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 章 最後的掙扎
「你只要答應娶我，老娘就告訴你。」
納蘭紫嫣這句話在混沌浮陸上響起時，帝天辰的面色在這一瞬間沉到了底。
他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眸里，翻湧著一股幾乎要壓不住的怒意。
他帝天辰是什麼人？聖界無敵聖尊，活了無數萬年，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中的他，何曾被一個女人用條件要挾過？
他張了張嘴，那句「你休想」幾乎已經到了舌尖上，可當他看見納蘭紫嫣那雙桃花眼中的目光時，那股怒意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了大半。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太多了。期待、忐忑、痴情、執著，還有一絲深到骨子裡的、被拒絕了無數次卻依舊不肯放棄的倔強。
帝天辰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混沌古戰場上遇見她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還是個剛剛踏入聖境的丫頭，穿著一身紫裙，提著劍朝他衝過來，嘴裡喊著「你就是帝天辰？聽說你很厲害，跟本宮打一場」。
那時候她的眼睛也是這樣亮，裡面翻湧著不服輸的光。
後來那場架他贏了，可她那副輸了也不肯服氣的模樣，卻不知怎麼的，就刻在了他腦子裡。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在追。從混沌古戰場追到聖帝城，從多個秘境到其他秩序族城內，以及如今聽聞他出現在天寶齋便從外地趕來。
她的痴情可謂是從青春年華追到如今。他躲了對方多少萬年？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帝天辰沉默了很久。久到帝千珏在一旁攥緊了拳頭，久到納蘭紫嫣眼中的期待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最終，他長長地嘆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無數歲月沉澱之後的疲憊與沉重：「老夫……不能接受。」
納蘭紫嫣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帝天辰沒有看她，他偏過頭去，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混沌虛空，聲音低沉而緩慢：「九轉蘊魂丹的事，老夫親自去刑族一趟便是。帝族與刑族新仇舊恨，大不了提前清算。
真惹急了，老夫帶著全族屠了刑族滿門，不信得不到那枚丹藥。」
他說完便拉起帝千珏的手腕，轉身要走。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麼，又像是在害怕自己反悔。
可就在他剛邁出第三步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帶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聲音。
「我知道你這麼多年不接受我是因為什麼！不就是帝族血脈大劫嗎？！」
帝天辰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站在原地，背對著納蘭紫嫣，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沒有轉身，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沉默了幾息，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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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來，那張鶴髮童顏的面容上此刻沒了平日的雲淡風輕，只剩下一種被戳穿了深埋心底秘密之後的坦然與苦澀。
他直視著納蘭紫嫣那雙含淚的眼睛，聲音啞了幾分：「老夫不希望自己的子嗣，從出生開始就註定要面對帝族血脈大劫。這對他們不公平。
別的種族，只要給資源、給時間，修為便能穩步提升。可帝族子嗣不行。血脈越強，劫難越重，能渡過去的十不存一。
這近千萬年來，帝族後輩在血脈大劫上隕落的，足有數萬之多。
老夫親眼看著那些後輩一個個倒在劫雷之下，連屍骨都留不下。老夫接受不了這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納蘭紫嫣那張被淚水浸濕的臉上，眼底湧上了一層極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柔軟：
「老夫不是木頭，心也不是磐石。你這些年對老夫的感情，老夫能感受到。哪怕是一塊石頭，也該被你捂熱了。
可老夫不忍讓你看著自己的子嗣死在眼前而無能為力。
以你的資質和家世，追求你的人不知凡幾，隨便找個人嫁了，都不會有喪子之痛的風險。
所以老夫不想那般自私，更不想讓你傷心。」
他說完這些話時，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副背負了無數萬年的重擔。
這些話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連帝族那些老祖都不知道他為何一直不娶。
可今日被納蘭紫嫣一句話戳破，他反而覺得胸口鬆了幾分。
納蘭紫嫣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站在混沌霧氣中，紫色長裙被風吹得獵獵翻動，整個人像一朵在風雨中搖曳的紫藤花。
她哭得毫無形象可言，可那雙桃花眼中的光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比方才更亮了。
「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子嗣就無法渡過血脈大劫？」
她哽咽著，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反而徹底放開的決然，「如今的帝族，不也有千人渡過了那該死的詛咒嗎？再說，以帝族如今的實力，加上我納蘭族的資源相助，未必不能提前安排！
你身邊這個小傢伙不就是這樣過來的？他渡劫的時候，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她走到帝天辰面前，仰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烈：「如果你害怕，我們可以先不要子嗣。我可以等。等你家老祖宗，或者等這個小傢伙成長起來，破了那該死的大道詛咒。我相信帝族沉寂多年，定然可以做到。
退一萬步講，哪怕真的無法做到，我可以不要子嗣——因為，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番話落在混沌虛空中，像一記重錘砸在了帝天辰的胸口。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而一旁的帝千珏，此刻終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帝天辰那副被說動卻還在猶豫的模樣，心裡那股火噌噌往上竄。
他想起姜凌仙沉睡不醒的臉，想起武皓月化作星光消散時的傻笑，想起任天笑、司長卿、君莫離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樣，想起自己這十幾年來一步步從弱小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拿命拼出來的？
若他也像老祖這般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老祖！」帝千珏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兩個人的感情不一定要子嗣來維持。我輩修士講究的是修心，心之所想方成大道。」
納蘭紫嫣這句話在混沌浮陸上響起時，帝天辰的面色在這一瞬間沉到了底。
他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眸里，翻湧著一股幾乎要壓不住的怒意。
他帝天辰是什麼人？聖界無敵聖尊，活了無數萬年，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中的他，何曾被一個女人用條件要挾過？
他張了張嘴，那句「你休想」幾乎已經到了舌尖上，可當他看見納蘭紫嫣那雙桃花眼中的目光時，那股怒意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了大半。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太多了。期待、忐忑、痴情、執著，還有一絲深到骨子裡的、被拒絕了無數次卻依舊不肯放棄的倔強。
帝天辰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混沌古戰場上遇見她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還是個剛剛踏入聖境的丫頭，穿著一身紫裙，提著劍朝他衝過來，嘴裡喊著「你就是帝天辰？聽說你很厲害，跟本宮打一場」。
那時候她的眼睛也是這樣亮，裡面翻湧著不服輸的光。
後來那場架他贏了，可她那副輸了也不肯服氣的模樣，卻不知怎麼的，就刻在了他腦子裡。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在追。從混沌古戰場追到聖帝城，從多個秘境到其他秩序族城內，以及如今聽聞他出現在天寶齋便從外地趕來。
她的痴情可謂是從青春年華追到如今。他躲了對方多少萬年？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帝天辰沉默了很久。久到帝千珏在一旁攥緊了拳頭，久到納蘭紫嫣眼中的期待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最終，他長長地嘆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無數歲月沉澱之後的疲憊與沉重：「老夫……不能接受。」
納蘭紫嫣的面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帝天辰沒有看她，他偏過頭去，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混沌虛空，聲音低沉而緩慢：「九轉蘊魂丹的事，老夫親自去刑族一趟便是。帝族與刑族新仇舊恨，大不了提前清算。
真惹急了，老夫帶著全族屠了刑族滿門，不信得不到那枚丹藥。」
他說完便拉起帝千珏的手腕，轉身要走。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麼，又像是在害怕自己反悔。
可就在他剛邁出第三步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帶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聲音。
「我知道你這麼多年不接受我是因為什麼！不就是帝族血脈大劫嗎？！」
帝天辰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站在原地，背對著納蘭紫嫣，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沒有轉身，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沉默了幾息，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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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來，那張鶴髮童顏的面容上此刻沒了平日的雲淡風輕，只剩下一種被戳穿了深埋心底秘密之後的坦然與苦澀。
他直視著納蘭紫嫣那雙含淚的眼睛，聲音啞了幾分：「老夫不希望自己的子嗣，從出生開始就註定要面對帝族血脈大劫。這對他們不公平。
別的種族，只要給資源、給時間，修為便能穩步提升。可帝族子嗣不行。血脈越強，劫難越重，能渡過去的十不存一。
這近千萬年來，帝族後輩在血脈大劫上隕落的，足有數萬之多。
老夫親眼看著那些後輩一個個倒在劫雷之下，連屍骨都留不下。老夫接受不了這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納蘭紫嫣那張被淚水浸濕的臉上，眼底湧上了一層極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柔軟：
「老夫不是木頭，心也不是磐石。你這些年對老夫的感情，老夫能感受到。哪怕是一塊石頭，也該被你捂熱了。
可老夫不忍讓你看著自己的子嗣死在眼前而無能為力。
以你的資質和家世，追求你的人不知凡幾，隨便找個人嫁了，都不會有喪子之痛的風險。
所以老夫不想那般自私，更不想讓你傷心。」
他說完這些話時，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副背負了無數萬年的重擔。
這些話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連帝族那些老祖都不知道他為何一直不娶。
可今日被納蘭紫嫣一句話戳破，他反而覺得胸口鬆了幾分。
納蘭紫嫣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站在混沌霧氣中，紫色長裙被風吹得獵獵翻動，整個人像一朵在風雨中搖曳的紫藤花。
她哭得毫無形象可言，可那雙桃花眼中的光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比方才更亮了。
「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子嗣就無法渡過血脈大劫？」
她哽咽著，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反而徹底放開的決然，「如今的帝族，不也有千人渡過了那該死的詛咒嗎？再說，以帝族如今的實力，加上我納蘭族的資源相助，未必不能提前安排！
你身邊這個小傢伙不就是這樣過來的？他渡劫的時候，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她走到帝天辰面前，仰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烈：「如果你害怕，我們可以先不要子嗣。我可以等。等你家老祖宗，或者等這個小傢伙成長起來，破了那該死的大道詛咒。我相信帝族沉寂多年，定然可以做到。
退一萬步講，哪怕真的無法做到，我可以不要子嗣——因為，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番話落在混沌虛空中，像一記重錘砸在了帝天辰的胸口。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而一旁的帝千珏，此刻終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帝天辰那副被說動卻還在猶豫的模樣，心裡那股火噌噌往上竄。
他想起姜凌仙沉睡不醒的臉，想起武皓月化作星光消散時的傻笑，想起任天笑、司長卿、君莫離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樣，想起自己這十幾年來一步步從弱小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拿命拼出來的？
若他也像老祖這般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老祖！」帝千珏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兩個人的感情不一定要子嗣來維持。我輩修士講究的是修心，心之所想方成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