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楊間之死（四）
此時臉色凝重的方世明對面，坐著的正是在颶風裡和他打生打死的幾個革新會成員。兩撥人就這麼在血紅色月光的籠罩下，相顧無言，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剛才，何銀兒正在引薦方世明與革新會達成第一次「友好交流」，但是隨著那一抹徹底將天空燒穿的紅光強行介入，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面色凝重地看著那層血色流淌的天幕。
「這不可能……」
方世明緩緩站起身，他死死盯著頭頂那猶如鮮血流淌般的天空，原本陰鷙的眼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驚駭。
「這種級別的鬼域……整個亞洲範圍內，除了大昌市的楊間，沒有第二個人辦得到。」
何銀兒的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身形隱藏在船艙陰影中的革新會幾人也是紛紛躁動了起來，甚至開始互相低聲交談，很明顯是對此時事態的失控感到震驚與忌憚。
「這不是楊間，或者說，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楊間。」
就在現場幾人還未討論出個所以然的時候，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從這艘小船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這聲音聽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應該是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方世明猛地回過頭，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上船之前，他可是仔仔細細檢查過這艘船，一艘勉強只能容納五六人的小船，根本沒有藏人的可能性。
可這聲音的來源，就仿佛說話之人是從鬼湖裡面走出來的一般，可是，這可能嗎.……一個大活人，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從鬼湖裡面出來。 不等方世明驚訝，更加離奇的一幕出現了，遵循著那男子聲音的來源，整艘小船在視線中開始變化。
船體在變高，船身在變寬，整個船艙的空間竟然在恍惚之間變得異常寬闊。
然後，在顛倒的視線之中，天空仿佛倒轉了過來。
不對！不是天空的問題，而是這艘船開始了倒轉，它竟然以整個湖面為中心點，翻轉到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下一秒，一個一身素衣的中年男子站在了那裡，就站在方世明一直盯著看的甲板之上。
「你好，我叫王佩芝。」中年男子平靜地開口。
方世明眼中何止震驚，他們現在就在鬼湖之中，但他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壓制，也能夠正常呼吸，整艘船雖然依然漂浮在湖面，但方位卻和剛才完全顛倒了過來。
此時，天空中那漫天蔓延的恐怖紅光，仿佛成了托舉著船隻的無邊湖面，而原本深不見底的鬼湖湖底，則詭異地取代了原本的天空，高高懸掛在幾人的頭頂。
那個叫王佩芝的男人繼續說話了。
「你們剛才猜得沒錯，那個叫楊間的馭鬼者，的確是死在了大澳市。」
「王佩芝……」
方世明喃喃自語，他一直懷疑革新會有一個類似老大一般的存在，在幕後指揮著那幾個人行動，否則就以那幾個老頭老太而言，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而他也是為了證實此事才會讓何銀兒引薦自己來見革新會的，而自己果然是猜對了，如此一來，他今天來到這片鬼湖上的目的達成了。
找到革新會幕後之人，想辦法與他達成某種緊密的聯繫，不管是利益綁定，還是其他的方式結盟，都是他在這個絕望時代下的一張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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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方世明冷靜了下來。
他絲毫沒有怯場，抬起頭，迎著王佩芝的目光講道：「雖然很不想參與楊間的事情，但既然連你這種人都主動走了出來，說明事情已經到了某種無法收拾的地步，看來，我也沒有多少選擇了。」
王佩芝輕輕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欣賞。
「方世明，你的頭腦很清醒，分析得也對了個七七八八。」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在船艙的木質板凳上坐下，看著方世明繼續道：「革新會雖然不再像以前那般壯大，但我們的理念卻是一直傳承了下來，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避免整個世界陷入混亂，但現在看來，似乎平衡要被打破了，那七個人所希望的未來，正在逐步走向失控。」
「那七個人？」方世明皺了皺眉，敏銳地察覺到了王佩芝話語中的關鍵信息。
「死了的人已經不重要了。如果你今天能活下來，我們可以在這件事過後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但若是我們都邁不過眼前這一關的話，那也就沒有必要再談以後了。」王佩芝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方世明再次發問：「你的意思是，你也阻止不了失控的源頭？」
「沒錯，我也阻止不了。」
王佩芝眼中的讚許又增添了幾分。 「果然，每個時代走在最前面的，一定是聰明人。」
他有些無奈地繼續說道：「我的狀態其實很詭異，真實的我其實早就已經死了，現在我能站在這裡和你說話，只是靈異的一種延伸。」
說著，王佩芝伸出手指，指了指船艙角落裡那個身形矮小的老人，在那名老人的背上，確實用粗布死死綁著一具散發著屍臭、已經完全乾癟的恐怖乾屍。
方世明立刻回想起來，當時在颶風事件里，造成範圍線重啟的源頭就是那具屍體。
王佩芝繼續道：「所以以我此時的狀態根本攔不住那隻鬼，但我們卻可以一起想想其他方案，比如，聯合這個時代的總部，或者，找到一些民國時代留存至今的靈異之地。」
同一時間，其他地方也都發生著相同的事情，那就是紅光正在籠罩這個世界。
……
某個市區內。
一棟徹底失去信號、陷入一片黑暗的政府大樓頂層。
大風呼嘯，一個模糊的人影正靜靜地站立在樓頂的天台邊緣，任由狂風吹動他的衣角。
他看著遠方還未蔓延而來的猩紅光芒，拿起了手中的衛星電話。
「餵……」 電話那頭是一個震驚的女聲，「你是誰？！為什麼會知道總部的電話？！」
不僅僅是一個城市，國內各個城市的負責人、所有的預備隊長，在這一刻，都在看著同一片已經徹底化為血色的天空。
局勢正向著更加危險的方向發展。
然而紅光的擴散，完全沒有絲毫的停滯。
它猶如一頭不知疲倦的血色巨獸，以一種蠻橫姿態，瘋狂地跨越了海域，開始朝著國外全面輻射。
島國。
東瀛除靈社總部大樓。
幾分鐘前，那一抹來自大洋彼岸的血色光芒，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瞬間撕裂了沿海的防線，這個面積本就不算太大的國家，瞬間就被血光強行貫穿。
「流河大人！流河大人在嗎？！」
整座除靈社大樓陷入了一片恐慌。
而此時，在除靈社大樓最底層那個房間內，流河的眼中也露出了少許的震驚。
不僅是島國。 恆河附近的古老國度內，無數正在恆河畔進行古老宗教儀式的信徒和駐守馭鬼者，在紅光刷過大地的剎那，都如同看到神跡一般，紛紛朝著天空祭拜了起來。
而在遙遠的大洋彼岸。
某個不存在於現實的地方，由全球各個國家最頂尖的馭鬼者組成的組織，「國王組織」的某個臨時分部中。
此時，光線昏暗的長桌前，約莫十來個虛幻身影，在陰影里搖搖晃晃地佇立著。
在這群身影的最中央，一塊巨大的監視器屏幕上，那一整片屬於東半球的龐大版圖，此時正猶如一塊被鮮血浸透了的畫布，正以肉眼可見的瘋狂速度大片大片地淪陷。
「我早就說過，不要去進攻總部，船長已經不是人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幾人七嘴八舌，語氣裡帶著驚恐。
「等等！不對勁！」
這處屬於他們國王組織的絕對隱蔽落腳點內，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多出來了幾個陌生而又死氣沉沉的身影。
「為什麼那對雙胞胎後面站著那兩個老人？！」 很快，眾人的記憶開始變動，記憶之中他們像是來過這個地方，但唯一不同的是，記憶之中多出來了一個身影，一個提著皮箱子，穿著西裝的高瘦身影。
有人認出來了他，問道：「銀行家，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但回應他的，是兩個死氣沉沉的老人。
……
整個世界，在這一天，因為楊間的死亡，開始產生不可預料的變化。
剛才，何銀兒正在引薦方世明與革新會達成第一次「友好交流」，但是隨著那一抹徹底將天空燒穿的紅光強行介入，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面色凝重地看著那層血色流淌的天幕。
「這不可能……」
方世明緩緩站起身，他死死盯著頭頂那猶如鮮血流淌般的天空，原本陰鷙的眼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驚駭。
「這種級別的鬼域……整個亞洲範圍內，除了大昌市的楊間，沒有第二個人辦得到。」
何銀兒的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身形隱藏在船艙陰影中的革新會幾人也是紛紛躁動了起來，甚至開始互相低聲交談，很明顯是對此時事態的失控感到震驚與忌憚。
「這不是楊間，或者說，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楊間。」
就在現場幾人還未討論出個所以然的時候，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從這艘小船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這聲音聽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應該是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方世明猛地回過頭，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上船之前，他可是仔仔細細檢查過這艘船，一艘勉強只能容納五六人的小船，根本沒有藏人的可能性。
可這聲音的來源，就仿佛說話之人是從鬼湖裡面走出來的一般，可是，這可能嗎.……一個大活人，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從鬼湖裡面出來。 不等方世明驚訝，更加離奇的一幕出現了，遵循著那男子聲音的來源，整艘小船在視線中開始變化。
船體在變高，船身在變寬，整個船艙的空間竟然在恍惚之間變得異常寬闊。
然後，在顛倒的視線之中，天空仿佛倒轉了過來。
不對！不是天空的問題，而是這艘船開始了倒轉，它竟然以整個湖面為中心點，翻轉到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下一秒，一個一身素衣的中年男子站在了那裡，就站在方世明一直盯著看的甲板之上。
「你好，我叫王佩芝。」中年男子平靜地開口。
方世明眼中何止震驚，他們現在就在鬼湖之中，但他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壓制，也能夠正常呼吸，整艘船雖然依然漂浮在湖面，但方位卻和剛才完全顛倒了過來。
此時，天空中那漫天蔓延的恐怖紅光，仿佛成了托舉著船隻的無邊湖面，而原本深不見底的鬼湖湖底，則詭異地取代了原本的天空，高高懸掛在幾人的頭頂。
那個叫王佩芝的男人繼續說話了。
「你們剛才猜得沒錯，那個叫楊間的馭鬼者，的確是死在了大澳市。」
「王佩芝……」
方世明喃喃自語，他一直懷疑革新會有一個類似老大一般的存在，在幕後指揮著那幾個人行動，否則就以那幾個老頭老太而言，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而他也是為了證實此事才會讓何銀兒引薦自己來見革新會的，而自己果然是猜對了，如此一來，他今天來到這片鬼湖上的目的達成了。
找到革新會幕後之人，想辦法與他達成某種緊密的聯繫，不管是利益綁定，還是其他的方式結盟，都是他在這個絕望時代下的一張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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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方世明冷靜了下來。
他絲毫沒有怯場，抬起頭，迎著王佩芝的目光講道：「雖然很不想參與楊間的事情，但既然連你這種人都主動走了出來，說明事情已經到了某種無法收拾的地步，看來，我也沒有多少選擇了。」
王佩芝輕輕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欣賞。
「方世明，你的頭腦很清醒，分析得也對了個七七八八。」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在船艙的木質板凳上坐下，看著方世明繼續道：「革新會雖然不再像以前那般壯大，但我們的理念卻是一直傳承了下來，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避免整個世界陷入混亂，但現在看來，似乎平衡要被打破了，那七個人所希望的未來，正在逐步走向失控。」
「那七個人？」方世明皺了皺眉，敏銳地察覺到了王佩芝話語中的關鍵信息。
「死了的人已經不重要了。如果你今天能活下來，我們可以在這件事過後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但若是我們都邁不過眼前這一關的話，那也就沒有必要再談以後了。」王佩芝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方世明再次發問：「你的意思是，你也阻止不了失控的源頭？」
「沒錯，我也阻止不了。」
王佩芝眼中的讚許又增添了幾分。 「果然，每個時代走在最前面的，一定是聰明人。」
他有些無奈地繼續說道：「我的狀態其實很詭異，真實的我其實早就已經死了，現在我能站在這裡和你說話，只是靈異的一種延伸。」
說著，王佩芝伸出手指，指了指船艙角落裡那個身形矮小的老人，在那名老人的背上，確實用粗布死死綁著一具散發著屍臭、已經完全乾癟的恐怖乾屍。
方世明立刻回想起來，當時在颶風事件里，造成範圍線重啟的源頭就是那具屍體。
王佩芝繼續道：「所以以我此時的狀態根本攔不住那隻鬼，但我們卻可以一起想想其他方案，比如，聯合這個時代的總部，或者，找到一些民國時代留存至今的靈異之地。」
同一時間，其他地方也都發生著相同的事情，那就是紅光正在籠罩這個世界。
……
某個市區內。
一棟徹底失去信號、陷入一片黑暗的政府大樓頂層。
大風呼嘯，一個模糊的人影正靜靜地站立在樓頂的天台邊緣，任由狂風吹動他的衣角。
他看著遠方還未蔓延而來的猩紅光芒，拿起了手中的衛星電話。
「餵……」 電話那頭是一個震驚的女聲，「你是誰？！為什麼會知道總部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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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正向著更加危險的方向發展。
然而紅光的擴散，完全沒有絲毫的停滯。
它猶如一頭不知疲倦的血色巨獸，以一種蠻橫姿態，瘋狂地跨越了海域，開始朝著國外全面輻射。
島國。
東瀛除靈社總部大樓。
幾分鐘前，那一抹來自大洋彼岸的血色光芒，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瞬間撕裂了沿海的防線，這個面積本就不算太大的國家，瞬間就被血光強行貫穿。
「流河大人！流河大人在嗎？！」
整座除靈社大樓陷入了一片恐慌。
而此時，在除靈社大樓最底層那個房間內，流河的眼中也露出了少許的震驚。
不僅是島國。 恆河附近的古老國度內，無數正在恆河畔進行古老宗教儀式的信徒和駐守馭鬼者，在紅光刷過大地的剎那，都如同看到神跡一般，紛紛朝著天空祭拜了起來。
而在遙遠的大洋彼岸。
某個不存在於現實的地方，由全球各個國家最頂尖的馭鬼者組成的組織，「國王組織」的某個臨時分部中。
此時，光線昏暗的長桌前，約莫十來個虛幻身影，在陰影里搖搖晃晃地佇立著。
在這群身影的最中央，一塊巨大的監視器屏幕上，那一整片屬於東半球的龐大版圖，此時正猶如一塊被鮮血浸透了的畫布，正以肉眼可見的瘋狂速度大片大片地淪陷。
「我早就說過，不要去進攻總部，船長已經不是人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幾人七嘴八舌，語氣裡帶著驚恐。
「等等！不對勁！」
這處屬於他們國王組織的絕對隱蔽落腳點內，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多出來了幾個陌生而又死氣沉沉的身影。
「為什麼那對雙胞胎後面站著那兩個老人？！」 很快，眾人的記憶開始變動，記憶之中他們像是來過這個地方，但唯一不同的是，記憶之中多出來了一個身影，一個提著皮箱子，穿著西裝的高瘦身影。
有人認出來了他，問道：「銀行家，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但回應他的，是兩個死氣沉沉的老人。
……
整個世界，在這一天，因為楊間的死亡，開始產生不可預料的變化。