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惡魔術士像路邊的也夠一樣多
今晚的石匠聚會明顯符合所謂的大事開小會理論。
算上瓦倫丁在內，整個德雷斯頓別邸偌大的宴會廳內只有寥寥二十一人。
這些穿著體面的紳士們就是聖日耳曼帝國世俗世界與神秘世界的交界。
聚會初期，差點遲到的瓦倫丁一度成為焦點。
雖說都帶著面具使用代號互相稱呼，但這些頻繁出入各種社交場合的社會名流們早已能夠通過其他特徵一眼認出對方的身份。
這場聚會只有一位被神秘高層親自劃入名單的生人。
瓦倫丁斡旋在這些人中間，將所有的私下邀約都拒接了個遍，這些人才漸漸轉移了焦點。
長舒口氣，舉著酒杯默默退到角落的瓦倫丁很想摘下面具捏捏眉心，看看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什麼問題。
作為無比接近神秘世界的共濟會核心成員，在場的這二十人有十六人頭頂著神秘學標籤。
當然，這沒有什麼問題，這些已經窺見了神秘一角的人實踐過某些神秘儀式十分合理。
在這其中有一半，共八人是屬於正統教會的【靈修士】。
五位是偏門一些的【鍊金術士】。
剩下的三位，也是今晚交際的最為熱烈的三人。
頭頂上的標籤是。
【惡魔術士】
以上都屬於凡俗階級。
瓦倫丁原本以為自己早就已經脫敏。
畢竟算上他自己，在聖日耳曼帝國是要被判定為異端的惡魔術士已經比他見過的路邊野狗一樣多了。
直到這場石匠聚會的發起者現身。
【石匠大師】、聖日耳曼帝國軍事大臣，德雷斯頓別邸主人，帝國侯爵。
同時，他也是一位【超脫級惡魔術士】。
想必這位就是黑格大師暗示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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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瓦倫丁在看清了這個男人頭頂的標籤後，就沒有了去接近的勇氣。
這位石匠大師沒有像聚會中的其他人一樣穿著正裝。
而是穿著軍裝，一身暗藍色，裝飾有黃金桂冠肩章，胸口處有銀色雙頭鷹勳章。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是作為軍事大臣出『外勤』時的裝扮。
他也帶了面具，一副漆黑的骷髏假面，還佩帶了配劍。
他剛從『前線』下來。
這是瓦倫丁結合記憶做出的判斷。
帝國侯爵的目光掃過全場，原本低聲交談的名流們默契地安靜。
瓦倫丁能感覺到，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多加注意，這種停留在另外三位惡魔術士身上也發生了一遍！
已經處於宴會廳邊緣的瓦倫丁不動聲色的又後退了半步，背在身後的雙手摸了摸腰後，確認那裡還有著一塊造型獨特的突起物。
「我剛從『前線』回來。」
不管瓦倫丁此刻的內心如何變化，時間仍在繼續前進。
這位穿著軍裝的石匠大師站在宴會廳的最中心，沒有端起任何一杯飲品，只是開始了他的演講。
「十分鐘前，我剛剛親手斬下了一隻狼人的頭顱。」
「伴隨著它的，是一群吸血的蝙蝠。」
他單手解下佩劍，立在身前。
「在場的諸位都清楚，它們的出現代表著什麼。」
「那些瀆神者試探的爪子已經伸向了王都！」
以佩劍輕敲地面，整個會場裡的氣氛忽然為之一變。
不是恐懼、不是肅穆...
是一種微妙的期待感，一種藏不住的渴望神情。
「世紀交替時的大彌撒已經進入準備程序末期，邪惡的異端與異教徒都在覬覦這塊被神親啟的土地。」
「明面上的攻入只是試探，真正的危險往往藏在暗流里。」
他講完一段話，用極其明顯的轉頭動作環視了一圈，這是審視。
「或許這就是第三次聖戰的導火索，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在一切被擺上明面前，我們必須提高戒備。」
「異端與異教徒或許就藏在我們的身邊，甚至已經替換了你們的親人。」
「今日受邀的諸位，都經過了金色玫瑰的認證，我將在此代國王傳遞神聖的指令。」
一切發展似乎完美符合了一眾名流的預料。
直到石匠大師最後一句落下，在場眾人的呼吸已經變得沉重。
「以聖神的名義，神聖的『獵巫』，從今晚開始重啟。」
這就是晉升的機會。
不止是在共濟會中晉升，而是在更廣闊的道路上晉升。
雖然沒有明說任何獎勵，但從現場那遮掩不住的興奮與熱切能夠看出，這是向他們開放了神秘的道路。
瓦倫丁冷眼旁觀，此時只想去找人舉報軍事大臣就是個巨大的『巫』。
但，從埃爾福特家族到鍊金大師的學徒，再到面前的大臣、石匠，屁股不乾淨的人已經充斥著整個王國。
自己的舉報除了唯一的主又有誰能受理？
國王嗎？但他也只是一個神秘學貴族的傀儡，指不定頭頂上的神秘性又會指向哪一方勢力。
默默盤算一番，瓦倫丁決定當作今晚沒有來過，雖然這是在放棄寶貴的晉升機會，但這其中的暗流實在太多，風險遠大於收益。
石匠大師舉起酒杯，向在場之人敬意，這場聚會實際上已經結束，剩下的部分持續多久取決於發起者有多少體面。
顯然，這位石匠大師的體面充足，在場之人沒有一個提出需要提前離開。
放下酒杯的石匠大師沒有直接從大門離開，而是繞了一圈來到角落的瓦倫丁面前，伸出了他戴著皮革手套的手掌。
遲疑了片刻，瓦倫丁才將手從身後的手槍上拿下，與這位帝國的高層握在了一起。
「你好，唯一的學徒。」
比起站在宴會廳中央時的嚴肅與高亢，現在這位石匠大師語調聽起來平靜親和了許多。
「感謝您允許我以學徒的身份參與這場聚會。」
瓦倫丁亦是體面的回應。
等到瓦倫丁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這位石匠大師語氣一變。
「你應該感謝偉大的實踐者先生。」
他並不打算維持瓦倫丁的體面，略微放大了這一句話的音高，特意讓最近的幾位資深石匠也能夠聽見。
「是的，我也同樣感謝黑格老師給予的機會。」
如果不是一直看著這位大師頭頂的惡魔術士一直隨著他亂晃，瓦倫丁都要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厭惡關係戶。
「你也應該稱呼偉大的實踐者，我想我們應該單獨聊聊。」
對方語氣嚴肅，像是一個長者正打算教育不懂事的後輩。
瓦倫丁內心暗道一聲還是來了。
從他察覺到對方可能發現了某些惡魔術士才有的特質那一刻起，就做好了直接面對對方的準備。
對方的鋪墊做的很好，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只能尊敬地道上一聲「這是我的榮幸。」後，隨他一同離去。
走出宴會廳，他隨意的挑了一間會客室。
剛進入房間，他就示意瓦倫丁將門帶上，等回頭關門的瓦倫丁轉過身來，這位石匠大師已經摘下了他的面具。
他看起來很年輕，從面容上看最多不超過三十，一頭金色短髮，面容如刀削斧鑿堅毅銳利，形體飽滿。
但那對渾濁的綠松色眼中藏不住的滄桑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年齡。
「瓦倫丁·馮·埃爾福特對嗎？」
私人會談也便沒了什麼規矩，他上來就點破了依然帶著面具的瓦倫丁真名。
這是讓他摘下面具。
看著瓦倫丁露出真容的他獨自坐下，卻沒有讓瓦倫丁也坐。
他的不滿表現得恰到好處，一個身居高位的貴族對宿敵家族出身之人略微違矩的態度似乎就該如此。
「看你的表情能夠理解，那很好。」
沙爾科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瓦倫丁。
這是最直白的羞辱。
「你身上帶著異端的臭味，是你的老師，還是你的家族？」
這是，圖窮匕見。
算上瓦倫丁在內，整個德雷斯頓別邸偌大的宴會廳內只有寥寥二十一人。
這些穿著體面的紳士們就是聖日耳曼帝國世俗世界與神秘世界的交界。
聚會初期，差點遲到的瓦倫丁一度成為焦點。
雖說都帶著面具使用代號互相稱呼，但這些頻繁出入各種社交場合的社會名流們早已能夠通過其他特徵一眼認出對方的身份。
這場聚會只有一位被神秘高層親自劃入名單的生人。
瓦倫丁斡旋在這些人中間，將所有的私下邀約都拒接了個遍，這些人才漸漸轉移了焦點。
長舒口氣，舉著酒杯默默退到角落的瓦倫丁很想摘下面具捏捏眉心，看看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什麼問題。
作為無比接近神秘世界的共濟會核心成員，在場的這二十人有十六人頭頂著神秘學標籤。
當然，這沒有什麼問題，這些已經窺見了神秘一角的人實踐過某些神秘儀式十分合理。
在這其中有一半，共八人是屬於正統教會的【靈修士】。
五位是偏門一些的【鍊金術士】。
剩下的三位，也是今晚交際的最為熱烈的三人。
頭頂上的標籤是。
【惡魔術士】
以上都屬於凡俗階級。
瓦倫丁原本以為自己早就已經脫敏。
畢竟算上他自己，在聖日耳曼帝國是要被判定為異端的惡魔術士已經比他見過的路邊野狗一樣多了。
直到這場石匠聚會的發起者現身。
【石匠大師】、聖日耳曼帝國軍事大臣，德雷斯頓別邸主人，帝國侯爵。
同時，他也是一位【超脫級惡魔術士】。
想必這位就是黑格大師暗示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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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瓦倫丁在看清了這個男人頭頂的標籤後，就沒有了去接近的勇氣。
這位石匠大師沒有像聚會中的其他人一樣穿著正裝。
而是穿著軍裝，一身暗藍色，裝飾有黃金桂冠肩章，胸口處有銀色雙頭鷹勳章。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是作為軍事大臣出『外勤』時的裝扮。
他也帶了面具，一副漆黑的骷髏假面，還佩帶了配劍。
他剛從『前線』下來。
這是瓦倫丁結合記憶做出的判斷。
帝國侯爵的目光掃過全場，原本低聲交談的名流們默契地安靜。
瓦倫丁能感覺到，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多加注意，這種停留在另外三位惡魔術士身上也發生了一遍！
已經處於宴會廳邊緣的瓦倫丁不動聲色的又後退了半步，背在身後的雙手摸了摸腰後，確認那裡還有著一塊造型獨特的突起物。
「我剛從『前線』回來。」
不管瓦倫丁此刻的內心如何變化，時間仍在繼續前進。
這位穿著軍裝的石匠大師站在宴會廳的最中心，沒有端起任何一杯飲品，只是開始了他的演講。
「十分鐘前，我剛剛親手斬下了一隻狼人的頭顱。」
「伴隨著它的，是一群吸血的蝙蝠。」
他單手解下佩劍，立在身前。
「在場的諸位都清楚，它們的出現代表著什麼。」
「那些瀆神者試探的爪子已經伸向了王都！」
以佩劍輕敲地面，整個會場裡的氣氛忽然為之一變。
不是恐懼、不是肅穆...
是一種微妙的期待感，一種藏不住的渴望神情。
「世紀交替時的大彌撒已經進入準備程序末期，邪惡的異端與異教徒都在覬覦這塊被神親啟的土地。」
「明面上的攻入只是試探，真正的危險往往藏在暗流里。」
他講完一段話，用極其明顯的轉頭動作環視了一圈，這是審視。
「或許這就是第三次聖戰的導火索，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在一切被擺上明面前，我們必須提高戒備。」
「異端與異教徒或許就藏在我們的身邊，甚至已經替換了你們的親人。」
「今日受邀的諸位，都經過了金色玫瑰的認證，我將在此代國王傳遞神聖的指令。」
一切發展似乎完美符合了一眾名流的預料。
直到石匠大師最後一句落下，在場眾人的呼吸已經變得沉重。
「以聖神的名義，神聖的『獵巫』，從今晚開始重啟。」
這就是晉升的機會。
不止是在共濟會中晉升，而是在更廣闊的道路上晉升。
雖然沒有明說任何獎勵，但從現場那遮掩不住的興奮與熱切能夠看出，這是向他們開放了神秘的道路。
瓦倫丁冷眼旁觀，此時只想去找人舉報軍事大臣就是個巨大的『巫』。
但，從埃爾福特家族到鍊金大師的學徒，再到面前的大臣、石匠，屁股不乾淨的人已經充斥著整個王國。
自己的舉報除了唯一的主又有誰能受理？
國王嗎？但他也只是一個神秘學貴族的傀儡，指不定頭頂上的神秘性又會指向哪一方勢力。
默默盤算一番，瓦倫丁決定當作今晚沒有來過，雖然這是在放棄寶貴的晉升機會，但這其中的暗流實在太多，風險遠大於收益。
石匠大師舉起酒杯，向在場之人敬意，這場聚會實際上已經結束，剩下的部分持續多久取決於發起者有多少體面。
顯然，這位石匠大師的體面充足，在場之人沒有一個提出需要提前離開。
放下酒杯的石匠大師沒有直接從大門離開，而是繞了一圈來到角落的瓦倫丁面前，伸出了他戴著皮革手套的手掌。
遲疑了片刻，瓦倫丁才將手從身後的手槍上拿下，與這位帝國的高層握在了一起。
「你好，唯一的學徒。」
比起站在宴會廳中央時的嚴肅與高亢，現在這位石匠大師語調聽起來平靜親和了許多。
「感謝您允許我以學徒的身份參與這場聚會。」
瓦倫丁亦是體面的回應。
等到瓦倫丁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這位石匠大師語氣一變。
「你應該感謝偉大的實踐者先生。」
他並不打算維持瓦倫丁的體面，略微放大了這一句話的音高，特意讓最近的幾位資深石匠也能夠聽見。
「是的，我也同樣感謝黑格老師給予的機會。」
如果不是一直看著這位大師頭頂的惡魔術士一直隨著他亂晃，瓦倫丁都要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厭惡關係戶。
「你也應該稱呼偉大的實踐者，我想我們應該單獨聊聊。」
對方語氣嚴肅，像是一個長者正打算教育不懂事的後輩。
瓦倫丁內心暗道一聲還是來了。
從他察覺到對方可能發現了某些惡魔術士才有的特質那一刻起，就做好了直接面對對方的準備。
對方的鋪墊做的很好，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只能尊敬地道上一聲「這是我的榮幸。」後，隨他一同離去。
走出宴會廳，他隨意的挑了一間會客室。
剛進入房間，他就示意瓦倫丁將門帶上，等回頭關門的瓦倫丁轉過身來，這位石匠大師已經摘下了他的面具。
他看起來很年輕，從面容上看最多不超過三十，一頭金色短髮，面容如刀削斧鑿堅毅銳利，形體飽滿。
但那對渾濁的綠松色眼中藏不住的滄桑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年齡。
「瓦倫丁·馮·埃爾福特對嗎？」
私人會談也便沒了什麼規矩，他上來就點破了依然帶著面具的瓦倫丁真名。
這是讓他摘下面具。
看著瓦倫丁露出真容的他獨自坐下，卻沒有讓瓦倫丁也坐。
他的不滿表現得恰到好處，一個身居高位的貴族對宿敵家族出身之人略微違矩的態度似乎就該如此。
「看你的表情能夠理解，那很好。」
沙爾科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瓦倫丁。
這是最直白的羞辱。
「你身上帶著異端的臭味，是你的老師，還是你的家族？」
這是，圖窮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