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爭論不休
冒險者臨時駐紮的營地里，篝火燃燒，黎明將至。
所有人圍攏在空地中央，盯著地上那顆被砍下來的食屍鬼的頭顱，神色各異，嘈雜討論，不絕於耳。
即便身首異處，這顆腐爛人頭的嘴巴依舊在微微開合，臉頰血肉爛沒了，只剩兩排沾著泥污的尖銳牙齒，正對著空氣上下磕碰。
這東西是不死生物。
頭顱被砍下，不會立刻死去，唯有將其完全暴露在烈日陽光之下，才會燃起黑火，化為灰燼。
奈德用酒水沖洗掉身上的血污與傷口。
他看到人都到齊了，撐著身子站起。
「諸位，看看，都快來看看，這是什麼？食屍鬼，在王國海域銷聲匿跡十餘年的食屍鬼，可我的小隊如今居然遭遇了這種邪惡的生靈，差點為之傾覆，風暴傭兵團的朋友們，我需要你們給我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伊森看到，在奈德將食屍鬼的消息傳播出去後，冒險者們慢慢聚集，但很快擁擠的人群又讓開了一條道路，一群穿著藍色短罩衫的傭兵躋身而入。
正是那些在黃金堡見過的風暴團傭兵。
他們駐紮在這裡並不意外。
風暴傭兵團長期被王國僱傭，足有數百人。
其涉足的事務極廣——清剿海盜、催收群島債務，不止是北部群島，連王國赫德蒙特也能見到他們的身影。
現在巨獸島上也有他們的駐紮者，主要替凱恩王國清理盜獵者，巡邏各大林地，保護王國的林區不被怪物侵占。
奈德的質問很明顯。
這裡怎麼說也算是對方管轄的地盤，不至於這種危害極大的食屍鬼出沒都不知道，除非是他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又或者是放任於此。
隊伍走出來了一位傭兵，聽眾人的議論，這人的名號是海蛇。
伊森在酒館裡聽到過，風暴傭兵團主船的知名傭兵，應當是一個職業者。
可他散發的氣質完全不像是一個傭兵。而是像是一個商人，就像是布蘭那樣的商人。
這是一個體態富態的中年人，模樣完全與他那海蛇的稱號不相關聯，他從人群中躋身而來，與各位冒險者點頭致意，看上去即便是傭兵，此人在冒險者的圈子裡似乎人緣不錯，頗具聲望。
海蛇在望向那地面上的食屍鬼頭顱時，反應與其他前來湊熱鬧的冒險者們也如出一轍，驚異之餘，陷入沉思。
「你們在幽暗密林遭遇了這樣的邪惡生物，我們感到同情，可也確實對此一無所知。這片區域本由血腥瑪麗巡視，但自從他們失去聯絡，我們接管此地不到半年，朋友，如果你是想要我們賠償於此，這恐怕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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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年輕人見狀也為風暴傭兵團說話。
「好了，奈德，不就是一些食屍鬼，何必大驚小怪，這地方巨樹茂密、幽暗兇險，死傷的冒險者無數，不死生物誕生有何古怪，如果光是他們能清剿完所有的怪物，還要我們這些冒險者有何用，難道你要把自己隊伍的損失，怪罪到別人頭上嗎？」
「外鄉佬，你不清楚這座島嶼的歷史，就不要亂講話。」
奈德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
「多年前的群島戰爭，血腥伯爵利用禁忌力量詛咒戰死者的屍體，將其拋棄在這座島上，培育巨型食屍鬼，王國為了斬斷禍根，讓懲戒同道會的牧師們淨化了這座島嶼的瘟疫，這片土地絕無可能再孕育大量不死怪物，何況自然誕生的食屍鬼的速度本就無比緩慢。」
奈德說到重點。「十幾年來，你們與血腥團先後被王國委派清剿這些食屍鬼，按理來說，怎麼都該殺光這些邪惡生靈了，我實在想不出來，為何還會有如此眾多的食屍鬼接踵誕生。」
他們小隊遭遇了幾十隻食屍鬼，這可不是漏網之魚能有的數量，必然是經過大量年月積累誕生的。
海蛇沉思了片刻。
「我的朋友，你質疑我們的工作，這大可不必，王國士兵們每年都會在這兒視察，這做不了假，如果真有如此龐大的食屍鬼出沒，這些年早該發現了——但倘若這些食屍鬼是最近才誕生的呢——我的意思是說，如此龐大的數量，不像是自然誕生的。」
這一番話讓營地里的冒險者都為之安靜了下來。
奈德聞言眉頭一皺。
有人想到了什麼。
「如果不是自然誕生，那麼有人用禁忌力量，創造出這些食屍鬼，誰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喂，血腥瑪麗，先前是他們管這塊地方，他們半年前離開這裡，失去蹤跡，我記得當時有過風聲，這些傢伙得到了那散落的諾德人奇物，但沒過多久他們就此杳無音信，有人說他們的船隻沉沒，也有人說他們前往了其他海域。」
人群竊竊私語起來。
原本討論食屍鬼的話題，不知為何瞬間引到了血腥瑪麗身上。
眾人將這兩件事聯繫到了一塊。
他們比對了一番時間，發現這座島嶼的怪物騷動、食屍鬼出沒的時間，與血腥瑪麗號的失蹤時間有所吻合。
「血腥團找到了那奇物的蹤跡，突然便人間蒸發，但據可靠的消息，這些傢伙似乎曾經托人找過鍊金師，購置易容藥水。」
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番話。
有人臉色一動。「你是說他們沒死？」
海蛇隨之接過了話茬。「很多冒險者因為前段日子血腥瑪麗的失聯，都前去北部群島，我們的人也都在北部群島海域搜索枯腸，但一無所獲……」
很快討論聲炸開了鍋，說什麼都有。有人說這是一場陰謀。血腥瑪麗金蟬脫殼，沉沒船隻，是為了暗中策劃什麼。
「我早覺得此事蹊蹺無比，這些血腥傭兵在消失前，根本沒向任何人透露他們的動向——何況他們實力強大，怎麼可能在北部群島沉沒？」
奈德見他已經有些插不進話，話題變得混亂，只好轉過頭，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伊森。
「『大劍』的各位，你們怎麼看待此事？」
伊森一直在旁觀著，他說道。
「據我所知，我們一無所知。」
作為真正打撈了血腥瑪麗號的人，他當然不可能對著這群仿佛找到了新大陸的冒險者們高聲宣揚，血腥瑪麗確實沉沒了，人死得一乾二淨，船上的東西更是被他們撈得一乾二淨。
他當然不能這麼說。
身旁兩位同伴也很有默契的左顧右盼，沉默不語。
他們知道人多嘴雜，關於血腥瑪麗號的事情，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伊森看向那為首的風暴傭兵團的海蛇——他聲稱自己一無所知，只是看著冒險者們的討論，偶有附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簡直與他們此刻如出一轍。
他讀過吉魯的日記，自然知道一些隱秘，對方仿佛都將事情推到在外界看來生死未卜的血腥團上，這事情背後頗有些蹊蹺。
然而在場的這些冒險者卻似乎很是信賴這些風暴傭兵團的傢伙，也許也有人懷疑食屍鬼的出沒與風暴團相關聯，但除了奈德外無人膽敢當面質疑，對方在王國的口碑相當不賴——與德雷斯所說的一致，算是戰爭英雄。
伊森斟酌了一番，決定回去後得與德雷斯執事就此事詢問一下，順便寫封信給神父，告知此事。
冒險者們圍在篝火旁，對此事爭論不休，但最終還是有了結果。
海蛇說：「諸位，不論如何，這確實是一件大事，奈德兄弟的質疑是對的，我想我們最好還是向凱恩王國稟告，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這對大家都好。」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最穩妥、也最能獲利的辦法。
作為青銅級冒險者，他們可能無法直接參與後續的深入調查。
一旦消息傳出，必定會有不少高階冒險者來巨獸島附近海域排查。
不過見者有份，若真有什麼結果，他們作為首發線索提供者，或多或少能得到行會獎勵，這些記錄也將成為履歷。
當然，帶著食屍鬼的頭顱，牽頭聯名上報的事情，最終還是交由奈德出面，風暴傭兵團也算藉此彌補他們小隊的損失。
所有人圍攏在空地中央，盯著地上那顆被砍下來的食屍鬼的頭顱，神色各異，嘈雜討論，不絕於耳。
即便身首異處，這顆腐爛人頭的嘴巴依舊在微微開合，臉頰血肉爛沒了，只剩兩排沾著泥污的尖銳牙齒，正對著空氣上下磕碰。
這東西是不死生物。
頭顱被砍下，不會立刻死去，唯有將其完全暴露在烈日陽光之下，才會燃起黑火，化為灰燼。
奈德用酒水沖洗掉身上的血污與傷口。
他看到人都到齊了，撐著身子站起。
「諸位，看看，都快來看看，這是什麼？食屍鬼，在王國海域銷聲匿跡十餘年的食屍鬼，可我的小隊如今居然遭遇了這種邪惡的生靈，差點為之傾覆，風暴傭兵團的朋友們，我需要你們給我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伊森看到，在奈德將食屍鬼的消息傳播出去後，冒險者們慢慢聚集，但很快擁擠的人群又讓開了一條道路，一群穿著藍色短罩衫的傭兵躋身而入。
正是那些在黃金堡見過的風暴團傭兵。
他們駐紮在這裡並不意外。
風暴傭兵團長期被王國僱傭，足有數百人。
其涉足的事務極廣——清剿海盜、催收群島債務，不止是北部群島，連王國赫德蒙特也能見到他們的身影。
現在巨獸島上也有他們的駐紮者，主要替凱恩王國清理盜獵者，巡邏各大林地，保護王國的林區不被怪物侵占。
奈德的質問很明顯。
這裡怎麼說也算是對方管轄的地盤，不至於這種危害極大的食屍鬼出沒都不知道，除非是他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又或者是放任於此。
隊伍走出來了一位傭兵，聽眾人的議論，這人的名號是海蛇。
伊森在酒館裡聽到過，風暴傭兵團主船的知名傭兵，應當是一個職業者。
可他散發的氣質完全不像是一個傭兵。而是像是一個商人，就像是布蘭那樣的商人。
這是一個體態富態的中年人，模樣完全與他那海蛇的稱號不相關聯，他從人群中躋身而來，與各位冒險者點頭致意，看上去即便是傭兵，此人在冒險者的圈子裡似乎人緣不錯，頗具聲望。
海蛇在望向那地面上的食屍鬼頭顱時，反應與其他前來湊熱鬧的冒險者們也如出一轍，驚異之餘，陷入沉思。
「你們在幽暗密林遭遇了這樣的邪惡生物，我們感到同情，可也確實對此一無所知。這片區域本由血腥瑪麗巡視，但自從他們失去聯絡，我們接管此地不到半年，朋友，如果你是想要我們賠償於此，這恐怕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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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年輕人見狀也為風暴傭兵團說話。
「好了，奈德，不就是一些食屍鬼，何必大驚小怪，這地方巨樹茂密、幽暗兇險，死傷的冒險者無數，不死生物誕生有何古怪，如果光是他們能清剿完所有的怪物，還要我們這些冒險者有何用，難道你要把自己隊伍的損失，怪罪到別人頭上嗎？」
「外鄉佬，你不清楚這座島嶼的歷史，就不要亂講話。」
奈德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
「多年前的群島戰爭，血腥伯爵利用禁忌力量詛咒戰死者的屍體，將其拋棄在這座島上，培育巨型食屍鬼，王國為了斬斷禍根，讓懲戒同道會的牧師們淨化了這座島嶼的瘟疫，這片土地絕無可能再孕育大量不死怪物，何況自然誕生的食屍鬼的速度本就無比緩慢。」
奈德說到重點。「十幾年來，你們與血腥團先後被王國委派清剿這些食屍鬼，按理來說，怎麼都該殺光這些邪惡生靈了，我實在想不出來，為何還會有如此眾多的食屍鬼接踵誕生。」
他們小隊遭遇了幾十隻食屍鬼，這可不是漏網之魚能有的數量，必然是經過大量年月積累誕生的。
海蛇沉思了片刻。
「我的朋友，你質疑我們的工作，這大可不必，王國士兵們每年都會在這兒視察，這做不了假，如果真有如此龐大的食屍鬼出沒，這些年早該發現了——但倘若這些食屍鬼是最近才誕生的呢——我的意思是說，如此龐大的數量，不像是自然誕生的。」
這一番話讓營地里的冒險者都為之安靜了下來。
奈德聞言眉頭一皺。
有人想到了什麼。
「如果不是自然誕生，那麼有人用禁忌力量，創造出這些食屍鬼，誰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喂，血腥瑪麗，先前是他們管這塊地方，他們半年前離開這裡，失去蹤跡，我記得當時有過風聲，這些傢伙得到了那散落的諾德人奇物，但沒過多久他們就此杳無音信，有人說他們的船隻沉沒，也有人說他們前往了其他海域。」
人群竊竊私語起來。
原本討論食屍鬼的話題，不知為何瞬間引到了血腥瑪麗身上。
眾人將這兩件事聯繫到了一塊。
他們比對了一番時間，發現這座島嶼的怪物騷動、食屍鬼出沒的時間，與血腥瑪麗號的失蹤時間有所吻合。
「血腥團找到了那奇物的蹤跡，突然便人間蒸發，但據可靠的消息，這些傢伙似乎曾經托人找過鍊金師，購置易容藥水。」
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番話。
有人臉色一動。「你是說他們沒死？」
海蛇隨之接過了話茬。「很多冒險者因為前段日子血腥瑪麗的失聯，都前去北部群島，我們的人也都在北部群島海域搜索枯腸，但一無所獲……」
很快討論聲炸開了鍋，說什麼都有。有人說這是一場陰謀。血腥瑪麗金蟬脫殼，沉沒船隻，是為了暗中策劃什麼。
「我早覺得此事蹊蹺無比，這些血腥傭兵在消失前，根本沒向任何人透露他們的動向——何況他們實力強大，怎麼可能在北部群島沉沒？」
奈德見他已經有些插不進話，話題變得混亂，只好轉過頭，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伊森。
「『大劍』的各位，你們怎麼看待此事？」
伊森一直在旁觀著，他說道。
「據我所知，我們一無所知。」
作為真正打撈了血腥瑪麗號的人，他當然不可能對著這群仿佛找到了新大陸的冒險者們高聲宣揚，血腥瑪麗確實沉沒了，人死得一乾二淨，船上的東西更是被他們撈得一乾二淨。
他當然不能這麼說。
身旁兩位同伴也很有默契的左顧右盼，沉默不語。
他們知道人多嘴雜，關於血腥瑪麗號的事情，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伊森看向那為首的風暴傭兵團的海蛇——他聲稱自己一無所知，只是看著冒險者們的討論，偶有附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簡直與他們此刻如出一轍。
他讀過吉魯的日記，自然知道一些隱秘，對方仿佛都將事情推到在外界看來生死未卜的血腥團上，這事情背後頗有些蹊蹺。
然而在場的這些冒險者卻似乎很是信賴這些風暴傭兵團的傢伙，也許也有人懷疑食屍鬼的出沒與風暴團相關聯，但除了奈德外無人膽敢當面質疑，對方在王國的口碑相當不賴——與德雷斯所說的一致，算是戰爭英雄。
伊森斟酌了一番，決定回去後得與德雷斯執事就此事詢問一下，順便寫封信給神父，告知此事。
冒險者們圍在篝火旁，對此事爭論不休，但最終還是有了結果。
海蛇說：「諸位，不論如何，這確實是一件大事，奈德兄弟的質疑是對的，我想我們最好還是向凱恩王國稟告，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這對大家都好。」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最穩妥、也最能獲利的辦法。
作為青銅級冒險者，他們可能無法直接參與後續的深入調查。
一旦消息傳出，必定會有不少高階冒險者來巨獸島附近海域排查。
不過見者有份，若真有什麼結果，他們作為首發線索提供者，或多或少能得到行會獎勵，這些記錄也將成為履歷。
當然，帶著食屍鬼的頭顱，牽頭聯名上報的事情，最終還是交由奈德出面，風暴傭兵團也算藉此彌補他們小隊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