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荒島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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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後,傍晚,酒紅色的雲霞映照著大海。

  漁船一路乘風破浪,要比預期早一天抵達目的地。

  這歸功於托爾金極其老道的駕船技術。

  無論是對風向變化的嗅覺,還是在遇到風雨時依舊把控航向的不偏不倚,他都表現得遊刃有餘。

  伊森分外欣慰。

  恐怕在赫德蒙特都招募不到這麼好的領航員,在這北部群島找到了。

  免費的低級池子出金了屬於是。

  摩根也表現得很開心,過去船長總以鍛鍊為由逼著他去學掌舵,但如今有了托爾金這位行家裡手接盤,他終於能心安理得地縮在一旁偷懶喝酒了。

  伊森放下船錨,看向眼前的這座島嶼。

  這是一座十分典型的石灰岩海島。

  入目皆是嶙峋的怪石,大大小小的灰黑色的岩塊在海岸線蔓延,堆疊成為一片險惡的亂石灘。

  但在雜亂的礁石之間,卻意外地立著幾根泊船用的木樁,坑坑窪窪的木樁早已斑駁褪色,顯然已在歲月中荒廢許久,但卻無聲地訴說著昔日曾有船隻在此停靠的過往。

  「今晚就先在島上紮營等候吧。」

  伊森看著天色,又看了看眼前空無一人的島嶼,觀察了好一會,見到島嶼上沒什麼動靜,便決定將船停靠,在這座島上先行過夜。

  儘管這座島就是會合地,但是由於他們一行人提前到達,貌似那些約克人還尚未抵達。

  按照神父給出的期限,明後兩日便是約定的碰頭時間。

  如果不出意外,最遲後天,那群約克人就會如約駕船出現了。

  伊森越過怪石林立的海岸,在島上選了個背風乾燥的平坦地方,找了點乾草放在地上,再交錯架上細木,取出火絨盒,引燃乾草。

  一簇暖黃的篝火升起,驅散了四周那些嗡嗡作響的毒蟲和夜晚海岸的濕冷。

  幾人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支起帆布帳篷,打開玻璃瓶,灑了些驅蟲水,本打算在乾爽的陸地上,睡個踏踏實實的舒服覺,但很快發現做不到。

  「啪!」摩根一巴掌拍在耳朵上,滿臉怒氣的睜開眼睛。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多少次滿臉躁意的坐起身子。

  他朝著帳篷頂看去,幾隻蚊子正在那兒交錯飛行,其中一隻已經吸成了大胃袋,搖搖欲墜的往外邊飛。

  伊森也已經盯著那隻蚊子許久,目光精準預判它即將要飛出去的地方,然後口中輕吐。

  「威懾之吼。」

  沒有武德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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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射炮直接轟殺這隻企圖逃出去的花斑蚊子。

  學了這種實用的戰技,他自然不可能只是用於戰場之中,那必將是活用於日常——他也被這些蚊子擾得有些心煩了。

  在那無法察覺的音波傳來後,這隻正搖晃的準備逃走的蚊子,在半空中身體一僵,最後直愣愣的掉在地面上,幾根細長的腿在不斷的抽搐,但很快就陷入了僵硬,再起不能。

  看起來只要是生物,就能夠被這招選中。

  而像是蚊子這樣的弱小生物,控制技能附帶的一絲傷害甚至能打穿血條——這東西中了一發戰吼就直接死掉了。

  伊森知道,目前這也僅僅只是威懾之吼lv1的效果。

  自己的熟練度並不高,如果後續把等級升起來,無論是控制還是傷害,都應該會有更強的效果。

  只能說不愧是諾德人的技能,實用性和上下限都極高。

  「漂亮,船長,媽的,這下爽了吧,該死的蚊子,讓你吸老子的血。」

  摩根罵罵咧咧的抓起那隻蚊子微微一握,吸滿血的蚊子直接爆漿,血都糊在了手掌上,此等鞭屍才讓他感到解氣。

  但沒等他氣出一半,很快繼續又有幾隻蚊子前赴後繼的從帳篷的縫隙鑽了出來,嗡嗡聲擾得幾人都很是心煩。

  「這島上的蚊子怎麼一回事?」

  伊森看著無孔不入的蚊蟲,終於頂著黑眼圈翻身起來,他總覺得有些奇怪。

  這座島嶼的蚊子似乎特別厲害。

  屬於是蚊子裡的戰鬥機的那種強度。

  即便燃起來的篝火與那些刺鼻的驅蟲水驅趕了那些毒蟲,但不知為何,卻對這些蚊子不起什麼作用,它們就跟飛蛾撲火一樣往帳篷裡頭鑽。

  伊森將透氣的一角暫時拉起來,在裡邊再度灑了一遍驅蟲水,這才將這些煩人的蚊子阻擋在外。

  但經這麼一番折騰,三人早已全無睡意,索性點亮那一盞黃銅馬燈,借著燈光各忙各的瑣事,擦劍的擦劍,喝酒的喝酒。

  唯獨托爾金取出日記本擱在膝頭,借著燈光,拿出羽毛筆,在上面寫著什麼,寫到一半時不時會用手托住下巴,陷入沉思的模樣。

  摩根按捺不住好奇心,湊上前去。

  「咱們的吟遊詩人,你大半夜的在寫些什麼?」

  「記錄冒險故事,也就是把我們眼下的經歷變成文字。」

  「真的嗎?」

  摩根眼睛一亮,來了興趣。

  「千真萬確,我確實在記載這趟旅途里的點點滴滴,它們都是拼湊成為故事的真實線索,事實上,前幾日我就已經在動筆了。」

  托爾金瞥見摩根探頭過來,卻是用手遮了遮紙面,搖了搖頭。

  「不過,眼下這些文字還只是些零散的珍珠,尚未串聯起來成為一條可供觀賞的項鍊。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旅途還尚未啟航,還需要更多的篇章填補空白,只有當所有的要素都滿足以後,它們才會慢慢變成一篇故事,我想說的是,現在還不是翻閱它的時候。」

  「嘿,我的朋友,可是我確實很好奇,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先過過眼癮吧?」

  摩根眼睛發亮,拎起酒壺勾住托爾金的肩膀。「就看一眼。」

  「你對冒險故事很感興趣嗎?」

  「那還用說嗎,這事你得問問船長,我先前還說要雇一個吟遊詩人來傳頌我們的事跡呢。」

  伊森點頭,表明確有其事。

  托爾金見狀,反而卻是毫不留情的回絕了摩根的請求。

  「那更不能給你看了。」

  摩根一頭霧水的愣住原地。

  「為什麼?」

  「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好。」

  托爾金神色肅然。

  「我清楚故事戛然而止的煎熬。」

  他講起先前的一段連載故事的經歷。

  「我在家族裡,曾經給孩子們寫過一部冒險故事,寫的是我父輩親歷的傳奇。」


  他說。「自那以後,在將故事展露前,我就養成了要給自己留有餘地的習慣。再者,故事總需要打磨的,如果把未完成的作品給你看,不僅對這個故事的不尊重,也是對你的敷衍,身為吟遊詩人,我不希望自己的讀者或聽眾得到的是一件半成品,還請見諒。」

  摩根聽他這麼說,臉上很是掃興的模樣,但還是尊重對方的選擇。

  不過,這位吟遊詩人的一番話,卻是又再度讓他提起了興致。

  托爾金說道。

  「但我正在為我們的冒險故事構思一個序章,正需要親歷者的口述,我對於作為第一位上船之人——你與船長相遇的經歷,很感興趣,如果方便的話,不妨詳盡與我訴說?或許我會把它寫進我的小說里。」

  「早說啊,早提這個我可就不困了,這事兒我能說上一整夜!」

  聽到自己的敘述有望成為書里的序言,摩根頓時來了精神,他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朗姆,抹了把嘴巴,興奮的打開了話匣子。

  「那應當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當時的我還是個傭兵,正跟著一艘破船從烏爾斯坦的海岸出發,準備前往北部群島,那艘船簡直又小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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