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軟玉在懷,路遇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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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常樂鎮,官道上的行人肉眼可見地少了。

  兩匹白馬,三匹蒙古馬,一溜排開走在路上實在太扎眼。

  楊過在鎮南的牲口市把三匹蒙古馬賣了,蒙古鞍和皮囊全扔在包袱里,換了六十兩碎銀子。

  走了十里路,楊過又停了下來。

  「把你那匹馬也賣了。」

  陸無雙正騎在馬上啃乾糧,差點沒嗆著。「賣什麼?就剩兩匹了,賣了我騎什麼?」

  「騎我的。」楊過拍了拍自己坐下的白馬。「跟我同乘。」


  "胡說八道。兩個人騎一匹馬,跑不了遠路。"

  "誰要跑遠路?從這兒到南陽,走官道得五天。咱們不走官道,走山路。山路窄,牽兩匹馬反而礙事,不如輕裝上陣。"

  楊過說得有理有據。

  陸無雙盯著他的臉看了三息。"你就是想吃豆腐。"

  "誒,你這話說的。"楊過一臉委屈。"我一個堂堂掌教真人,光天化日之下,怎麼可能對自己的女僕動手動腳呢?"

  "你每次說這話的時候,手都已經伸過來了。"

  "冤枉。"

  陸無雙翻了個白眼,撥轉馬頭就要走。"不賣。大不了山路上我牽著它走,走不過去的地方繞道便是。"

  楊過也不攔她,只是偏著頭算了算:"多一匹馬,一天得多餵四斤料。你那十二兩賣馬錢不要,草料錢倒貼著往外掏,到了南陽城還得找地方寄養。咱們現在身上攏共不到八十兩,你是打算到了地方喝西北風?"

  陸無雙勒住韁繩,沒說話。

  楊過又補了一句:"山路上碰見窄崖,你一個人牽馬過去,馬失前蹄摔下去,我還得折回來撈你。耽誤的功夫夠走半天路了。"

  這話倒不是嚇唬人。從常樂到南陽那段秦嶺余脈的山道,陸無雙聽鎮上的腳夫提過,有幾處只容一人側身通過,別說牽馬,背個大包袱都費勁。

  她坐在馬上沒動,咬著腮幫子裡那口饢餅嚼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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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騎後面。"

  "行。"

  "手放在該放的地方。"

  "自然。"

  "要是讓我發現你故意顛馬——"

  "不敢不敢。"

  陸無雙紅著臉把乾糧塞回布袋裡,翻身下馬。

  她在路邊找了個牽馬的農戶,把那匹白馬連鞍帶韁繩一起賣了十二兩銀子。

  農戶想壓價,她正憋著一肚子氣沒處撒,把刀柄一亮,農戶老老實實數了十二兩。

  回來的時候楊過已經把馬鞍上的包袱重新紮好了,騰出前面一大塊位子。他伸出手。

  "上來。"

  陸無雙咬著牙,握住楊過的手腕,借力翻身上馬,坐在了前面。

  楊過雙臂從兩側伸過來握住韁繩,正好把陸無雙整個人圈在懷裡。

  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方。

  陸無雙的耳根「刷」地紅了。

  「往前坐坐。」她往前挪了挪屁股。

  沒用。楊過跟著往前蹭了蹭,兩人貼得更緊了。

  「別挪了。」楊過的嘴湊在她耳朵邊上,說話時呼出來的氣噴在她的耳廓上。「你越挪我越得往前湊,不然夠不著韁繩。」

  陸無雙繃著身子,兩隻手抓著鞍橋前沿,脊背僵得跟塊木板一樣。

  楊過一夾馬腹,白馬邁步走起來。

  馬背上下顛動,陸無雙的身子跟著一起一伏。

  每顛一下,後背就在楊過胸口蹭一下。

  這感覺讓陸無雙頭皮發麻。

  「你能不能往後坐遠一點?」

  「往後坐馬就不走了。我的重心得壓在馬背正中間,你沒騎過馬?」

  陸無雙騎了二十年的馬,當然知道他在扯淡。但她反駁不了,因為楊過每說一句話,那股熱氣就往她脖子裡鑽,搞得她渾身發軟,腦子裡亂成一團。

  走了一炷香。

  官道轉上了一段上坡路,楊過握韁繩的手往回收了一點,手臂正好擱在陸無雙的腰上。

  陸無雙的腰極細,繫著絲帶的地方剛好被楊過的小臂壓住。

  「手。」陸無雙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

  「嗯?」

  「你的手擱哪呢?」

  「擱韁繩上。你看,左手韁繩,右手韁繩。」楊過把兩根韁繩晃了晃給她看。韁繩確實在手上,但他的小臂實實在在是箍在她腰上的。

  陸無雙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掰楊過的手腕。掰不動。十六年的精純內力不是開玩笑的。

  「主人,你再不把手挪開,我跳馬了。」

  「跳吧。時速三十邁,摔不死但肯定得蹭掉一層皮。」

  「什麼叫三十邁?」

  「就是很快的意思。」

  陸無雙沒跳。她也不是真想跳。

  過了上坡路,地勢平坦了一些。白馬走得平穩,顛簸小了很多。楊過乾脆把下巴擱在陸無雙的肩膀上,臉頰貼著她的臉頰。

  「無雙。」

  「幹嘛?」

  「你身上什麼味道?挺好聞的。」

  「你鼻子湊那麼近能不好聞嗎?」陸無雙偏過頭,試圖拉開距離。但馬背就那麼大點地方,往哪偏都偏不過三寸。

  「像桂花。秋天的桂花。」楊過聞了聞。「不對,還有點甜。是你昨晚擦的那個什麼膏?」

  陸無雙的耳朵從紅變成了絳紫色。

  昨晚那個膏是楊過從包袱里翻出來抹在她身上的,用在了什麼地方兩個人心知肚明。

  「你閉嘴!」

  楊過果然閉了嘴。但他的右手從韁繩上鬆開,掌心貼著陸無雙的小腹,隔著衣裳按了一下。

  乾坤訣的真氣走了一絲出去。

  溫熱的氣流從小腹往四肢百骸擴散開來。陸無雙的肌肉一下子鬆了,繃了半天的脊背軟下去,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腦勺枕在楊過的肩窩上。

  「耍賴。」陸無雙閉上眼,聲音又輕又軟。「用真氣算什麼本事。」

  「不用真氣你讓我碰你?」

  陸無雙沒吭聲。

  兩人就這麼貼在一起,白馬晃晃悠悠地往南走。樹影在官道上拉出長條,日頭從正午開始往西偏。

  走了大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座茶棚。

  搭在官道邊上,四根木樁撐著一塊油布棚頂,底下擺了六七套桌凳。

  棚角支著一口大鐵鍋,燒著開水,水汽往上冒。一個老漢守著灶台,面前擺了幾摞粗瓷碗。

  楊過勒住馬。

  「下來喝口水,歇一歇。」

  陸無雙翻身下馬的時候腿有點軟,站了兩息才站穩。她紅著臉走到棚子底下,挑了張靠外的桌子坐下。

  楊過把馬拴在路邊的樹上,走進茶棚。

  他進來的時候,餘光掃了一圈。

  棚子裡三桌客人。

  一桌是兩個趕車的腳夫,滿臉風塵,喝茶喝得急,碗底都翻了。

  一桌是個挑擔子的貨郎,正拿饢餅蘸茶湯往嘴裡塞。

  第三桌坐在棚子最裡頭的角落。

  一個青衫書生。

  二十歲上下的年紀,身量不高不矮,臉白得乾淨,五官清秀。

  頭髮束得板正,一根藏青色的髮帶扎著。面前擺著一碗茶和一本翻開的線裝書。

  坐姿很端正。直背收肩,兩膝併攏,右手中指和無名指夾著書頁,翻書的動作輕而穩。

  楊過在陸無雙對面坐下。老漢端了兩碗茶過來。

  「主人,喝涼的還是熱的?」陸無雙接過碗。

  「熱的。」楊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的視線越過碗沿,落在角落那個書生身上。

  普通人看過去,就是個趕路讀書的窮酸秀才。

  但楊過不是普通人。

  他前世做群演的時候,有一部戲演的是民國間諜戰。

  導演請了一位退役的情報分析師做顧問,那人教了劇組一句話:看人不看臉,看三個地方。喉結,手指,走路的姿勢。

  楊過的目光先落在書生的脖子上。

  喉結的位置是平的。

  二十歲的年輕男子,喉結該有明顯的凸起。這個人沒有。脖子線條光滑,從下頜到領口一條直線。

  再看手指。書生夾著書頁的手指骨節纖細,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指腹乾淨,沒有繭。既不是干粗活的手,也不是練武的手,但皮膚白嫩得不像在日頭底下走過路的人。

  最後是耳朵。

  書生左耳垂上有一個極小的洞眼。

  女子從小打耳洞,洞眼就算不戴耳環,痕跡也消不掉。

  三條加在一起,結論只有一個。

  這位書生是個女人。

  楊過低下頭喝茶,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有聲張。

  「老闆,再來兩個饢餅。」楊過沖灶台那邊喊了一聲。

  老漢應了一聲,翻出兩張餅放在鐵板上烤。

  楊過站起來,端著茶碗往灶台方向走。

  路線經過書生那張桌子。

  他經過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自然,目光只在書生身上停了不到一息。

  但這一息夠了。

  書生的胸口。

  青衫下面裹著一層東西,把胸前的弧度壓得很平。但壓得再平,鎖骨下方那兩道微微撐起衣料的弧線,瞞不過楊過這雙閱盡人間春色的眼睛。

  絕色。

  楊過有這種直覺。

  哪怕看不到臉型的全貌,光憑側臉的輪廓和下頜的弧度,這張臉放在江湖上也是能排得上號的。

  他走到灶台前,拿了饢餅,轉身回來。

  經過書生桌邊的時候,楊過故意往外讓了半步,胳膊肘碰了一下書生桌上的茶碗。

  碗滑了一下。

  書生伸手接碗。動作極快,手腕翻轉的時候帶著一股輕盈的勁道。

  不是讀書人的反應。

  練過功夫的。

  「抱歉抱歉,路窄,碰著您了。」楊過笑著拱了拱手。

  書生抬起頭看了楊過一眼。

  那雙眼睛清亮得很,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但很快收了回去,低下頭繼續看書。

  「無妨。」

  聲音。

  沙啞。

  刻意壓低了嗓子。一個練過調息的人才發得出這種聲音。

  楊過回到座位上,把饢餅遞給陸無雙。

  「吃。」

  陸無雙接過來咬了一口,嘴巴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問:「你剛才看什麼呢?」

  「沒事,看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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