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紫府殘篇,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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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要準備第二批跨洋航行,尹平志不準備待太久,第二天便來到全真教。

  再回全真已是物是人非,他的身份不再是弟子,而是一位貴客,遠遠便看到全真教為此特意準備了一番。

  諸多弟子正等在門口,其中不乏尹平志認識的人,也有一些新面孔。

  舊人相見,很多人都好奇眺望著,看到來人,和尹平志同輩的大多神色複雜,有羨慕的,也有嫉妒的,便是曾經和尹平志較為親近的此刻也不好意思靠過來。

  即便心中有什麼想法,都知道如今這位是貴客,沒有人敢明面上越矩。

  「大人,聽說你出自全真教,如今也算榮耀歸故地了。」

  跟著的皇城司供奉劉老調侃。

  「道門講究清淨無為,沒什麼可得意的,況且當年我離開也不是什麼光采的事。」

  尹平志平靜回應。

  「大人寵辱不驚,屬下佩服。」

  劉供奉抱了抱拳,他知道尹平志是為小龍女還俗,確實不太光彩,不過如今功成名就,想必沒有誰再說此事。

  「呦,這不是尹師弟回來了嗎?昨天就聽幾位長輩提及有貴客來臨,沒想到是你呢。」

  趙志敬帶著一群全真教弟子站在一邊,強顏歡笑,實則心中嫉妒無比,卻礙於尹平志的權勢實力,不敢表現出來。

  尹平志六感超凡,一眼就看出趙志敬言不由衷,可惜他如今根本不在乎這種小丑,目光落在門口正快步迎上來的馬鈺等人。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笑容滿面,都很開心他回來。

  「各位長輩不必如此隆重,我們如今是鄰居,該是我來拜訪你們。」

  尹平志嘆道,全真七子雖然算不上多出色,但也算守成有餘,如今七老八十還為全真教操心,還是有點令人唏噓的。

  他隨著馬鈺等人走向重陽宮,趙志敬等人只能跟在後面。

  「聽說掌教要請尹師兄觀道藏。」

  「尹師兄已不算全真教的人,也能看道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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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掌教肯定沒有拿尹師兄當外人呢。」

  趙志敬聽得這些話,不能地有些惱怒,轉頭呵斥:「閉嘴!」

  其他人只是笑了笑,知道趙志敬此刻不舒服,但也沒有再繼續議論。

  趙志敬看了一眼尹平志的背影,後者就像沒聽到,根本沒有在意他,這種無視不由讓他越發煩躁。

  踏入重陽宮,三清殿的香火依舊繚繞,尹平志上前敬香,恭敬朝拜。

  自己原本也算道門弟子,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

  況且自己都能穿越,三清這等至高神多半也是存在的,而且這等神靈大機率在諸天萬界都是高高在上的那等存在。

  見尹平志誠懇叩拜,丘處機撫摸白須,神色滿意,其他全真七子也都露出和藹的笑容。

  趙志敬撇嘴,只覺得尹平志很裝。

  拜完三清,馬鈺引著尹平志穿過迴廊,直奔道藏樓。

  沿途的弟子們紛紛垂首行禮,目光中卻藏不住好奇與敬畏?

  這位曾被逐出師門的「師叔」,如今竟成了連掌教都要親自相迎的大人物,究竟怎麼做到的?

  道藏樓在重陽宮深處,樓高三層,飛簷斗拱,透著古樸莊重,周圍環境清幽,鮮有人來。

  畢竟道家的典籍多是枯燥乏味,要不晦澀難懂,自是沒有幾個人願意浪費時間,若真有那般多人研究,全真教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般。

  尹平志踏入以後,目光一掃,樓內書架林立,堆滿了泛黃的竹簡與線裝古籍,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舊紙的氣息。

  馬鈺指著最裡面的幾排書架道:「那裡便是新整理出的殘篇,多是隋唐年間的道家手稿,有些字跡已變得模糊,再不看就可能毀了,我等鑽研了數月,仍有許多不解之處。」

  「隋唐舊物嗎?」

  尹平志來了興趣,踱步過去,指尖拂過一排排典籍。

  這裡有《道德經》的不同注本,有《周易參同契》的殘卷,也有一些不知名的煉丹手記,也有內丹、外丹修煉之法。

  在靠內書架上有幾捲紙頁脆薄發黃的手稿,上面的字跡古樸,筆走龍蛇,頗有風骨。

  他取下一卷,藉著窗欞透進的天光細讀,竟是涉及天人合一的理論。

  本以為是哲學概念,結果還真講的是天地之氣與人體經脈、穴竅相感,打通天地橋,人與天合的道理。

  「有點水平!」

  尹平志目光微動,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尹平志就知留下這東西的人境界不低。

  他認真研讀起來,其中一些理論與他凝聚金丹時的某些感悟不謀而合。

  確定有用,他的興致高漲了幾分,索性盤膝坐在書架旁,一頁頁翻閱起來。

  如今他的精神力強大,可過目不忘,一目十行,速度很快。

  馬鈺與幾位長老見他進入狀態,悄悄後退,讓人守在樓下,便沒有再打擾。

  幾人回到重陽宮,馬鈺開口道:「諸位師弟,我有個想法。」

  他將趙志敬品行不夠,準備請尹平志回來擔任全真教的下一任掌教的想法說出。

  王處一道:「志平確實適合接任掌教,就看他願不願意回來。」

  丘處機聽後,搖頭:「他當年為了女人還俗,如今有兒有女,不會再出家的。」

  郝大通搖頭:「不一定,萬一他得償所願,悟透了呢?」

  劉處玄附和:「有道理,既已經經歷紅塵,如今修行圓滿,應該沒有什麼執著了吧?」

  孫不二嘆息道:「就怕志敬不滿,鬧得門內不和。」

  馬鈺道:「先和志平談談吧,如今只有他能將我們全真教發揚光大。」

  門外,趙志敬偷聽到這些話,整個臉色都黑了,他氣得身體顫抖,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他轉身離開,遠了一些才咬牙切齒:「老東西,我伺候你們這麼多年,如今竟然寧願讓一個還俗的叛徒做掌教也不讓我做!」

  趙志敬越想越覺得不公平,回到房間大發雷霆,抽劍便斬,一陣噼里啪啦,屋內的東西被他打個稀碎。

  他怒吼:「老東西,你們一直覺得我不如那個登徒子,以前是,現在還是,我趙志敬究竟哪點比不上?」

  趙志敬眼神冰冷,心態失衡,目光中露出寒芒:「現在人家都有兒有女了,還想請人回來做掌教,老不死的,真是老糊塗了,好好好!你們既然不仁,住怪我不義!」

  直到日暮西沉,藏經樓的窗紙上映出昏黃的光暈,尹平志才放下手中的典籍,眼中帶著幾分滿意。

  這些隋唐遺留的手冊雖未提及「金丹」二字,但各種「天人合一」的精髓很有價值,與逍遙子洞府中的心法相輔相成,讓他對天地之力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他也反推出部分隋唐時修煉有成的人並非凝聚金丹,而是修煉紫府,凝聚元神,最後會捨棄肉身,以元神飛升成仙。

  這對他凝聚元神有不少的幫助,即便沒有紅塵爐,他大致也明白了道途,回去以後還可以嘗試構建紫府,讓自己的元神有一個住所。

  由於瀏覽很快,其他的道藏尹平志也看了大半,多是一些基礎性東西,只能算錦上添花。

  下樓時,馬鈺正親手煮著茶,見他出來,笑著讓其過來坐下,倒上一杯茶,笑著詢問前:「可有收穫?」

  「受益匪淺。」

  尹平志點頭:「隋唐殘篇中藏著前人對天地的感悟,非尋常典籍可比,道藏中也有精華值得借鑑,明日還得叨擾一番。」

  「師侄儘管來,這裡本就是你的家。」

  馬鈺微笑,忽然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平志,你雖已還俗,卻終究是從全真走出去的。如今你武功通天,見識卓絕,若能重新出家,回歸全真,主持大局,必能讓門派發揚光大,你師傅也想你回來……」

  旁邊的丘處機跟著點頭:「你如今身份雖尊,終究涉入紅塵太深,被紅塵所累。全真教需要你這樣的人物撐門面,你也該尋個清靜之地,潛心修行,以求成仙飛升。」

  尹平志捧著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沉默片刻後緩緩道:「馬師伯,師傅,多謝好意,只是我早已不是當年的尹平志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中的重陽宮靜謐莊嚴,聲音卻只在周圍迴蕩。

  這話是話裡有話,他確實不是二人記憶中那人,別說他如今萬人之上,兒女成群,妻妾成群,如何對這全真掌教有興趣呢?

  馬鈺嘆息:「師侄還是考慮一下吧,我們都覺得你很合適。」

  尹平志道:「紅塵雖雜,卻有它的玄妙之處,我要做的事,不在三清殿上,而在華夏大地,在幾個大陸的往來之間,我想讓百姓都吃飽飯,讓這世間少些紛爭,人人安居樂業,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想必到時候一樣能成仙。」

  馬鈺聽後,神色動容,佩服道:「師侄心懷天下,是老朽目光短淺了。」

  丘處機笑道:「好!說得好,我等隱居山林不過是避世罷了,你做的才是大丈夫該做之事。」

  尹平志將茶杯放下,語氣平靜卻堅定:「所以出家之事恕難從命,但全真教的道藏若有需要我參詳之處,我隨時可來。至於門派發揚光大……」

  他笑了笑:「我既然出身全真,又住在終南山,自然會照顧全真教,讓其能流傳下去。」

  馬鈺與丘處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失落,但也明白尹平志要做的比他們全真教傳承更重要。

  眼前的人,早已掙脫了門派的束縛,眼界已在天地之外,豈是一座重陽宮能留住的?他們又有什麼理由讓其出家,將餘生拘泥於此處呢?

  「好吧,師侄所做之事更為重要,我等應當支援。」

  馬鈺起身,重新露出笑容:「貧道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三人笑呵呵地議論起來,遠處的陰暗角落,趙志敬聽到笑聲,咔嚓一聲,他的手抓端廊道處的欄杆。

  他眼神冰冷惡毒,就像黑暗處的一條毒蛇。

  尹平志瞥了暗處一眼,微愣了下。

  這趙志敬又受什麼刺激了,居然帶著惡意和殺意,雖然不是對著自己,但卻對準了馬鈺和丘處機。

  他頓時明白了什麼,這趙志敬估計是聽說馬鈺要請他回來擔任掌教,如今看他們相談甚歡,以為已經成了。

  「這傢伙還是心胸太狹窄了。」

  尹平志若有所思,喝了兩杯茶,見夜色漸濃,起身告辭,拒絕了留宿的邀請。

  走出重陽宮時,月光灑在石階上,如鋪霜雪。

  「大人,真不留下?這全真教是北方大教,還是挺有價值的,以你的身份,即便不出家,做他們的掌教也是綽綽有餘。」劉供奉低聲道。

  尹平志望著天邊的星辰,淡淡道:「留不住的,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的道是紅塵之道。」

  夜風掠過,吹動他的衣袍,他走出門,身影一晃消失。

  「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

  尹平志的聲音在劉供奉耳邊迴蕩。

  與此同時,馬鈺和丘處機依舊在喝茶。

  馬鈺道:「師侄既然不回來,就只能讓志敬擔任掌教了。」

  「嗯,他雖然心胸不夠,但畢竟是三代弟子中為數不多能扛大任的,目前只有他比較合適了。」

  丘處機點頭。

  「明天和其他師弟商量一番,過幾天就宣布吧,我如今確實有心無力了,你又不願擔任掌教。」

  馬鈺無奈道。

  「別,我也沒什麼精力了,讓年輕人來吧。」

  丘處機擺手,起身和馬鈺分別。

  馬鈺起身,吩咐人收拾茶杯,轉身返回住所。

  「掌教。」

  途中,趙志敬提著燈迎上來:「這麼晚了才回來啊。」

  「嗯,剛送走志平,他明天還要來,明早讓人打掃一下道藏樓。」

  馬鈺頷首,也沒有多想,和趙志敬並肩而立。

  他沒有注意到趙志敬眸中的寒意,自顧自道:「志敬啊,你要多向你志平師弟請教,多和他親近,以後全真教能否興盛,要靠他了。」

  趙志敬卻會錯意,更進一步確定這老東西要讓尹平志回來做掌教,而且肯定已經談好了,心中殺意攀升到極點。

  殺!

  殺了這些老東西,掌門之位就是他的!

  他將馬鈺送回寢室,待其推門之時,拔劍便刺向其背心。

  「老東西,給我死!」

  月色下,趙志敬臉色猙獰。

  一點寒芒落下,就要穿透毫無防備的馬鈺時,不知為何,馬鈺後背憑空一道氣牆出現。

  叮一聲,趙志敬的一劍就像刺在銅牆鐵壁上,劍尖只是破開衣服,難以再進。

  「怎麼可能!」

  趙志敬眼睛瞪大,臉上的殘忍表情向不解和震驚轉變。

  馬鈺察覺危險,驟然轉身,難以置信看向刺向自己,臉上殘留猙獰,同時又變化為震驚之色的趙志敬。

  「你!孽障啊!」

  他明白髮生了什麼,怒吼一聲,下意識一掌推出。

  嘭!

  趙志敬出手對了一掌,被打退一步,他惱羞成怒:「老東西,大病一場,功力都還挺深厚啊!」

  「孽障,你在做什麼!」

  馬鈺鬍鬚顫抖,指著趙志敬:「你是在欺師滅祖!」

  趙志敬知道事情敗露,不殺了這老東西,自己不死也得落荒而逃,索性徹底不裝了,獰笑:「要怪就怪你自己,給我死!」

  他手中劍光一閃便殺氣騰騰攻過去,雖然此刻他還不明白剛才那一劍為何沒有刺破這老東西背心,但他自認為馬鈺大病初癒,擋不住他幾劍。

  黑暗處,看著瘋了一樣刺殺馬鈺的趙志敬的尹平志,他搖搖頭:「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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