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頂級演技,拿捏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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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樂鎮在戶縣以南六十里,是關中通往漢中的必經之路。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商鋪和民居。

  因為占著南北要道的便利,鎮上商賈往來不斷,比戶縣繁華了不止一倍。

  楊過和陸無雙天黑前趕到了常樂鎮。

  楊過找了一家名為「醉仙居」的客棧住下。只要了一間上房。

  陸無雙無所謂,反正在全真教她就和楊過同住一間房。

  只不過小姑娘臉皮薄,楊過叫喊的聲音又大,陸無雙臉皮發紅。

  進房後,楊過倒在床上就睡。陸無雙去後廚打了一盆熱水,端進楊過的房間。她擰乾毛巾,走到床邊,幫楊過擦拭臉上的灰塵。

  楊過睜開眼,握住陸無雙的手腕。陸無雙的手指很涼。

  「殺人害怕了?」楊過坐起身,把陸無雙拉到床邊坐下。

  「我不怕殺人。」陸無雙低下頭,「我怕你出事。那個名單上寫著你的名字,務必截殺四個字,硃砂劃了兩道線。」

  楊過沒接話,拇指按在她的手背上,捏了兩下。陸無雙的手還在發涼,指尖有點僵,這不是天氣冷的緣故。清風客棧那七條人命,到底還是壓在了她身上。

  「名單上的人多了去了,郭靖黃藥師都排在我前頭。」楊過笑了笑,語氣很隨意,「蒙古人想辦我,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牙口。你家主人好歹也是一流高手了,五品一陽指不是白練的。」

  陸無雙拍開他的手,偏過頭去。

  「你正經點。接下來幹什麼?」

  「不急。」楊過靠在床頭上,「做生意得有架子。咱們先歇一晚,明天再會人。去把門栓插死。」

  他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

  陸無雙坐在床沿沒動,低著頭看了楊過的臉看了好一陣。她沒有去插門栓,而是伸手替楊過拉了拉被角,然後起身把燈撥暗了。

  ……

  次日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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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無雙被楊過從被子裡拽出來的時候,兩條腿是軟的。

  她扶著床柱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紅著臉往楊過背上捶了一拳。楊過笑嘻嘻地擋開,催她洗臉穿衣。

  劉存厚的效率不差。

  楊過上次在戶縣跟趙縣令談妥了手串生意之後,趙縣令當天就把劉存厚派到常樂鎮打前站。三個本地最有錢的主,已經約好了今天中午在醉仙居設宴,名義上是給「終南山得道高人」接風洗塵。

  楊過換衣服的時候挑了半天。

  掌教法袍太扎眼,出了終南山穿這個跟舉著旗子喊「來殺我」沒區別。灰布短衫又太寒磣,見客撐不住場面。

  他從包袱底層翻出一件月白色長衫。

  這件衣服是小龍女趕製的,用的是古墓里存了幾十年的上好蜀錦。袖口和領口用暗線繡著太極紋路,不注意看不出來,燈下一照才顯出花紋,不張揚但有格調。

  楊過對著銅鏡正了正發冠,左右照了照。

  陸無雙站在旁邊幫他整理衣領,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

  「像個算命的騙子。」

  「算命的騙子能年入百萬?」楊過彈了彈袖口的褶皺。「我這叫人設。你琢磨琢磨,那三個土財主平時見的道士什麼樣?要麼蓬頭垢面穿破道袍,要麼油頭粉面一臉賊相,開口就是捐功德修來世。現在換一個年輕俊朗、氣度不俗的高人坐在他們對面,反差一出來,錢袋子自己就打開了。」

  陸無雙沒聽懂什麼叫「人設」,但她能聞出這裡面的騙子味兒。

  「那我穿什麼?」

  楊過上下掃了一眼她身上那件土褐色的粗布裙子。

  「換掉。太土了,跟著我出去丟人。」

  他在包袱里翻了翻,扔出一件淡青色的羅裙。

  「穿這個。頭髮梳利索,口脂塗上。你今天的差事就一個——站在我身後,不開口,負責遞東西、倒茶。」

  陸無雙接過裙子抖開看了看,料子很滑,比她身上穿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站你後面幹什麼?」

  「排場。」楊過頭也不回,對著銅鏡用手指把鬢角的碎發捋順。「高人出門帶著個漂亮女弟子,男人看了覺得這道長有道行,女人看了覺得這道長有品味。你就是我的活幌子。」

  陸無雙捏著裙子,臉上的表情擰巴得厲害。

  想罵他,但嘴角又壓不下去。

  「你這張嘴就不能說句正經話?」

  「快換,磨蹭到中午菜都涼了。」

  午時。

  醉仙居二樓雅間。

  八仙桌上擺了十二道菜。烤羊腿、紅燒鯉魚、蒸鹿肉、涼拌筍絲,酒是兩壇常樂鎮本地釀的高粱,封壇三年,酒香隔著泥封都能聞到。

  劉存厚坐在末席,滿臉堆笑地張羅。

  三個地主分坐兩側。

  左首的胖子叫錢大有,常樂鎮最大的糧商,良田三千畝,關中小有名氣。

  右邊瘦高個叫孫伯安,做茶葉生意的,長安城裡三間鋪面。

  末位那個矮墩墩的姓馬,開當鋪,據說家底在三千兩往上。

  三個人的共同特徵,腰圍夠粗,眼珠夠活。

  楊過坐在主位上,沒急著開口。

  他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睛從三個人臉上慢慢划過去。

  這一眼有講究。

  楊過前世看過一部仙俠戲的花絮,裡面有個世外高人的角色。

  導演跟演員磨了三天,就磨這一個眼神。

  要看穿對方,但不能帶攻擊性。

  要疏淡,要從容,要讓對面的人覺得你什麼都知道,但什麼都不在意。

  這個眼神他捉摸了很久,現在拿出來用,比呼吸還順。

  錢大有是三個人里最坐不住的,先開了腔。

  「楊道長,聽劉縣丞說您是終南山全真教的掌教?這麼年輕就執掌一教,可了不得啊。」

  楊過放下茶碗。

  「錢員外過獎。貧道修行日淺,不敢當掌教二字。師門中幾位前輩閉關不出,貧道代為打理教務,勉強撐著罷了。」

  話說得謙卑,但腰板挺得很直,聲調不高不低,落在這間雅間裡恰好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茶葉商孫伯安擱下筷子。

  「楊道長,劉縣丞跟我們提過,說道長有一手開光的本事?不知是個什麼章程?」

  「開光二字太重了,貧道擔不起。」楊過慢悠悠地說。「貧道自幼修習道家內功,丹田中蘊了一縷先天元氣。這元氣渡入器物之中,能安養心神、疏理氣血。說白了就是個保健的法子,談不上什麼玄妙。」

  開當鋪的馬老闆搓了搓手指頭,眼珠子轉了兩圈。

  「楊道長,嘴上說的天花亂墜,能不能讓我們親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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