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匕首封喉,死裡逃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程英趴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回頭看著還坐在地上發呆的陸無雙,急得大喊。

  「無雙,動手,殺了他。」

  陸無雙被這一聲喝醒。

  她抬頭望去,程英半邊身子伏在木屑里,唇邊有血,衣衫被劍氣割破多處,肩背和腰腹處全被塵土沾住。

  方才若非程英擋在前面,她和楊過早已落在冷封劍下。

  陸無雙咬住牙,從靴側抽出短匕。

  這匕首原是楊過下山前塞給她的,刀身窄短,鞘內另藏暗扣。

  楊過曾說,江湖廝殺最忌講究排場,活命才是第一等事。

  陸無雙當時還嫌這東西不夠好看,如今握在手裡,才明白那人早把退路給她留了下來。

  冷封半跪在地,左手撐劍,右肩血流未止。他聽到腳步聲,勉力抬頭。

  陸無雙沒有同他說話。

  她俯身前沖,借櫃檯殘板遮住手腕,匕首從下往上遞出,扎入冷封大腿外側。

  這一刀未取要害,卻正中足陽明經旁側。

  冷封本就以足少陰經強壓傷勢,大腿受創,氣息下沉之勢被截斷。

  他喉間發出低吼,左手長劍橫掃,劍鋒貼著陸無雙肩頭掠過。

  陸無雙不再逞勇,拔刀後就地翻開。

  她在楊過身邊待久了,也學了幾分不要臉的打法。

  若是從前,她多半還要拔刀硬拼。眼下她只盯著冷封受傷的左腕。

  冷封一劍落空,劍勢已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無雙腳跟一蹬,整個人貼著地面竄回去,匕首反握,刺進冷封左臂小臂筋絡。

  冷封左手一松,長劍墜地。

  這一回,他連罵人的力氣也失了大半。

  陸無雙翻身壓在他胸口,匕首抵住他喉下。

  她雙臂還被陰勁震得發麻,手腕卻沒有退。只要再往下一寸,冷封這位王府供奉便要死在她手上。

  冷封盯著她,氣息粗重。

  「丫頭,你敢殺我,王府不會放過你們。」

  陸無雙紅著眼。

  「王府算什麼。你傷我相公,就該死。」

  她舉起匕首。

  商鋪外傳來甲葉相撞聲。腳步由遠及近,前後兩條街都有人奔走。

  火光在門縫外晃動,照得地上斷劍發亮。

  有人在街口高喊。

  「封街。弓手上屋。王將軍有令,留下活口。」

  程英強撐著抬起頭,低喝道:「無雙,走。」

  陸無雙手腕停在半空。

  「可是他還沒死。」

  「殺他要費一口氣。」程英咳出血沫,「這一口氣,你留著背楊過。」

  陸無雙牙關一緊,把匕首從冷封臂上拔出,又在他肩井附近補了一記。

  冷封悶哼,身子歪倒,短時難以運氣。

  「老狗,今日先饒你。相公醒了,自會找你算帳。」

  她站起身,奔回程英身旁,將人從地上扶起。

  程英胸口受了冷封劍勁,氣血鬱結。

  她的桃花島內功走的是輕靈一路,最怕這等陰勁入髒。

  方才強行拖住冷封,已傷了肺腑。她不敢多說,只用半截斷劍挑起一塊木板,擋在門口,又從袖中摸出幾枚細小銅錢,彈入地面裂縫。

  陸無雙急道:「表姐,你做什麼?」

  「障眼的小法門,擋不了高手,能誤官兵半刻。」

  這是桃花島奇門術里最粗淺的一支。

  商鋪門前本有貨架傾倒,程英借殘木、碎瓷、銅錢作了個錯位。

  尋常兵卒闖入,只會先往裡間搜,後門可少些壓力。

  她說完,扶住牆站穩,衣襟滑落也顧不上理會。

  楊過仍靠在牆邊,雙目閉合,胸前傷口還在滲血。

  更麻煩的是,他腹下丹田處的氣息一會兒熱,一會兒陰沉。那枚紅黑先天元氣珠未散,卻轉得極亂。

  若再受外力衝擊,正逆兩路真氣會沖斷經絡。

  程英看了陸無雙一眼。

  「扶肩背,避開丹田。別碰他胸口劍傷。」

  陸無雙點頭。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楊過。楊過身軀沉重,昏迷中仍有護體真氣外溢。

  陸無雙靠近時,手臂被震得發酸。程英以桃花島點穴手法在楊過肩井外側虛按兩下,替她卸去反震。

  陸無雙怔了怔。

  程英沒有解釋,只道:「走後門。」

  兩人拖著楊過穿過商鋪後堂。

  後堂堆著麻袋和半缸陳酒,地上有一條水溝通向後巷。

  程英低頭看了水跡流向,選了右側小門。

  陸無雙壓低嗓音。

  「不是該往左嗎?左邊離街口遠。」

  「左邊是下風口,火把煙味會往那邊壓。官兵放犬,先搜那裡。」

  陸無雙愣住。

  她這才明白,程英平日溫溫柔柔,真到了險處,反倒比她想得更穩。

  方才程英未亂,不是沒怕,而是在算哪條路能活。

  後門外是一條窄巷,牆根積著污水。

  潼關城靠近軍道,城內坊巷按軍倉分布,多有死角。


  只是她從未料到,自己會在這般狼狽的情形下用上。

  外頭喊聲逼近。

  「搜後巷。那幾人受了傷,跑不遠。」

  陸無雙肩上壓著楊過半邊身子,急得額上全是汗。

  「表姐,怎麼辦?」

  程英抬手指向巷尾低牆。

  「翻過去,別走巷口。」

  「相公這樣怎麼翻?」

  程英從腰間取下束帶,纏住楊過腋下,又把另一頭遞給陸無雙。

  「你先上牆,我在下面托。到了牆頭拉他。」

  陸無雙沒有再問,踩著牆縫攀上去。

  她腿疾已愈,身法比從前輕了不少。到了牆頭,她反手拉緊束帶。

  程英在下方托住楊過背部,忍著胸口痛意,將人一點點推上去。

  牆外有人影掠過。

  程英屏住呼吸,手中斷劍扣在掌內。

  她不是冷封對手,對付尋常兵卒仍有餘力。那人停了片刻,朝遠處跑去。

  陸無雙從牆上低聲催促:「表姐,快。」

  程英借殘牆凸起翻了過去,落地時膝側傷口裂開,身子晃了晃。

  陸無雙伸手扶她,被她輕輕推開。

  「先扶楊過。」

  三人進了另一條巷子。

  潼關夜裡風大,城牆方向傳來更鼓聲。

  城中靈氣並不濃,反倒有軍陣煞氣沉在地脈間。修行之人若在此處療傷,真氣運行會比山野遲滯。

  楊過傷勢偏偏又是經絡失衡,此地並非好去處。

  程英抬頭望了望屋脊排列,辨出方向。

  「前面有間舊柴院。白天進城時我見過,門上封條舊了,院牆塌了一角。去那裡。」

  陸無雙忍不住道:「表姐,你早看過這些?」

  程英喘了口氣。

  「江湖路上,多記一處退路,總歸不虧。」

  陸無雙沒再說話。

  她想到自己這一路只顧和楊過拌嘴,防著程英親近楊過,卻從沒替三人退路留意半點。

  方才若無程英,她連帶楊過出街都做不到。

  兩人繞過兩處水溝,又避開一隊巡兵。

  程英用碎瓦敲向另一邊牆角,引得巡兵轉向。

  她們趁空穿過小巷,來到那處廢院前。

  院牆塌了半邊,門板上釘著官府舊封。

  封紙被雨水泡爛,邊角捲起。院裡雜草過膝,只有一間低矮柴房還未倒。

  房梁歪斜,屋頂漏著月光。

  陸無雙低聲道:「就這裡?」

  「越破越好。官兵搜人,先查客棧、醫館、寺廟。這樣的廢院,至少要排在後頭。」

  程英說完,推開柴房門。門軸發出輕響,她皺了皺眉,把門抬起半寸,減了摩擦聲。

  兩人把楊過扶進柴房,讓他平躺在乾草堆上。

  乾草潮氣不重,下面還鋪著幾塊舊木板,勉強能隔開地寒。

  程英取來一捆柴,擋住門縫,又把先前銅錢餘下兩枚壓在門後。若有人推門,銅錢會落入瓦片中,屋內可提前聽見動靜。

  陸無雙大口喘息,背靠牆坐下。

  她肩膀酸得抬不起來,雙手全是楊過的血。

  緩了幾息,她才轉頭看向程英。

  月光從破漏屋頂落下,照見程英此時的模樣。

  程英面上血色盡失,額發貼在鬢邊。

  她靠著柴堆,雙腿曲起,雙手抱著膝蓋。

  白色裡衣破損多處,外衫只剩半幅掛在肩頭,胸前春光難掩。

  大腿外側被劍風割開,血已凝住,卻仍染紅衣料。

  陸無雙喉嚨堵住。

  這幾日,她對程英沒少冷言冷語。楊過刁難程英時,她還在旁添油加醋。她怕程英搶走楊過,也怕程英拿表姐的身份壓她。可在商鋪里,擋在她和楊過前面的,偏偏是程英。

  若程英獨自逃走,冷封傷重之下未必追得上。程英卻留了下來,還以斷劍硬接先天高手。

  陸無雙走到程英面前,膝蓋慢慢跪下。

  「表姐,對不起。」

  程英靠在柴堆上,閉著眼,沒有出聲。

  她不是不想答。胸口那道陰勁還壓在肺腑間,每吐一個字,喉頭便有血腥味上涌。方才帶路、布障、翻牆,耗盡了她最後的氣力。

  陸無雙見她不理,越發難受。

  「我錯了。之前是我心窄,是我怕你搶相公。你救了我,也救了他。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別惱我,好不好?」

  程英睜開眼,望了她片刻。

  她看得出陸無雙是真悔。

  這個表妹自幼流離,性子直,愛憎都擺在面上。

  被楊過收在身邊後,更把一顆心全壓在他身上。

  今日若非親歷生死,陸無雙不會向她低頭。

  程英唇動了動,終究只擠出幾個字。

  「先救他。」

  陸無雙抹去眼淚。

  「好,先救相公。」

  她轉身去看楊過。

  楊過躺在乾草上,呼吸低弱。

  胸前傷口雖長,卻還能用布條壓住。真正要命的,是他體內氣機紊亂。

  陸無雙跟他學過坎離訣的皮毛,懂得雙修法門可引陰陽歸位。

  可此刻程英在旁,她一時又羞又急。

  程英看出她的難處,勉力撐坐起來。

  「你學過他的療傷功?」

  陸無雙點頭。

  「學過一點。相公說過,若他真氣走岔,我可用自身陰脈替他引回任督。只是我功力淺,不知夠不夠。」

  程英沉默了片刻。

  「先別亂來。雙修之法若失了分寸,能救人,也能害人。他現在正逆兩路真氣相衝,外來氣息入得太急,會逼得丹田元珠反噬。」

  陸無雙急道:「那怎麼辦?」

  程英抬手指向楊過胸前傷處。

  「先止血。再封他天突、膻中、關元外三穴,不入死穴,只壓氣門。等氣息緩下來,你再按他說的法門渡氣。記住,只走手太陰、足少陰兩路,別碰督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