帝國人實際上靠著文獻考古和地質研究，很早便掌握了大量的地下空腔世界的信息，甚至更進一步，在李維坦到來的十年前，帝國人就已經在西夫利克布局，連續進入了好幾次下層領域。
緹坦星雖大，但地表遍布各種複雜的環境，自然核裂變製造了大量輻射區，異常重力帶地形破碎，無法組織生產，還有綿延上億平方公里的冰原、荒野……能夠讓人適宜居住、正常生產和採集資源的地方遠沒有想像的那麼多。
但地下世界就不同了，科學家們認為，地下空間很值開發，那裡也許日照不足，但人類有的是能源。而且還有一套獨特的生活環境。
如果能夠進行開發，至少可以幫助帝國和聯邦這樣的國家將人口承載力提高到五千億的水平。
這樣規模的文明生物圈，足以去將人類文明推至真正的星際文明。
向地心進發這種事關整個文明未來的事情，甚至從異族統治年代的時候，異族的千兆王都開始這麼幹了——只不過它們可能更多是進行朝聖，為了見到所謂的『緹坦巨神』、『造物主』、『親沐聖恩』，並強化它們對其他智慧種族的控制力。
帝國和聯邦在這一刻放下了大部分的矛盾，在地心探索這件事情上還算是非常融洽的合作關係。
不過，問題就在於，科考隊之間，好像有點太融洽了。
根據柯蕾莉的說法，帝國的科考人員從下層領域帶回來了一些樣本，回到營地正常研究，因為不是特別有價值重要的個體，所以為了減輕工作量，帝國的學者也叫來了聯邦的人來幫忙。
聯邦對這方面研究差了幾十年，一聽有機會接觸地下世界，儘管只是地下和地表中間的下層領域的樣本，飯都不吃了，也要過來幫忙。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他們開始用分析燈照射一顆神秘的黑色寶石，打算看看它的內部情況。
然後，裡面突兀地爆發了黑煙，它就像是活物一樣到處亂竄，速度極快，整個營地的人根本無法躲避，根本無法躲避。
「結果就是……我們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部陷入了無比祥和、平靜安寧、令人放鬆……我這輩子都沒有體驗過這種歡樂，它沒有任何蠱惑和魅惑，只是讓人無比的舒適自在。」
提起之前的感受，柯蕾莉毫不避諱地表達了一種近似……大抵是『留戀』或者『回味』的態度。
「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麼開心過，未能順利升職的憂慮、天賦不足的自卑、親人逝去留下的傷痛、昔日好友因利益而對立的痛心……全都沒有了，如果不是它有副作用，讓我干出了那些破壞的行徑，我真想……再來一次。」
柳卉子聽聞面色凝重，她敲著刀柄，沉默不語。
在她看來，柯蕾莉的反應簡直就跟那些矯正所里的癮君子一樣。
「看來，利維下手還是太輕了。」柳卉子說：「這都戒除不掉你的癮，要是反覆來幾次，你已經是個廢人了。」
柯蕾莉搖搖頭：「相信我，同胞，如果你也有慘痛的經歷，哪怕是勞動和修煉帶來的疲倦，你真接觸到那股黑煙的時候，你也會和我一樣。」
「真抱歉，我迄今為止的人生順風順水，有位老天師說我命里屬金，這輩子什麼都不干都是平安富貴。」柳卉子雙手抱胸，她瞥了一眼李維坦。
——這傢伙怎麼什麼都不問？
明明是利維這小子說了自己要留個清醒的活人問話，怎麼一直是在自己在問問題。
【問啊，你這推的不挺好嗎？繼續問啊。】
李維坦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對方。
【這段劇情我沒看過，你不問話，難道讓我繼續問：「去哪兒？幹啥？殺誰嗎？」這種問題嗎？】
兩人眼神在空中交織，也不知道算不算溝通成功，但柳卉子微微頷首，扭頭繼續審問。
「如果你不是秘術師，還帶了腦波增幅儀，你也被我電到休克。」柳卉子說道：「你不是帶隊的人吧？真正的領導去哪裡了？」
「閻隊長……」
柯蕾莉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後，說道：
「閻隊長說他注意到聯邦那邊帶隊的人……是叫亨斯特之類的，對方帶著幾名研究員，穿了抗輻射服，然後朝著舊觀察站遺址那邊去了——反正他覺亨斯特的表現有點不對勁，跟我說了一聲，就跟了上去。」
「那不對啊。」李維坦突然說道：「你們沒帶蓋革計數器嗎？那邊沒有核輻射啊。」
「怎麼可能沒有！」柯蕾莉堅持到：「你去我們營房裡看看……那裡就有大型的一體化檢測設備，這邊輻射劑量一直很高，越往下走，輻射越嚴重，下層領域，特別是舊觀察站附近，輻射值都相當於核電廠反應堆附近了。」
「這咋可能？」
李維坦不信邪，他扭頭進了營房，找到了對方說的檢測設備，檢查起來。
結果……還真就是跟柯蕾莉說的一樣。
那台設備的核輻射劑量檢測，明顯高於正常水平，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越往下走，輻射量只會越來越大。
「你們的設備有問題。」
李維坦返回原地，對柯蕾莉淡淡說道：「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核輻射。」
「這……」柯蕾莉難以置信：「你知道那台設備有多昂貴嗎？它怎麼可能出錯。」
「精密設備在西夫利克本來就容易出問題，」李維坦隨便找了個藉口：「下層領域絕對沒有核輻射。」
他之前誤殺『苛責』的時候，距離那個所謂的『自然核裂變』重心不到兩公里，結果狀態欄里一個帶放射性標誌的負面影響都沒有。
李維坦態度這麼堅定，搞柯蕾莉都不自信了，她遲疑了片刻，說道：「可能真是這樣的……但是……」
她沉默了片刻，說道：「閻隊長也穿了防輻射服，帝國的防輻射服是銀色的，你們很容易就能找到他，有過濾面罩在，他肯定也吸收不到黑煙。找到他們，你們就能交流，他肯定更清楚到底事情的原委。」
「行，知道了，小道士不能殺。」李維坦點點頭：「我能殺誰？」
「哪有這麼問的！」柳卉子無言了，她按住李維坦，問道：「那顆寶石長什麼樣？在哪裡找到的？」
「就在下層領域，沿著我們做的記號，向前走10公里就到了——下層領域只在下午兩點和七點之間開放，出來的時間也一樣……如果錯過了今天，你們就24小時才能返回地表。」
柳卉子說著，突然想起什麼，看向李維坦：
「對了，利維先生，你的問題讓我想到了個東西……」
「哦？」李維坦眼前一亮，問道：「是敵人嗎？」
「不，我也說不好，但……也許是受到了黑煙的影響？我突然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它一定跟這起事情有關係。」
柯蕾莉沉默了片刻，說道：
「我只是個安保，而不是研究員，大概是前天時候，我聽隊伍裡面一位高望重的老教授說，西夫利克的地下，有著異族王朝最後的將軍『賽斯·哈比亞』以及侍奉它的古老祭司的遺產。」
「據說在帝國勢如破竹埋葬舊王朝的時候，賽斯·哈比亞手下接納了很多流亡的祭司、貴族，它們不僅帶來了大量的金銀財寶、魔法材料，還帶走了取悅傳說中『緹坦巨神』的全套儀式。」
「賽斯·哈比亞的軍團後裔大部分被掙脫奴役的人類奴隸擊敗，後來這些奴隸適應了污染區的環境，又跟帝國和聯邦長期割裂，所以演化為了灰燼族。由於灰燼族人口較少，也不是喜歡戰爭的種族，他們連建國都非常晚，更沒有精力和組織能力像帝國和聯邦一樣，對異族進行清算……所以很多人都懷疑，有一部分異族，就躲到了地下去。」
「這是地攤文學三流小說陰謀論的設定？」柳卉子忍不住吐槽：「為什麼非是西夫利克的地下？緹坦星那麼大，為什麼就不能去其他荒原、凍土甚至南極州東山再起？」
「因為西夫利克足夠硬、地下空間足夠深，很容易出現自然核裂變，足夠深的空間，又能扛住聯邦的轟炸，所以還是能苟活下來。」
李維坦雙手抱胸，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剩下來的這批異族殘留，它們在地下重建了文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地下沒有陽光，連最基礎的農業生產都做不到，沒有農業，怎麼發展文明呢？」柯蕾莉笑了笑，但笑容馬上就扯到了傷口，痛她直齜牙：
「呃……不過看研究員們的意思，他們似乎認為，雖然建立文明不太可能……但是或許是因為進入地下，跟所謂的緹坦巨神的距離更近，所以剩下的異族，有可能會重新發展出來宗教。」
「那這世界上真的有緹坦巨神嗎？」柳卉子好：「好像大多數文明都默認緹坦巨神的神話——但你們有證實嗎？」
「我，我不知道啊。」柯蕾莉委屈道：「我只是個保安，沒有他們那麼多的知識，這些就是我所有知道的東西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頓了頓，隨後露出苦惱的神情：「自從吸入了那種黑煙後，我這種從來都對信仰不感興趣的人，突然間覺需要宗教慰藉，如果能夠到上神的垂憐那就更好了，我意識到過去的自己是如此的空虛，以至於我不不尋求某種超越凡俗的存在……」
她說著說著，語氣開始加速，身體不安地顫抖起來。
李維坦立刻注意到她的臉上開始浮現出人臉的形狀，毫不客氣地拔出手槍頂在對方腦門上。
柳卉子嚇了一跳：「喂，你幹什麼——」
砰砰砰！
李維坦連開三槍，柯蕾莉頭顱向後一歪，腦筋和鮮血混雜著溢出，可她仍瞪大了眼睛，身體詭異抽搐著。
「那渴望的……救贖……永久的安寧……我需要的那些……」
李維坦撿起突擊步槍，照著地上的腦袋連續開火，直到打成一灘漿糊，才撒開手。
噠噠噠噠噠噠。
「這下我知道怎麼回事了。」
李維坦深吸一口氣，扶著自己的額頭：
「原來劇情擱這兒呢，還有前後傳承——全串上了！」
他轉頭看向失去了主人的鴇夜叉，對方呆滯地愣在原地，因為主人下線，而進入了停機狀態。
仔細看看……這傢伙如果毛髮換成鋼鐵一樣的灰色，然後再多倆翅膀……
「胤博萊思。」
李維坦心底念出那個名字。
《燼流》1.2版本b進霧門之前一定會遇到的『門神』，因為數值過於逆天，只存在了17個小時，就被徹底下線。
不過李維坦有幸，靠著嫻熟的操作單殺過它，所以還算有點印象。
「我從來沒想過會在這裡遇到主線劇情。」
李維坦握了握拳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自己這一路，居然根本就不是在做支線，無論是黑煙，還是精神污染，還有那個寶石……
哦，所以這個任務居然是前置嗎？那個科考事故其實是……『鐵雨之前傳』？
【我居然，一直在推主線劇情！】
柳卉子也好，其他人也罷，根本就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是誰。
——「蒸汽之王」卡茨吉！
「來跳舞吧！」
他們齊齊說著，歡快地踩著腳步，每個人張開臂膀，抖肩扭腰，全然不顧此刻置身於遍布惡獸的雨林里，載歌起舞。
啪噠噠噠、啪噠噠啪！
旁邊柳卉子不自覺地跟著點起頭，手打節拍，輕哼歌謠，下意識地就要跟著走，隨後猛地一擺頭，驚道：「這是什麼？我的守心秘法沒有生效？」
「集體性精神污染——換句話說就是癔症，別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會被同化的。」
李維坦說著，朝著人群緩步走去：
「他們也是受害者，現在的情況，只有一種治療方式。」
他抄起槍托，照著一名起舞的研究員腦門砸去。
砰砰砰砰砰！
「——用巨大的生理痛苦，擊穿精神的防線。」
李維坦手起槍落，一秒不到就用槍托在對方身上砸了五下，而即便被砸翻在地，手臂骨折、頭破血流、臉龐沉浸在泥漿里，那名研究員依舊保持著微笑。
「哈——你說的這個，我再擅長不過了。」
柳卉子甩起雁翎刀，黃紙符咒在刃上一划，她的眼中繚繞起蒼藍電光。
「地有其穢，天分青蒼，玄主在上，帝令生光——」
伏！
符咒瞬間燃盡，下一刻，營地上空便形成一團厚重的雨雲。
「……倒也不至於。」
李維坦一拳將一名被污染的員工擊飛，聽到對方的念詞後，果斷抽身，腳尖一點，飛速向後退開。
「疾雷法·貳。」
柳卉子右手橫刀於前，左手豎起二指，鎖定前方領域，手掐口念，朗聲道：
「——肅。」
眼前白光一閃，數十道銀蛇瞬間落下，在場所有被污染者遭受雷擊，瞬間繃直了身體，向後倒去。
下一刻，雷聲滾滾。
劈啪——轟隆隆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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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
柳卉子收刀入鞘，看向落回身邊的李維坦，挑起下巴：「這可比你一個個打過去，效率高多了吧？」
「那確實是。」李維坦看著一地狼藉，並不否認：「那要是有人承受不住電擊，或者體內植入了電子義體，電路過載了怎麼辦？」
「算他運氣不好唄。」柳卉子無辜地說道：「再說，燒傷也比被你打粉身碎骨要強多了。」
「我控制力度很準的，沒那麼狠。」
李維坦沒好氣道。
柳卉子歪頭看了他一眼：「我怎麼感覺，你就是想找理由打架呢？」
【那多多少少也有點戰鬥經驗呢，你就這麼一口氣電完了，我吃什麼？】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戰鬥狂。」李維坦一擺手，順便岔開話題：「帝國的營地那邊似乎還有動靜，先去看一眼吧。」
「喲，你還挺講人道主義？」柳卉子跟上李維坦的腳步，調侃道：「你居然幫帝國人，不怕事後白褲子找你麻煩嗎？」
「那畢竟人家也幫過我，而且總有正常人交流一下，了解事情原委。」李維坦隨意說道：「再說我都已經和你一起了，白褲——自由真理部的同志真要查我，也不差這一條了。」
談話間，二人便趕到了隔岸的帝國營地。
李維坦抬手撥開灌木叢，一個褐色的身形瞬間從面前划過，轟在旁邊的岩壁上。
——砰！
鴇夜叉的巨大身軀嵌入岩層，它身體一晃，正要從泥石之間掙扎出來，只見庫人女傭兵飛身而起，一腳踹在它的胸口。
看似苗條修長的身軀，卻爆發出一輛重型卡車般的衝擊力，將三米多高的鴇夜叉再度向後一沉，嵌入更深的地方。
「咯咯嗬嗬嗬！」
庫人女傭兵肩膀劇烈顫抖，她緩緩轉過頭，側臉上長出幾張帝國人同伴的面孔，綠色的眼珠向外開裂，瞳孔擴散無神，她裂開嘴角，發出如同令人頭皮發麻的叫聲。
「這貨瘋了，連自己的血契衛都打。」
柳卉子瞥了一眼對方腰間懸掛的增幅設備，說道：
「腦波增幅儀沒關，但也只是低功率運行，所以還多少保留了一點自我——只不過就剩下的這點兒本能，在不安的環境下，全都轉化成了攻擊性。」
庫人女傭兵轉過頭，看向他們，還知道左腿後叉，做了個提裙的禮節。
「來……舞蹈吧。」
她緩緩抬起頭，原本乾淨的右半張臉上，也開始浮現出眼睛的輪廓：
「與……柯蕾莉一起……歡快舞蹈……」
她的雙臂縈繞起危險的黑色煙氣，身形不住抖動起來，姿態醜陋而扭曲，完全不像是在起舞。
「我看這裡唯一沒被影響的，就是那頭基因調製獸了。」
柳卉子眯起眼，這和她之前觀測到的一模一樣。
「看來那就是污染的來源了，我來處理掉……」
她正要拔出雁翎刀，李維坦抬手擋在她身前。
「別動。」李維坦說道：「她的情況不一樣，看她的面部——那些『臉』還在慢慢生長的過程中，只要消耗掉肉體的體力，再把腦波增幅儀的功率調到最大，就能幫她」
「所以？」柳卉子問：「這好像不是你的同胞吧？我都無所謂，你還要拯救她嗎？」
李維坦嫌棄地瞥了她一眼。
「你是傻子嗎？」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遭到分解、斬裂的殘缺屍體，環顧四周，除了庫女傭兵，已經沒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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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出來她正在對抗嗎？不斷掙扎，克制自己的破壞欲望——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李維坦將步槍擱在地上：「我們留個活口，意識清醒的活口來問話，用雷擊會連同她一起電休克。」
鴇夜叉從岩層中脫離，雙膝跪地，庫女傭兵猛地抬頭，雙眼亮起白光。
「跟我……一起舞……」
吼！
鴇夜叉雙臂抬舉，發出咆哮，全身傷勢迅速痊癒。與此同時，庫女傭兵全身氣勢更盛，她左手五指接連握緊，周身散落的石塊、碎屑如衛星環一般環繞在身旁。
「哦豁，就在你跟我解說的這段時間，這庫人已經借調了基因調製獸的力量。」
柳卉子雙手抱胸，曖昧地看著李維坦說道：
「我知道，只靠你現在表現出來的力量，別說我了，任何一個三階的覺醒體，都可不能是這種怪物的對手，還是說，你有別的手段……」
「沒區別，如果你要對她動手，一樣會觸發護主機制——作為帝國人，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李維坦摘下兜帽，活絡起來手腕，說道：
「喂，雷霆姐，這可是場硬仗，小心被打鼻青臉腫。」
「別用那種稱呼叫我，好難聽的。」柳卉子一甩長發，坦然道：「放心吧，我早毀容了。」
察覺到驟然降臨的殺意，庫女傭兵柯蕾莉立刻調轉視線，無神的雙瞳鎖定二人。
「一起……舞……」
柯蕾莉抬手，指向李維坦和柳卉子，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別……過來……呃……」
有一瞬間，她的瞳孔短暫收縮，咳嗽了幾聲，聚焦在李維坦身上。
她張著嘴唇，作出帝國語的口型。
「什麼意思？」柳卉子皺眉：「寶石？什麼寶石？」
「你問我一個聯邦人？」
李維坦瞥了一眼天上的無人機，裝作看不懂。
「也是。」柳卉子聳聳肩，轉過來雁翎刀的刀背：「打醒了再問問怎麼個事兒。」
她話音未落，柯蕾莉突然抱住頭顱，痛苦尖嘯。
「嗚嗚……啊啊啊啊——！！！」
一顆幾百公斤的石塊被念力抓起，在瞬間加速到百公里的時速，朝著他們迸射而來。
砰！
岩石轟隆震地，煙塵濺起。
下一刻，煙霧中同時亮起蒼藍電光和猩紅血氣。
喀嚓……哢滋！
「真武雷尊，賜我遁光，賜我輕身，賜我疾行。」
嘎噠——噗嗤——！
血淋巴注入液壓空腔，深紅血氣向外逸散。
兩道身影瞬間彈出！
柳卉子目含雷光，蹬身躍起，在空中向前滑行，李維坦低身滑鏟，藉助液壓彈射的助力，率先衝殺到柯蕾莉的面前，挺身上步，打出一拳！
碎髒拳！
柯蕾莉抬手一招，幾台離心機和分析設備立刻擋在面前，超自然怪力轟在上面，立刻造成嚴重的金屬形變扭曲，攻擊仍然被念力穩穩擋下。
但下一刻，一股沉重的氣勁延遲爆發，無形的衝擊氣流兇猛地迎面打來，柯蕾莉身形一晃，念力中斷，李維坦立刻蹬身而上。
前後輕擊，雙手抱顱，叩擊膝頂，而後銜接一記旋身踢擊。
——響駝鈴！
一套利落的古代武術連招打出，柯蕾莉被破壞重心，就要摔倒在地。
「該我咯！」
柳卉子自李維坦身後殺出，刀背劈砍在柯蕾莉的胸前，身形化作電光，又瞬間出現在柯蕾莉後方，照著她後頸斬落。
砰！
柯蕾莉猛地一振肩膀，後背肌群瞬間爆發，雙掌向上一拍，穩穩接住刀刃，原本苗條的身體在這一刻變更加結實健美，奮力一甩，將柳卉子連刀帶人一起甩出。
「舞……舞！」
柯蕾莉瞳孔潰散，只剩下呆板囈語，甩飛柳卉子瞬間，立刻雙臂交叉，擋住李維坦的踢擊。
轟隆——！
龐然怪力將她的小腿嵌入地面，向後犁出十來米長的溝壑。
李維坦趁勢追擊，柯蕾莉猛地一拍大地。
「來……一起……跳舞啊……」
褐色的高大身形瞬間解除透明化，出現在兩人跟前。
「什麼過往、什麼悲傷、什麼憂慮全忘掉！」
鴇夜叉甩起手刀，照著李維坦面前劈下，恐怖力量一瞬間落下無形的氣浪，李維坦立刻拽起外套擋住砂石濺射。
他剛放下衣服，只見鴇夜叉和柯蕾莉同時飛身躍起，主僕二人齊齊朝他踢出一腳！
砰——！
李維坦一晃身，向前滑跪躲避開踢擊，鴇夜叉踢空，率先落地，抬手接住還在半空中的柯蕾莉，摟住她的雙腿，旋轉一周後朝著李維坦投出。
咻啪！
如同炮彈般飛來的柯蕾莉雙手一抓，在飛行中用念力抓舉起石塊和金屬碎片，朝著李維坦不斷打出攻擊。
李維坦立刻掉頭，在地面上連續翻滾躲閃，飛撲進入帳篷掩體，掏出手槍立刻側身滑鏟，滑行中不斷開火，點射掉柯蕾莉發射來的物體。
與此同時，他的小腿肌肉不斷蓄能，在滑鏟進行到末端時，猛然爆發，跨越數米距離，猛地衝到柯蕾莉面前，雙臂血氣縈繞。
緋煉殺氣附著。
截鋼流武道——閃襲肘！
柯蕾莉雙步分立，一甩右手，用勢大力沉的擺拳擋住李維坦的肘擊，左手一掐，鴇夜叉立刻屈身，準備撲來救援——
劈啪！
蒼藍雷光當空劈落，雁翎刀劃出絢爛的光芒，
「謔啦！嘢哈哈啊哈哈哈哈！」
柳卉子狂笑著旋斬落下，裙角飛舞，雁翎刀的雙開刃刀尖刺破鴇夜叉的肩頸，劃拉開胸膛血肉，她腳尖甫一落地便立刻彈起，將刀鋒戳入鴇夜叉那如同合金蒙皮般的腹部。
「別光顧著一個人玩——好歹讓我也參與一下吧！」
刀尖放電，向前延伸出七八公分的電漿體，在接觸瞬間迅速放熱，柳卉子雙手握刀，猛地向前一送，將幾乎有兩個她高的基因調製獸硬生生向後退去。
鴇夜叉被柳卉子擋下，李維坦的壓力驟降，他連續轟拳砸肘，將柯蕾莉打節節敗退，趁對方後撤之際，李維坦立刻掏槍，指著對方臉龐。
即便是被精神污染，生物的危機本能仍然生效著。
柯蕾莉下意識用念力將四周的物體凝聚起來，形成盾牌——但下一刻，李維坦便翻滾著切入視野死角，拳上縈繞起猩紅血氣，從她背後轟出！
——轟！
柯蕾莉被瞬間轟翻出去，鴇夜叉立刻察覺到主人受損，不顧腹部切入的利刃，扭腰任由刀口切開一道前臂長的口子，鮮血迅猛飆出，它一捶地面，朝著李維坦瞬間撲去。
「滾！」
李維坦正要去調整對方腰間的腦波增幅儀，察覺到聲紋快速波動，不耐煩地低喝一聲。
「沒看見，我在救人嗎……」
接著，猛然回身踢起一腳，正中鴇夜叉腰間傷口。對方腰身彎曲，傷口迸裂，不閃不避，仍朝著李維坦伸手抓去。
砰！
李維坦低身一晃，一記擺拳打在鴇夜叉巨大的頭顱上。
在超自然怪力加持下，他的力量早就超過了這個階位的正常武者，再配合他本來就不俗的[力量]數值。
——【恐魔之心】發動。
「你這條壞狗，還敢醫鬧！」
人形的拳頭上浮現出類似機械的液壓組件與結構，李維坦面孔浮現出半張兇殘的猙獰裝甲，猩紅的點狀瞳孔綻放出冷酷的電芒。
這一刻，他的身上驟然縈繞起一股殘暴荒虐的氣息，血腥、嗜殺、殘忍、狂熱——人類歷史已知的所有暴君、軍閥、戰爭罪犯、偉大征服者，在這種森然可怖的氣場面前都不值一提。
嘎巴——————！
『夜叉』型基因調製獸，帝國非常經典的款式，就好像t-72坦克一樣，便宜耐用，人形平台，改裝空間巨大，泛用性格外優秀。
作為經過分子級精密調整，基因片段編輯，血脈優化的生物，鴇夜叉不額外穿戴裝甲的情況下，結構性優化頭骨也能夠抵抗75mm高爆彈轟炸，甚至還有被20mm反載具步槍擊中而不失能的案例。
但在這一刻，夜叉款式的經典顱骨，被砸碎了。
大量的骨質碎片滲入腦部，使其短暫失能，但下一刻，癒合因子便大量釋放，開始維修身體損傷。
李維坦不給對方恢復的機會，照著對方臉部打出一頓沖拳，阻斷因子修復。
砰砰砰砰砰！
就算沒有切換變形姿態，他的身體屬性也相當優秀，只是作為生物兵器，鴇夜叉的恢復速度還是太快了，在1.6秒後，思考迴路重新上線。
鴇夜叉仰起頭，立刻看見李維坦推出一掌，重新建立起來的思維立刻支配身體，讓它果斷地壓下重心，向前挺胸，準備用自己的體重，硬扛住掌擊，並建立起攻擊。
但下一刻，李維坦突然變掌，五指猛然攥拳，一記寸拳打在它的胸口。
——咚！
全身的肌肉協調發力，正中鴇夜叉軀幹，大部分的衝擊力來不及被肌肉和防護蒙皮分散，而骨架——肋骨在那之前便被一股殘忍的純粹惡力轟碎，龐大的身體便被直接向後打飛出去。
「當寵物的，就給我乖乖坐下。」
李維坦一甩拳頭，身上的殘虐氣息瞬間褪去，他自己也忍不住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
按理說，力的作用是相對的，他打出那種攻擊，自己也應該受到影響，至少拳頭會磨破皮、虎口和迎擊面的指骨會鎮痛。
但這些並沒有發生。
他握了握右拳，屈張五指，除了微微發燙，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這感覺，就好像那一拳不是我自己打出來的一樣……所有的傷害、反作用力、損傷，都由另一個我承擔著。】
這就是狂械的能力嗎？
李維坦並不太清楚其中的事情。
在遊戲中，『狂械』被設定為一個純粹的戰爭文明。
如果說賽博坦是機械型生命的話，那麼狂械就是生命型機械。
二進位的魂靈，賦予它們高度集體化和聯網意識集群，鋼鐵意志、精密思維以及死靈般的無恐懼之心。
碳基的身軀，則賦予它們雙螺旋基因的傳承和自我複製、適應性進化的超級潛力，讓它們不斷突破生命和環境的桎梏。
似乎隨著自己的進階，那枚象徵著狂械王儲的改體內核，也在跟自己的身體進行深度融合——但這種程度的融合，即便是李維坦也沒有見過。
畢竟【原型體】這一改體，早就把他全身的細胞高度統一，連他身上那些原本應該作為維持生物共生體的腸道菌群、端粒體中的遠古病毒片段甚至是體表微生物都被吞噬或驅逐，從表面上看，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更乾淨的人類。
而從內在看，當表現為作為人類的基體時，他的人類血統也比任何人類都要純淨，這也是為什麼他的種族那一欄仍然顯示為自然人類——就檢測情況看，的確如此。
這種情況，似乎和狂械改體會不斷把王儲候選改造為狂械姿態的設定，有所衝突。
李維坦不知道是好是壞，因為樣本太少了，能夠通過狂械試煉的玩家實在不多，官方可能也覺這次活動實在失敗，後面再也沒返場過。
而同時滿足【原型體】和狂獵王儲身份的，別說前世了，兩個世界加起來也就自己一個。
「算了，至少能玩。」
李維坦一擺手，不再去想這種事情，伴隨他的成長，狂械試煉的威脅性已經越來越低，加上【原型體】的進化，他的底牌足夠充足
他走到被甩飛的柯蕾莉面前，她的臉龐被地面磨破，皮開肉綻，甚是可怖，手臂嚴重骨折，脊椎也被李維坦那一拳打偏斜。
伴隨著鴇夜叉也被李維坦擊敗，她從血契身上借調來的力量也盡數散去，健美的身體如泄氣般恢復，大量的皮下脂肪也在戰鬥中迅速消耗，顯皮膚乾癟松垮。
「看樣子她的法力（秘術能量）也被污染了，一般來說，借調血契衛的力量，根本用不著消耗本體的生命力。」
柳卉子說著走來，她擦掉劍上的鮮血，左手向下拉拽腰後的刀鞘，輔助雁翎刀緩緩收起，瞥了一眼地上的慘狀，嘖嘖道：
「你瞧你，對我的同胞居然下手這麼狠！」
李維坦沒好氣道：「了吧，某人還想拿高壓電暈省事兒的時候，怎麼不念及同胞呢？」
「那可不一樣，你是外國人。」柳卉子笑嗬嗬道：「同樣的事情，自己人能做，能夠被原諒——外人可不行。」
李維坦懶搭理，低頭查看起來柯蕾莉的情況下。
還好她是個女人，倒地時候胸前還有倆緩衝，如果是男人的話——不，男人的話，還不一定被揍這麼慘，沒準兒還能多挨一下。
即便是被揍成這樣了，柯蕾莉仍然顫抖著抬起頭，朝李維坦擠出一個滲人的微笑：
「舞啊……舞啊……旋轉著起舞吧……」
「別跳了，大姐，你舞姿不行。」
李維坦說著，抬手撥動她腰間的腦波增幅儀，看了一眼生產廠家。
「不是帝國生產——國際貨，大牌子。」
那就好，李維坦立刻嫻熟地旋鈕撥動，調節好頻率。
【模式已切換，當前運行功率：高】
柯蕾莉身體一僵，四周的空氣肉眼可見的出現扭曲，伴隨著腦波刺激輸出，她的意識被連續喚醒，多次出現瞳孔縮小的情況。
「嗚呃嗚嗚呃啊……」
幾分鐘後，柯蕾莉口吐白沫，短暫昏迷了過去，但馬上她的呼吸就恢復了正常，面部肌膚上的臉接連潰散消失，身上縈繞的黑氣也如塵屑般散落。
「我剛剛……啊，頭好痛！全身都好痛。」
柯蕾莉試圖抬起手臂，橈骨粉碎性骨折，根本動不了，嘗試坐起來，稍微一動，脊椎就傳來無法忍耐的劇痛，想要側身反過來，肩膀一觸地，冰冷的泥水便接觸到傷口。
「嘶——」
她的表情瞬間扭曲起來，但面部肌膚也被磨破，風一吹便是火辣辣的疼。
即便是柳卉子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她瞥了一眼李維坦。
沒想到對方毫不客氣地說道：「出了什麼事情趕緊交代」
說著，李維坦蹲下身來，被濺滿鮮血臉龐迅速靠近對方。
「——誰幹的？去哪了？有誰不能殺？」
「喂，你這說話的方式像是正常人該有的嗎？」柳卉子翻了個白眼，跟地上的柯蕾莉說道：「我是百鍊宗的柳卉子，庫族同胞，你剛剛被精神污染，失去了控制——發生什麼了，你解釋一遍。」
「同胞嗎？那就還好。」
柯蕾莉原本被李維坦這麼一弄有些緊張，但看到柳卉子，鬆了口氣，接著說道：
「我……實話講，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那顆寶石突然就放出了怪的光，然後——」
「通用語！」李維坦突然開口。
瞥了一眼天上的無人機，直播不僅把剛剛的戰鬥場面都記錄下來，而且仍在進行中。
李維坦接著說道：「我是聯邦人，聽不懂你們帝國話。」
「啊，抱歉。」
柯蕾莉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路，從頭講來。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和李維坦想的一樣，帝國人實際上靠著文獻考古和地質研究，很早便掌握了大量的地下空腔世界的信息，甚至更進一步，在李維坦到來的十年前，帝國人就已經在西夫利克布局，連續進入了好幾次下層領域。
緹坦星雖大，但地表遍布各種複雜的環境，自然核裂變製造了大量輻射區，異常重力帶地形破碎，無法組織生產，還有綿延上億平方公里的冰原、荒野……能夠讓人適宜居住、正常生產和採集資源的地方遠沒有想像的那麼多。
但地下世界就不同了，科學家們認為，地下空間很值開發，那裡也許日照不足，但人類有的是能源。而且還有一套獨特的生活環境。
如果能夠進行開發，至少可以幫助帝國和聯邦這樣的國家將人口承載力提高到五千億的水平。
這樣規模的文明生物圈，足以去將人類文明推至真正的星際文明。
向地心進發這種事關整個文明未來的事情，甚至從異族統治年代的時候，異族的千兆王都開始這麼幹了——只不過它們可能更多是進行朝聖，為了見到所謂的『緹坦巨神』、『造物主』、『親沐聖恩』，並強化它們對其他智慧種族的控制力。
帝國和聯邦在這一刻放下了大部分的矛盾，在地心探索這件事情上還算是非常融洽的合作關係。
不過，問題就在於，科考隊之間，好像有點太融洽了。
根據柯蕾莉的說法，帝國的科考人員從下層領域帶回來了一些樣本，回到營地正常研究，因為不是特別有價值重要的個體，所以為了減輕工作量，帝國的學者也叫來了聯邦的人來幫忙。
聯邦對這方面研究差了幾十年，一聽有機會接觸地下世界，儘管只是地下和地表中間的下層領域的樣本，飯都不吃了，也要過來幫忙。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他們開始用分析燈照射一顆神秘的黑色寶石，打算看看它的內部情況。
然後，裡面突兀地爆發了黑煙，它就像是活物一樣到處亂竄，速度極快，整個營地的人根本無法躲避，根本無法躲避。
「結果就是……我們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部陷入了無比祥和、平靜安寧、令人放鬆……我這輩子都沒有體驗過這種歡樂，它沒有任何蠱惑和魅惑，只是讓人無比的舒適自在。」
提起之前的感受，柯蕾莉毫不避諱地表達了一種近似……大抵是『留戀』或者『回味』的態度。
「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麼開心過，未能順利升職的憂慮、天賦不足的自卑、親人逝去留下的傷痛、昔日好友因利益而對立的痛心……全都沒有了，如果不是它有副作用，讓我干出了那些破壞的行徑，我真想……再來一次。」
柳卉子聽聞面色凝重，她敲著刀柄，沉默不語。
在她看來，柯蕾莉的反應簡直就跟那些矯正所里的癮君子一樣。
「看來，利維下手還是太輕了。」柳卉子說：「這都戒除不掉你的癮，要是反覆來幾次，你已經是個廢人了。」
柯蕾莉搖搖頭：「相信我，同胞，如果你也有慘痛的經歷，哪怕是勞動和修煉帶來的疲倦，你真接觸到那股黑煙的時候，你也會和我一樣。」
「真抱歉，我迄今為止的人生順風順水，有位老天師說我命里屬金，這輩子什麼都不干都是平安富貴。」柳卉子雙手抱胸，她瞥了一眼李維坦。
——這傢伙怎麼什麼都不問？
明明是利維這小子說了自己要留個清醒的活人問話，怎麼一直是在自己在問問題。
【問啊，你這推的不挺好嗎？繼續問啊。】
李維坦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對方。
【這段劇情我沒看過，你不問話，難道讓我繼續問：「去哪兒？幹啥？殺誰嗎？」這種問題嗎？】
兩人眼神在空中交織，也不知道算不算溝通成功，但柳卉子微微頷首，扭頭繼續審問。
「如果你不是秘術師，還帶了腦波增幅儀，你也被我電到休克。」柳卉子說道：「你不是帶隊的人吧？真正的領導去哪裡了？」
「閻隊長……」
柯蕾莉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後，說道：
「閻隊長說他注意到聯邦那邊帶隊的人……是叫亨斯特之類的，對方帶著幾名研究員，穿了抗輻射服，然後朝著舊觀察站遺址那邊去了——反正他覺亨斯特的表現有點不對勁，跟我說了一聲，就跟了上去。」
「那不對啊。」李維坦突然說道：「你們沒帶蓋革計數器嗎？那邊沒有核輻射啊。」
「怎麼可能沒有！」柯蕾莉堅持到：「你去我們營房裡看看……那裡就有大型的一體化檢測設備，這邊輻射劑量一直很高，越往下走，輻射越嚴重，下層領域，特別是舊觀察站附近，輻射值都相當於核電廠反應堆附近了。」
「這咋可能？」
李維坦不信邪，他扭頭進了營房，找到了對方說的檢測設備，檢查起來。
結果……還真就是跟柯蕾莉說的一樣。
那台設備的核輻射劑量檢測，明顯高於正常水平，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越往下走，輻射量只會越來越大。
「你們的設備有問題。」
李維坦返回原地，對柯蕾莉淡淡說道：「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核輻射。」
「這……」柯蕾莉難以置信：「你知道那台設備有多昂貴嗎？它怎麼可能出錯。」
「精密設備在西夫利克本來就容易出問題，」李維坦隨便找了個藉口：「下層領域絕對沒有核輻射。」
他之前誤殺『苛責』的時候，距離那個所謂的『自然核裂變』重心不到兩公里，結果狀態欄里一個帶放射性標誌的負面影響都沒有。
李維坦態度這麼堅定，搞柯蕾莉都不自信了，她遲疑了片刻，說道：「可能真是這樣的……但是……」
她沉默了片刻，說道：「閻隊長也穿了防輻射服，帝國的防輻射服是銀色的，你們很容易就能找到他，有過濾面罩在，他肯定也吸收不到黑煙。找到他們，你們就能交流，他肯定更清楚到底事情的原委。」
「行，知道了，小道士不能殺。」李維坦點點頭：「我能殺誰？」
「哪有這麼問的！」柳卉子無言了，她按住李維坦，問道：「那顆寶石長什麼樣？在哪裡找到的？」
「就在下層領域，沿著我們做的記號，向前走10公里就到了——下層領域只在下午兩點和七點之間開放，出來的時間也一樣……如果錯過了今天，你們就24小時才能返回地表。」
柳卉子說著，突然想起什麼，看向李維坦：
「對了，利維先生，你的問題讓我想到了個東西……」
「哦？」李維坦眼前一亮，問道：「是敵人嗎？」
「不，我也說不好，但……也許是受到了黑煙的影響？我突然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它一定跟這起事情有關係。」
柯蕾莉沉默了片刻，說道：
「我只是個安保，而不是研究員，大概是前天時候，我聽隊伍裡面一位高望重的老教授說，西夫利克的地下，有著異族王朝最後的將軍『賽斯·哈比亞』以及侍奉它的古老祭司的遺產。」
「據說在帝國勢如破竹埋葬舊王朝的時候，賽斯·哈比亞手下接納了很多流亡的祭司、貴族，它們不僅帶來了大量的金銀財寶、魔法材料，還帶走了取悅傳說中『緹坦巨神』的全套儀式。」
「賽斯·哈比亞的軍團後裔大部分被掙脫奴役的人類奴隸擊敗，後來這些奴隸適應了污染區的環境，又跟帝國和聯邦長期割裂，所以演化為了灰燼族。由於灰燼族人口較少，也不是喜歡戰爭的種族，他們連建國都非常晚，更沒有精力和組織能力像帝國和聯邦一樣，對異族進行清算……所以很多人都懷疑，有一部分異族，就躲到了地下去。」
「這是地攤文學三流小說陰謀論的設定？」柳卉子忍不住吐槽：「為什麼非是西夫利克的地下？緹坦星那麼大，為什麼就不能去其他荒原、凍土甚至南極州東山再起？」
「因為西夫利克足夠硬、地下空間足夠深，很容易出現自然核裂變，足夠深的空間，又能扛住聯邦的轟炸，所以還是能苟活下來。」
李維坦雙手抱胸，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剩下來的這批異族殘留，它們在地下重建了文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地下沒有陽光，連最基礎的農業生產都做不到，沒有農業，怎麼發展文明呢？」柯蕾莉笑了笑，但笑容馬上就扯到了傷口，痛她直齜牙：
「呃……不過看研究員們的意思，他們似乎認為，雖然建立文明不太可能……但是或許是因為進入地下，跟所謂的緹坦巨神的距離更近，所以剩下的異族，有可能會重新發展出來宗教。」
「那這世界上真的有緹坦巨神嗎？」柳卉子好：「好像大多數文明都默認緹坦巨神的神話——但你們有證實嗎？」
「我，我不知道啊。」柯蕾莉委屈道：「我只是個保安，沒有他們那麼多的知識，這些就是我所有知道的東西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頓了頓，隨後露出苦惱的神情：「自從吸入了那種黑煙後，我這種從來都對信仰不感興趣的人，突然間覺需要宗教慰藉，如果能夠到上神的垂憐那就更好了，我意識到過去的自己是如此的空虛，以至於我不不尋求某種超越凡俗的存在……」
她說著說著，語氣開始加速，身體不安地顫抖起來。
李維坦立刻注意到她的臉上開始浮現出人臉的形狀，毫不客氣地拔出手槍頂在對方腦門上。
柳卉子嚇了一跳：「喂，你幹什麼——」
砰砰砰！
李維坦連開三槍，柯蕾莉頭顱向後一歪，腦筋和鮮血混雜著溢出，可她仍瞪大了眼睛，身體詭異抽搐著。
「那渴望的……救贖……永久的安寧……我需要的那些……」
李維坦撿起突擊步槍，照著地上的腦袋連續開火，直到打成一灘漿糊，才撒開手。
噠噠噠噠噠噠。
「這下我知道怎麼回事了。」
李維坦深吸一口氣，扶著自己的額頭：
「原來劇情擱這兒呢，還有前後傳承——全串上了！」
他轉頭看向失去了主人的鴇夜叉，對方呆滯地愣在原地，因為主人下線，而進入了停機狀態。
仔細看看……這傢伙如果毛髮換成鋼鐵一樣的灰色，然後再多倆翅膀……
「胤博萊思。」
李維坦心底念出那個名字。
《燼流》1.2版本b進霧門之前一定會遇到的『門神』，因為數值過於逆天，只存在了17個小時，就被徹底下線。
不過李維坦有幸，靠著嫻熟的操作單殺過它，所以還算有點印象。
「我從來沒想過會在這裡遇到主線劇情。」
李維坦握了握拳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自己這一路，居然根本就不是在做支線，無論是黑煙，還是精神污染，還有那個寶石……
哦，所以這個任務居然是前置嗎？那個科考事故其實是……『鐵雨之前傳』？
【我居然，一直在推主線劇情！】
柳卉子也好，其他人也罷，根本就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是誰。
——「蒸汽之王」卡茨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