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十六：一紙婚約
第137章 十六：一紙婚約
二月盛春，桃花嫣然綻放。
日頭正好，桃花島成片粉紅，鳥雀蟲獸驟變活潑，春意盎然。
兩忘峰下，只一間草廬閃著明亮的燈燭。
屋內，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熱氣騰騰，黃蓉的手藝自不必說，恐怕被飯菜迷得走不動道，不得不教郭靖武功的洪七公最為清楚。
楊過正狼吞虎咽著，郭芙則在小口吃著，細聲道：「嚯，我家太子爺吃飯也沒個吃相，比娘幫中的叫花還不如——」
楊過自是一身錦衣華服，他樣貌本就好，更顯華貴俊俏了，他並不回應郭芙，兀自大口吞菜咽飯。
黃蓉柳眉舒展，眼中含笑，說道：「是啊，過兒你該慢慢吃，不夠吃鍋里還有。還有芙兒，你怎麼說話的呢。」
郭芙面色懨懨，心中卻不覺得惱，楊過則吃慢了不少，乖巧道：「是，師娘。」
黃蓉夾了幾筷子菜細嚼慢咽，才清婉道：「靖哥哥，過兒剛回島上時，兩個娃子雖一起抓蛇鬥蛐蛐，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如今過去半年，才總算是吵得少了，幾乎看不到他們都不上桌，不願與對方一起吃飯的情景了。」
郭靖自是狼吞虎咽，甚至比楊過還誇張，被黃蓉蹙眉訓了幾句，才吃得慢了，囫圇說道：「那是我家蓉兒教得好！」
黃蓉輕輕搖了搖頭，心裡卻是甜滋滋的，跟抹了蜜似的。
飯後，楊過與郭芙一起跟著黃蓉到書房習字讀書。
楊過、郭芙跟著黃蓉一起讀了《論語》，又讀了幾段《孟子》，黃蓉發覺楊過心不在焉、口齒不清，合上書卷，沉聲道：「過兒，你怎的不用功？」
楊過自知理虧，心中連嘆兩口氣，轉念想到小叔的行事，以及與他說的「真誠」，悶悶道：「小叔劍法飄渺俊美，師父功夫則浩瀚無窮，卻只教我三腳貓的拳腳功夫——」
黃蓉聞言哭笑不得。
且說郭芙原本是不用讀書寫字的，卻因黃蓉覺得楊康心思不純、左右不定，想要好好教楊過讀書做人，本著島上兩個娃子一樣的待遇，因此郭芙才要一起念書。
而因為此事，兩人倒沒少吵架、爭執。
至於練武，楊過自然是和郭芙一起由郭靖教導，傳了心法內功，招式卻只教江南七怪的武功，兩人待遇相當。
黃蓉眉頭鬆開，解釋道：「你師父幼時也是這般練功的，先由七位師父教導，以打牢根基和學會做人為主，只盼你與芙兒能像靖哥哥一樣光明磊落、頂天立地，這也是師娘要教你讀聖賢書的緣故。」
原來是這樣麼。」
楊過點了點頭，心頭微微的不爽全然消失，變得動力滿滿起來，黃蓉卻思忖兩息，繼續說道：「這樣罷，你與芙兒近日學了哪些武功，且一一施展一遍。」
郭芙和楊過自然照做，兩人一一打完拳腳，黃蓉卻是呆滯住了，有些無語。
楊過天資奇佳，有過目不忘之能，同樣的功夫，自然比郭芙好上許多，卻還是有許多死板、紕漏之處，至於郭芙，更是不堪入目——
莫不是靖哥哥天分雖比山高，卻拙於言辭、不得其法，故而只會練不會教——？芙兒這樣便算了，連過兒都有些不得其法——
黃蓉沉默許久，忽的開口：「這樣罷，以後靖哥哥教你們武功時，我也來看一看，從旁指點你們一二——若有疑惑，可私底下來問我——」
說罷，她不禁替郭芙的三年之約耽心起來。
那日辭去得早，我等不知陸家後續情況。何清、龍姑娘二人對陸家多有照拂，想必定是收她為徒了，這二人皆不是等閒之輩，若是傾囊相授，日後陸小姑娘怕是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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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練武一事，我得上些心了——」
不僅如此，前些日子還有幫中弟子前來匯報情況，那終南山精銳齊出，整頓陝西江湖風氣，好不威風，全真如此作態，倒是一改往日，初露崢嶸。
此事，令她心中對郭芙的武功又急了兩分。
除此之外，其中的深意她也有所猜測。
忽然間，門外響起腳步聲，一啞仆打著燈籠走來，以手語彙報，指了指楊過，又指了指島外，又作劍的手語。
黃蓉自幼在桃花島上生活，黃藥師自創的基本手語又怎會不懂，她反應兩息，便知：
島外有人來了，與過兒有關，且是用劍是何清與龍仙子來了，還是來的只是全真弟子？」
黃蓉稟退啞仆，叫兩小娃自行讀書，去叫了正在練功的郭靖，一起去島外迎那拜訪客人，她思量了半路，忽然說道：「想必這次來島，便是那邀請參加龍仙子的誕辰了，靖哥哥，蓉兒估摸著，這是想借咱倆的名氣，替全真撐撐場子，來防備蒙古動手腳呢。
或許，乾脆就是又邀我等助拳——」
那粗袍男子濃眉大眼，微微搖頭，沉聲道：「蓉兒哪裡的話，若全真被北方異族凱覦，我們豈能袖手旁觀？叫我說，就算何賢弟沒來給請帖，我們亦要去走動走動！」
黃蓉嫣然笑著，挽著的手緊了緊，婉道：「是是是，靖哥哥既然說了，蓉兒哪還有不允的道理。」
黃蓉心地自是善良的，雖然隱世桃花島，但中原江湖若有動盪，卻不可能袖手旁觀便是了，她只是習慣性地將事件分析清楚。
兩人之後又聊起兩個娃子的練功，郭靖聽黃蓉要一起來教武功，欣喜之餘，隨口嘆道：「我向來有個心愿，蓉兒自然知道。如今幸運尋到過兒，心愿就可得償了。」
郭靖這般一說，黃蓉頓時有些猜測。
當年靖哥哥之父郭嘯天，與過兒祖父楊鐵心義結兄弟，兩家妻室同時懷孕。二人相約，日後生下的若均是男兒，就結為兄弟，若均是女兒，則結為金蘭，如是一男一女，則為夫妻。
靖哥哥此言莫不是——」
果然。
只見郭靖沉默幾息，眉頭一凜，繼續說道：「過兒之父雖行止不端，但郭楊兩家世代交好，我瞧他相貌清秀，聰明伶俐，如今跟著咱倆，何愁不能出人頭地——」
黃蓉心裡好笑，卻始終笑而不答，郭靖憋了半天，終是說道：「蓉兒，不如把芙兒許配給過兒罷？」
「蓉兒允的。」
郭靖聞言面色一怔，想不到蓉兒竟然允許，眉眼歡喜不已，步子加快不少，想著早點見完來客，回家將婚事告知兩個娃子，黃蓉這才笑道：「我家傻哥哥，這事蓉兒允許，可那兩個娃子總是爭鋒相對，分明是歡喜冤家，還要看他們喜不喜歡對方呢。」
「是，是，倒是我唐突了。」
郭靖臉色微紅，不多時兩人便到了碼頭，船上一年輕道士神色一凜，恭敬道：「晚輩鹿清篤，見過郭大俠和黃幫主。清篤循師門之命，特來送請帖，另有一封少掌教的信，也一併送來。」
且說山西一戰後，何清力挽狂瀾，鹿清篤早佩服得五體投地，而自己師父趙志敬，聽師長們說，是在這一戰中，隕在蒙古手中了。
連師父這般計較之人，都能做到如此，他又如何不反思自己呢。
「靖哥哥，我還習慣江湖稱你「郭少俠」呢，想不到一轉眼，便成大俠了。」
「我就是成老俠」了，蓉兒在我心裡也是最美的，比年輕女子還美一萬倍、一千萬倍。」
「好希罕麼？不害臊。」
鹿清篤看得一陣無語，連連偏頭無視，黃蓉臉頰發紅，卻是不欲再打趣了，取過請柬一看，正色道：「果是十八生辰的請帖。」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皆是頷首，隨即打開信件，面色卻是一怔。
只見這封信落款清竹子何清」幾字，正文字字真誠，目的乃是寫明了—
此番邀請乃是擔心蒙古攻山，郭兄、郭娘子又在南湖邊上與蒙古國師交過手，想借其聲勢震懾宵小，會將邀請之事無意中透露到江湖之中。
然此事還是要郭兄、郭娘子同意，何清與全真才會去做，而兄嫂就算同意，卻也不必硬來，根據自身情況安排即可云云——
郭靖面色沉穆，低聲讚許道：「何賢弟自是坦蕩之人，蓉兒方才倒是想得偏頗了——」
黃蓉微微點頭，「嗯」的應了一聲，方才拱手道：「還望道人答覆，郭氏夫婦必到。」
鹿清篤面色一松，拱手應下後，一番告辭寒暄，便叫船家回程了，黃蓉望著愈發淡在海中渡船，說道：「此事等下次幫中弟子前來時，可讓丐幫也暗中幫忙推動一二，在叫兩個幫中長老與我們一同赴宴，聲勢可更大些。」
「還是蓉兒想得周全！」
黃蓉欣然受下，笑道：「屆時還能瞧瞧那陸小姑娘的武功如何了，咱女兒也不能輸給他人不是？」
終南山，重陽宮校場。
劍坪上足有上百道士，一齊練習玉真劍法」，喊聲與舞劍聲交織混雜，聲勢浩蕩，賞心悅目。
馬丘二道已是結束了閉關，來此觀摩一二，丘處機讚嘆不已道：「倒是好氣象，入門已久的弟子進步明顯，今年新入門的弟子天賦亦好。」
馬鈺輕笑兩聲，附和道：「善。」
丘處機於更高處山腰的翠樹站定，看了許久還覺意猶未盡，嘆道：「如此景象，也不知能維繫幾年，也不知龍供奉十八生辰，能否平安度過——」
——
「師弟何必杞人憂天？清兒不是已有動作報麼，著讓小輩們折騰去罷。
「師兄說的妄是。」
何清替陸無雙把報把脈，溫聲道：「雙兒倒是修養個把月報，身子沒甚隱憂，自今日起著開始練功罷。」
陸無雙小臉一喜，高聲歡毫，小龍女挽報挽袖子，叉虬腰，雖是無聲，卻似在說：「你一個師父參合什麼傳授武功？起開起來，讓本師娘來！」
這時，灶房中炊煙裊裊，白煙蜿蜒，一道「吃飯」的悶聲音自屋內響起，老婦端飯菜擺上石桌，說道：「今兒吃鹹水鴨，這道菜倒是不常見，特地叫俗家信眾替我留意的，咱嘗個鮮。」
陸無雙怔報一息。
這道鹽水鴨名氣不小，說是江南美食，漿段嘉興人家吃得少，只建康府那帶百姓獨有鍾愛，可在場之人，只她是江南人，婆婆這般用意不言而喻。
其段入口有點太咸報，陸無雙卻還是吃得心裡觸動。
看來每晚放門口的蜂兒水，脹是婆婆做的報——師娘是個大條性子，只會直接給我，師父行事更是向來不瞞，只有婆婆才會如此做——
陸無雙如今愈發開朗，這頓飯自比上前熱鬧，歡聲笑語連連。
飯後眾人歇息兩刻，卻見得一個道人在谷中走得飛快，不一會便至藥園前，清朗道：「小師弟，這蛇園飼顯之事有進展報，一些個頑固老蛇並不產卵，留之無用，正好帶メ尾來給陸師侄補補！」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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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盛春，桃花嫣然綻放。
日頭正好，桃花島成片粉紅，鳥雀蟲獸驟變活潑，春意盎然。
兩忘峰下，只一間草廬閃著明亮的燈燭。
屋內，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熱氣騰騰，黃蓉的手藝自不必說，恐怕被飯菜迷得走不動道，不得不教郭靖武功的洪七公最為清楚。
楊過正狼吞虎咽著，郭芙則在小口吃著，細聲道：「嚯，我家太子爺吃飯也沒個吃相，比娘幫中的叫花還不如——」
楊過自是一身錦衣華服，他樣貌本就好，更顯華貴俊俏了，他並不回應郭芙，兀自大口吞菜咽飯。
黃蓉柳眉舒展，眼中含笑，說道：「是啊，過兒你該慢慢吃，不夠吃鍋里還有。還有芙兒，你怎麼說話的呢。」
郭芙面色懨懨，心中卻不覺得惱，楊過則吃慢了不少，乖巧道：「是，師娘。」
黃蓉夾了幾筷子菜細嚼慢咽，才清婉道：「靖哥哥，過兒剛回島上時，兩個娃子雖一起抓蛇鬥蛐蛐，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如今過去半年，才總算是吵得少了，幾乎看不到他們都不上桌，不願與對方一起吃飯的情景了。」
郭靖自是狼吞虎咽，甚至比楊過還誇張，被黃蓉蹙眉訓了幾句，才吃得慢了，囫圇說道：「那是我家蓉兒教得好！」
黃蓉輕輕搖了搖頭，心裡卻是甜滋滋的，跟抹了蜜似的。
飯後，楊過與郭芙一起跟著黃蓉到書房習字讀書。
楊過、郭芙跟著黃蓉一起讀了《論語》，又讀了幾段《孟子》，黃蓉發覺楊過心不在焉、口齒不清，合上書卷，沉聲道：「過兒，你怎的不用功？」
楊過自知理虧，心中連嘆兩口氣，轉念想到小叔的行事，以及與他說的「真誠」，悶悶道：「小叔劍法飄渺俊美，師父功夫則浩瀚無窮，卻只教我三腳貓的拳腳功夫——」
黃蓉聞言哭笑不得。
且說郭芙原本是不用讀書寫字的，卻因黃蓉覺得楊康心思不純、左右不定，想要好好教楊過讀書做人，本著島上兩個娃子一樣的待遇，因此郭芙才要一起念書。
而因為此事，兩人倒沒少吵架、爭執。
至於練武，楊過自然是和郭芙一起由郭靖教導，傳了心法內功，招式卻只教江南七怪的武功，兩人待遇相當。
黃蓉眉頭鬆開，解釋道：「你師父幼時也是這般練功的，先由七位師父教導，以打牢根基和學會做人為主，只盼你與芙兒能像靖哥哥一樣光明磊落、頂天立地，這也是師娘要教你讀聖賢書的緣故。」
原來是這樣麼。」
楊過點了點頭，心頭微微的不爽全然消失，變得動力滿滿起來，黃蓉卻思忖兩息，繼續說道：「這樣罷，你與芙兒近日學了哪些武功，且一一施展一遍。」
郭芙和楊過自然照做，兩人一一打完拳腳，黃蓉卻是呆滯住了，有些無語。
楊過天資奇佳，有過目不忘之能，同樣的功夫，自然比郭芙好上許多，卻還是有許多死板、紕漏之處，至於郭芙，更是不堪入目——
莫不是靖哥哥天分雖比山高，卻拙於言辭、不得其法，故而只會練不會教——？芙兒這樣便算了，連過兒都有些不得其法——
黃蓉沉默許久，忽的開口：「這樣罷，以後靖哥哥教你們武功時，我也來看一看，從旁指點你們一二——若有疑惑，可私底下來問我——」
說罷，她不禁替郭芙的三年之約耽心起來。
那日辭去得早，我等不知陸家後續情況。何清、龍姑娘二人對陸家多有照拂，想必定是收她為徒了，這二人皆不是等閒之輩，若是傾囊相授，日後陸小姑娘怕是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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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前些日子還有幫中弟子前來匯報情況，那終南山精銳齊出，整頓陝西江湖風氣，好不威風，全真如此作態，倒是一改往日，初露崢嶸。
此事，令她心中對郭芙的武功又急了兩分。
除此之外，其中的深意她也有所猜測。
忽然間，門外響起腳步聲，一啞仆打著燈籠走來，以手語彙報，指了指楊過，又指了指島外，又作劍的手語。
黃蓉自幼在桃花島上生活，黃藥師自創的基本手語又怎會不懂，她反應兩息，便知：
島外有人來了，與過兒有關，且是用劍是何清與龍仙子來了，還是來的只是全真弟子？」
黃蓉稟退啞仆，叫兩小娃自行讀書，去叫了正在練功的郭靖，一起去島外迎那拜訪客人，她思量了半路，忽然說道：「想必這次來島，便是那邀請參加龍仙子的誕辰了，靖哥哥，蓉兒估摸著，這是想借咱倆的名氣，替全真撐撐場子，來防備蒙古動手腳呢。
或許，乾脆就是又邀我等助拳——」
那粗袍男子濃眉大眼，微微搖頭，沉聲道：「蓉兒哪裡的話，若全真被北方異族凱覦，我們豈能袖手旁觀？叫我說，就算何賢弟沒來給請帖，我們亦要去走動走動！」
黃蓉嫣然笑著，挽著的手緊了緊，婉道：「是是是，靖哥哥既然說了，蓉兒哪還有不允的道理。」
黃蓉心地自是善良的，雖然隱世桃花島，但中原江湖若有動盪，卻不可能袖手旁觀便是了，她只是習慣性地將事件分析清楚。
兩人之後又聊起兩個娃子的練功，郭靖聽黃蓉要一起來教武功，欣喜之餘，隨口嘆道：「我向來有個心愿，蓉兒自然知道。如今幸運尋到過兒，心愿就可得償了。」
郭靖這般一說，黃蓉頓時有些猜測。
當年靖哥哥之父郭嘯天，與過兒祖父楊鐵心義結兄弟，兩家妻室同時懷孕。二人相約，日後生下的若均是男兒，就結為兄弟，若均是女兒，則結為金蘭，如是一男一女，則為夫妻。
靖哥哥此言莫不是——」
果然。
只見郭靖沉默幾息，眉頭一凜，繼續說道：「過兒之父雖行止不端，但郭楊兩家世代交好，我瞧他相貌清秀，聰明伶俐，如今跟著咱倆，何愁不能出人頭地——」
黃蓉心裡好笑，卻始終笑而不答，郭靖憋了半天，終是說道：「蓉兒，不如把芙兒許配給過兒罷？」
「蓉兒允的。」
郭靖聞言面色一怔，想不到蓉兒竟然允許，眉眼歡喜不已，步子加快不少，想著早點見完來客，回家將婚事告知兩個娃子，黃蓉這才笑道：「我家傻哥哥，這事蓉兒允許，可那兩個娃子總是爭鋒相對，分明是歡喜冤家，還要看他們喜不喜歡對方呢。」
「是，是，倒是我唐突了。」
郭靖臉色微紅，不多時兩人便到了碼頭，船上一年輕道士神色一凜，恭敬道：「晚輩鹿清篤，見過郭大俠和黃幫主。清篤循師門之命，特來送請帖，另有一封少掌教的信，也一併送來。」
且說山西一戰後，何清力挽狂瀾，鹿清篤早佩服得五體投地，而自己師父趙志敬，聽師長們說，是在這一戰中，隕在蒙古手中了。
連師父這般計較之人，都能做到如此，他又如何不反思自己呢。
「靖哥哥，我還習慣江湖稱你「郭少俠」呢，想不到一轉眼，便成大俠了。」
「我就是成老俠」了，蓉兒在我心裡也是最美的，比年輕女子還美一萬倍、一千萬倍。」
「好希罕麼？不害臊。」
鹿清篤看得一陣無語，連連偏頭無視，黃蓉臉頰發紅，卻是不欲再打趣了，取過請柬一看，正色道：「果是十八生辰的請帖。」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皆是頷首，隨即打開信件，面色卻是一怔。
只見這封信落款清竹子何清」幾字，正文字字真誠，目的乃是寫明了—
此番邀請乃是擔心蒙古攻山，郭兄、郭娘子又在南湖邊上與蒙古國師交過手，想借其聲勢震懾宵小，會將邀請之事無意中透露到江湖之中。
然此事還是要郭兄、郭娘子同意，何清與全真才會去做，而兄嫂就算同意，卻也不必硬來，根據自身情況安排即可云云——
郭靖面色沉穆，低聲讚許道：「何賢弟自是坦蕩之人，蓉兒方才倒是想得偏頗了——」
黃蓉微微點頭，「嗯」的應了一聲，方才拱手道：「還望道人答覆，郭氏夫婦必到。」
鹿清篤面色一松，拱手應下後，一番告辭寒暄，便叫船家回程了，黃蓉望著愈發淡在海中渡船，說道：「此事等下次幫中弟子前來時，可讓丐幫也暗中幫忙推動一二，在叫兩個幫中長老與我們一同赴宴，聲勢可更大些。」
「還是蓉兒想得周全！」
黃蓉欣然受下，笑道：「屆時還能瞧瞧那陸小姑娘的武功如何了，咱女兒也不能輸給他人不是？」
終南山，重陽宮校場。
劍坪上足有上百道士，一齊練習玉真劍法」，喊聲與舞劍聲交織混雜，聲勢浩蕩，賞心悅目。
馬丘二道已是結束了閉關，來此觀摩一二，丘處機讚嘆不已道：「倒是好氣象，入門已久的弟子進步明顯，今年新入門的弟子天賦亦好。」
馬鈺輕笑兩聲，附和道：「善。」
丘處機於更高處山腰的翠樹站定，看了許久還覺意猶未盡，嘆道：「如此景象，也不知能維繫幾年，也不知龍供奉十八生辰，能否平安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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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何必杞人憂天？清兒不是已有動作報麼，著讓小輩們折騰去罷。
「師兄說的妄是。」
何清替陸無雙把報把脈，溫聲道：「雙兒倒是修養個把月報，身子沒甚隱憂，自今日起著開始練功罷。」
陸無雙小臉一喜，高聲歡毫，小龍女挽報挽袖子，叉虬腰，雖是無聲，卻似在說：「你一個師父參合什麼傳授武功？起開起來，讓本師娘來！」
這時，灶房中炊煙裊裊，白煙蜿蜒，一道「吃飯」的悶聲音自屋內響起，老婦端飯菜擺上石桌，說道：「今兒吃鹹水鴨，這道菜倒是不常見，特地叫俗家信眾替我留意的，咱嘗個鮮。」
陸無雙怔報一息。
這道鹽水鴨名氣不小，說是江南美食，漿段嘉興人家吃得少，只建康府那帶百姓獨有鍾愛，可在場之人，只她是江南人，婆婆這般用意不言而喻。
其段入口有點太咸報，陸無雙卻還是吃得心裡觸動。
看來每晚放門口的蜂兒水，脹是婆婆做的報——師娘是個大條性子，只會直接給我，師父行事更是向來不瞞，只有婆婆才會如此做——
陸無雙如今愈發開朗，這頓飯自比上前熱鬧，歡聲笑語連連。
飯後眾人歇息兩刻，卻見得一個道人在谷中走得飛快，不一會便至藥園前，清朗道：「小師弟，這蛇園飼顯之事有進展報，一些個頑固老蛇並不產卵，留之無用，正好帶メ尾來給陸師侄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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